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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媳妇生存手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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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姜如意眼圈有点红。

    他叹了声,抱抱她:“好好照顾自己,到时候可别瘦成皮包骨。”

    小小的马车,她和黄丫两人坐刚好,上来一个钱昱就显得很挤了,黄丫犹豫着要不要下去,钱昱朝她看了过来:“伺候好你家主子,回头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你的命就不用要了。”

    威胁人完毕,他也顾不上还有旁人,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乖乖的等爷来接你。”

    “嗯。”才怪!

    姜如意高兴得快要尖叫了。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等你回来?

    哈哈哈!除非我是大傻子

    什么叫放虎归山!

    逃出生天的激动很快就把那点离别的小儿女之情冲淡了,爱情确实很伟大,她觉得很幸运自己能遇上他。

    至少两个人还谈了一段相对平等的恋爱?

    那事儿上很和谐啊。

    可是爱情绝壁会败给现实啊,就是在几千年以后,多少好成一个人的恋人,因为这那分手,婆媳关系、经济关系分开不一定是两人没有感情了,而是两个人分开后日子会更好过。

    他们俩就是这样。

    她现在还能对他保持一份纯粹的感情,他也把她当成心窝窝里的人儿捧着疼着。

    要是以后她年老色衰,不得不为了争宠做出一些违心的事儿呢?如果她变成了心狠手辣的姨娘,为了自保去害人,不择手段地去争取自己的利益的时候呢?他们俩还会有什么情分?

    现在的好,以后都会变成恶。

    不如停在这里刚刚好。

    姜如意又伤感了一会儿,发现钱昱还在嘱咐这个嘱咐那个,穿得、吃的、喝的、玩的、睡的事无巨细,一一详细地叮嘱着黄丫。

    估计这会儿他跟黄丫说的话,比他这些日子加起来说的还要多。

    钱昱是那种天大的事儿要管,然后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不会错过的那种人,她穿戴的衣物、鞋子很多都是他亲手画的,然后让人去城里找人做的。

    她穿之前,他还总要先过目一遍,然后就失望地叹气:“委屈你了。”接着说以后让府里的下人全部给她重新做一遍。

    府里的手艺人是有多牛啊?

    这一点反而让姜如意有点小小的好奇。

    府里府里,真那么好啊!

    不过,府里不仅有荣华富贵美食华服,还有正牌夫人哦。

    她有时候都担心,钱昱这样什么事儿都要操心,迟早有一天会殚精竭虑而死,他比皇帝操的心还要多啊。

    终于,钱昱交代完了,她都快要盹过去了,黄丫颤颤巍巍地打了帘子,钱昱下车,再上马。

    姜如意不顾黄丫的反对,还是掀开车帘去看他最后一眼。

    真是帅呢。

    钱昱是那种很清秀的长相,简直就是标准的古装男人长相,而且他嘴角有笑纹,就是那种不笑也像是笑的样子。

    有时候就像是冷笑

    她朝他挥了挥帕子,钱昱板着脸:“又不听话了,快进去!”

    张鄂在一旁等得快生锈了,心道:您让姜主子进去,您倒是让底下的马动啊?您不走,姜主子能把帘子放下来?

    两人又对望了一会儿,姜如意是当成诀别了,所以还真动了真情,眼圈又红了,眼眶里的水荡啊荡。

    “出发!”钱昱扬了下鞭子,队伍分成两列,朝不同的两个方向出发了。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老远就看见姜家马车停在了路边。

    姜元和纪氏一早得了信,饭都顾不上吃套了车就往城外赶,刚好在这儿碰了个头。

    张鄂下马拱手行礼:“姜老爷姜太太。”

    两口子望眼欲穿,姜元还算镇定,回了礼,恭敬道:“大人就送到这儿吧。”

    张鄂笑着说:“不差这几步了。”

    姜元上马与张鄂并行,纪氏去了后头车上把黄丫换下来,她上去陪女儿。

    姜元老当益壮,骑着马甩着鞭子跑得稳稳当当,把张鄂都看得一愣:“老爷子好骑术。”

    照理说,南方人会骑马的就不多,能骑好,还能跑起来的就更少了。

    姜元摆摆手:“庄子里有收成了,总要下去看,来回套车太麻烦,又耽误事儿,这才能骑两下,让打人见笑了。”

    张鄂赔笑了两声,两人扯到庄子上的地儿,说起一开始军营里买的那头羊就是姜家的。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可见您和咱家爷是真有缘分啊!”张鄂心叹福气这种事儿还真是前世注定。

    姜元也哈哈笑,却不敢接话,人家说缘分是抬举,你敢接舌就是尊卑不分。

    张鄂有心提点几句,指了指南边的方向:“那儿是迟早要打过去的。”

    姜元不敢议政,还是嘿嘿笑着。

    张鄂点点头,是个明白人。

    “姜主子以后的造化才大呢,趁着这会儿,就该再使把劲儿,老爷子您说是不是?”

    姜元额头冒了汗,连说了几个“是”字。

    “这天都改了姓了,这是老天爷咋给您家的福气,您就得踏踏实实接着,要是跟老天爷对着干,到了是个什么下场,可就不好说了。”张鄂眯了眯眼,打量着姜元的神色。

    姜元脸都白了,紧紧拽着缰绳,差点没摔下去,张鄂牵着马头过去扶了他一把:“您可千万当心!”

    姜如意这一路进城,可算是地风光了一把,姜家马车打头,后面浩浩荡荡一列骑兵,腰间都带着佩刀,身上穿着铠甲,这就是军夫人的待遇。

    几个大婶大妈吐着瓜子皮儿瞧热闹,一个道:“这是哪位贵人下凡来了?”

    有人接舌道:“听说是姜家的姑娘!”

    刚才问话那个磕着瓜子,眉头一挑,不屑地吧唧一下嘴:“瘸了腿的那个?”

    回话那个看她这幅模样,不敢接她的话,脑袋一缩,跑到另外一个人堆里去瞧热闹了。

    到了姜家,张鄂这回着重打量了一下院子情况,三进的宅子,呈现一个串字的形状,东边是之前老太太的屋子,老太太殡天后一直空着没人住。西边则是姜元一家子住的地方。屋子后面是一片小花园,设有假山和池塘。

    张鄂走了一圈,详细地看了一圈,没办法,回头三爷可定要问的。

    走完过场,姜元请张鄂堂屋喝茶,张鄂略坐了一会儿就要走,临走前随口问了句:“堂下就姜主子一位令嫒?”

    姜元微微一愣,扯出一个笑,知道这位是人精,瞒也瞒不住,就道:“早年还有一位姐姐,生病去了,那时候小妹还没出生。”姜元语气有点低落。

    张鄂叹了声:“人中得子,老爷子福气啊!”一下又把姜元哄得眉开眼笑,让下人把东西取过来,给张鄂的是一包沉甸甸的银子,他们不知道张大人喜欢什么,送什么都不是送银子实惠。

    张鄂收下,另外的都是些吃食,专门托他送给钱昱的,张鄂珍而重之地收下,说三爷一定喜欢。

    姜元从袖子里摸了半天,掏出来一块牛皮画布,张鄂一看眼睛亮了:“临安城外地形图?”

    姜元点了下头:“我们平日里只会种种地,别的忙也帮不上,这玩意儿大人们用的上就用,用不上用来烧火也够半天。”

    张鄂喜不自胜,地图他们自然是有,但是比不上当地人亲自绘制的,他大致看了一圈,地图十分精细,树林、河水、山地、田洼全都标记的十分清晰。

    他后退一步,向姜元鞠了三躬,这才告辞走了。

    三日后全军向临沂出发,不过半月时间就攻下临安,钱昱率一小众军进城,其余大军以冯玉春率领暗自在城外扎营。

    果然次日晚上就有南军前来,还以为临安没有被攻下,上前叫门,钱昱顺势让人开城门迎他们进城,然后前后夹击,瓮中捉鳖,南军大败。

    不过,这些事情姜家自然不会知道,因为姜家最近遇上了一个大麻烦。

    姜如意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个大她十四岁的姐姐,最近这个姐姐带着姐夫找上门来了。

 第四十二章大姜氏

    姜如意回来的第二天,余氏就带人过来闹,她是担心自己的亲闺女,凭什么这瘸子风风光光地回来了,她闺女一点音讯都没有?

    在床上了烙了一晚上的烧饼,余氏认为是姜如意把对顾家的气撒在女儿身上了,说不定就是她吹枕头风,害了自己闺女。

    是死是活,她也得听个信儿,要真是她害了闺女,她就要她偿命!

    余氏虽然认为小顾氏比姜如意好几百倍,模样好,性子也比她好,可毕竟她先去伺候人家啊,万一人家就听她的话呢?她在心里把姜家祖宗三代都骂遍,怎么天老爷尽给这些黑心烂肺的人家便宜占?

    所以一大早,她就拎着扫把,带了杨氏和两个老婆子上门来闹了。

    天还没全亮,她们一行人气势汹汹来到门口,余氏吸了口气,两手叉腰刚喊了一声:“不要脸的小娼妇!”脑袋上突然挨了一下。

    余氏尖叫着往后躲了一步:“哪个鳖孙憨货敢打我!”

    杨氏提着灯笼往前一照,当头先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两只爪子朝她挥了过来,杨氏吓得一屁股蹲儿坐在地上:“鬼啊!”

    余氏一群人被吓跑了,丢盔弃甲——扫把、火筒、灯笼,全扔地上了。

    管家把门开出来一个缝,刚才那个老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张伯伯,是我啊,我是大妹儿啊!”

    管家刚才就听见外头有人嚷嚷有鬼,突然听见这个,再用灯笼往她脸上一照,吓得嘭一下关上门,抖着灯笼对门口作揖:“有怪莫怪,咱家住着的都是老实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都没做过,您去别家讨吃食去吧。”

    那妇人砰砰抡起拳头开始砸门,院子里守夜的婆子也陆续起来了,披着衣服过来看,一个道:“怕她什么!咱们人多阳气重。”

    又让管家去找盆狗血来:“到时候我开门,你就照头泼下去,看她显不显原形!”

    外头那个人又说:“王妈妈,张伯伯,是我,我是大妹儿,小时候我爬树摔下来,还是张伯伯给接着呢。”

    王婆子看了眼管家,管家点头:“是有这事儿。”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胳膊:“还落下毛病了,阴天下雨就疼。”

    说完两人一愣,对了个眼神,王婆子道:“你真是大姑娘?”

    大姑娘当年看上个穷小子,老爷太太不同意,有天晚上偷偷拿了首饰银子跟人私奔了,从此一去十六年,半点音讯都没有。

    “哎哎,是我!”门外又传来声音。

    王婆子竖着耳朵扒在门上听了半天:“怎么还有男人的声音?”

    大姜氏道:“那是我男人咧!”

    还是不敢开门,王婆子回头看了看内院,那边还没点灯,昨儿个夜里姑娘和太太说了一晚上的话,特意交代了今儿晚点起,现在要敢去叫人,那就是找死。

    王婆子让她等等,她得回过太太才能给开门。

    外头,何文富撮着牙踹了脚媳妇,呸了口:“没用的东西!连个门儿都叫不开,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赔钱货!”

    大姜氏刚才打人和叫门的气势瞬间就没了,缩着脖子小声小气地说:“都是这群底下人拿乔,估计是没认出我来。”

    何文富哼道:“一帮狗奴才!”

    大姜氏看他不往自己身上撒气了,赶紧顺着他的话说:“回头进去了,我就让人把他们打发了都卖出去。”

    这会儿天亮了些,何文富上下瞄了她几眼:“你有这能耐?你那老不死的爹娘认不认你还另说呢,不是还有个小的吗?”

    大姜氏没说话,而是转身继续去踹门:“王妈妈,怎么样?我爹娘他们怎么说啊?”

    管家道:“太太还没起呢。”

    何文富又冷又饿,朝着大姜氏的肚子狠狠又踹了两脚,大姜氏疼得弯腰捂住肚子,却不敢喊出声。

    何文富哼哼两声:“装给谁看呢?别以为到了你娘家门口老子就不敢打你!”

    到了中午,后院里才相继有了起床的动静,两个丫鬟提着铜壶出来打水,王婆子平日不在屋里伺候,连后院都轻易不让进,这回不敢进去打扰了太太姑娘歇息,就一直巴巴站在院子门口等着。

    见着两位姑娘出来,赶紧迎上去,拉住一个丫鬟的手:“好姐姐,太太起了吗?”

    被拉着手的丫鬟狠狠把手夺回来,嘴上态度还是恭敬,别看这些婆子干的活儿不体面,却都是老人,你还真得罪不得。

    她道:“打哪儿来的风把王妈妈吹到这儿来,有什么贵事要吩咐的?”

    王婆子一字不落把这事儿说了,丫鬟都是和姜如意年纪差不多的,哪里听说过什么大姑娘,一个捂嘴笑道:“别不是哪里来的什么骗子吧?”

    王婆子笑着说:“指不定呢!”

    “太太刚起,姑娘还歇着呢,怎么着,我们也得等用了午膳才敢提这事儿。”

    王婆子腰弯成虾米:“姑娘能递话就行,什么时候都成!”说完侧身让开一条道儿给她们过。

    两个丫鬟手挽着手,提着铜壶娇笑着走远了。

    王婆子心里呸了声:小浪蹄子!

    中午姜元来陪老婆孩子用膳,一家人欢欢喜喜吃过,正就这点心喝茶,一个丫鬟嘴快,把这事儿说了。

    纪氏手里的小银勺子“哐啷”一声跌地上了。

    姜元“啪”一声把杯子放在桌上,眼睛气红了:“让人把他们赶走!”

    纪氏气得浑身乱颤,两只手攥成了拳头。

    姜如意傻了,她是真不知道她有个姐姐啊!

    纪氏也不打算瞒她了,这是件丑闻,尤其是生了如意之后,她就更不打算提这事儿了,一个女儿坏了名声,很有可能连累了整个姜家的姑娘。

    她怕把如意给连累了,也是真恨长女,养出来一个白眼狼!

    所以对外都说她得了急疹死了,久而久之不提,姜家也就一些老人知道这事儿,谁也不会没眼力界地把这旧账翻出来说。

    怎么都是一桩丑闻!

    “那何文富要真是个踏踏实实的庄稼汉,嫁就嫁了,他们家穷,咱家添补些也不是不成。”纪氏擦着泪,姜元坐在一边吹胡子。

    “我瞧过他那样子,白白净净的,尤其是一双手,简直就跟读书人似的!”纪氏连声呸了好几下:“我这话都玷污了读书人!”

    “你说,真是过惯了苦日子的庄稼汉,本本分分那种,能长成那副模样?”

    纪氏一语点醒姜如意,她还想说白白净净的挺好啊,听完这个就有点毛骨悚然。

    “我一看就不是踏实本分的,估计是好吃赖做惯了,你想想,那样的出生,还是这样的品行。”纪氏眼泪连着串儿往下砸:“我当初就该把她给掐死!也用不着现在来气我!”

    狠话说归说,还是放了他们俩进来。

    姜如意吓了一跳,大姜氏看起来比纪氏还要老,脸上皱眉都没什么,就是皮肤又黑又糙,不知道是因为常年没洗脸,还是晒成这样的。

    她的背已经弯了,走路半躬着腰,头发很乱,又枯又黄,用一根木簪子别在脑后,穿着褐色的粗布料子衣服,底下那双鞋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看到她这样,纪氏当场就哭晕了过去,大姜氏扑过去抱着姜元的大腿:“爹!”

    姜元踹了几脚没踹开,脸上也带了泪,狠狠地瞪着筒着手,站在一边的何文富。

    何文富也噗通一声跪下来,拖长声音喊了一声:“岳父岳母——”

    这位姐夫看起来就很显年轻,瘦高的个子,真的很纪氏形容的一样,白白净净的,头发梳得很整齐,但是因为太瘦,还是有些老态度了,颧骨高高地凸起来,唇上还蓄了须。

    姜如意觉得应该避避礼,一个是怕这位长姐看到她心里有疙瘩,二也是小姨子和姐夫见面于理不合。

    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黄丫一路搀着她,几次回头,姜如意笑着问她:“看什么?”

    黄丫不是看,是回头瞪人。

    她说:“刚才那人一直看姑娘,太没规矩了!”

    姜如意也感觉到了,这也是她着急出来的缘故,黄丫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也是临走前钱昱的交代,她是打起十二分心伺候姜如意。

    被别人看一眼都觉得是被冒犯了,她道:“他要是再看,我就让人把他眼珠子给抠了!”

    姜家周边可是隐藏着不少侍卫呢,他们乔装住在附近,和那些守城的士兵不一样,他们的人物,就是专门保护姜如意和姜家的。

    所以黄丫才敢说出这种话。

    姜如意诧异地看着她,满眼都是“小妮子牛逼啊!”

    黄丫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把头低下去,半天憋了句:“也不知道三爷那边怎么样了。”

 第四十三章黄花闺女啊

    大姜氏两口子在姜家住下来的第五天,姜如意收到了钱昱的信,黄丫亲自穿过二道门,到正院门口从侍卫手里取过来的,珍而重之地捧着,小心翼翼地交到了姜如意的手上。

    她第一个感觉就是好厚!

    把信接过来,信封上赫然印着一个黑黢黢的手指印,黄丫低着头看脚尖,蚊子似的细声细气地说:“回来的时候碰见了大姑娘。”

    姜如意反应半天才知道她说的是大姜氏,因为她和姑娘这个称呼实在是不搭架啊。岁月在她身上、脸上留下来深深的痕迹,就算换下了粗布衣服,戴了一头的珠宝首饰,她还是能显出老态。

    姜如意看着没什么感觉,路是她自己选的,高兴就好,老些就老些呗,别人瞧着是苦日子,人自己高兴,千金难买我乐意。现在她还是很佩服自己这个便宜阿姐的。

    可毕竟和这位长姐不熟,要说心疼她吧,还真谈不上。她要是真做出一副久别重逢泪雨涟涟的模样,她自己都觉得虚伪。

    所以她就淡然处之了,该送的礼规规矩矩送,其实照理说,姜如意也算不上是娘家人了,所以她才会单独备一份自己的礼。

    给大姜氏送了一整套的头面,外加几匹绸缎,听说她有个女儿十四岁了(就比她小两岁),还有个小女儿八岁,她又给孩子各自备了礼,毕竟都是她的晚辈,都妥妥帖帖地送过去。

    这礼送得姜如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长女大了不好带出来,八岁的小外甥女却可以跟他们一块儿过来,好歹让爹娘瞧瞧外孙子。

    她觉得纪氏说的没错,大姜氏胳膊肘向外拐。

    去大姜氏屋子里坐的时候,跟她提了一嘴怎么不把小外甥女一起带过来呢?

    大姜氏眼眶一红,姜如意不敢再问了,后来从纪氏口中知道,原来大姜氏的婆婆健在,小孙女一出生没断奶就被抱过去养着了。一个月就让大姜氏过去见几次面。

    难怪了。

    姜如意长长叹了口气,纪氏伸手在她腮帮子上拧了把:“你算是有福气的了。”

    姜如意愣了下,眼神瞬间变成了灰色,是啊,伺候婆婆哪里轮得着小老婆。

    纪氏翻了个白眼:“谁跟你说这个,我是说你婆婆可是在宫里高高在上的娘娘,逢年过节的才过去见一面,顶破天磕几个头的事儿,这还不是福气?”

    姜如意恍然顿悟的模样,原来事情还真有两面性啊。

    转眼纪氏又聊起了大姜氏,说当初就该把她生出来就掐死,养了这么个祸害精。

    姜如意知道她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疼她,毕竟肚子上掉下里的一块肉。

    大姜氏没名字,她私奔的时候老太太还在世,这是纪氏头一个孩子,老太太怕不好养活,就是怕起了名字被那些孤魂野鬼听见了,要来吸她的魂魄所以一直没给取大名,想着是订了亲出阁前一天,请了族里的人商量着取一个名。

    不过大姜氏没等到那一天,她十四岁就跟人私奔了,老太太跟着撒腿去了,前后脚的事儿,所以老太太临终前没见到当时唯一的孙女儿,纪氏说老太太临走前眼睛都没闭。

    纪氏捶心流泪:“生了这么个孽障把娘给气死了,是我不孝。”

    纪氏心里还是有这个大女儿,但是姜元就彻底寒了心,不孝、不贞,姜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每年过年族里人都会拿这事儿编排他。老娘还被活活地给气死了,老娘咽气前,硬挺着让他取了家谱来,把上头大姜氏给划走了。

    纪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姜如意抱抱她,没法接话,让黄丫捧着参汤过来,她接过来用小银勺喂纪氏,在军营里,她一掉眼泪,哭了一场,钱昱一定会让人上一碗参汤。然后用眼神强迫她喝下去,他当然不会亲手喂她。人家什么人,手金贵着呢,喂她?

    世界上什么最可贵?不是金子、银子,而是浪子回头。

    可是这位大姜氏似乎少了那么点自知之明,头两天是安分的,第三天就坐不住了,说想帮着纪氏管家,还想让丈夫去姜家的铺子上帮帮手。

    姜元是不见他们的,大姜氏就不停地磨纪氏、磨姜如意。

    一哭二闹全用上了,姜如意怕她哪天再闹出人命来。

    她看到信封上的手指印的时候,心里就有点闷,这大姐是不是有点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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