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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媳妇生存手册-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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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门口一个女叫花子都能穿着狐皮袄子,她这心里头就像是浸满了一盆醋,那股子酸滋味从骨头芯里头透出来漫出来。
她都怀疑这是不是姜如意穿旧了不要了,特意送给个叫花子来打她的脸。
她过去用下巴问门房这人谁,小顾氏眼泪汪汪地抬着脖子看过去,大姜氏没想到她袄子底下是这么一副身段,吓了一跳,看她的眼神就成了挑剔,上下转着圈,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她说:“我带你进去,你得把这狐皮袄子给我。”
门房眼珠子凸出来,您还差这件破衣服?
大姜氏说:“狗日的小孙子,还不给你姑奶奶赔罪。”
她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大姐的奶奶,大姐脸白了下,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几步,让自己离亲娘远一点。
门房脸拉的下来,牛高马大的男人给一小娘儿们作揖一点不脸红,笑嘻嘻地,真像是从心底里给人赔罪。
“姑奶奶海涵,小的瞎了狗眼不认得姑奶奶,姑奶奶我几下,好让小的长个狗记性。”
小顾氏笑着徐晃了下帕子,大姜氏朝着门房虚踹一脚:“皮子又欠紧了,回头我真要回了太太好好把你打一顿。”
大姐先走一步进了里头,小顾氏迈着金莲小脚,低头看大姜氏的脚,比自己的大一圈,却也不是天足,缠了一半儿给解开的。
又看大姐的后脚跟,一双小脚秀气得很,让她都有些心虚。
第九十章小囡囡
大姐后背就长着一双眼睛,谁看她她都知道,她知道每次出门,头上戴着头纱,门房的眼睛能穿过头纱看她的脸,隔着裤子看她的小腿,一路看下去,隔着袜子用眼睛揉她那一双莲足。
她是乐意这样的,不然大牛哥怎么肯为她神魂颠倒呢?
她最得意的就是这一双小脚,她甚至故意把裙子往上踢了踢,让后脚跟绣了两簇金菊的料子露出来,脚步也放慢了下来,好让门房、小顾氏能够彻头彻尾地用眼睛品一品她的小脚。
大姜氏一巴掌下来,把她往里头推了好几步,扭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把眼睛当成刀,千刀万剐了门房。
“狗日的东西,眼珠子我非得给你抠出来,叫你瞎瞅!”
大姜氏很明白闺女的心思,她也是打这个岁数过来的,要在往常,能找个这样身份汉子把闺女嫁了,她是一万个乐意,她还得把女婿当成宝贝疙瘩,好吃的好穿的都留给他,把他当半个儿。
现在她却恨他这样的贱男人,迟早坏了闺女的名声,那还怎么嫁个好人家?
这样的人,过去她得求着他帮她养闺女,现在,挨近点儿她还嫌臭呢。
也就是她们娘儿俩,要是换成小妹,从他眼皮子底下过去,他敢多瞧一眼,眼珠子都得让李福气给戳爆了。
欺软怕硬的东西,大姜氏把姜家的下人也都恨上了,谁跟姜如意好,谁就是给她不对付。
小顾氏在花厅坐下后,喝茶的样子都带了三分心虚,她其实还没想好措辞,她甚至都没有想到自己能这么顺当进了姜家。
三爷还记得她吧?
她就没想过自己能顺当瞧见三爷。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仇三的模样,她要把他从他脑子里给撵开,可是他就是死死地占在里头。
大姜氏吸着鼻烟壶半躺在炕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小顾氏搭话,她就压根没打算打听她是谁,来姜家投奔哪个下人亲戚。那都跟她没干系,她就要她身上那件大皮袄子,她已经在脑子里琢磨该怎么拆了,是做三条围脖她们娘儿三一人一件,还是做成一件氅子。
她心疼两个闺女,可是又不想委屈自己。
小顾氏在那儿忏悔了半天,说自己对不住纪氏,大姜氏是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头去。
还是底下人瞧着她眼熟,偷偷把这话学给了后院里剪梅花的纪氏。
姜如意也在边上坐着,钱昱给她下最后通牒了,最迟后天就得搬到外头宅子里去。
姜如意本来要提出异议,想说姜家住得挺好的呀,说以后去了京里,就彻底和娘家人见不着面了。
可是钱昱那张没表情的脸让她把话吞了回去,钱昱还专门为了说服她把姐儿给搬了出来,说孩子太小,姜家人口复杂,他让底下人管教起来不方便,要有个什么差错可怎么办?
说道小宝宝姜如意什么意见都没了,她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信任姜家所有的人,尤其是疯子病那事儿出了之后。
但是钱昱手底下那帮子人管人的手段,她是绝对信服了。
钱昱还说:“你要是想你母亲了,让人接她过去小住一阵儿就是。”
姜如意心里说p,哪儿有这么容易。
但是天底下就没有愿意和丈母娘一块儿住的女婿,她只好这几天没事就赖在纪氏这里,抱着孩子跟她娘取经。
没有纸尿布的时代,小孩屁股就容易红,要么被尿沤坏了,要么糊了一屁股屎,小屁股嫩的可以作饺子馅儿吃了,多几次就红得不得了。这可把姜如意的心肝儿疼得碎成一片一片的。
反正屋子里地热烧得足,她就让姐儿光着屁股在铺了毯子的地上爬,每次来纪氏这边,脱了外头襁褓,就露出姐儿白嫩嫩水汪汪的小屁股。
纪氏笑着捶炕,好不容易爬起来,用帕子揩着眼角的泪:“这下知道为娘的心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把宝贝外孙女抱过去噢噢地哄,姜如意讨好她说:“都说姐儿长得像娘,以后肯定是个美人儿啊。”
纪氏白了她一眼,扔过来的嫌弃都带着温柔:“这么点儿人就能瞧出模样了,你那时候,人还说你长得像你曾祖父呢。”要真像你曾祖父,长出来的模样还不得把人吓死?
纪氏咯咯咯地笑,孩子也跟着笑,葫芦身子长出两只白胖葫芦胳膊。
现在纪氏也不想把大姐说给姑爷了,自己闺女这么个大宝贝,再加上这个小宝贝,她就不信还不把男人给栓得死死的。
“你也别怪你大姐,你在你这岁数就跑了出去,没人教,在外头吃了恁多苦,好容易回来了,只想对人好,就是不知道往哪儿使劲。”抱了一会儿胳膊就酸了,姜如意接回去,小孩这回兴头正旺,又在长牙,咿咿呀呀看见什么就咬,没牙齿就用软软的嘴巴包住吮啊吮。
姜如意好不容易把自己手指头从她嘴里抽出来,纪氏心疼她细胳膊细腿:“行了,让奶娘抱下去玩吧,也不嫌坠得疼。”她心疼自己闺女啊,月子都出来这么久了,怎么都没见补起来,吃的那些宝贝全都添在外孙女儿身上了。
其实是姜如意在偷偷减肥,钱昱也没法子,还帮她打掩护,她偷偷在房间里踢毽子,不敢出去让纪氏瞧见,又怕纪氏突然进房门来个突击,钱昱只好把自己的书房挪到了她的主屋。
这样纪氏就不会过来了。
姜如意别瞧着人瘦了一圈,可浑身都是劲儿,如果不是怕被钱昱当成怪物,她都想练练臂力,弄个哑铃之类的东西举一举。
毕竟闺女一天比一天沉,她又舍不得给别人抱,自己抱一会儿手就酸不行。
后来她发现闺女就是最好的哑铃,她现在已经进阶为麒麟臂了。
纪氏用手戳她身上的肉,大惊小怪地嚷着:“喔哟,瘦成这个样子可怎么得了,这还是在娘家住着呢,你搬出去还不得成皮包骨头了。”她是一万个不放心啊,要不是姜元拦着,她也要跟闺女搬过去。
姜如意把女儿从左手换到右手,中间腾空一下,她闺女就乐得咔咔咔地笑,纪氏说:“孩子他爹给囡囡起名字没?”
金陵人把小孩都囡囡的这么叫,长大些叫妹妹,要是个哥儿就叫弟弟,七老八十了,长辈还这么弟弟妹妹地叫着,亲切得很。
姜如意说:“得让她爷爷给起。”
“我的天老爷。”她爷爷,纪氏脑袋一阵发晕,眼睛前头冒着星星,这辈子还能跟万岁爷攀上干系,囡囡管她叫外婆,管天上那位叫爷爷,“不得了啊。”
两人说的正热乎,进来一个丫鬟在纪氏耳朵边耳语了一阵,她脸上还挂着笑,里头却没了欢乐,哗一下站起来,皱着眉对姜如意说:“我看你阿姐是脑子被驴给踢破了,顾家那个妹妹你知道吧?给嫁去山里头那个,没事儿把她招到屋子里来做什么呀?造孽哦!”
姜如意发现自打她生下了囡囡,她娘整个人就轻松了一圈,说话都放开了,什么情绪都外放了,一点都不收着。说白了就是什么顾虑都没了。
姜如意嘴欠问了句她来做什么啊?
纪氏剐了她一眼:“来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嘛,你是不是还要去见她?让她把你男人给抢了去啊?”
姜如意主要是不知道敌人的来意,知己知彼才对啊,这么啥都不清楚一股脑儿把人给赶出去,她这颗心就有些不安。
纪氏说:“你就是不该你想的操碎了心,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我的种,怎么就半点不随你娘我。”简直跟你爹就是一个德行。说完就让个嬷嬷去赶人,顺便把大姜氏喊进来,姜如意不想和她打照面起身告退,纪氏垮着脸夸张道:“造孽啊,养了你们这两个讨债鬼。”
大姜氏还是和姜如意打了个照面,她一点都不尴尬,笑吟吟地上去喊小妹,又说:“身子骨怎么还瘦了一圈,别不是月子没做好,落了病根可咋办?”她要把小外甥女儿接过去抱抱,没想手一伸过去,囡囡就跟长在了姜如意胳膊上一样。
她一下变了脸:“我又不会害囡囡,小妹这是瞧不上我了。”
姜如意赶紧说:“哪里敢,小孩子屎尿多,弄脏了阿姐可不好。”
大姜氏很快接了个话茬:“可不是,小孩子夜里头也总闹腾,姑爷怕是也睡不好吧?像姑爷这样干大事儿的人,夜里头歇不好,第二天可就有的熬了。”
姜如意怕还不走,她下一句就是“身边要是有个可心人就不怕了”,赶紧屁股着火地溜了。
生完孩子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腿像是变异了一样,比以前灵活多了,偶尔还会痛,却像是筋骨重新舒展了一遍似的,胡大夫说以前有些人有妇人病,生过一胎孩子就不犯了,说不定就是这个原理。
她觉得一定是怀孕期间身体分泌了什么东西,可能是乱补食补补出来的,一直补了这么久就起了作用,可要真的像那段时间这么狂吃,她又怕长胖。
她现在这样就已经很知足了。
第九十一章生病
小顾氏被突然出现的几个嬷嬷“请”出去的时候,整个人莫名一松,可是大姜氏拽着她不让走。
“你不是要见小妹嘛,人还没瞧见怎么倒打了退堂鼓,还真不讲究。”
小顾氏的脸皮被她男人养薄了,以前她能插着腰站在赵家二少的院子里,逼得赵二少奶奶都不敢露头,现在大姜氏一句话就把她的自尊心给招了出来,她明明屁股底下长了钉子坐立不安,可是就是说不出告辞的话。
几个婆子在那儿交头接耳,撇着嘴时不时拿眼睛戳她一眼,她的自尊心又开始作怪,婆子催她走,她就脸红一层,大姜氏留她一程,她脸又红一层。
后来从大姜氏的眼珠子里她瞧出症结了,乖巧地把身上这件狐皮褂子摘下来,两手捧着送上去:“这回来的匆忙,只有这个来孝敬奶奶的。”
大姜氏急不可耐地把袄子接过去,手刚要上去摸一摸,耳朵就被小顾氏嘴里说出来的“奶奶”两个字刺痛了,那一丝的愧疚感也让小顾氏的称呼给叫没了。
她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可是她男人死了婆婆死了,她梳着姑娘家的头,那她就还是姑娘,谁叫她奶奶就是跟她过不去,还想惦记着她去做何家的媳妇遭罪。
太感谢小顾氏的这个称呼了,让大姜氏一点不顾忌地站起来:“得了,是我这儿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小顾氏逃似得钻出了姜家的侧门,气还来得及松一口,胳膊一紧,被人拽进了旁边的巷子,她低着头先看见了那一双比她还小的小脚。
她捏着声音小声道:“姑娘,我这儿真没别的皮子了。”
大姐脸一阵热,她把自己当成大姜氏那样的人了,眼皮子恁浅?
小顾氏干脆把自己的狐皮围脖,鼠皮袄子摘下来给她裹住,再替她那上不了台面的娘赔不是:“你别跟我娘计较,她年纪大了,反而不懂礼数了。”这话让大姜氏听了得气死。
用命把两个死丫头从火坑里就出来,礼数在命面前算个屁!
等你没米下锅没衣服穿就看着冷风从你面前吹过来,吹透了你的衣衫吹进你里子里,把你的五脏六腑都吹凉了,吹得比外头还冷,你肚子里也没有食物去暖他,等你冻成一个冰坨子,再他娘的跟老娘说礼数。
小顾氏有那么一瞬处于一个懵懂的状态,但是鼠皮已经裹在她身上了。
回顾家的时候,杨岚嫂子正在堂屋里给田鸡开膛破肚,一边清理着肚子里的内脏一边惊叹:“好些年没吃着这个了,都忘了什么滋味。”
旁边余氏老毛病还是改不掉,明明唾沫液子在嘴巴里打转,满脑子都在想清蒸好呢还是红烧好,还是炖一锅汤,就撒点盐,撒点胡椒面。嘴里一点不饶人,数落这个便宜女婿:“怕是被人骗了,这是什么田鸡,我看就是癞蛤蟆!”
杨岚嘻嘻笑着:“蛤蟆肉也肥啊。”
余氏也笑,用两只皱巴巴的手捧着下巴兜儿,怕里头口水淌出来,嘴里还是骂:“就没见过这么馋的女人,那蛤蟆身上一个癞子就能把你肠子给毒穿了,看你还馋不馋!”
杨岚一脸无所谓,熟练地剥着蛤蟆上山的皮,那些凹凸不平的癞子皮剥下来,露出里头夹着血丝滑溜溜白嫩嫩的肉。
谁也没注意到小顾氏今儿是穿着红袄子出去,晚上换了灰袄子回来。
她看着娘和大嫂,想这城里的日子过得还不如她呢,仇三也挺好的,仇三来了,反而让她们的日子过得好了。那以后的日子就会更好。
可是之前大姐说的那个主意,就像是毒蛇信子里吐出来的毒汁,一点一点进入她身体里,腐骨蚀心,一点一点把仇三从她脑子里挤出去。
她一路巴巴找上姜家,不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她和大姐一样,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好事都让那个瘸子占了?
这点不甘心就像是喝下肚子里的一杯高粱酒,一点一点在肠胃里散开,化开,侵蚀她的五脏六腑,从肚子里一直辣到嗓子里。
为了怕她反悔,大姐甚至给她说了个秘密,她说前些日子城里发了疯子病,就差一点,姜如意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就去了阴曹地府了。她笑嘻嘻地像是在给人请安纳福一样的语气,说姜如意染病这事儿是她告发的,官府里的人不理会,她就差人把消息放出去。
她说的时候一直跺脚,就差那么一点,她说都是那帮狗奴才,做了一辈子的狗都不会做人了,传信比狗传得还快。
小顾氏揣着这个天大的秘密,心都跳快了,桌上的田鸡她吃进去也不知道什么滋味,整个嘴巴还有胃都在品大姐说的话。
“你是不知道,那位害了多少人呢!”
小顾氏真不知道,大姐皱着眉,像是青天大老爷熟络刑犯一样数落姜如意的罪状:“杏子你知道伐?”
她也不管小顾氏知不知道,自己倒豆子一股脑儿把事儿说了:“那样的人才嫁什么人不好。阴损啊,她也不怕报应到孩子身上。”
小顾氏的心被刺痛了一下,千想万想,哪怕被大哥抓进营子里,她都没曾想自己会落成这个模样。
她又想起了赵家二少,没有他,还有李家、王家、张家怎么也轮不上他一个山里莽汉子。
她望着对面坐着的仇三,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菜,喝汤的时候咕哝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吃腿肉,连着里头的骨头也嚼烂了在嘴里吧唧吧唧。赵家二少肯定不会是这个模样,她又把自己男人和那些公子哥儿比了起来。
他是不如那些公子体面,可是那些哥儿手就是鸡爪子,除了抓那二两不到的笔杆子,让他拎把刀给她去雪地里抓兔子试试?
她现在得了失心疯,仇三的好全忘了。
大姐说的对,怎么也得把姜如意这口恶气给出了,再去想别的。
一桌子人除了醉醺醺的顾沂,谁都没看出小顾氏的反常,吃完饭就吹了煤油灯,早睡觉省了多少事儿?
仇三出去给小顾氏烧洗脚水,碰上顾沂过来说有几句话给小妹说,仇三烧水的时候就把火苗抽到最细,让他俩有足够的时间说话,他一点都不像去给人扫兴,不想人家说到兴头上,他捧着一壶水进去了。
所以他盘下一个铺子的事儿他就往后放了放,这事儿还是等成了再跟媳妇说。
他烧火又烧得美了起来,还哼起了歌。
那边顾沂冷笑着睨着自己妹妹,他一开始就不信她能那么安分,都不用问她去了哪儿,看她那张脸就知道心里头想得啥。
他就说:“想好了?”
就这么三个字,小顾氏却知道他问的是:不要你男人了?不过这安生日子了?非得舔着脸去给人当小老婆?人家还不一定能稀罕你呢?
小顾氏仰着头对他笑了下,顾沂也知道她这个笑是在说:“瞧你把我害得,你还有脸面来问我这个?”
两个人无声地坐着,却都把对方的心思摸了个透。
仇三等不及了,两只手在灶屋里冻得梆硬,烧得沸腾的水把壶盖给顶开了他就往里头加点凉水,来来回回十几次,缸子里的水都让他给添没了,他干脆添了壶茶,泡好了往老丈母娘房里送了一壶。
余氏正坐在炕上剔牙,笑嘻嘻地骂他:“别的本事没有,一身使不完的劲儿全用来怕马屁了。”
从余氏房里出来,仇三才决定还是回屋子去吧,正好顾沂出来,他喊大哥,顾沂看了他一眼。
后来他才知道这一眼包含了多少情绪。
羡慕?可怜?还是暗示?
这时候,姜家,大姐儿正在给自己亲娘出谋划策:“娘你也不想总看见外婆一天天不高兴。”
大姜氏心里说我盼着她早点死,死了就瞧不见她偏的那颗心。
“还不是你小姨要去住大房子,你外婆一颗心都长在你小姨身上,我死了她连眉毛都不动一下信不信。”
大姐说:“不如让外婆装病,那样小姨就不用搬出去了。”
大姜氏还巴不得姜如意赶紧滚呢,看见她和她生的那个小杂碎就烦,她这时候瞪圆了两颗黑黢黢的眼珠子,把眼角的皱纹都撑平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闺女,满脸写的都是“你脑子被开水烧了?”
大姐脸一红,低下头:“小姨走了,那我上哪儿再去瞧小姨夫去?”
大姜氏愣了下,然后拍掌哈哈大笑,笑完了发愁:“心肝儿我的儿,你就非得吃你小姨吃剩下的?”这妹夫是不得了,皮囊也好,要是她再年轻个二十岁,瞧见了估计腿脚也挪不动地儿。
可是再好也是去给人当小老婆,头上还有个姜如意压着。
一开始大姜氏就不大赞同,她试着说:“又不是天底下好男人都死绝了,你这样的人才,找个什么样儿的找不着?”
大姐咬着唇眼圈一下泛了红,大姜氏对这个最没招,闺女对着她就会使这招儿,可她就吃这招儿。
第二天纪氏就病了。
第九十二章工作狂钱昱
纪氏的病来的很突然,她知道闺女瞧着傻,对爹娘是真上心,姑爷又是个贼精明的,装病被人抓了现行,以后说不定连闺女外孙女儿都不让见了。
干脆瞒着姜元,一贴泻药仰着脖子就吃了,当晚就拉穿了肠子,一张白里透红的脸瞬间比灶屋里挂的熏肉还要蜡黄。
肠子都不是自己的了,纪氏腰直不起来,从前头凹进去,又从后头凸出来,姜元明天一早还得忙铺子的事儿,晚上睡得沉,等被纪氏推醒的时候,纪氏就已经晕了过去。
原本第二天一大早就要搬过去的姜如意,只能留了下来,看着炕头上躺着的老娘,一夜的功夫老了十岁,这时候她是真觉得岁月不饶人,一场病就能要了一个人半条命。
胡军医把完脉开了药,捏着胡子心里头明白了七分,偷偷递了话给李福气,李福气才把话传给张鄂,晚上钱昱回来,胡军医专程在厢房里头等着回话。
钱昱听完就皱眉,底下跪了一片人,谁也不敢给纪氏申诉,这是欺瞒主子的大罪,你还真把自己拿丈母娘当了?玩这种下作勾当。
败了自己身子死了活该,徒劳让姜主子伤心。
慢说是个妾侍的娘,就是正经儿夫人的亲娘,犯了病,第一件事儿就是得把人给挪出去,这大的小的,万一被你染上病了还了得?
钱昱问这病要紧么?
问话的语气让底下人听着松了口气。
钱昱先压住了火,好歹是自己作出来的病,到底有个病因,知道不会传人,好歹还强些。
胡军医俯着身子恭敬道:“太太身子素来硬朗,心胸也开阔,这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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