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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家的小娘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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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觉得自己说的不中听,乖顺的呸了口。那老妇人便又笑道:“别嫌我钱婆子神神叨叨,日日做着与鬼神抢人的差,总要敬上几分。都出去吧,没得个转身的地儿都腾不出。”
青娘依言退了出来,紫苏倒是想留,但看里屋巴掌大的地儿,便也随着出了屋。青娘见紫苏脸色煞白,便劝道:“你个未婚的小娘子哪好呆在里面,且这钱婆子手下接了百来个娃娃,手上活儿利落得很。我们样样都尽了心,其它的只能交给送子娘娘!”说着似是想起,忙道着去给送子娘娘上几柱香。
许是见熟悉的人都不在身边,屋内王娘子叫得愈发惨起来,连着声的骂着王总管。把个紫苏听了又觉好笑又甚尴尬,忙隔着土花布的棉帘子对里屋喊:“周姐姐别急,早便让小胖去寻了,这会应该在路上。”话赶话的,就见王总管推了门进来。也不知从哪里出来的,甲胄上尽是血污,看着就要向屋内闯。
紫苏吓得忙拉住,正好里面那年轻妇人正掀了帘子要说话,见状喝道:“这是不要命了,污浊腌臜的就朝产房里闯,若是敞了风这算谁的。”
王总管脸鼓了几鼓,没发火,却是哭了出来。边扯着甲衣边向院里跑,听着声,竟就着冰凉的井水冲洗起来。一会儿功夫又回来,这回却是没再进屋,只守在窗沿下连声赔着不是。
“阿棠我来了,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待过了这关,要打要骂都由你。只求你撑着些,什么狗屁的子孙后代,老子全不要了。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活个什么劲!”说着七尺长的汉子,竟就这般嚎啕大哭起来,那动静比屋内还大,直把那钱婆子听得眉头直皱。
倒是那年轻妇人笑了,劝着王娘子道:“瞅瞅那屋外的伤心劲,若是我家官人这般待我,便是死上一百回也是甘心的。娘子收着声、蓄着力,回头生两个大胖小子才好报道你家总管的情意不是。”
紫苏在外间听了,也是心有所动。那王娘子似是听了进去,再也未见哭喊,倒是那王总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扒着窗沿哭个没休。最后还是王娘子隔着窗儿说了两句,大家才得了清静。
过会儿青娘推门进来道:“刚才见宋乙来了,我便私下做主让他去药局把柏郎中请来,这会子人到了却没个应的。王总管那样子也不好待客,阿苏还要出来支应下才是。”
师父来了?紫苏猛得拍了下额头,她怎么把师父给忘了。只觉飘飘摆摆的心一下便定了下来,喜笑眉开的握住青娘的手道:“看我这猪脑袋,离了青娘怎么活。师父是妇儿科圣手,有他一定没事!”说完,忙推门出去。见师父立在院中忙扶了到宋鑫房中坐下,又去灶房寻了点八宝擂茶泡上端了来。
“别忙来忙去,阿苏坐下说话,做大夫的比病患还慌,这像样子么?”柏郎中接过擂茶示意紫苏坐下。
听言,紫苏微红着脸,应了声便坐下。
柏郎中又问了些出城的事,紫苏也一一回了。柏郎中又挑着临安药局的一些人事指点了几句,两人这般絮叨了半日,便听外面响动大了起来。青娘也过来拍门道:“柏郎中、阿苏,情况似是不大好!”
紫苏急忙扶了柏郎中向产房去,见产房窗下躺了个人,三小的正围着。青娘无力道:“这王总管看得人高马大,胆却这么点。他娘子刚只惨叫了声,他便晕了。”说完连摆着手道:“先不管他,里屋要紧。”
产房内热气熏熏,王娘子躺在床上哼哼着,血气喷鼻。紫苏只瞟了一眼,帘子原又落下。那年轻妇人见进来个主家,忙把抱在手里的襁褓递上,轻声道:“估计是憋着了,也不知死活,那肚里还有个呢!”说完又冲里间去了。
只见那那小儿面色青紫,无声无息,竟似没救了一般。柏郎中忙捧起,凑近嘴鼻处边吸边吐。见大珠把药箱送进来,忙翻出个细细的软管,半插入小儿口鼻中边吸边吐。然后又抖开襁褓,光身倒拎起,对着屁股连拍了数十下,方听得一声如弱猫般的哭声。
“活了!活了”紫苏喜不自禁,大珠也惊奇的看着。
柏郎中却是有些禁不住了,胡乱包好塞紫苏怀里,又从药箱中翻出瓶烧酒漱了漱口。
这时屋内又传出声婴啼,这声却是响亮多了,连带着那钱婆子的声音都带着丝轻松。
“娘子大福,是个男孩,漂亮的不得了!”
天都黑了,一路提着心竟不知时间过得飞快。总算是母子平安,收拾停当,被柏郎中用针扎醒的王总管也收拾清爽进屋来。脸笑得快要咧开了,喜不自胜的把众人赶出休息,言道自己来守夜。
相处了这几月,紫苏和青娘也算是知道这对夫妻异于常人,便拉了钱婆子和年轻妇人出屋,大家伙儿坐在灶间热乎乎的吃了顿汤面。一夜好眠,第二日柏郎中和钱婆子告辞时王胖子豪气的一人派发了个小银锭子,还送了那钱婆子一小袋白面。
回了院,对着紫苏等人却是郑重行了个礼,道:“大恩不言谢!”如此正式,倒是把紫苏等人弄得个大红脸。
待宋鑫回了才知,原来王娘子生产那日,荆鄂都统康永坚一早带三百兵将从东门出去伐薪,遇元兵被俘投降。而后竟偷引了阿里海牙,意图从东门趁势攻入。小胖来报时,王总管正在羊马墙后拒敌,当时就想回跑,是宋鑫连穿了几件厚袄冒名上场,才把人换了下来。
紫苏和青娘听了啧啧称奇,那宋鑫却是黑脸了几日。
吕六手下就数胖山王最为骁勇善战,且为人忠厚,颇有孟老元帅之风。宋鑫因此才以下属相托,谁知却是个畏妻如虎的。他若敌人擒了妻小,那王胖儿岂不是要家国全抛。
只是这冬日临近,再无他人可托。宋鑫也只好留信吕四郎,让他多看顾这边一二。宋乙还抱了信函酣睡,紫苏一行人便披着星月,踏着今年起的第三次白霜,出城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走剧情,生产一节卡了很久,想想还是不能省。
第65章 狼来了
晓风残月下,冰霜漫天,寒气逼人。因着天气渐凉,出城砍柴的人也越来越多。
紫苏这一行人都穿着大毛衣服,倒也不冷。冬郎先还从宋丙身后伸出脖子好奇的四处瞧,待看了一路黑黑灰灰的影子便失了兴致,又睡了。王总管牵了马一路跟随,行至东城门,和领队的都头打了个招呼才依依惜别。
吕师圣混在出城的杂役兵中暗暗偷窥着紫苏,见她一路行来与宋鑫间或拉手扶肩,间若谈笑晏然,吕师圣的心情越发阴沉愤怒。他就不能明白,那样一个在父亲面前苟延残喘,如同一条癞狗的人,怎么能宁她笑靥如花。
自南狱第一眼看见,他的眼光便离不开了,心如堕阿鼻地狱,日日煎熬。整天醒也是她,睡也是她,便只晃眼看见她俏生生的从身边走过,什么举动都无须有,便觉分外美好。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美人,如白露、如初雪,又如万丈红霞占净了这世间所有的风情。可既有了,又被他发现,那么那些笑容、眼神都该投注在他吕师圣身上,而不是那个在泥坑里挣扎的人。只恨那铁锤心志不坚,如此简单的事竟还失了手。
见王总管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立时便有几个亲兵挤至他身边,小声问道:“少将军,何时动手?”
“进山后见机行事!”
吕师悦如鹰隼般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那道纤影,低声吩咐。那几个亲兵听了,又原散入人群中,悄无声息。
紫苏若有所觉的回头看了一眼,宋鑫见了轻声询问,紫苏只笑着摇了摇头。自元人围城以来,这府城中先先后后不断有人出城逃命去,所以她们这行人并不算醒目,大约是她近乡情怯,有些激动了。
过了三里桥万山便在面前了,接着又沿着檀溪湖跟着那群杂役兵走了会儿。突有水雾被一阵横风吹来,四周变得更加模糊不清,宋鑫趁机勾了紫苏的手一拉,他们这行人便借这雾气闪进了密林里。
树影绰绰,杂草丛生。宋鑫带着紫苏打头,宋丙背了冬郎居于队中,宋五和宋十断后。为着躲避元人斥候,众人一路穿林避道,连走了数个时辰,行至一处怪石堆时,方停下。宋鑫抬头看了看天,道:“大家原地休整进食,两个时辰后再出发。”
日头已经过午,饶是紫苏从小惯走山路,这般马不停蹄的急走也有些受不住了。靠着树干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方解下腰间水囊了喝了一口。
天,怎么这般凉!
出门时还特意灌的热水,这会凉得跟加了冰渣子似的。这山间比府城要冷多了,哈出的气都起了白雾。可实在口干的厉害,紫苏只好又小心的抿了口。
太冷了!
这股凉意直直的冲到胃里,她不由打了个寒噤。
宋鑫见了不由一笑,和其它人交待了两句,便拉了紫苏手,拐进石林子里寻了个干燥的石窝子坐下。低首从怀中摸出个精致的小铜壶递来,道:“喝这个,热的!”
紫苏开心的接过,连喝了几大口方递回,道:“这个法子倒是好,只是这铜壶也太小巧了些。”
宋鑫接回,似笑非笑的看了紫苏一眼,道:“冬郎的水壶,能有多大!”
听言紫苏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见宋鑫又灌了些水进去,忙道:“搁我怀里暖着吧,若早说我便不喝了。”说着便伸手想从宋鑫手里取出。
“好了!”宋鑫擒住紫苏的手,把她环在怀里,道:“自己的手凉成这般,还说要给冬郎暖水。做娘的活儿干了,便是我这爹的活儿也要抢是不是?冬郎便这般得阿苏青眼,话说这些日子我这心也冰凉冰凉的,要不阿苏想法子给煨煨。”
这话说得醋意十足,紫苏听得一笑。冬郎自那日听壁角被胖揍了顿,便与他爹开始“斗智斗勇”。但凡两人独处,他总能恰好出现,把个宋鑫弄得郁闷不已。
此处无人能看见,紫苏便贴了脸偎上宋鑫胸前调笑道:“这般煨着可好,还凉不凉,只是冬郎来了你又得着恼。”
宋鑫环手抱住,深深的喂叹一声,道:“若是这般煨个十天半个月,没那臭小子捣乱,许是能煨出点热气来的。”
紫苏听了不由“扑哧”笑出声来,道:“还道是冬郎变坏了,原来根子是在这里,父子俩都是一样的爱胡说八道。”
宋鑫也笑了,捧了紫苏的脸道:“那紫苏是喜欢冬郎些,还是喜欢冬郎他爹爹些。”
吕师圣刚贴近石林刚好听见这句话,人便如着了魔般定住,原先的计划策略全都弃之脑后,只知顺着声音来处查找。
“冬郎又可爱,又乖巧软绵,自、自是喜欢冬郎多些。”紫苏心跳得厉害,口不对心的说完这句话便再也不敢抬眼。
细密的睫毛似蝴蝶般,不停颤动着。
谁知等了半天也不见宋鑫回声,待紫苏终耐不住抬眼时便撞进了一片笑意暖暖的明媚中。宋鑫凑得极近,两人呼出的白气暧昧靡艳的相交相缠,久久不散。
“冬郎和他爹爹还是蛮像的,阿苏也可试着多喜欢一些。”
这话语近乎是贴着她唇角念出的,紫苏吓得闭紧了眼,想躲又不想躲。只觉宋鑫身上特有的一股浑着汗气的檀香味如影随形的绕在她鼻尖,引得身上汗毛根根竖立,却又有着一种带着欣悦情绪的酣醉感。
忽有一阵山风袭来,带来一股似曾相识的气味。紫苏心中一悚,不由睁开了眼。她看见,宋鑫头顶上方的山石上出现一个脑袋,面孔青白,不断抽搐扭曲着,野兽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妖异的青光。最可怕的是,那脑袋旁还高举着一只拿着匕首的手。
那是吕师圣追上来了。
这一路他连口气都不肯歇,一行近百亲兵,最后能跟上的仅六七个。看着紫苏她们已经坐下休息,便着了一个亲卫去把落下的人聚拢来,谋划着一举成擒。
谁知见紫苏与宋鑫躲到角落里,他终是管不住自己的手脚,跟了上去。两人正是浓情蜜意,又是有心算无心,紫苏大张着嘴还未及出声,便眼睁睁的看见那匕首狠狠的往宋鑫身上扎下,再□□,带出溅射的血花。
宋鑫闷吼一声,扑倒在她怀里,带着血腾腾的血气。
紫苏觉得自己一定又陷入了恶梦里,可每次把她从恶梦揪出来的宋鑫如团软泥趴在她的怀里,这次再也没人能救她。尖叫,咆哮,直至后颈被重击,她才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一个冰冷潮湿的山洞里,有凉风从洞深处传来,带着轻轻的水声。
“醒了便睁开眼,想必你也认出我了?”
“宋鑫呢?”紫苏坐起,又手环住膝盖问。
吕师圣把手上的树枝丢入火堆中,饶有兴致的靠近,问道:“我觉得阿苏应该多担心下自己,至少他的部下把他救出去了,你却被孤零零的被抛弃。你现在还有闲心问他么?”
知道宋鑫无事便好,紫苏侧身,避开与吕师圣正面相对。
“怕我?”
紫苏扭过头,不再说话。可吕师圣看来却是谈兴正浓,笑道:“不过阿苏放心,那宋鑫就算逃出去也活不了,且不说这漫山遍野都是元兵,我当时那刀可瞄准的是心脏!”
紫苏只觉心一阵绞痛,可她很快回过神来,淡淡道:“为了我做出这么大阵仗,值么?”
“当然值!”吕师圣笑得很得意,道:“看,我们还是接触少了,阿苏连自己在我心里的地位都不知。”说着,撸起一侧的衣袖,露出条伤痕累累的手臂。
“每次想阿苏想得睡不着,我便会在手臂划上一道,一共一百零两道伤痕,阿苏现在知道值不值了么?”
紫苏厌恶的扭头躲开,不再说话。
“啧!啧!竟这般厌恶我么,可是怎么办呢?今后一辈子,我便是你的天,你的地,你的全部,你总得要慢慢习惯。”
吕师圣说着竟猛得一下子钳起紫苏的下颌,拖入怀中。紫苏惊得奋力踢打,骂道:“疯子!变态!放开我!”
吕师圣扣住紫苏双手,极其阴森的低吼道:“我疯子!我变态!都是你逼的!你原该是神女,是襄河之灵,为何偏偏这般寡廉鲜耻,光天化日便与人行苟且之事,自甘堕落。我是来拯救你的,要么你就干干净净的去死,要么洗心革面跟了我!”
紫苏的眼睛如着了火一般,憎恶的应道:“死便死!”
对着那般怨恨愤怒的眼神,吕师圣愤怒的咆哮:“就为着这样一个穷酸烂军汉,你要赴死!你疯了吗?只有我,只有我吕师圣才能配得上你!”
紫苏听言阵阵冷笑,道:“就算穷酸烂军汉,他也是我的官人。你呢?吕大郎君,说你是贼那是对贼的污辱,你以为我认不出那夜之人是谁吗?表里衣帽光鲜,内里屎尿横流,恶心得我连多看你一眼便觉肮脏。”
吕师圣听了这话反倒静默了下来,半响才贴近紫苏,附耳低语:“我在人间你便在人间,我若在地狱,拖也是要把你拖下来!”言毕狠狠的在紫苏的颈项咬了一口,冰冷的唇贴着那白腻如脂的脖颈,如蛇般向下滑动。紫苏如尾离水的鱼般挣扎了半响,最后忍不住连声的作起呕来,黄水吐了一身,直把吕师圣气得脸色紫胀,疯了般不管不顾的撕扯起紫苏的衣裙。
“大郎君还是顾些脸面的好,便是不顾脸面也要换个地方才好,我们元帅可是不耐烦等的!”一个女声从洞外传来。
吕师圣一下子惊起,操起大刀,大喝一声:“谁!”
一个披着青灰色斗篷的纤细人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两名兵士。那人影看清洞内情形,不由一阵娇笑,道:“还能有谁,当然是奴家来了。没曾想着吕大郎君这般性急,连这会子功夫都不放过!”说完见紫苏缩在地上还在发呕,想上前,却被吕师圣拦住。
“诗诗姑娘,或是我该叫你翠衣才对,先前我们所谈的所有条件都建立在阿苏归我的前提下,否则一切都作罢。”
翠衣摘下风帽,露出被山风吹得红肿的脸,不屑的勾起嘴角笑道:“哟!吕大郎君,醒醒吧,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你提条件的份?这蒋小娘子可是阿里海牙元帅点名要的人。”
吕师圣听言并不相让,道:“我要求与元帅面谈!”
“呵呵!天大的笑话,就你也配和元帅说话!奴也不和你绕圈子,今日蒋小娘子定是要带走的,你同不同意都不打紧。”说完手一扬,那两个兵士便上前把人拎起。
吕师圣脸色瞬时难看之极,握刀的手阵阵颤栗。
第66章 仙鼠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说的便是翠衣这般的人。
从临安府一路到泗水城,再从泗水城落入元人之手,翠衣受百般□□却能自众多宋女中脱颖而出,靠得是蛰伏。可今天,翠衣在这正五品的步兵都指挥使面前,却不需再蛰伏。
看!便是天之骄子又如何?现在还不是畏缩如狗!总有一天,那些碍眼的人都会匍匐在她面前哀怜祈命。想到此处,翠衣不动声色的瞟了紫苏一眼。
红颜易老,看这小狐狸能得意几时!
紫苏自始自终都是清醒的,翠衣进来时她本有机会遁入洞中,可身体自发产生的恶心感让她错失了良机。
这里应是个积年的溶洞,洞内似空间极大,还有水声,丝丝凉风里还夹着淡淡的松香。没有阳光,松树可是无法生长的,所以这洞定是有出口。眼下向外逃已是不可能的,但向内呢?
紫苏特意放软了身体倚在那两名兵士身上,寻找时机,而这时机应当在吕师圣身上。可若要她向吕师圣求助,便是做假,紫苏也做不来。光只想想,胃就开始翻腾。
可吕师圣却是憋不住了,他筹谋几月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这如何忍得。宋鑫若是狗,那阿里海牙却是个连狗也不如的东西。一个回鹘儿,番邦夷奴,竟也敢肖想他的阿苏。脑中电闪雷呜间,身体却是先发行动了。
当胸一脚把那粉头踢翻在地,手中的大刀向那两名兵士逼去。那两名元兵忙丢开紫苏,拔刀迎战,却已是失了先机。紫苏却趁机自火堆中抽出根粗柴擎了,三两下便跳进了洞里。待翠衣嘶声叫着“人跑了”时,吕师圣却只能看见个忽明忽暗的光点了。
紫苏一路是跟着风来处跑的,行至无路处便勾着岩柱钟乳向上攀。听着拖沓的脚步声近,她却是越发镇定下来。扯下皮袄面子,取出怀里捂着的紫草膏,想及宋鑫泪差点流出来了。
亮光渐近,紫苏忙把衣面子全用紫草膏抹了缠在那根粗柴上。火焰摇了摇,又燃起,这时吕师圣等人也追至岩柱下了,举着火把照了照,便笑道:“阿苏你还想往哪儿逃,这洞里攀得再高又能如何,难不成还想学了蝙蝠飞出去不成。”
紫苏却是似若无睹般,擎着火把,手脚并用接着向上爬,她闻着松香的味儿似更浓了些。
翠衣这会儿才跌跌撞撞的举着火把走过来,看着顺岩壁往洞深处爬的紫苏终是停下脚,也不知是庆幸或是失落,不甚在意的冲着身后兵士吩咐:“去寻寻,有无其它出口。”
翠衣走了,远处阿苏的身影也已渐渐隐没在奇形异状的怪石群中。吕师圣看着眼前的石林突觉极恐,只觉眼前所视极似他内心的那鬼鬼幢幢。
正所谓疑心生暗鬼,他竟不敢再视,只能狼狈不堪的退至洞口。再见火堆时,那恐意才渐消。
两人带着兵士在洞口守至天明,也未见人出。再派了人进去寻找,也是一无所得,那阿苏竟真似飞天遁地了一般。
洞中的紫苏自离了吕师圣的视线,也不知自己行了多久。火光映射下,有巨大的华盖宝顶泛着金光,有银鳞闪闪的石笋如通天宝塔矗立,更有钟乳帘幕无重数。洞顶亦是光怪陆离,倒悬的石林石山如千锋怒指,似乎稍有异动便能坠下般。
紫苏便在这石林间攀行,偶或失手,便有碎石滚落。洞内又湿又潮,不时还有水珠溅下。几次紫苏都滑跌了下来,火把灭了,衣袍也浸透了水,裹在身上更难行进。
黑暗总是能把恐惧与脆弱无限扩大,紫苏又冷又饿又怕,终忍不住坐在原地流起泪来。
也许宋鑫已经死了;也许这洞就算有出口也是极端狭小、或是无法到达;也许她已经死了,行走的只是个鬼魄;也许永远都没有人知道她死在这里。那她这般挣扎拼命究竟为何?是为着死得悄无声息,还是死得更加难看?
一念悲起,身上所有的支撑的气力也便全消了。紫苏仰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身是凉的,心是凉的,连头脑也渐渐凉下来。她觉得自己像一缕游魂,躺在忘川河畔,整个人变得空渺起来。
这样静下来,眼睛反倒适应了洞内的黑暗,也能看见点或深或浅的影子。面向她的洞顶似有片白点,还有轻微的振动翅膀声。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仙鼠?
紫苏惊得一下坐起,气力也一下回来。记得《抱朴子》有云:千岁蝙蝠,色如白雪,集则倒悬,脑重故也。此物得而阴干研末服之,令人寿万岁。宋鑫若服了,或许有救。
她仔细端详,虽看不清,却心向意动。立马脱去袍袄棉裤,只着贴身小衣并长裤向上攀去,一时身轻如燕。那洞顶蝙蝠也被惊得窜起,朝一个极狭的钟乳瀑布后飞去,紫苏紧跟不放。路渐行渐平,松香渐浓,可紫苏全然不查,她眼里只有面前那急速窜飞的仙鼠。
果真是浑身雪白,其中有只双翼张开足有一尺长。别的太小不易捕捉,这只大了,飞起倒不如其它同类灵敏。眼看它马上要飞出洞外了,紫苏向前一扑,终于把它压在了身下,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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