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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家的小娘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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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从文说着摇了摇头,紫苏也有些心惊。宽敞的中堂里七个兵士一只排开,不是被拧断手就是拧断腿。这得需用多大气力,才能把人手腿拧断。只知虎头山上元兵都是汉人,没料想竟有个臂力如此惊人的。
难道是他?
紫苏不禁想起站在青石上仅一刀就把灰狼劈作两半的元兵。那般臂力,何亦良说至少能开三石弓,莫非真是他!
大哥今天正是从南城门出的襄阳,紫苏心中一时嘣嘣乱跳,王从文手伸了半天,才惊慌的拿起另一片竹板递上。
“正骨时可不能走神,如果歪了可就是一辈子!”王从文斜瞟了紫苏一眼,紫苏连忙又递上块竹板。
“我……我家大哥今早刚出南城门!”
王从文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嘴里却说:“元朝大汗现在正学我们大宋兴建药局医坊,对从医之人礼遇有加,蒋大夫不必太过忧心。”
“大哥也是如此说!”
紫苏默了会应道。王从文急忙转换话题,又指挥着紫苏去给那些伤兵清创上药。待那几名妇人寻来水蛭,又逐个放在手脚有坏死之忧的兵士皮肤上。
这种法子紫苏也见爹爹用过,所以并不见怪,只是四周围观的病患吓得吸气声一阵又一阵。全部包扎、活血完毕,竟已是日头偏西了。两人都是饥肠辘辘,就着药局门前一人叫了碗豆粥并油饼,立着那,一口饼一口粥三两下就吃净了。吃完又回药局忙,日落时紫苏才告别王从文离开。
行至早晨的河道旁时,紫苏似又听见有人在唤“阿草”,便走回那棵老柳树下,立住。不知她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林上村,再见到家人。只希望元地的阿草和爹娘都平安康泰,大哥也能顺利回村。紫苏低眉垂目,对着清流河双手合十默默祈求:愿水官赐福,保阿苏家人平安。
“蒋大夫!怎么在这河边祈福!”
李官人笑容满面的迎面走来,手里还拿着个鲜黄色的果子。紫苏见了也微微一笑,说:“好巧,忙完时发现李官人已经离开,阿苏正遗憾,这又遇见了。”
“吃完晚饭出来随意走走,不意竟遇上了蒋大夫。”说着将手里的黄色果子递给紫苏。
“这是什么?”紫苏拿起闻了闻,又伸出舌尖舔了舔。
李官人见了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蒋大夫尝尝,这是我们苏吉丹的特产,菠罗蜜。”
菠罗蜜?闻着是种混合着林擒、荔枝等多种果味的香,是一种非常凝实厚重的甜香。紫苏试着轻咬了口,眼睛瞬时一亮。就和这果子闻起来的那般,吃进嘴中那股甜香迅速填塞了五感。
“苏吉丹的好东西可真多,阿苏都心生向往了!”
李官人听言眼神微闪,笑容更加温和:“不只苏吉丹,我还去过三佛齐国和新拖,现在手边上还有些犀牛角、乳香等零碎东西。太杂乱了,我也没心情整理!”
犀牛角!那可是好东西,功效比水牛角强十倍不止,紫苏立时就心动了。惠民药局里还没有犀牛角,光想是能亲眼见见或是摸摸,紫苏就觉得激动了。
“有血竭和龙脑么?阿苏看书里说,这两味药也都是异族产的!”
李官人歉意的笑道:“路上货品的明细册子给弄丢了,一大车子东西里我也只识得几样,也不清楚具体有哪些药材。要不蒋大夫帮我查对核清,李某必定重金以谢。”
紫苏听到犀牛角时已经心痒难耐,再听还有一大车子的西货,哪里还站得住,拉了李官人便走。
“哪里还用酬谢,阿苏还想多开开眼界。异族人襄阳府里是有,但西货商人估计就你一个了。都言财不露白,李官人信得过阿苏已是阿□□幸!”
李官人听了欣然引路,还没行过五步,一个刀鞘便拦在面前。
“诱拐良家妇人,知道依大宋律该如何处置吗!”
一个着灰布短衫束腿长裤,外穿棕黑半臂的武夫持刀拦在两人面前。
“当街持刀伤人,知道依大宋律该如何处置么!”
紫苏冲前,挡着李官人面前挺胸昂首的反问道。
第38章 襄阳府的内乱(一)
灰衣武夫见紫苏上前,反而后退两步,收刀行礼:“小人见过阿苏娘子。小人名唤宋甲,奉宋将军之命保护阿苏娘子。酉正时全城宵禁,阿苏娘子还是不要与不明来历之人在外逗留。”
宵禁?
紫苏连拍了几下额头。自己真是太稀里糊涂了,出门时青娘还特意交待过,而且方才王从文也有提醒。差点……紫苏有些不好意思的冲李官人挥挥手:“李官人快些回去吧,我们改日再约!”
李官人意味不明的看了宋甲一眼,施施然转身离开。宋甲神情很是凝重,看着李官人离开的方向对紫苏说:“还请阿苏娘子恕小人多嘴,现在襄阳府内细作很多。小人观刚才那人神情举止不类凡人,阿苏娘子还是多提防一二。”
“是宋将军让你这样说的?”紫苏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看向宋甲,轻飘飘的问。
宋甲面色一暗,曲膝拱手答道:“宋将军只让小人暗中保护阿苏娘子,不得干涉娘子的行动!刚才之言是小人多嘴了!”
自那日在药局说开后,紫苏每日都是自行往返,没想到宋鑫居然会派人暗中保护。紫苏虽有些诧异,但也只是诧异。回头再想想那李官人,也确实是自己行为鲁莽了,哪有个年轻娘子天黑了跑去陌生男子家。心下暗暗警醒,以后再不能犯这种错了。只是想到那犀牛角……唉!反正自己也买不起!
宋甲在紫苏踏进院门就消失在夜色里,紫苏拍拍身上的尘土冲着院内喊:“冬郎!大珠!快出来,阿苏姐姐回了!”
温暖的烛光从拱门处散射过来,灶房估计是在做蒸饼,内院烛火被水汽晕染的朦朦胧胧。冬郎飞快的迈着小短腿冲过来,小脸贴着紫苏的肚子不停的蹭。
“阿苏姐姐怎么才回来,冬郎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紫苏一把抱起冬郎,对着被水汽熏得红红的脸蛋响响亲了一口。
“青娘没给我们又乖又可爱的小冬郎准备食物吗?阿苏姐姐来摸摸小肚子,看里面的咕咕是不是还在叫!”
青娘擦着手迎出来,笑着对紫苏说:“冬郎刚才吃了碗豆粥,和半个蒸饼,不会饿。只是有些馋篷糕了!”
大珠也张着肉乎乎的手抱住紫苏,仰着小胖脸说:“阿苏姐姐,大珠想吃白糖糕。”
紫苏笑眯眯的应道:“都有!都有!”
青娘上解下身上的围裙,抱过冬郎,对紫苏说:“你先别管他们,灶上给你留了饭,快去吃吧。”
紫苏笑着应了声“好”,又冲着两小只说:“阿苏姐姐现在先吃点东西,把气力攒足些。大珠和冬郎先去洗得香喷喷,钻被子里睡一会儿。等眼睛睁开时,既会有白糖糕,也会有篷糕。”
两小只得了允诺,也高兴的跟着青娘去洗漱了。紫苏吃过饭又去哄着两孩子玩了会,离开时青娘跟了出来。
“阿苏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我提心吊胆了好久。就我们这边巷尾那家,今天上午来了好些官差,说是他家的小娘子昨夜被人给害了,家里人喊人吃饭才现。唉!估计是这仗打得不顺利,下面贼人就开始作乱了!”
“这片不是城中最太平的宅子么,怎么还能出这种凶事!”紫苏惊奇了,拉住青娘追问。
“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我们才能知道,其它地方谁知有多少,官府也怕动摇民心。唉!别问了,想着就恕D隳堑ㄗ颖日胙刍剐。毂鹞柿耍∫院蠹亲盘炝燎盎丶摇!�
紫苏抿嘴笑笑,应下了。心里却开始琢磨白日里的那个李官人,仔细想了想也是有些可疑,出现的突然,有些身手,又是异族人,应该不会是他吧!心里一阵后怕,夜里做梦时竟又梦见虎头山,梦见站在大青石上的元兵把一个小娘子劈做两半。可这次紫苏却不害怕了,梦里她身着红色提典刑狱官服,一手捧着《洗冤集录》,一手翻看着尸体说:凶手臂力过人,刀伤自右向左下行,剖面整齐……
清晨醒来,紫苏想起昨晚所做之梦,忍不住笑起。真是太荒唐!起身打了两套五禽戏便去灶间给两小只做白糖糕和篷糕。
江米和莲子是昨夜泡好的,又用石磨细细磨了两遍。快手快脚的揉捏好,放进笼屉,蒸熟后又把灶门原堵上,捡了两碟子放食盒里带走。跨过垂帘拱门时见青娘轻手轻脚的推门出来,紫苏笑着冲灶间指了指就转身出院了。
行至半路,想不过又回头四处张望了下。
“宋甲!”
“宋甲!你在不在?”
十步开外的墙角走出个武夫,依旧是灰布衫配束腿长裤,外套棕黑色半臂,不过不是宋甲。
“小人宋乙,宋甲回营接岗,不知阿苏娘子有何吩咐?”
紫苏一笑,从食盒中端出一碟篷糕和白糖糕递过去。
“本想给宋甲的,既然不在就给你吧!要趁热吃!”
叫宋乙的武夫似是有些呆怔,但手还是接过碟子,向嘴里一倒。只见两个腮帮子鼓了几下,就咽了,面无表情。紫苏却明白过来,走到路边的一家小面馆问:“几碗?”
宋乙吞了吞口水,一本正经的回道:“汤面要三碗,还须再配上三个蒸饼。”
紫苏只觉有些好笑,转身对着面馆老板说:“四碗脍面,一碗配银丝浇头,三碗配羊肉浇头。再拿三个胡饼。”
老板手脚麻利,很快便端了上来。紫苏大大方方的坐下吃面,宋乙见状也不扭捏,端了面碗大口吃,一会儿功夫头上就冒出了热气来。许是同桌吃过了饭,再走时两人就热络多了。进药局时紫苏还看见宋乙在外面对她挥手。
王从文见紫苏心情甚好的模样,便问:“有甚好事,也说与我听听!”
紫苏笑而不答,只举起手中的食盒晃了晃。
“又给柏郎中带了好吃的!蒋大夫难道不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么!”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讨好,王大夫准备用什么与阿苏交换?”
紫苏狡黠的笑了笑,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王从文桌案上的《察病指南》。王从文吓得立即扑上桌案,嘴里不停嘟囔着:“已经叫你哄走本《洗冤集录》了,快走,快走!别再想肖想我的宝贝。”
紫苏见了便一路笑,笑着走进了后堂柏郎中的屋子,大喊:
“老师!阿苏来了!阿苏今天做了篷糕和白糖糕给老师尝尝!”说着便把食盒里的碟子拿了出来。
柏郎中出来看了糕点一眼,很是不满:“阿苏你孝期吃素也就罢了,偏偏连累得老夫也跟着你一起吃素。”
紫苏有些脸红了,小声说:“要不我给老师去卖东街的插肉面?”
“算了,现在吃了没准一会儿得吐出来。昨日刑捕房新得了个年轻女尸,死状甚惨,但查看内脏倒是便宜。小丫头敢不敢去!”
“为什么不敢!”
柏郎中看着紫苏满意的点了点头。
“其实解剖在《黄帝内经》中就有纪载,你早先看过的《欧希范五脏图》、《存真图》就是我朝早年绘制,只可惜能用于解剖的尸体太少。研究好人体内脏血脉走向,对于你学医是非常有进益的。那些可比你手中的《洗冤集录》要详尽多了,今天去看的这女尸你可以细细比较下,回头再把《存真图》吃透。”
“是!”紫苏拱手应下。
估摸着日头近午,柏郎中与紫苏二人坐车到达城北义庄。义庄的看守是个跛脚的老兵,见柏郎中来了忙迎上前说:“司理参军已经到了,柏郎中请随老汉来。”往后看见紫苏时眉头不由一皱,但也没说什么。
紫苏见跛脚老兵皱眉,微红着脸急忙拱身行礼。老兵没搭理她,紫苏只好快步跟上老师。虽说已经是第二次,可进了这阴森森的地方,冷风习习间还是有些悚然。直通通的房子里排了一长溜木架子,架子上都是铺了白布的尸体。最尾的架子边立了个披甲军士,正在查看尸身。
“周参军,柏郎中来了!”
老兵冲着屋内喊了声便不再前行,紫苏经过老兵时略有些不好意的将手中的烧酒递上,便转身匆匆跟上柏郎中。
第一次跟柏郎中来看尸体时,紫苏虽全程坚持下来,可是一出门就吐了那老兵一身,想那老兵对她定是嫌弃的紧。事后柏郎中特意与她提了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所以出门时紫苏便特意带了瓶春风楼精酿的烧酒,贿赂一番。只是想及那日自己的表现,难免汗颜。
“阿苏,过来见过新任的司理参军!”
柏郎中在远处招手呼唤,紫苏忙快走两步,上前对着那披甲军士拱身行礼:“小人惠民药局蒋紫苏,见过司理参军!”
披甲军士本是背对着紫苏,听言身形僵了一僵,缓缓转身,说:“不必多礼!”侧身又对柏郎中说:“柏郎中有事喊声便可,下官去门旁候着。”说完便向大门走去,经过紫苏时身形还是有些不自然。
紫苏倒是坦然的好好打量了周冬生一番,比起上次所见,人倒是精神了许多。听何亦良言,周冬生在虎头山一役手执双刀,无人敢掠其锋,是除宋鑫外杀敌最多的将领,事后必有奖赏。何亦良说时满脸遗憾,守城几月来紫苏耳朵都快听出疹子来。
原来是升职作了司理参军,掌管刑讼审,这份职差倒是与他很相配。紫苏淡淡一笑,便把注意力放到架子上白布半掀的女尸上。
“阿苏来看看这肺脏的切面,上接的管腔便是《欧希范五脏图》中所提之喉中三窍之一。这死者生前恐有肺疾,阿苏可知为何老夫有此一说?”
紫苏看到女尸的第一眼便惊怔住,这刀口、走向竟与她昨夜梦里一模一样,只是眼前比梦中更清晰,更血腥。听得老师询问紫苏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凑近观察。
“观这女尸年岁最多不过十五,可肺脏颜色不若其它脏器鲜活,色暗黑起皱。切面纹理不均匀。故老师会称这死者生前患有肺疾。”
柏郎中赞许的点点头,也开始弯腰仔细查看,间或和紫苏讲解,可紫苏这时却有些神思不属。
梦里的刀痕、眼前的刀痕、虎头山上那名元兵的刀痕,似乎全部串连在一起。对了!还有宋鑫背后的那俩道刀痕,紫苏眼前豁然大亮!她急急的脱下手套对柏郞中说:“老师,阿苏发现……”
“都闪开!闪开!快把门口让出来!”
寂静的义庄一下子热闹起来,十几个官差抬着六七具血淋淋的尸体进来。那铁锈味之重,连苍术、皂角的熏烟都压不下。
第39章 襄阳府的内乱(二)
城北的一个宅院内。
“元帅!千金之躯,坐不垂堂。还请元帅早早出城!”
“请元帅早早出城!”
阿里海牙瞟了眼前跪了一圈的死卫,抖开手中的锦袍披上说:“既已约好明日寅正出城,诸位就不必再说!”
“可若是元帅万一有个闪失……”
阿里海牙打断下属话头,说:“那就先做到万无一失!”扣上腰间玉带,理好丝结又说:“阿术在城是不是有个小娘子么,让她现在去城南大营把吕文焕的儿子哄出来,明日正好送我们出城。你们不必再多说,这襄阳府我能进来!”
阿里海牙已经披上斗篷准备出门,抬手挥挥示意那些人退下。
那圈人虽再想说点什么,但惧阿里海牙之威,只能三三两两散开,只余两人还在原处。
“苏尔哈,蒋紫苏的行踪查得如何!”
“蒋紫苏……”
蒋紫苏现在正扶着义庄的墙面,胃中翻腾不休。适才被官差抬进来的尸体,个个死相骇人,剜目、削鼻、割耳,四肢皆去。不知有何天大的仇恨,竟行此血腥之事。
“阿苏!你先回药局!”
紫苏脸色难看的点点头又摇摇头,迅速冲出门去,一屁股坐在了义庄外的青石墩上。即便是离开了那屋,空气中仍有淡淡的腥气和苍术的烟熏味。低头从腰间荷包里取出根银丹草含上,闭目平息胸腹间的逆气。
“这地方本就不是一个小娘子该来的,你安生待在院里做宋大人的美妾不行么!”周冬生见紫苏冲出来,忍不住跟上前说了句。
这周冬生究竟与她有何仇怨,非得这般不死不休的纠缠与她!紫苏只觉一股恶气贯脑而下,那翻江倒海的反胃倒被压下了,可紫苏这刻更想吐这周冬生一脸!握住荷包的手已经有些发抖,紫苏又紧紧闭了闭眼,深吸口气,一根根松开因愤怒被捏得发麻的手指。
待所有情绪都被压下,紫苏这才慢慢的站起身,把嘴里的银丹草压在舌下,温声细语的回道:
“周参军言之有理,只是我蒋紫苏该不该来,只需向宋大人报备便是,实也轮不上周参军来过问!”
紫苏说完也不理周冬生反应,对着四周喊:“宋甲!宋乙!随便是哪个,出来!”
话音刚落,从义庄角落里钻出个人,依旧是和宋甲宋乙一般打扮,人却又换了。紫苏失笑:
“宋丙?”
“小人宋丙,见过阿苏娘子,不知娘子有何吩咐!”
紫苏回眼看了看周冬生,礼貌的拱拱手便转身对宋丙说:“我们边走边说!”
天气已经越来越冷,本就不太精神的太阳突然被从白河方向飘来的黑云渐渐挡住,风呼呼的刮起了。紫苏缩着脖子,将双手塞进短袄的衣襟下,有些羡慕的看着旁边衣着单薄却秀挺的如一棵青松的宋丙。
“阿苏娘子有何事要说?”宋丙被紫苏打量的有些不自在了。
紫苏又回想了片刻,反复斟酌一番才开口:“宋丙现在须快些通知宋大人,今天我看的那具女尸必定是虎头山上元兵所杀。那刀痕与力度方式与宋大人背上刀痕一模一样!都是自右向左下行,深入浅出。”说着,紫苏还抽出只手,并指为刀比划给宋丙看。完了又补充道:“想要将人一刀劈开,这般臂力应该不下三石。阿苏估计这襄阳府内也没几人有这等臂力!”
宋丙此人不仅参加了虎头山一役,还是追随宋鑫的那三百名敢死队员之一,听紫苏一说便两眼大放精光。宋将军背上的刀痕可不一般,那是被虎头山上元兵统帅所伤。以他不下三石的臂力和身手,若是寻常人等哪近得他身边三尺。宋丙听了就想回城南大营,可想起自己的任务又犹豫起来。
紫苏见了便笑着摆摆手,说:“我现在就直接回药局,保证不乱走。等你送信回来,刚好送我回家。”
此处离药局是一条通街,两边不时有商贩吆喝声,宋丙打量一番很快做了决定。拱手对紫苏说道:“阿苏娘子这次立了大功,将军必有奖赏!宋丙传了消息立刻就回!”说完人便冲城南大营飞奔而去。
紫苏看着被宋丙一路撞得叫骂不停的行人,吐了吐舌头,转身继续向药局走。
“阿苏大夫!”
苏吉丹的那位李官人又迎面走过来,北风狂起,他身后的斗篷被“呼”得一下扬到了半空,石青色的锦缎被狂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显露出刚硬突起的块块肌肉,尤其是臂膀,足足是常人的两倍多。紫苏也不知是受尸体影响,还是受宋甲话的作用,有些警惕的后退一步。
李官人似是未查,笑着举起手上的一块板状物说:“李某拿了这犀牛角去药局找蒋大夫,谁知不在。可巧路上竟又遇上了!”
犀牛角?紫苏觉得这场景莫明的眼熟。
冬季里,大雪封了山,山里的野狼会成群结队的下山寻食。村里的人每年这个时候会杀鸡宰羊设个大陷阱,运气好时能捉上七八只野狼。可野狼更狡猾,有时会趁人不备叼走村中婴孩。众人追捕时,其余野狼则在村中吃得肚皮溜圆。
李官人这表情,这动作,像极了设好陷阱的猎人!
紫苏笑着又后退一步,摘下面巾说:“中午没吃,这会儿饿得厉害。要不阿苏请李官人吃碗桐皮面。”说着转身欲走进旁边的面馆,后颈一阵冷风扫来,眼前便黑了。
阿里海牙一脸担忧的扶住紫苏,说:“早就说身体不好就不要乱跑,真是让人操心!”说完冲着周围诸人歉意的笑笑,伸手抱起紫苏离开。行至个偏僻的巷角,身后闪出两个人影来。
“元帅!”
“说!”
“属下无能,没有追上刚才那人!”
阿里海牙伫立半响,一辆马车向巷内驶来。阿里海牙驾轻就熟的拦下,把紫苏扔车上方对下属说:“既然行迹败露,那我们提前行动,发信号,让小衙内送我们出城。”
车驾上的马夫浑身抖得快散架,看着面前三个汉子还不及说出求饶的话便被“喀嚓”一声拧断了脖子。不一会儿,一只巨大的朱红色纸鸢被放上了高空。这个季节风乱的很,想要把纸鸢放高可不是件容易事,很多路人都看着天空稀奇的指指点点。随即城内烟火四起,水龙队四处奔走。
宋鑫第一眼看见那纸鸢便觉心中不安,冬日里狂风大起,那纸鸢定有蹊跷。
“宋甲,马上着人通知各城门守卫,禁止进出!还有那放纸鸢的相关人等,统统关押,审问清楚。”
“是!”
宋甲刚领命离开,宋丙便兴冲冲的赶到了。
“报将军!虎头山上的元军统帅,现时正在我们襄阳城内。”
宋鑫看着宋丙的一头汗水,皱皱眉问:“何处得来的消息?可靠吗?”
宋丙便把紫苏所述一五一十都转述给了宋鑫,宋鑫听完并不吃惊,反又问了句:“阿苏近来如何?”
宋丙有些懵了,将军为何这样问。绞尽脑汁想了好久,方说道:“其它都好,就是怕冷了些,穿了夹袄还缩着脖子。”
宋鑫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说:“接着回去守着,既然阿里海牙进了襄阳府,城内估计还要出事。你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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