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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媳妇生存手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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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如意自打怀了孩子两条腿就开始浮肿,本来就有腿疾,没事儿疼个半拉时辰根本不是事儿,现在经常成宿成宿疼得睡不着,炕得烧得热热的,半点凉气都不能透进去,不然又要疼上好些日子。

    她穿着厚棉布裤子,身上披着貂,可是冷风还是刀子似的细细密密地往她骨子里头钻。

    她是气自己不中用,哭什么,有什么好值得生气的。

    纪氏说得对,便宜别人不如提携自己人呢,这是好事,眼皮子这么浅,你还怎么生孩子?

    她走了一道儿都不知道钱昱一直跟在她后头。

    到后来钱昱觉出不对了,她走路脚印一深一浅,姿势也不对,上去拉住她的手:“好了,这是要走到哪里去?”

    她吓了一跳,对上钱昱的脸,本来不哭了,一听见这话,热滚滚的眼泪一下就决堤了。

    钱昱拉着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教训她两句,先被惊了一跳:“怎么这么冰!”脸色一下就难看了,“一点分寸都不知道。”两只大手抱住她冻成冰坨子的两只主子,钱昱还嫌不够,把人往自己怀里拉了拉,把手给放进自己的袖子里。

    姜如意早就冻得不行了,可就是心里憋着气,不撞南墙不回头,大不了孩子不生了,谁想去做小老婆似的。光想着,还挺义愤填膺的,被人这么一哄一抱,哭得心都化成了一汪水。

    “有什么委屈的,或是不高兴的,只管冲着爷出气,拿自己身子开什么玩笑。”他拥着她一边往屋子里走,不解气,那眼睛瞪着她。

    黄丫在外头跪了一会儿,李福气就骂咧咧地过来了:“糊涂东西!”

    黄丫心早就跟姜如意连在一起了,瘪着嘴一肚子委屈,脑袋栽在地上,李福气拉她起来,拉了好几下拉不多,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跪在这儿,病了死了,左不过是姑娘跟前换个人伺候。”

    黄丫呸一口,爬起来身子打晃,颠了几下脚,李福气刚进伸手扶了一把:“好姐姐,万事没有主子重要,待会儿子爷回来了,屋子里没个热水热炕的,那才是罪过。”

    黄丫心想也是,什么时候不能跪,好歹瞧着姑娘平平安安回来了,就是要她这条命去,也没得说了。

    等屋子里备了热水炭盆,炕桌烧得热乎乎的,整个屋子里都是暖烘烘的,主子还在外头吃雪珠子呢,黄丫可不敢在屋子里享太平福,让底下的小丫鬟看着茶和炭,自己又到屋子外头等着。

    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回来,里头又重新换了三次茶,李福气提着灯笼走过来,在屋檐下头狠狠跺了几下脚,抬头看了眼呼呼吹得风:“还是我出去找找。”姜家说大不大,可要真出点什么事儿,他们脑袋全都遭殃。

    黄丫搓着手点头,催他快去,李福气走了几步回头看她,苦笑道:“姑奶奶,你就进屋里头好生待着吧,回头冰手冰脚的,怎么伺候主子们换衣服啊?”

    黄丫心里感动了一下,觉得李福气这人虽然一脸的奴才相,一个肚子里揣着七八个心眼,却还不是个坏人。

    李福气打着灯笼往外走,他心里也没个谱,这姜主子再得宠,胆子再大,谁敢去跟三爷叫板儿啊?

    他心里阿弥托福求着,姜主子,您可千万别这个时候不开眼啊,爷想要谁伺候就得谁来伺候。就算心里头吃味了,也轮不上您发这个脾气啊,您这通天的福气,还不就是爷一句话的事儿?正要穿过垂花门,就听见外头的丫鬟叠声传过来:“回来了!回来了!”

    黄丫赶紧进屋里头取了两个汤婆子来,正好迎着钱昱拥着姜如意进屋,刚才没影子的杏子不知道怎么突然又冒了出来。

    一靠近黄丫就打了个喷嚏,鼻子眼睛跟着发酸发痒,强行压下去,扯了个笑上前纳福请安,钱昱放开姜如意,让黄丫伺候她换衣服:“你家主子一身都透了,里里外外全都要换。”

    姜如意顺手就把胳膊搭载了黄丫的手上,让她扶着自己去屏风后头换衣服,另一边,杏子弓着腰,把一只胳膊伸向了钱昱,软声细气道:“奴婢伺候爷换衣服。”

    钱昱看了她一眼,那边姜如意也听见了,人都走到屏风那侧了,还是拖长声音“哼”了一声,钱昱忍不住要笑,真是狗脾气。

    杏子躬着身子半天,又低声唤了句:“爷?”

    李福气早就过来了,底下的袖子扯住她的衣服,连拉带拽地给扯了出去了。

    到了外头,杏子才嫌恶地撇开他,往日因为他的来历,自然会敬他三分,哥哥长哥哥短嘴里沾了蜜糖似的甜滋滋地叫着。这会儿坏了她的好事,也不管什么身份的事儿了,杏子只恨刚才怎么就不敢嚷出来,让这样又脏又臭的东西碰了自己。

    李福气冷笑道:“我还当是个什么体面人,原来也是不要脸的。”

    李福气十四岁被抓壮丁就跟着军营烧火,换句话说,就是流水的军队,铁打的李伙夫,什么荤话没听过没说过,什么场面没瞧见过。有的是那些窑姐儿主动往当兵的跟前凑,那时候他还没开过苞,就有瑶姐摸他哄他买了她,要给他生儿子养老娘,套他的话,问他祖籍在哪里,祖产有多少啊?哥哥弟弟小姑子有没有啊?

    瞧他那时候细皮嫩肉的,说他一定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李福气头一回碰上这事儿的时候直接吓破了胆,捂着裆整个人都是软的,汗涔涔一个人。

    旁边的老师傅一巴掌把他身上的汗拍下来:“甭打他的主意,人家原本有大福气,早就被他爹给切了,要送进宫里去的。”

    窑姐一听这个,脸一下就垮了,下巴这么一甩,李福气都能闻到她甩下来的胭脂末儿,呛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把旁边的老师傅逗得哈哈大笑。

    那窑姐水蛇似的整个人往老师傅身上一缠:“那奴来伺候您呗。”

    李福气守在外头把风,他怕师傅让那娘儿们给折腾死,完事儿后师傅啜着老烟枪,喷了一口雾出来,回味了好一会儿。

    李福气仰着头问师傅:“这事儿就这么了不得?”

    师傅清了嗓子,呸了一口浓痰在地上,又趿拉着一只脚用沙子给搓没了,搓着手闭上眼睛还在回味。

    李福气觉着,论姿色,这杏子还不如当时那个窑姐儿呢。

    看她一副沾了粪的嘴脸,忍不住又刺了一句:“就您这姿色,白送给我都不要!”

 第六十八章不识好人心

    屋里头,李福气伺候钱昱换衣服,隔着道帘子,钱昱对里头道:“你主子头发都湿透了,这会儿洗头也没法烤,就用干毛巾绞一绞。”

    黄丫赶紧压低气息回了个是。

    隔着一道毛巾,她瞧见头发底下姑娘的眼睛肿成核桃,心里一酸,差点没跟着也哭出来。

    她爹那么穷,都晓得要讨小老婆,这事儿迟早都得经历,早点儿总比晚点好,到底现在还在娘家呢,爷就是再要胡来,也要给姑娘几分面子吧。

    再不济,也得瞧肚子里孩子的份儿上,这会儿姑娘伤了心,以后可就要落下病了。

    外头钱昱听不见动静,匆匆换了衣服扬手就让李福气下去了,绕道屏风后头姜如意正抬着手自己摘耳环,黄丫悄无声息蹲了个万福就退了下去,换成钱昱站到她身后。

    一眨眼,身后头换了个人,姜如意吓了一跳,拿眼睛瞪着镜子里那个人,钱昱刚想责备她几句的话,一下就被她给瞪了回去。

    摸上她的肚子:“你今年及笄了吧?”

    姜如意一愣,下意识地点了下头,钱昱叹气,抬手给她把另外一只耳环摘下来:“都是要当娘的人了,你”他说不下去了,拿手一遍一遍抚着她的头发,从头顶摸到她的肩膀。

    你以后上头还有主母,侧妃,庶妃,谁都能压你一个头,你要都这么醋,怎么醋得过来?

    你今日这样,换做是在府里头,多的是人把这事儿当做由头,那时候爷怎么哄你?

    王妃第一个就要那你开刀,你的孩子呢?不要了吗?

    可是一转念,钱昱也想通了,姜氏再傻再蠢,不是还有他吗,那些人要真的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样,正好也叫她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他不仅现在要宠着姜氏,回了府还要比现在更宠,他乐意宠谁就宠谁,想护着谁就护着谁,在自己府里头,反倒要瞧了旁人的脸色去?

    他其实有点生乔氏气的意思,她是做的很周全,产房稳婆奶娘,就连名字都起了好几页四百里加急给他送过来,男孩儿四页女孩四页,多福多寿平安漂亮,取的多半都是这个意思。他看了很欣慰,心里却总觉得不舒服,乔氏好像做得有些太周全了。

    至少也要等他吩咐一句,她再把话茬接过去才是。

    这样反倒显得他把她冷落了,成就了她贤德的好名声,而他成了假借办公去江南玩乐的之人了。

    不过是个妾,有了个孩子罢了,即便是先于她前头生下了孩子,也越不过她将来的孩子去。凭他这样宠爱姜氏,只要她恩宠不倒,孩子也会不断,第一个乔氏就这么瞧不过眼了,那以后呢?她能忍多少?

    乔氏量小,要是在信里头耍耍小性子吃吃醋,或许会好些?

    钱昱叹息,又觉得是自己吹毛求疵,她做的已经很好了。

    乔氏还需要历练,姜氏来的刚刚好,即便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钱昱想着,在姜如意的额头上亲亲,也不用说话,怀里那个人就下来,往他肩膀上靠了过来。

    钱昱闷哼一声,一手搂着她的腰,下面那只手往上掂了掂:“让爷瞧瞧,是不是把身子给哭轻了。”说完就先笑了,姜如意很憋屈啊,明明她还在生!气!啊!为什么他还要取笑她胖!

    钱昱拿手在她鼻尖点了下:“爷就喜欢你胖。”

    姜如意被感动到了,其实钱昱能一路追着她出去,她就已经中了一枪了,当时开启了矫情的大门,想要回头一时还真刹不住车。

    她明明知道他俩只见的等级身份差别就是云泥之别,她还是生气了。

    一步步试着他的底线,万一真的触碰到了,她根本不敢想。

    可是这次她成功了,她害怕自己变得越来越,对他的要求越来越高,因为结果必然是失望。

    以色事他人,自然会有更美更年轻的取代她,而这个速度根本不容她反应。

    何况,她才十六岁啊就坏了孩子,谁知道会不会早衰,肚子松弛,走上发福的路一去不复返?

    要真以一个胖妃的身份去了京城,那也不失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她自我深深地陶醉了一把。

    不过这回这事她真的好感动啊,他竟然放份、面子来哄她!

    她两只手攀上去,搂着他的脖子啵啵亲了两口:“爷真好!”

    钱昱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这就好了?”真是好哄。

    窗外杏子站了一会儿,听见屋子里传来笑声,整个人就像是登头被泼了一桶冰水,把手里的帕子揉成了咸菜,旁边瞧热闹的丫鬟吐了口瓜子皮儿:“人人都想飞上去做凤凰,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啊。”

    黄丫一盆水泼过来,一下子把她们全打散了:“再瞧见你们谁在背后嚼主子舌根,一个个撕烂你们的大胯!”

    杏子被一群丫鬟婆子围着看笑话,嘻嘻哈哈地推了她一把,嘴里叫着“小姨奶奶”,道:“小姨奶奶的胯恁硬,怕是不好撕!”

    杏子气红了眼,抓着扫把就往人堆里砸过去,追了一半人都跑散了,回头瞪一眼黄丫,黄丫腰杆子一挺,回了过去。

    “小骚蹄子,咱们骑驴唱本走着瞧!”

    杏子自小就跟在姜如意身边,论出身,除了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家奴”这个身份,吃穿用度都是比着二小姐来的。

    黄丫奚落她也就算了,旁的底下人哪个不是瞧着她的脸色?

    当天夜里她就告病回了自己家,刚好她娘郑氏轮班不用在府里当差,在屋里烙馅儿饼,打算给当家的下了夜班回来吃。

    杏子进门闻到了一阵葱油香,郑氏手还在摊饼,仰着脖子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回来了?”

    杏子哼了一声,一脚把坐在门槛前挡着路的弟弟踹开,衣服鞋也不脱栽进炕头上。

    五岁的弟弟葫芦脑袋磕在门槛上,哇的一下哭了。

    郑氏看着火走不开,扭着头看门口,喊道:“瞧着你弟,这是咋的了?”半天没人理,葫芦的嗓门都快把房顶哭穿了。

    郑氏守着灶火骂骂咧咧,一时腾不开手哄儿子,喊道:“哥儿不哭,待会儿娘给你吃饼!”

    又骂闺女:“丧门星!一回来就闹你弟弟!”

    多骂了几句,杏子干脆跳下床,一把揪住弟弟的小辫子,把整个人往上拽起来,另外一只手往他嫩脸蛋子上啪啪几下:“让你哭!还哭不哭!”

    小葫芦都傻了,白面馒头的脸一下红成了红鸡蛋,还肿了起来。

    自打有了弟弟,杏子就不爱回家了,葫芦对她还没邻居家天天过来串门的婶子熟,他忘了哭,对着她的小细胳膊张嘴就是一口。

    杏子疼得厉声大叫:“小畜生!”照他脑仁儿顶上噼里啪啦一阵打,小葫芦干脆熊抱住她的胳膊,能够着的地方就用嘴巴去咬。

    郑氏赶紧笼了炉子火,手里的面粉、油也顾不上擦,一阵风似的跑过来,一把揪着闺女衣领往地上一摔:“你是做惯了大小姐,受了腌臜气,才想着要发在哥儿身上。我这里可不敢留你。”

    杏子被推了一把本来就站不稳,听了这话干脆就直接坐地上了。

    “打小就把我送到那种地方去,现在反倒说成是我的不是,只怪我投胎的时候不长眼,挑错了爹娘!”

    郑氏抱着宝贝儿子在怀里“哦哦”地哄,看女儿赖在地上哭得伤心,自己也是一肚子委屈往外冒:“那是什么地方?吃好的穿好的,前后还有人伺候着,不是你爹跪在老爷面前磕头,不是靠着你爷爷奶奶这些年在姜家攒下来的情分,姑娘轮得着你去里头伺候?”

    不提还好,杏子现在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姜如意。

    凭什么她生来就是穿金戴银,进出都得有人伺候着。

    她怪起了自己的爹娘,怎么弟弟就不用进府里伺候人做小厮,要把他赎出来?怎么她就要做牛做买地让人去糟践?

    要不是她被卖了进去,说不定现在也是哪户人家的少奶奶了。

    不敢怨恼娘老子,全都怪在了弟弟身上,他害得她被院子里的人奚落,害得她给人当奴才,害得三爷瞧不上她。

    她爬起来又要踹葫芦,郑氏抱着儿子跳起来:“你是疯了!”一巴掌把她推得老远,杏子往后退了几步冷笑:“以后你想再打我怕是也打不成了,太太让我给姑娘陪嫁,以后别想沾上我半点的好。”

    说完,也不在家待着,又重新回了姜家,只说自己的病又好了。

    倒是把郑氏吓出了一声冷汗,前胸后背都,夜里当家的回来,她拽着他说:“就她这性子,真陪嫁过去,还不得让人给蹉跎死。”

    当家的吧唧着嘴里的烟卷:“你还真以为她能跟着嫁过去?”

    郑氏端着烙饼过来,葫芦顶着脸上的两个巴掌印欢呼地着跑过去给娘打下手,当家的在后头喊:“不许偷吃!”

    葫芦把脸转过来,当家的嘴里叼的烟吧嗒掉下来:“这是谁打的?”

    郑氏努了努嘴,葫芦说:“姐!”

    当家的一口啐在地上:“催命催的!白养了这么个赔钱货!你还操这份闲心做什么,你看她风光的时候,几时想过咱家里的好?”

    当了一辈子奴才,谁都不想让儿女再去做奴才,可是不送进姜家去,又是个闺女,能有什么出路?能活下来不被当兵的玷污了,不被抢去给人做小老婆就是积了阴功。

    你为她好,她把你当仇人。

    “她现在心气高了,看起不咱们,你再帮她,她还要怨你。”当家的接过热腾腾的饼,一边吹气一边往嘴里送。

    “就姑娘这样的人才,听说都是进去给人做小”郑氏人往跟前凑了凑:“你是不知道,就咱家闺女这样的,要真进去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当家的把儿子抱在膝盖上,把饼掰碎了,喂狗似的抛起来喂他吃,没接郑氏的话茬。

    “儿女情一场,我不能眼睁睁瞧着她去送死。”

 第六十九章造谣不要钱啊

    老两口贴着脸在灯下商量了半天,打算明天天一亮,就进府里头找太太求恩典,找个人家把杏子给配了,也省的她再动那些花花肠子。

    “我看她,连姑娘都瞧不上眼,就这样的,不把她摁得死死的,哪天把自己这条命给闹没了饿,才有的咱哭。”郑氏的脸在烛火下晃来晃去,闺女瞧不上她,那也是她的闺女。

    她要怨她恨她也没法子,只要能在眼皮子底下活着就行。

    “等真嫁了人,有了孩子就老实了,那些歪心思自然就不会起了。”

    当家的就觉得没必要:“她要真有那个造化,说不准咱还真挡了她的道行。”

    郑氏跟他说:“你还真觉着等姑娘嫁了过去,能变成金凤凰?”男人嘛,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什么都比不上位份要紧。

    给人做小,儿子到头来都不是自己的,她要是太太,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不让闺女给人当小老婆。

    “你是没见过姑娘的模样,上回我去后头给太太送料子,隔着屏风瞧见过一回。”郑氏回忆道:“比起咱家姑娘,还真差了点。”

    当家的叹气:“那还真是不好说了。”

    老司机郑氏摇着头叹:“那些公子哥儿嘛,山珍海味的吃腻了,换换虾米山鸡,头一口自然是尝着新鲜。真要他顿顿去吃,可就受不住咯!”

    当家的叹自己媳妇有远见,郑氏道:“姜家待咱们有恩,咱可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要真让闺女也跟着嫁了过去,保不齐哪天就把姑娘给压了下去。往后到了地底下,咱怎么跟爹娘交代?”

    当家的说:“是这个理。”

    郑氏道:“我明儿进去就向太太求这门婚事,人也瞧好了,就是屯门口住的那个单身汉,听媒婆说有田,还有铺子,虽然是外地人,但是我打听过了,娘老子早就死了,弟兄全被拉去抓了壮丁,这辈子怕是见不着面了。”

    当家的说:“那人家能瞧上咱家闺女么?”

    郑氏斜了他一眼:“我挑的人你还不放心,回头他要知道了这门亲事,还不得乐疯了,还不乐意,这可是八辈子都撞不上一件的便宜买卖。”

    第二天,郑氏起了个大早,换了身赶紧的衣服,今天不比往日干粗活,见主子就不能邋遢,领口袖口都不能有污迹,更不能蓬头垢面的。

    她还洗了个澡,大冬天洗澡可费老劲儿,当家的给她提热水又提井水,来回跑了二十几趟。

    郑氏就看见他脑门上的汗珠跟胖元宵似的,咕噜咕噜地往下滚,大冬天热出一脸油汗。

    当家的抹了一把脸:“为了咱家闺女,这点儿罪我乐意。”

    郑氏利利索索地进了二道门,过来个嬷嬷,上下瞧了她一会儿,认出来了:“哦,是杏子她娘。”

    郑氏哈腰纳福,嘴边滚出来一串吉祥话,被嬷嬷打断:“得了,今儿还真不巧,太太不得空,您得改天再来了。”

    这事儿可等不了,郑氏说自己不怕等,那嬷嬷笑道:“那你可有的等了。”手里还有一堆活,就吩咐个丫鬟带着她去角门底下等着,郑氏道:“劳驾!”

    嬷嬷笑了下领着底下人去了,拐了个弯儿,旁边的丫鬟问:“她来做什么?”

    嬷嬷道:“怕是那位坐不住了,让她娘来求恩典来了。”

    丫鬟:“呸!就她那样,还敢想这个,把咱家姑娘当什么人了。”

    嬷嬷倒是知道几分纪氏的意思,不接这茬,打了个哈哈过去。

    那头,郑氏空着肚子来,角门底下来来回回地过人,也没个落脚的地儿歇着,更别提炭盆取暖,等到下午的功夫郑氏头晕眼花,扒着房梁靠着,身子冻成了一坨冰。

    路过的下人有认得她的,上去扶她一把:“她杏子娘,你搁这儿做什么?要我去喊一下你家杏子么?”

    郑氏赶紧摆手,打听今天府里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就这么忙。

    那人摇头:“哪里轮的上我知道,就听说叫了牙婆子进来,好像是要卖人!”

    郑氏心里就咯噔一声,眼白也跟着翻了起来。

    这边,堂屋里正在三堂会审,钱昱坐在上头最前面,左侧哈腰站着姜元,右侧是张鄂李福气再是底下奴才排成一列。

    屋子中间扔着个人形的东西,已经说不出话了,整个人被捆着套在麻袋里,蠕动着身子还没死。

    钱昱看着底下腥臭的血,眉毛都不动一下,淡淡道:“放出来吧。”

    张鄂李福气上去,往里头人踹了一脚,人哼一声,动了下,两人才蹲下去合力那麻袋给撸下来解了绳子。

    何文富浑身几乎没了一块好骨头,整个人都软在了地上,七窍都有血往外冒。

    纪氏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揪着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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