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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家的小娘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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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罢又挑捡好衣裙,姐妹二人坐罗汉榻上下起了围棋,外面还是不见动静。柳香香疑惑的看向苏九娘,见苏九娘托着粉腮自嘲的笑了。
“二哥哥终是长进了些,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啦!妹妹还需陪我下上两局,这次你须用心些,输了我可要摘了你那石车石渠串子!”说完重新捡了棋子,笑意莹莹的看着对面的柳香香。
何中卫信送到时宋鑫就笑了,带了崔虎生就快马往回赶,月上中天时这队人马雷轰般的冲到了城西。
西边月下现出一幅奇景。
高高的老槐树树梢上坐着个红衣娘子,月光如流水般从她头顶倾泄而下,整个人都笼在洁白的莹光中。那小娘子偏着头,半裸的手臂如莹石,正弯着梳理着被夜风吹乱的乌发。扬起的裙裾是绽放在夜空中的红色曼陀罗花,其下的槐叶在月光浸润中如星子闪闪发光。
宋鑫想,如果真有九天玄女,应当如是了。
这是紫苏第一次爬的这么高,高得似乎伸手能触天上人。远处的射天楼,旁边挂着红灯笼的沁香院,紫苏觉得自己都能看见窗棂上娘的身影。夜风卷起她的裙袖,让她有种错觉,也许撑开双手就能顺着风飞到娘身边。那个“崔虎生”可真差劲啊,爬了这半天也只刚到第一根树杈,离她还远着呢!
不紧不慢的一件一件拆下头上的花冠珠饰从树上扔下,理好乱篷篷的头发编了个三股发辫绕两绕用发簪牢牢固定住。伸手扶树干立起,紫苏摇了摇有点发晕的脑子,对着树下大喊:
“走——水——了!”“走——水——了!”
一间、两间、三间,很快,西城一片的屋院店铺都亮起了灯,众人衣衫都不及穿好纷纷跑到街道打听。这走水可不是小事,谁知一抬头,无一例外的都看见了那月下的九天玄女!
宋鑫这才急急驱马近前,崔老娘见钢刀铁甲的军卫把院门齐齐围住,眼一翻就晕了。郑娘子吓得连退十几步,缩进阴黑的院角抖得跟发了羊角风般。一个军卫又从街角拉出个缩肩哈背的汉子,鼻涕眼泪流了一路。
“将军饶命啊,小民只是看热闹的……”
只崔虎生不言不语,灰白着脸从树上下来。“呯”的一声,结结实实跪在宋将军马前。
宋鑫从怀中抖出张纸念道:“崔虎生,淳佑七年在鄂州入军,宝佑四年在天佑军四厢秦都指挥使下任押队,去年落金山一战时报了死讯。今年初从元军辖地到了鄂州,五月转回泗水城。恐吓强娶蒋家娘子,依宋律杖一百。”
崔虎生只低了头,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宋鑫转向那缩肩哈背的汉子又说:
“卢小四,蚕户,与绸缎铺郑氏通奸。依宋律徒一年半。”
“绸缎铺郑氏,有夫之妇,与蚕户卢小四通奸,依宋律徒两年。”
“崔氏,恐吓强娶蒋家娘子,略人为媳,依宋律杖一百。”
身心俱疲的周冬生听到这里翻身下马,走到崔虎生旁边,跪下。
“此事我亦有罪,还请将军法外开恩!”
宋鑫不理,抬头对着树上喊:“小娘子还不下来吗?”
紫苏真有些不想下来了。
这夜风里月色多好,真想跟着这风一起飞走,自由自在。
宋鑫似是领悟到什么,挥手让下属押了蒋家三人先去府衙。所有从属走尽,四邻的百姓也被轰回了屋内,只余一周冬生仍笔直的跪在马前。
宋鑫加重语调又抬头对着树上喊,“下来!”
“我脱裙子呢!叫什么叫!那么凶!……”后面跟了一串含糊不清的呓语。
紫苏晃晃悠悠的解了缠绕在一起的腰围和裙子,顺着夜风扬了几扬才松手,伴着一串清扬的歌谣。小娘子的声音有如林簌泉韵,空灵,婉转。
“一瓣心香一瓣荷,一泓秋水一泓波。一池碧叶一池影,一路风光一路歌……”
这状态有些不太对,小娘子这是被下了迷药?宋鑫在树下有些胆战的看着,手心捏起一把冷汗。
那扔出的红纱轻罗裙,被夜风鼓起,似是向月亮上飘去。而那个曾灵活的像花妖的小娘,此时却成了乌龟,慢慢的向下滑。
宋鑫耐心的在树下哄着。
“苏苏乖,慢点下!”
“苏苏是谁?我叫阿苏,不过阿苏好困……!”
“阿苏……先下来,我们回家睡!”
“那要和娘一起睡,不要小香也不要阿草……”
“……好!”
一柱香过了紫苏才从树上慢慢的滑下,蹲在墙头时还左摇右摆,似在考虑跳下,还是爬下。
宋鑫驱马侧贴上院墙,伸出一只手把紫苏从院墙上拉到马背上。也不理跪着跟一尊石像般的周冬生,抱着小娘子打马回府。
空落落的街道,周冬生跪在老槐树的阴影里。背后是崔家洞开的院门,面前是一片红色的爆竹屑,里屋的最后一点烛光也灭下了。男人整个身体突的像垮塌的城墙,趴倒在那片碎红里。
“哥哥!你就可怜可怜弟弟,允了我吧!我们同吃同住十年,亲如兄弟。若不是那一刀弟弟也不会被水卷走,落入北人手里。这一年来,弟弟受尽欺辱。虽最后逃回却落下了肺疾,再也不能与哥哥同上战场。弟弟不怨哥哥,弟弟知道哥哥也肯挡刀。弟弟只想要这小娘子,想得人都快疯了,求……”
“冬生啊!你也叫了我一年娘!那娘今天跪在这里求你,求你帮帮你弟弟。我老崔家就剩他一个了,你行行好,就把小娘子让给弟弟!娘给你磕头!娘以后天天上香求佛爷再给你点化个更好的娘子……”
两人都跪在他面前哭!求!周冬生不记得当时是如何答复的,也许是应了吧。这夜风可真凉,这崔宅也太破了,当时该再多喝杯烧酒。对了,他的弟弟和娘被将军带走了,他还得去救回。一百杖下来,就是年壮军官也活不下来。
就当是最后一次吧,还了这十年的兄弟情义和这一年的血脉牵绊。
紫苏一点儿也没有看见崔虎生,被宋将军圈在怀里时她还“嘻嘻”笑着,朝宋鑫脸边蹭,嘟着粉唇说:“娘亲亲!娘亲亲!”宋鑫被那那股在鼻尖缭绕不绝的气息逼得心猿意马,只能一路凛然正坐。
准备下马时,发现小娘子窝在怀里晕睡过去,白玉似的粉脸上拉了几道浅浅的血痕,额角还鼓了老大个包。哪有什么九天玄女,哪还有月下的半点美感。可蒋大夫伸手来接时,他毫不迟疑的挥退了,赶马直接进府,亲自抱了小娘子搁在床上。
蒋大娘挤了上前,伸手抚了下女儿的脸,眼泪就下来了。蒋大夫伸手探了探脉,又近身闻了闻,也松下了心来。
“多吸了些曼陀罗花粉,又受了惊,不打紧。我去开方子拿药,煎了灌下就能清醒过来。”说完边擦着眼角边向外走。
蒋大娘放下帐帘,解开女儿的小衣。抖着手轻触着女儿身上大大小小的乌青,和血痕,泪如雨下。
“阿苏哪曾糟过这般罪。”
青娘坐上床沿,也是一脸的难过。
屋外宋鑫听了顿了顿脚,向响风院快步走去,进院时毫不意外看见那苏九娘正支了窗向他看来。
“二哥哥脚程可真慢。奴精心打扮了一宿,眼下妆都快花了!”苏九娘媚笑着说。
“董生死了!蒋家毁了!九娘可还有人选?”
宋鑫跨进正堂,伸手挥掉桌案上的黑白棋子,俯身逼问苏九娘。
“有啊!奴已去信哥嫂,说泗水城宋将军府上住着位绝色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只等泗水关破,好敬献阿术将军为奴那没用的大哥哥谋个好出身。”
“啪!”宋鑫怒不可遏的一巴掌把苏九娘甩飞到地上。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呵——呵——呵……,十年前你怎么不杀我?就像杀我四弟那样?”珠翠绢花洒了一地,苏九娘撑起半边身体高傲的扬起另半张完好的脸迎上宋鑫。
“也像待我四弟那般,一剑穿喉而过!”
柳香香先时输了那局棋,被苏九娘逼了回屋拿那串石车石渠珠子。她心中很是不舍,在屋里徘徊许久,才捧了盒子出门。谁知进屋就见姐姐躺地上笑的糁人,半张脸又红又肿。二表哥站在罗汉榻前喘着粗气,额上青筋尽露。
柳香香立时怒了!
“二哥哥怎能动手!你们宋家害得我们苏家柳家还不够么,逼到这田地还……”
“闭——嘴!”
宋鑫横眉立目的向柳香香大吼一声,柳香香吓得手中的紫檀木盒差点失手摔下。可宋鑫也只瞪了一会就怒气冲冲的踢门走了。
苏九娘也不管那满地的东西,从墙上取下黑色的镙钿五弦琵琶。横抱在怀中随意拔了几个调子后,竟浑不在意的弹起了长相思。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想思。若问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星星:觉得虐得不够!
崔虎生:信不信我掐死你!
周冬生:信不信我掐死你!
宋鑫:虐得好!
第21章 路遇元军离散
宋鑫出了响风院就直接去了泗水城府衙,夜风吹上脸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崔家众人被提溜着堂前跪了一排,个个都反剪双手破布塞嘴。周冬生也在堂下跪着。
宋鑫除了甲胄随手扔在椅上,也不坐高堂。抽了卢老四嘴里的破布,蹲着说:
“我宋鑫只是个武夫,本就不是这泗水城的县令。判那什么徒行的在我这儿不如打板子实在,还能省些米粮人手。可惜那董生受不住,二十板子就没气了。卢老四,你……”
卢老四听了马上磕头求饶,哭诉:
“大人饶命啊!小人只是受了董生些许铜板牵线搭桥,一切都是那郑娘子出面交易。卢小四虽平时贪色好吃,但罪不致死,求大人开恩……”
宋鑫掏了掏耳朵,又原从地上捡起破布堵住卢老四的嘴,又蹲到郑娘子面前。那郑娘子此时又开始发抖,眼泪沾了黑灰,左一道右一道。两管鼻涕糊到了那破布上,还顺着向下淌,把人恶心的不行。宋鑫实在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我耐心不好,对长得又老又丑的犹是!懂就点个头,不懂就直接拖出去打板子!”
郑娘子听了头拼命点头。
“现在我提问,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你见过董生?”
点头。
宋鑫问得有技巧,不过二刻,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清楚了。骗婚这事郑娘子谋划,崔老娘执行,崔虎生盲从。周冬生……周冬生就是个顶缸的。折腾了一夜,半个元人细作都没摸出来。那比牛还倔的周冬生还一直杵在面前碍眼,宋鑫烦燥的不行。绕着县衙大堂转了四圈,恨恨的踢了梁柱一脚。
“啪嗒!”“呯!“
老旧的楼板跟着屋顶上的几块青瓦一起落下,露出巴掌大的天空。
琵琶的声音更吵了。这长相思都弹第几遍了,叮叮咚咚个没完没了。这苏九娘夜里是不想消停了!
不对!
将军府离县衙怕有一二里,苏九娘没道理此时还有心情弹琵琶。
这月来除了苏九娘,还有个自北地回来的陶右卫啊!
何中卫留在府里,苏九娘定是故意透了消息,知道他宋鑫必是要回的。这边又牵扯上崔家与蒋家,不管是为着哪方,崔左卫也定是要回的。他二人走了,泗水关只剩陶左卫一人主持大局,若是……
中计了!
宋鑫气得当堂就踹了周冬生一脚。
“你这蠢牛!这蒙古军马上就进城!你小子今天就跪个够,泗水关破了不用我动手,这全城都得死光!”
说完收领着官衙中的军卫向将军府冲去,周冬生一怔,连忙起身赶上。过会儿又回转替崔虎生解了绳索,看了眼堂下众人头也不回的向将军府去了。
崔虎生怔怔的坐起,替自家老娘松绑,又去给舅娘松绑。崔老娘气得大骂:“你还管那个贱人做甚,还不快背了老娘回家收拾细软逃命去!”
逃!往哪里逃?蒙古人就守在襄阳城外,泗水关若是破了,那襄阳城外的蒙古人就好相与?
宋鑫一路走一路交待身后的部曲。
“速速交待何中卫,护了夫人撤离将军府,进襄阳府。不用回话,到了襄阳府我自会想办法与你们联系。”
见崔虎生赶上来,再顾不上生气。说:
“崔左卫与我一起回泗水关,现赶紧回府取马穿轻甲,□□除留十只给何中卫,其它全部带走。震天雷也都带上!”
众人再不多语,各司其职,各行其事。
宋夫人被推醒时大约知道是出事了,指使着下人,行李很快收拾好。府内下人只散了一小半,剩下的大多是是当时从临安就跟来的,此时也别无他处可去。众人一路先行,蒋二郎赶了驴车去接老林大夫与小林大夫,随后赶上。一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出了城。没有人去搭理响风院的两位娘子!
人多牛车不够,宋夫人、青娘和紫苏挤了一辆,紫苏还没醒来。大珠、宋奶娘和冬郎挤了一辆。蒋大娘一家挤在大堆米粮干货中坐着老杨叔的牛车。剩下的两辆牛车装了行李与部分下人。何中卫带着十几名府卫护着众人过泗水桥向襄阳城去。
大珠窝在宋奶娘怀里问:
“那城里剩下的人怎么办?”
“夫人已经让人通知了!”
“那他们也去襄阳府么?”
宋奶娘沉默半响幽幽的说:“蛇鼠虫蚁各行其路,老天总会给人留条活路的。”
宋鑫那边领了崔虎生带了泗水城中所有能动用的兵力,直奔泗水关。眼看着泗水关近了,青黑色的重铁大门突然被吱吱呀呀的放下,关外的元军蜂涌而入,陶向莱在百步开外看着他。
“陶——向——莱!你这个叛国贼子!”
宋鑫怒吼!胸口急促的起伏,发指眦裂。身后是不足百人的府兵,如何与兵精马强的蒙军相抗。
“撤!向北边辙,去襄阳府!”
羽箭射在身后如雨落下,还有突□□的响声,不时能听见身边中枪府兵惨叫落马。入关后的北人像散开的狼群,一个村镇不落的扫荡,宋鑫这队人马太少,又是残兵弱将,他们并未放在眼里。宋鑫不敢多看,只拼命夹紧马腿向襄阳城方向冲去,周冬生紧随其后。谁知正遇上慢慢吞吞的宋夫人的车队。
来不及多说,让何中卫护着宋夫人车驾先走,宋鑫与周冬生推倒装放行李细软的牛车,把那些金珠玉饰、锦缎绮罗丢了个满天满地。紫草见了也学着把自家车上的细米白面、精肉干货也扔了一地。道路尽头已经可以看见元人的身影。见宋鑫带了手下护着宋夫人与儿子的车队一路向襄阳而去。紫草也从娘头上拔了根簪子狠狠刺向牛屁股,老牛疯了样的向林上村跑去。紫草拉都拉不住!
剩下些反应不及时的丫鬟仆佣哀哀凄凄的哭着追赶宋府的牛车,元兵见有年轻小娘子,都扑了上去,长相最漂亮的翠衣最先被扑倒,绑作粽子扔上了马背。地面上大堆的粮食细软让那些蒙古人都红了眼,你抢我夺。其它长得漂亮的下仆不拘年纪也被当作物品捆绑在马背上,元军没有再追,只是渐渐汇集在一起,向泗水城而去。
即便如此,宋鑫一行人也不敢停留,第二天中午终于到达襄阳城。青灰的城楼巍峨的耸立在众面前,城楼下人群川流不息,似乎并不知道元军南下的消息。所有财物都被丢弃,大家都是双手空空。幸好青娘身上还有些银钱,这才寻了间客栈洗梳整洁,用了点简便食物。
安定下来,宋鑫独自一人去寻襄阳府的守备吕文焕将军。
一众人等人疲马乏,四顾后也是茫然,只冬郎与紫苏还睡着不醒人事,让人羡慕。出泗水城时还是前呼后涌,进襄阳城就只剩形单影只了。宋夫人黙了半响,让青娘与宋奶娘各人自去休息。
紫苏醒时头还有些晕,环顾四周,不知身何处。拾了床头的红色凉衫穿上,只听得窗外一片嘈杂之声。
原来这客栈内天井中修得一处假山流水的好景致,水中还浮有红莲。几个着白色士子服的书生转来此处兴致大发,对起对子来。这几人个个气宇不凡,眉眼皆有一番风流,腰间玉带环佩,显不是寻常人家。一时引得楼上住客都推了窗看。
“吕兄若有好联,也可说出与我们考教一番。”说话的是个头扎皂巾操得一口官话的男子。
“在下还真有一个妙联。”
被称作吕兄的男子年约二十,细眉秀目,肤色匀净,踱了两步,敲着手中倭扇念:
“白头翁,持大戟,跨海马,与木贼草寇占百合,旋复回朝,不愧将军国老。”
“妙极!妙极!这药名穿插着恰到好处,在下真要好好想想!”另一书生击掌连赞。
“徐长卿,簪赤芍,弹神曲,与常山商陆竟红花,栀子夺魁,身披金凤凰衣。”
“不行不行,这个意境差多了!也不工整!”
接联的男子有些年幼,红了脸说:“我只是好奇试试,念完才发觉差得很!”
这对子有何难,紫苏忍不住推窗接道:
“红娘子,插金簪,戴银花,比芍药牡丹胜五倍,苁蓉出阁,宛若云母天仙。”
众人抬头,见对对子的是一个梳着怪异长辫的红衣小娘子。再细看,啧!这颜色,还真是云母天仙!
宋鑫从楼外进来,见楼下众人皆抬头看向楼上。他一看,嘶!这小娘子就如此衣冠不整的露在众人面前。顾不得其它,抬手一指,喝道:“进去!”
紫苏也看见宋鑫,似乎觉得自己这样与陌生男子搭话确有不妥,心虚的关了窗。想了想,又在四周找出条红色襦裙穿上。
怎么都是红色?坐下托腮慢想,又发现肘下有大片的乌青。结婚那夜的事情这才记起,自已好像是爬到了树上,再然后?记不清了?不过现在应该是安全了,只是不知爹娘弟妹们在何处,自己怎么到这里来了?那崔虎生
蒋家的弟弟妹妹们冲到山脚下,才想起紫苏在宋夫人车上。蒋大夫与蒋二郎倒是好运气,因想着回竹林镇收拾些东西,刚好与元兵错过。在山脚下碰面时,大家大眼瞪小眼。只好暂时先回林上村再做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星星:这章写的艰难,可能星星对战场描写不行。卡了一天才勉强写下来!看来还是要多读书!咦宋鑫呢?
宋夫人:难得他不还,你就知足吧!
星星:??
第22章 楼上的娘子看下来
紫苏坐在屋内胡思乱想了会就看见青娘进来,满脸憔悴。只说让她收拾下准备走,说将军在城中找了处宅子。城中?紫苏虽有一肚子疑问,见青娘似是不想多说就还是咽下,跟着出了门。
门外是个三尺来宽的木制走廊,两边似是厢房,相错而坐。每扇木门都有雕饰,有童子采莲,有四君子,还有四时花卉,镂空处镶金嵌宝,辉煌夺目。穿透的光线投射在两壁,说不尽的华美。每个门上还挂有不同名牌。丙字七号房、丙字五号房,再回头看刚才出来的地方,眼睛和正站在走廊里的“崔虎生”对个正着。紫苏偏头冲他甜甜一笑,谁知那憨大个面无表情的转脸看向走廊尽头处的何中卫,只甩了个后脑勺过来。
他怎么了?
走廊内有些昏暗,远处的何中卫正领了两个部曲在拦人。拦谁倒是看不清,不过那身白色的士子服显眼的让紫苏尤其心虚。最糟糕的是着士子服的人见她看过去,还伸手招了招,很欢喜的样子。紫苏生怕被青娘看见,快步跟着进了房间。
房内宋奶娘正抱了冬郎,大珠背了个竹青色的小包袱,宋夫人手中也挽了个鸦青色的包袱。大家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青娘见了忙上前接过,说:“夫人让青娘拿就是,怎么自已动起手来。”
紫苏赶紧上前从青娘手上接过,拍拍胸口说:“阿苏气力大,还有什么需带上的都尽可拿来。”
宋夫人听了一笑,又有些怆然。
“就这点东西了,阿苏气力还是留着吧。”
青娘听了劝道:“冬郎在,将军也在,过阵子日子就会好起来。”
宋夫人听了勉强笑笑,说:“以后再不可叫将军,这襄阳府不比泗水城,大家都注意些吧。”
宋鑫这时也进门来,从宋奶娘手中接过了冬郎,催着众人快走。紫苏有些好奇,一路张望着。这亭台楼阁可真精致,宛若琼楼金阙,不似人间。上了车终忍不住向宋奶娘打听。
“宋姨,刚才我们住的地方是皇宫么,怎么这般漂亮,那些亮闪的宝玉跟石籽儿样处处都是……”
宋奶娘听了没忍住,“噗”的喷笑出来,半响没止住。冬郎不明所以,也“咯咯”的跟着笑。
“小娘子快莫乱说!外人听了可不笑死。皇宫哪是我们能进的,那是襄阳府的春来客栈。镶金嵌玉……”宋奶娘低头想了想说:“我估莫着你说的是硫璃,那东西不金贵,只是泗水城里没有。”
小冬郎听提起硫璃,立刻举起手晃。细骨伶仃的小手腕上系了串五彩珠子,晶晶亮。
“我也有硫璃!”
紫苏红了脸,摸了摸冬郎腕上的珠子。这串硫璃比那门上嵌着的更透亮,颜色也更鲜艳。冬郎也太瘦了,转手又习惯的搭了个脉。没摸出个究竟,只觉脉像不如常人有力。心知这纳脉的学问不是一两个月能入门的,可惜老林大夫不在这边。索情丢了开去,继续与宋奶娘搭话。
“宋姨,我爹娘呢?成婚那日我也不明白发生了何事?我都睡迷糊了,连那日的事情也记不太清。”
路上的事宋奶娘倒是知道,但小娘子为何新婚之夜又回了宋府,还真是不清楚。怕她多想,只捡了好听的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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