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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媳妇生存手册-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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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儿,怎么又推给鹊娘,回去看我把揭你的皮!”
李福气心里叹这大姑娘真是厉害人,一个月的功夫,通身没有一点子乡下气儿了。
黄丫一路小跑着过来,正好和大姐打了个照面,她两只脚刹不住车,整个人往大姐身上栽了下。
大姐旁边的丫鬟道:“要死了!不长眼睛吗!”
黄丫福下身子认了会儿错,眼睛却穿过人群和那边的李福气对视了一下,两人谁都没开口。
她却看见李福气说“那丫鬟有事儿。”
她用眼睛问啥事儿?
李福气说“肯定不是小事儿。”
两人对完话,太阳都下了山,黄丫拿手往李福气身上最嫩的腰子肉狠狠掐了一把:“人都走了,要你有什么用?”
李福气哎哟捂着肚子叫了一会儿,两人边走回去边琢磨着,爷这会儿人不在,要真传话过去,那小鹊娘肚子里都能揣上孽种了。
李福气偷偷摸摸说:“那位还真是本事,才来多久,什么都摸得门儿清。”
“她要真有本事,能让她丫头吃那亏?”
一路走到屋子门前,李福气脚底板长钉子定在地上,走不动道儿,黄丫说:“没种的东西。”
李福气挤出一张笑:“天下多的是没种的人,我李福气就算一个。”
黄丫气红了脸,脚一跺,掀了帘子进去,屋里姜如意正在点算搬家的清单,看见黄丫就问她南厢房里的东西都打点好了吗。
黄丫咬咬唇,重重往下一蹲:“姑娘,我有话要说。”
那边,大姐把人都打发出去了,屋子里就留鹊娘:“你也知道,就你这样的身份,顶天儿在府里熬到老,熬到头做老妈子,到时候上头没个主子靠,随便来个人就在你头上尿骚。”
鹊娘手里捧着大姐刚让人塞给她的姜茶,牙齿和嘴唇打着架,身子抖得比刚才还厉害。
“这也是你的福气,偏偏你还不惜福,做出这副要死的样子,要谁给你做主?”
鹊娘是真的从穷乡僻壤被一层一层卖出来的,头先骡车里头塞着四五十个跟她差不多的丫头,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大了就是小了,鹊娘知道那都是兄弟姊妹们穿剩下来的,不叫做衣服,顶多是几十个补丁拼在一起的破布。
她最穷,她娘卖她的时候连块破布都舍不得给。
她娘跪在她跟前,用脑门子砸地给她磕头:“娘对不住你,你有你的造化,娘不能挡了你的造化。以后你就去做大户人家的少奶奶。”
人牙子弯下腰撅着个腚打量这丫头的皮相,捏着腮帮子看了牙口又看膀子,模样不算顶好,人不会来事,胆儿又小,膀子也细。
人牙子犯了难,他明明干着伤天害理的买卖,却觉得自己在行善积德,以后死了是要被封个天官儿当的。
他对鹊娘的娘说的那一番狂言感到滑稽,他好心肠地交代起了鹊娘以后可能的去处,他笑嘻嘻的,耐心地说:“她大嫂,大户人家可不敢收您闺女!”
鹊娘她娘一下慌了,银子还没到手,她可打听了卖到大户人家和小户人家的钱不一样多。
“窑子里好啊,有吃有喝的,还能睡荤觉。”人牙子说着话,眼珠子往鹊娘她娘领口开叉的地方钻,“她大哥走了这么多年,嫂子这些年都是睡得素觉啊?嫂子痒不痒啊?”
她娘早就没皮脸了,鹊娘是早就舍弃了的,她能换来更多的银子就是她的作用。甭管人牙子说什么,她的一张脸都笑称菊花。
她说:“可不能让她去弄了妈妈的地儿,她这一张马脸,回头还不得把客人都吓跑了。”她心悬了起来,往窑子里卖,价儿就贱了一半。她是早就算好了的,卖去给大户人家当丫鬟的钱,刚好够她买开春的种子和请长工,种地有粮食才能交税,交了税才有余下的银子好去买粮食养那一窝的兔崽子。
她男人死了五年,可是她还是下蛋似的一个一个生,村里头闹饥荒,她一个寡妇婆婆娘家都没了人,地被别人占了,男人走得时候她大着个肚子,她要是守节,肚子里的娃,还有鹊娘和大娃都得死。
有人上门,不是揣着一把糙米面子,就是一袋儿高粱沫儿,顶天儿一带细面粉,够鹊娘一家人吃三个月。
她还把之前被人抢走的地儿也挣了回来,可就这样,鹊娘的大哥还是饿死了,鹊娘记得那天她抱着她娘做好的面疙瘩汤,颠颠儿跑到他大哥面前。
她还听得见她大哥咽唾沫的声音,他躺在草垛子铺的床上,家里唯一一张床得等客人来,留给客人和她娘用。他大哥动一下胳膊,身子下头的草就噼啪地响,她把那碗面疙瘩汤递过去,草垛子一点儿没动静。
“大哥?”
大哥说:“你吃,你吃。”
鹊娘往他嘴里灌,他饿极了,下巴像是漏了洞,汤汁儿灌进去多少,就流出来多少。
鹊娘摸着他就是摸骷髅,她大哥说:“吃不动了。”
她还灌,她大哥眼睛突然一亮,身子直了,对着头顶喊了声:“爹!”
鹊娘的大哥就这么死了,然后她娘肚子里生出来没几天的娃娃也饿死了,村里到处闹饥荒,来睡她娘的人也拿不出东西来,可他们越饿,就越馋,一天来三道儿。
有一回鹊娘挖到一块烂了发臭的肉,从野狗洞里找来的,野狗吃了一半埋起来想留给狗崽子吃的,她偷了回来欢快地跨进门槛喊:“娘,今儿咱有肉吃了!”她娘没说话,一个光着膀子的老头躬着腰出来,他瘦得很,浑身的肉往下坠,一走,肉就跟着晃。
他往鹊娘扑了过来,鹊娘尖叫起来,然后她娘举着把镰刀杀了出来,她娘身子还光着,她拿着刀冲老头挥舞:“敢动我丫头试试!”
老头呸了一口,把浓痰吐到鹊娘身上,转身进去穿衣服,顺便把带来的那一袋掺了一半儿土的小麦面重新带走了。
鹊娘心里头知道,老头瞧上的是她手里那块烂了发臭的肉,不是她。
后来那块肉她们也没吃成,她娘说是人肉,不知道野狗从哪个山头里扒出来的坟。
第九十五章治病郎中
到处都在打仗,熬过了这次饥荒,刚交完税,上头的人又换了,又得重交。鹊娘听说人牙子到处再收人,二钱银子一个,女娃比男娃贵三百吊铜钱。
饭桌上她说:“娘,你卖了我吧。卖了我给小弟小妹买白面粉吃。”
她娘筷子一撂,巴掌就挥了过来:“老娘养不起你了,山鸡窝里养出个金凤凰来,你是瞧不上咱这土炕了,要去大户人家做少奶奶是吧?”
又饿死一个弟弟,鹊娘饿得走不动道儿的时候,她娘去跟人打听人牙子:“不饿死就行,给人当奴才算什么,留着一条命比啥都强。”
人牙子知道她是俏寡妇,男人死了这么多年,娃一个一个往外生,那些人只管给你下种子可不管养。就连鹊娘她娘也不知道,那些娃到底是谁,她也不指望让他们来认。
所以他一点不顾及地开起了鹊娘的玩笑:“那地方多好,哪天被哪个老爷瞧上了,翻身就是娘姨主子,甭说吃饱了,穿金戴银,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鹊娘她娘生怕人牙子少给钱,脑袋摇得两眼冒星,人牙子笑嘻嘻地笑她憨货,他说啥她就信。
“你都把丫子卖出去了,还操心她的去处呢?”
“回、回头,等、等攒够了银子还要赎回来的。”
人牙子哈哈笑:“她嫂子,要不是这些年你把身子给折了进去,就你这姿色,比你丫子值钱。”
她娘小心地陪着笑,人牙子一副做了亏本买卖的模样,称了银子扔给她,把鹊娘身子一绑,扔畜生似的扔进了骡车里头。好在骡车里堆成了人山,鹊娘摔上去一点不疼。
她在车子里头听见她娘呜呜哭:“可不敢这么摔,摔坏了呀!”
她看见她娘提着褂子用那双小脚滴溜溜跑到隔壁家,卖笑地借来一杆小称,当着人牙的面称了重,两人对了质签字画押。
她娘不认字,不会写字,就用手指头按了印泥,按到纸上。
她边摁边哭,她知道摁下去她闺女就不是她闺女了。
鹊娘眼看着车里头的丫头一个个没了,不是被卖出去的,车还没走出村子,人牙子舍不得给吃,怕她们跑,吃喝拉撒都在车上,平时都捆着。
多少人等不及出村子进到城里头,就先饿死了,害了病死了。
人死了人牙也不心痛,都是贱价钱买来了,粮食多贵,可不能便宜这帮牲口。
要不是鹊娘身子太轻,窑子窟买个人,十个铜板儿一斤,她上称前人牙拼命让她喝水,肚子比她整个人还要大。
窑姐儿捏着帕子扭着腰出来,咯咯地笑,用扇子挡住自己的半张脸,上下瞧着鹊娘,笑着说:“别不是踹了个小的吧?”
一上称,鹊娘最轻,只有四十斤重,赔本了啊。
就她不好卖,卖给窑子还亏本,一下成了烫手山芋砸手里。
留着还天天吃他一口饭,他说:“没见过这么贱的娘儿们,给口米就能活,天生的贱命。”
刚好赶上姜家买人,临走前,人牙子喂了她一顿饱饭:“你命好,以后出息了别忘了提携你大爷我。”
进了姜家,鹊娘一直把大姐儿当成她的命,心窝子。
大姐就是观世音菩萨,让她吃的饱吃得好,还住进这么好的地方。
就她这样烂泥一样的贱命,能被人瞧上了,她还怕脏了那位爷的身子呢。
不就是清白吗,她还差点儿成了窑姐儿呢,她仰头把手里捧凉了的姜汤吞下去,汤是冷得,喝进五脏六腑一下就热了。
眼泪珠子也被热了出来。
大姐说:“好,能吃东西就没事,他这样冒失,是他不对。你回头再给他带话,说是我的意思,必须得给你个名分。”
鹊娘恭恭敬敬地放下碗给大姐磕头,这下好了,连婆家都找好了,她还有什么委屈的呢?
“姑娘大恩大德,奴婢这辈子都给姑娘当奴才。”
鹊娘下去了,大姐才小松了一口气,对这样的人,胆子比老鼠还小,吓唬她两句,胆子就破了。大姐最知道这种人怕什么,在乎什么,她穷怕了也穷惯了,什么都没有吃饱穿暖重要。
下午,府外头有个江湖郎中找上门,问府上是不是有人久病不治。
门房一听神了,也怪他消息不灵通,纪氏的身子已经好转了,他得到的消息还是几天前的,他以为上门的是位大仙。
“先生神了,先生怎么知道的?”
太太的病都是那位胡大夫医治的,连药都是在库房里取的自己煎,不曾到外头请过大夫。
所以门房在惊叹,他心里合计着他已经做了十来年的看门狗了,要是这回能漏给脸,真把太太的病给治好了,他的前程不就有了?
他不敢怠慢,前一句先生,后一句当心,引着宋偲进了二道门在花厅坐下,给那儿的丫鬟小厮们赔着笑脸:“哥哥姐姐们,赏口好茶呗?”
丫鬟道:“你打哪里来的穷亲戚?也配我给他上茶?”
门房作揖作成一个虾米,掏出自己带了二十年的家传的玉坠,不下血本挣不着前程,他咬咬牙塞给丫鬟:“好姐姐,这事儿要成了,你也有功。”丫鬟把耳朵递给他,他就凑上去咬了一会儿。
丫鬟转身,倒了一壶隔夜红袍龙井,茶发潮有的发霉了,她笑嘻嘻地上过去:“先生请。”
宋偲牛饮一口,眼睛往她胸脯上一瞪,丫鬟胸口一跳,宋偲眼皮也跟着她跳了下。
丫鬟脸涨得通红退出去,拐进角门就拿拳头捶门房:“你小子,你说是不是专程找的流氓来调戏我。”
门房指着天发誓:“我长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顽笑姐姐啊。”
这会儿去后头传信的丫鬟回来了,门房赶紧冲上去叫姐姐,前头那位丫鬟呸一口:“白眼狼!”
传话的丫鬟道:“老爷不在府里头,我过去的时候碰上了二姑娘屋子里的黄丫姐姐,她让你等会儿。”
里头宋偲吃了两盏茶,非但没饱,反而还把肚子里的油水给刮了一层,门房耷拉着脑袋在外头两面不是人,里头的人哼一声,他的心肝儿就颤一下。
迎来送往到处都是丫鬟,看见他当没看见,谁都不愿意给他带话进去。
宋偲起身要走了,门房慌手慌脚地把他按回去:“先生再等等吧。”
宋偲屁股翘上天,我这位先生事儿多,没工夫跟你在这儿耗。门房撅着屁股作揖,嘴上没个门把开始胡诌,说他太太不行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先生神通广大观发善心,先生您再等会儿呗。
他怕宋偲还走,不等他答话,自己扭头出去,边走边说:“我再给先生上点儿吃的喝地。”
宋偲摸着肚子上的二两肉,年前还有点膘,娶了媳妇,身上那点子肉就让媳妇给吸干了。
他干脆坐到花厅外头的门槛上,支着下巴看来来去去行色匆匆的人,他宋家也这么气派过,不过那得到他爷爷辈儿了,他不知道这些穿成花花绿绿的小娘子来来去去忙活啥,他拉住一个笑嘻嘻地说:“姐姐往哪里去?进屋里来吃口热茶?”
被他扯住的丫鬟吓了一大跳,手里端着的白瓶差点飞出去,站稳扶好了家伙,才正眼瞧过去,宋偲心里想这哪里是寻常人家,怕是这姜家的老爷比皇帝老子都要快活,进进出出都是些绝色。
他笑嘻嘻地说:“哪里敢让姐姐抬这么重的东西。”伸手接过去,丫鬟上下看他,眼睛里透的都是疑问:“你在哪里伺候的?你不怕你师傅骂你?”
宋偲顺坡骑驴下,跟她并肩走着:“我师父成日里就知道睡大觉,哪里有功夫管我。”
丫鬟捂着嘴把笑出来的牙齿藏起来,问他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进来的,之前倒没见过。
宋偲胡诌了个名字,嘴里抹了蜜,一道儿哄得小丫鬟脸通红,笑也停不住,走到一半儿刚穿过一个花圃,小丫鬟突然不笑了,走路的脚步都轻了,扭过身子把宋偲手里的细脖子长颈白玉瓶抢回去,宋偲还趁机抹了把她滑溜溜的手,她一张脸又红成了熟虾子。
转过身子对上走过来的黄丫,脸上的红还没褪下来。
黄丫一点不顾忌她的颜面,她早就学会了拿最刺人的话去拿捏手底下的人,这些人,你只要稍微给点好脸子瞧,她们就学会偷懒耍滑,动些不该动的心思。黄丫说:“看见个男人就走不动道儿了?一个瓶子就嫌坠手,以后也不敢劳驾秋萍姐姐了。”
原来她叫秋萍,宋偲无声地用嘴巴捉摸着,姜家下人的名字都起的好,杏子,听上去就肉多,摸上去掐一把能冒出来一滩水渍。秋萍,宋偲品了一圈,也说不出哪儿好,就是听着舒服,他替秋萍说好话:“姐姐莫怪,是我怕劳累秋萍姐姐。”
黄丫根本没看他,话还是冲着秋萍说:“几步路就把你累着了,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咱院子里带。”
宋偲不大乐意,他临出门可是去澡堂子里洗过了,洗了一层白皮下来,还特地换了身干净衣服,哪儿就脏了臭了?
他说:“姐姐这话我可不爱听。”
黄丫还是没理他,对秋萍道:“要不是我拦着,你是不是就让他跟着进咱院子了?”
后头门房追了上来,看见黄丫先矮了半个头:“好姐姐,错了错了,这位就是要来给太太瞧病的先生。”
黄丫动了下眼皮子,哦了一声,慢悠悠地把眼睛移过去打量宋偲,过程中她一声没坑,门房矮下去的身子越来越低,恨不得现在就找个洞给钻下去。这时候,大姜氏和大姐过来救他了。
大姜氏说:“什么事儿在这儿吵吵嚷嚷的?”
大姐隔着人群瞧了眼宋偲,虽然两人没见过面,但是宋偲认得她后头的鹊娘。
他先给鹊娘飞了个眼神,在把目光落在大姐身上,脸上,然后就走不动道儿说不了话了。
他这辈子就没瞧见过这么好的皮相。
第九十六章真假大夫
她要是鲜花,他媳妇就是田里头的用来插花的粪,他只顾用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看,门房推推他让他喊人,他就跪下来挨个儿喊太太奶奶。
大姜氏一听是救命的大夫,喜得不得了,一下子规矩全忘了,自己过去把宋偲给搀起来,扭过头骂门房:“狗东西不长脑子,先生来了也不知道往屋里请。”这话把黄丫的一张脸打得没地儿藏。
周围的丫鬟都听着呢,这府里头可还有位大姑娘呢,老爷不在,怎么也轮不上你二姑娘撑场子。
黄丫不逞口舌之快,蹲了个福转身就走,秋萍抱着瓶子站在原地忘了走,黄丫扭头骂:“脚长在地里头了?”秋萍慌手慌脚地追过去,边走还有些舍不得,怯怯地回头去瞧宋偲。
刚才把他当家里的小厮,反而有些轻狂了,她臊得一脸绯红,耳朵尖儿也跟着烫,不要脸的蹄子,果真是没见过男人,叫你浪成这幅德行!她知道他不是家里的人,不是像她这样给人做奴才当牛做马,一颗心都跳快了,突突地从嗓子眼里要冒出来了。
黄丫轻轻打了她几下,她还没回神,黄丫说:“用不用我回了姑娘,把你许给那个先生?”
秋萍手一松,瓶子脆生生砸在发白的青砖地板上,哐啷声炸耳朵,李福气走过来瞧见这一幕,笑道:“坏了,一两银子没了。”
秋萍这才回了神,跪在地上呜呜哭说她不是有意的,让黄丫不要罚她月钱,她家就指着这些月钱活命呢。
黄丫气道:“我还不说什么,你先委屈上了,主子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让你可怜成这样。”一张脸煞白,明明是她的错,一门心思扑在外头男人身上打碎瓶子,反倒像是被她欺负了一样。
李福气呵呵说:“没事没事,不过是个瓶子,下次小心些。”
打发走了秋萍,李福气拉着黄丫进屋子里:“怎么还跟小丫头生气了?”
黄丫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李福气摇头道:“犯不着跟她们置气,学不好规矩,打发去别地儿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黄丫叹了声没接话,别的地儿的下人们挤破了脑袋想进姑娘院子里来,打发出去,还不如打上一顿。
姑娘院子里月钱比外头都高,活儿也不多,而且谁都知道,现在伺候的这些,之后都是要跟着一块儿挪到别苑里去的,那儿地方宽敞又是新房子,沾了“皇”气,以后运道只好不差。
李福气说:“照我看,还是别带人过去了,回头再买新的好好教就是。”
黄丫本来心里头还有些侧影,见着秋萍这样,打也打不得,骂两句就这样。
“拿个瓶子还嫌手累,要不是赶上我出去,什么臭男人就带进咱院子了。”黄丫拍着心口后怕。
李福气记在心里,想着晚上一定得回了三爷。
黄丫说:“你怎么来后头,行李置办忙完了?”
“府上来人了?”
黄丫道:“说是个江湖郎中,厉害得很,在外头就算出了咱家太太病了。”
“准是个骗子啊!”
“姑娘也这么说的,才让我出去瞧瞧,先把人给稳住,不能让他给跑了。”
“要不是家里头有人把消息透出去,他能知道咱太太的事儿?”
两人说着进了屋,李福气在外头打千儿,黄丫进去给姜如意回话,姜如意正哄完闺女睡觉,满手的口水,黄丫赶紧让人打了盆热水给她洗手。
姜如意胡乱擦了下问怎么样了,外头那个骗子什么来路。
黄丫刚要说,外头一个丫鬟进来报信说:“大姑娘带着那个先生往太太房里去了。”
姜如意把手里的绢子扔到一边,站起来往外走,黄丫追上去,李福气忙着回避也不敢拦。等姜如意人跨了半个门槛,还是咬着牙上去,把头低着看自己脚趾头说:“姜主子要不要请胡大夫过去?”
姜如意就是要去请胡军医,道:“行,你去请他,我先去太太那边。”
边走黄丫边给她系斗篷,三月底马上四月,桃花含着花苞要开花的季节,结果来了一场倒春寒,冻坏了不少花骨朵,冷风凉飕飕的比寒冬腊月还要刺骨头。
姜如意说:“叫人出去喊老爷了吗?”
黄丫说郎中刚到,她就让人出去报信了,估计这会儿老爷该在来的路上。
黄丫想了想没忍住:“要不要回个话给三爷?”
姜如意想着他一大摊子事儿,白天忙完营子里的事儿,夜里又要看四面八方各州县递过来的折子,看完了还要把关铺子生意的人叫过来问一遍话。
姜如意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每天还要把账单给看一遍。
他现在忙得已经整个人瘦了一圈,她心疼得不得了,她在减肥,他好像也在减肥一样。
可人家忙得正事儿,你一个老娘儿们能唠叨啥?
他回来都是下半夜,梆子敲了三声,比三更还要晚,他冰冰凉的一个人掀开被子进被窝,躺的离她远远的,等人让被子给唔得热乎了,才轻手轻脚地过来抱住她,亲亲她。
姜如意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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