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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媳妇生存手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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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可以不用嫁人吗?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个人也盯着营帐外头的枇杷树睡不着。

    这不是钱昱第一次被父皇派遣出京,自十五岁起,兄弟们都陆续接到出京历练的差事。

    今年的南方小朝廷又不安分了,除了大皇子留守京城,还有一些小皇子年纪不够,其他兄弟都领了帅印率兵出京剿灭余孽。老二领兵去的是衮州,老四老五是徐州。兄弟们各个都摩拳擦掌意气风发,想要在父皇面前崭露头角。

    他也不例外。

    他被派来攻占的是金陵城,这是钱昱头一次到南方,也是头一次领兵。当父皇把帅印交到他手上,说接下来这些士兵都听你调遣,把你学得一身本事都使出来吧!他感觉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可是,离金陵城越近,他的心就越冷静。

 第四章攻城

    他发现,金陵似乎已经被南方朝廷给舍弃了,这是一座没有士兵看守的城。探子来报,甚至城墙上守卫的哨兵都是零零散散只站着三两个,多是老弱。是南朝廷太迟钝?还是故弄玄虚假装懈怠,好让他放松警惕?

    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其实,他带来的兵马足以将金陵城踏为平地。但是他想到了城中的百姓。

    所谓义不行贾,仁不带兵。那只不过是对敌军,而非百姓,这天下是钱家的,天下子民自然就是钱家的子民,他要尽可能地保全百姓们的安危。

    南朝廷暴政失民心,终日荒淫只顾享乐,当日蒙古军侵占都城临安,大肆抢掠。那群狗东西却弃城而逃,不顾城中百姓生死,将都城迁至南方福建,继续享乐。

    倘若不是他钱家,这汉人天下只怕是尽姓他蒙古人之辈了!

    钱家救国家于生死存亡之际,救黎民百姓于危难之中,钱家称帝是实至名归。

    南北两方局势早就明朗了,胜负已分,他要做的不是攻占城池,而是收复这里百姓的民心。

    蒙古人身强马壮,有使不完的力气,暴虐的性子,狠绝的手段。他们很能打仗,他们能在最短时间内攻占一座城市,可是在百姓看来,他们与强盗无异。

    他们侵占了临安,霸占了皇宫,夺了帝印,可又如何?他们还是把自己当做外来人,只顾着抢夺攫取当地的财宝。

    他们钱家,不做强盗。

    这场仗,能不打,最好。

    钱昱帐子里的烛火一直亮着,隔壁营帐住的参军张鄂和偏将军冯玉春也不敢歇,人家京里身骄肉贵的爷都不嫌累,他们敢喊困?

    两个人顶着四只黑眼圈坐在外头火堆旁边聊天。

    张鄂找了四张饼,用刀穿成一串儿,放在面前的火堆上烤,冯玉春戳了下他的胳膊:“都说南方的娘儿们模样生得俏,嫩的一掐身上都能出水,这回打进去了,非得抓一两个来尝尝。”

    张鄂怕他把口水喷到饼上,躲开,冯玉春又凑上去:“你总在三爷边上伺候,你说咱爷喜欢什么模样的,回头我给抓两个来”

    里头钱昱听他们说起女人,就想到了这次出府前的大婚。出门太仓促,只行了礼跪了天地祖宗,合卺酒没来得及喝一杯,他就已经率兵出城了,一走就是两个月。

    乔氏是大家氏族,养出来的女儿自然不会差。父皇给他挑的这个乔家女,他还算满意。想着是否要写封家书回府报个平安。她是他的正妻,偌大的一个府邸需要由她来操持,他就要给她正妻该有的体面。

    但愿乔氏不会让他失望。

    悬腕落笔,报过平安,又问她在府上是否顺利,府中下人可有不服管束的,若有不服者,她便只管放手处置。

    他本来还想添一句,要是有她一时无法处置的,且先按下不提,等他回来再说。

    可是一转念,她若连几个下人都驯服不了,那也担不起三皇妃这个身份了。

    悬腕提笔,一时竟然有些写不下去了。

    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喧闹,钱昱搁笔,皱眉问外头有什么事儿?

    营帐门口站岗的士兵说:“回三爷的话,好像是冯将军抓到了刺客。”

    钱昱披衣出去,外头冯玉春张鄂二人正押着一列人过来,抬头看见钱昱出来,立马矮了半个头错身半跪打了个千。

    钱昱目光在那群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张鄂头顶:“怎么回事。”

    人本来是冯玉春抓的,他正想了一肚子的词想要表功,没成想,爷没问他。

    张鄂一分不增一分不减,恭恭敬敬地回着话:“他们自称是金陵县官,如今退休,今夜是赶路返乡,不想冲撞了咱们大营。”

    钱昱点了下头,对那群人问:“怎么半夜里赶路?”

    人群里年纪最大那个,看起来最像退了休的县太爷,束手跪在地上,浑身被五花大绑着,身子还是在抖,要回话,可是上下牙齿磕绊,抖了半天没滚出一个整字。

    钱昱挥了挥手:“带下去审。”

    转身又回了帐子,继续写那封家书。

    虽然无话可写,但是他做事向来尽善尽美有始有终,终于写完,叫人进来将信发出去,又将张鄂喊来问审问的结果。

    张鄂进来的时候身上一股血腥味。

    这是用了重刑了,钱昱让他免礼:“拣重点的说。”

    张鄂满肚子在组织语言,那个老县官说了不少废话,但是在他看来,还哪一句都不能漏。

    咬了咬牙,还是像模像样地学了一遍。

    老县官说,他是偷偷收到风声,知道北朝庭派兵过来了他早就有了退休的意思,刚好这时候城里有个秀才中举,他就趁这次赶紧把担子甩给了他。等一切交接差不多了,他这才拖家带口连夜出城了。

    结果没想到被撞了个正着。

    听到这儿,钱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张鄂额角冒汗,终于抛出来一个大雷。

    “他说,现在城里无兵把守,而且一旦攻城,这个新的顾县令必定不战而降。”

    钱昱没吭声,张鄂不敢卖关子,继续转述老县官的话。

    老县官说:“这个顾沂虽然读书上有几分小聪明,实际见利忘义的十足小人一个。这种人就算当了官,也是为官不仁。于朝廷无益,于百姓无益处。”

    “将军只管放心,贵军一旦兵临城下,他必出城投降,甚至还会主动献计,向贵军谋取个一官半职。”

    怕他们不信,老县官还特意举了个眼前的例子:“这顾举人原本家道贫寒,生计尚且艰难。与城中一大户人家瘸腿的姑娘订了亲,多受接济。没成想,他一遭中举得意了起来,那姑娘还没过门,他就吵吵着要纳妾。如此嘴脸,可见是见风使舵之好手。”

    张鄂也把这个原封不动说给钱昱听了。

    钱昱无可无不可地听完,挥手让他下去,张鄂忍不住问了一句:“要是那位顾县令真的受降投诚,爷可要用他?”

    钱昱看了他一眼,张鄂脖子一缩,后脖子根儿的鸡皮疙瘩都被看了出来。

    “下去吧。”

    张鄂以为说了这个,爷不说喜上眉梢,至少心情应该会好一些。

    他再趁机打探一下爷到底喜欢什么口味的女子,他细想了一下之前冯玉春说的,他们一路从北京南下,素了快两个月,他就不信爷不想女人!

    尤其爷现在这个血气方刚的是年龄。

    这次可千万不能让冯玉春那个孙子抢了先,把爷哄顺了心,他的前程是不会都有了?

    屋里钱昱盯着跳远的烛火。

    这事儿无论真假,他心里都存着疑虑,守城县令如果顽力抵抗,或许留他一命。

    若真如张鄂所言,前来投诚,那他就赏他一个全尸吧。

 第五章退亲

    顾沂想不明白,前几天还舔着脸皮儿主动上门说亲的姜家,突然间就闭门不肯见他了。

    晚上,余氏提着铜壶到他屋子里给他倒热水泡脚,顾沂抬头一看进来的是老娘,赶紧站起来要把水壶抢过去,余氏一把给他按回去:“泡你的脚!”

    “这事儿让底下人做就是了,谁敢不听你的,娘你就告诉我。我找牙婆来把她卖出去。”

    “行了,知道你有出息。”余氏拿眼珠子戳他底下泡在盆子里的两条腿:“姜家那边还是没松口?”

    顾沂叹了口气,余氏冷笑了声:“我看他们家就是成心让你跪,叫你把两条腿给跪废了,好配他们家瘸子!”说到瘸子两个字,余氏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顾沂本来就不高兴,脸上一开始没带出来,她这么一说,那股子怨气全都上了脸。

    余氏看不得儿子这样,赶紧捡好听的哄他:“老杨家那个姑娘我瞧过了,模样周正,牙口好,十根手指头青葱似的,一看就好生养。给你做妾正好。”

    顾沂还是惦记着姜家,姜家就那么一个闺女,别看他们家现在是不大行了,毕竟三进的宅子住着呢,外头还有自己的庄子和地!等那两个老的一蹬腿,还不都是姜如意的。

    本来纳妾这事儿就不是他的意思,他才考了个举人,又不是当官。

    结果前两天,县太爷突然说要告老,让他以后就接他的位子,折子都递了上去,就等着上头批了。再加上余氏又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他当时脑子一热,就把纳妾这事儿给应了。

    后来又有些后悔,可转念一想,纳妾这也就是迟早的事儿,现在先说开了,就当给姜家提个醒。让他们趁着姑娘还没嫁过来,好好再教教她规矩,告诉她过门之后要怎么伺候婆婆丈夫。可不能蹬鼻子上脸,要是嫁过来还想耍小姐的性子,他晚上就歇到姨娘那儿去!

    他倒想过了这事儿上姜家肯定不会轻易松口,下跪这招儿也是早就想好了的。就是没料到那两个老的倒是心挺狠,让他白白在外头跪了七八天,连个面儿都没露。

    他摸着膝盖倒抽着几口冷气,这脚都泡了快半个时辰了,两条膝盖还是冰窖子似的,骨头芯子都是冷的。

    余氏心疼地不得了:“我的儿,你明天还去跪吗?”

    顾沂咬牙切齿道:“跪,怎么不跪呢!”

    躺在床上,他想到送给桃子的那一对儿耳坠,花了他小二两的银子。本来是想着见到姜如意,送给她的,倒便宜了那个小。

    还别说,桃子模样长得不怎么样,胸前那一对儿他隔着门缝而都能瞧见颤悠呢。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给补成这样。

    他又想到了姜如意,自打她摔了腿,就没出过姜家大门了,他去姜家请安,也从来没见她露个脸儿。

    小时候倒是俏模俏样的,不知道长大了一想到她是个瘸子,心里就泛出一股恶心。听说还是个长短腿,那得多难看。他都怕到时候洞房花烛,他不一定能硬。

    第二天,他还是起了个大早来到姜家门口,果然,今天外头照样是围满了看热闹的邻里邻居。

    有的人还下注赌上了,赌他顾沂到底能跪多少天。也有人赌到底他跪到什么时候姜家才肯放他进去。

    跪多少天?跪到他姜家肯低头!

    谁跟他顾沂比狠?还不如跟老天爷比谁的命长——找死!

    他躬着腰笑着把人群拨开,从人堆里的头穿过去,来到姜家大门口,一撩袍子,直挺挺地一跪。

    人群里齐齐倒抽了口凉气,顾家这小子膝盖骨是石头做的?不疼的啊!?

    这还不算完,又恭恭敬敬地朝里头磕了十个响头才够。

    每次看到这里,但凡家里有闺女的,回去就要捶心肝后悔,这么孝顺的一个人才,怎么就便宜老姜家的那个瘸子闺女了呢?

    “这老姜家两口子真是心狠!”

    “真当她家姑娘是天仙呢?能摊上这么个好女婿,不偷摸着乐,把人晾在这儿,跟谁显摆呢!”

    这几天天来看热闹的不少人,心疼他大冬天跪在外头,还特意从家里提了壶热茶上去:“哥儿,咱不跪了,你这么好一人才,还愁讨不着媳妇么?”

    顾沂摇摇头,推开他的茶说不要,这样才能显得他心诚,众人叹息,心思各异。

    “诸位叔叔婶婶儿,你们的好意顾沂全都瞧见了,也求您千万别在这外头跟着我挨冻了。我顾沂算不得什么好人,就是信义二字不能丢。姜伯伯一天不让我进去,我就跟这儿跪一天。”

    叔婶们反正也没事儿做,有热闹不看白不看,嘻嘻笑着:“没事儿!叔不冷!叔在这儿陪你!”

    里头的纪氏终于听不下去了,哗一声让底下人把门打开,三两步走到人群面前,指着顾沂的鼻子:“我就问你一句,当年我家如意的腿到底是怎么折的”

    顾沂浑身一颤,猛地抬了下头,就看见纪氏被一群丫鬟婆子扶着,气得浑身都在抖。他心里发虚,一副被人揭了老底的模样,瞬间又把头垂了下去。

    这下邻居一下“哗啦”全都围了上来。

    当年那事儿虽然过去了七八年,但是闹得凶,当时姜文两口子吓坏了,寸步不离地守在闺女床头,连大夫都忘了让人去请。还是几个邻居守在门口看了会儿热闹觉得不对,蹭噌跑了几条街给请的大夫。当然,也不是白请,他们平日里也没少得姜家的照顾。

    要真论起其疏远近来,还是一条街上的姜家和他们亲。

    他们都记得,姜家闺女小时候长得那叫一个漂亮,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小嗓子又甜,见谁都知道叫人。后来腿给摔瘸了,就没见着她出过门了。不少人都偷偷替她可惜,多好的一姑娘唉!

    所以,纪氏出来这么一问,话头当场就变了。

    “我说呢!老姜家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的人啊!”

    “姜家嫂子别气啊!千万别把身子给气坏了!”

    “我就说老姜家的不会白白把人晾在外头的道理啊!原来这里头有事儿啊!”

    “我说哥儿,你倒是出个气儿,你未来丈母娘问你话呢?”

    顾沂舌头像是被人剪了似的,低着头一声不吭,纪氏不想再说这个腌臜事儿,多想一次她的心就像是重新拿到油锅里煎一回儿。

    偏头看了眼旁边的下人,其中一个嬷嬷恭敬地递了一个鼓鼓的小荷包过来,邻居们全都伸脖子过来看是什么宝贝。

    纪氏冷笑了身,一点都不藏着,取了剪子三两下把那个荷包绞得稀烂,再把里头东西取出来,狠狠砸到顾沂脚边。

    “这是当年咱们俩家定亲的信物,现在还给你,就当这门亲事从来没有过!”

    说完,嬷嬷又递了一纸文书上来,这是当年两家定亲立得字据,双方父母都在上头留了名字的。

    纪氏接过来一阵痛撕,撕完了照旧砸到顾沂的脚边,一眼没再多看他。扯了帕子狠狠抹了把脸,转身对邻里邻居道:“是我以前瞎了眼,看错了人,这会让大家伙儿白白看了场笑话,回头我再让老爷请大家伙儿吃酒。”话毕,回屋关门落锁。

    众人再看底下的顾沂,霜打的茄子一般依旧跪在地上。

    终于有个人缓过大劲儿来似的,一拍脑门,指着底下的顾沂说:“合着,当年是姜家囡囡的腿是被你们家给祸害的?”

    其他人瞬间就接上话头:“那么小的娃娃!你们家怎么下得去手!”

    “姜家那个囡囡小时候我还抱过呢,一口一个婶儿,叫的可甜了!”

    众人开始围绕小时候姜如意有多么可爱进行了一番演讲。

    最后又回归主题。

    “还跪着干什么?做戏还没做够呢?”

    “你这黑了心肺的,老天爷真是不长眼,怎么就让你中了举人!”

    这句话骂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有几个家里儿子连秀才都考不上的连连点头:“就是!就算以后真做了官,也是帮着那些狗官来祸害我们老百姓!”

    众人聊的换了,不妨顾沂突然把头抬了起来,望着头顶的这一圈人,眼神一一在他们脸上掠过。

    他要把这些人的模样都记住。

    还有姜家人。

    他顾沂过目不忘,再难再长的书,他瞧上一眼就能背下来。

    这几张脸,有住在姜家隔壁的王家,巷子尾的胡家,卖猪肉的张家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个都记在心里。

    这笔账,咱们慢慢来算。

    这就没意思了,众人哗一声全散了。

    有贪便宜的手脚多的,趁着乱,偷偷把刚才纪氏扔下来的那枚定亲的小银锁给顺走了。回家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放在嘴边一咬,差点没把咬膈碎!

    好家伙,这玩意就只在外头镀了层银,里头是块实心的铁!

 第六章要打仗了

    大半夜里,姜家城郊的庄子上来了两个人,急着要见老爷,说有要事禀报。

    姜文披了件衣服匆匆出去了,隔壁的姜如意听见动静跑过来,她还没什么,她娘亲被吓得一张脸惨白惨白的,眼里泛着水光,泪珠子眼瞧着就要掉下来。

    她赶紧蹬了鞋子跳上炕,握住纪氏的手,冻得她一哆嗦,凉得跟块冰似的。

    姜如意也害怕了,心突突地跳着。

    这些日子,自打顾沂上任成了新的县太爷,他们胡同里的邻居相继出事儿。先是老王家的十二岁大的儿子,被人告说偷了银子,然后衙门来拿人,把他儿子给抓了去。说他儿子偷了人家二百零银子,让他们准备好钱,什么时候送到衙门去,什么时候放人。

    二百两银子,王家老太太活了八十多岁,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哪里拿得出。王家这么一个独苗儿子,平时宝贝疙瘩地哄着惯着,别说打,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声。

    而且王家儿子小时候得过痢疾,现在虽然好了,好不容易养到十二岁,身体总比其他人家小孩单薄一些。

    牢狱之灾如何吃得消!

    可是会吃板子?可是会受刑?若是受到了惊吓该如何?能否吃饱饭?

    老太太就此一病不起,王家两口子东走西奔四处筹钱,将家里老宅买了,还差个几十两。实在救助无门,求到了姜家大门,张口要借八十两银子。

    姜家这才知道了其中巨细,他们也不指望王家人能还上这笔钱,八十两虽然不是笔小数目,纪氏还是当场就让丫鬟开了库房,取了两锭五十两的银锭子来。

    本来有点担心姜文不肯给,看到姜文递过来的赞同的眼神,她的一颗心才放回肚子。

    老王家这是遇着大事儿了,他们不能见死不救。

    亲手交到王家太太手里,纪氏都快认不出王家太太了,她本来还有些胖,现在宽大的袍子穿在身上像是挂在竹竿上,直打晃。人更是老了二十岁,白头发皱纹全都出来了。

    王家太太一接到银子就知道多了,离座给姜文纪氏要磕头,她丈夫王大贵早就跪地上了,十头牛拉也不肯起来。

    纪氏吃不起这个跪,她和姜文一人拽一个,婆子管家也全都过来扶他们,纪氏叹道:“都是街坊,总不能看着你们出事不管。多出来的银子估计也不够你们赎回宅子,在哪儿先凑合买个小院子先住着,回头孩子出来了,还有的你们熬呢。”

    王家两口子还是磕足了二十个响头,说什么都立了字据,等过了这档子事儿,这笔银子一定要还上。

    纪氏被他们说得也出了眼泪,又闹了一场才把人送出去。剩下两口子在屋里长嗟短叹,没叹上两声,八十岁的王老太太被人搀扶着过来,要给他们磕头。

    王家老太太年老体胖,足足有两百来斤,又是病重,姜文纪氏拦着不让老太太跪:“您这不是折我们的寿吗!”

    王大贵说:“他姜!你就让我娘给你拜拜吧!”

    到底没跪成,老太太满脸涕泪,攥着纪氏的手,抑扬顿挫地说着:“我老太太不会说话,愿你们家姜家这辈子都能福寿双全,你们囡囡也能富贵无双,一辈子都有享不完的福。”

    老太太耋之人,她说的话很是有重量,她的祝词说到两口子心坎儿里,纪氏也握着她的手:“老太太,你们一定会度过这次劫难的。”

    可惜纪氏的话没成真,等王家连夜把银子送到衙门,衙差带着他们去牢里领人的时候,在牢里找了一圈儿没找着儿子。牢头想了半天,才记得,说前两天牢里死了个半大的小孩,让他们去乱葬岗瞧瞧。

    王大贵两口子在乱葬岗翻了一天,早上才找到儿子被人扔在了一棵大柳树底下,人都僵成冰块了,早就没了气,脸上身上全是黑青色的伤。

    老太太知道这个消息,当时也是一口气没上来,两腿一蹬人没了。

    紧接着老张家、老胡家全都出了事儿,原本热热闹闹的巷子,顿时变得静悄悄的了,尤其是到了夜里,就跟坟场似的。

    都是他们犯了法然后衙役抓了人去,最后就闹出了人命,妻离子散。

    差不多巷子里这条街上的人家都轮了一变,就差他们姜家了。

    “这顾沂的心可真毒!”纪氏脊梁骨发寒,事儿接二连三的出,本来想瞒着闺女,到后来就瞒不住了。

    这会儿当着姜如意的面,她也不避着,就直接说了。

    姜如意被她带着也紧张了起来:“咱们惹不起,大不了跑,还怕躲不起吗?”

    姜文也是这么想的,早在王家出事儿他就从里头觉出些不对劲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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