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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媳妇生存手册-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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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妃眼睛亮了亮,心里计算这日子,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快了。”
三爷府上,乔夫人正拉着女儿在咒骂四皇妃全家:“当初她还不如你呢,模样姿色不用提,就她这副模样,我以为不过嫁个国公,也算她们陈家的造化。”
乔氏揉着眉心,问丫鬟母亲的凝神汤喝了没。
乔夫人摆着手不满道:“喝那个我总犯困。”瞪了眼边上要回话的丫鬟:“这小贱人还一直劝着我喝呢,好在我没喝,不然你不白让那贱人给奚落了?”
乔氏道:“四弟妹一番好意来看我,我总该结交些朋友才是。”
乔夫人冷笑:“她们谁还把你当朋友?三爷活着还好,人都没了,跟你做朋友做什么?不嫌你身上晦气重?只怕各个都躲得远远的!”
乔夫人拽着女儿的胳膊:“好女儿,娘亲就只剩下你了。你父亲要是休了我,我可不理会,你总不能让娘亲露宿街头吧?”
乔氏烦躁道:“那你就会河南老家去!”
乔夫人吓得魂不守舍,攥着女儿的衣袖不撒手,乔氏噗嗤一笑:“好了,母亲,我逗你的。”
乔夫人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皱着眉道:“小没良心的!”
乔夫人说:“我这话也不过是说说,你父亲什么人我不知道?他如今官位是到那儿了,可是胆子可没跟着长上去,他敢休糟糠妻,我就和他鱼死网破毁了他的仕途!”
乔氏知道母亲这话也不过是说说,担心听得她心里凉薄,捂着母亲的嘴:“不许说了,回头等父亲气消了,我再让人过去跟父亲说一声,让父亲派车过来接你。”
乔夫人反倒生气:“他就是请我回去,我也不回了,你这儿过得多舒坦。”
过了几天,乔氏怎么都撬不开小顾氏的嘴,可是孩子一天天长大,她心里有了疙瘩,多看一眼就多几分心惊肉跳,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像三爷的。
进宫请安的时候,乔氏看见娘娘也不像往常那样与孩子亲热,虽说还是让嬷嬷在手边抱着,娘娘也是一句不离孩子,但是乔氏就觉得娘娘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惠妃看她脸色比前几天更白,一个劲儿地盯着孩子看,还以为她是为了孩子的生母心里别扭。
人都打发出去了,惠妃拉着她的手一块儿捡佛豆,屋子里的檀香安安静静地燃烧,等两个人捡完,浑身都是一股檀香的气味,心静下来了,人好像也染了佛性。
惠妃道:“你是个好孩子,年纪又轻,拘在后头,多可惜。”惠妃说,听说最近京城里在搞牡丹会,各家太太夫人互相请姊妹去家中赏花,问乔氏怎么不去?
乔氏微笑道:“外头的花再好,也比不上母妃您院子里的。”
惠妃笑:“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了。”一点不为自己打算。
乔氏蹲下去给惠妃捏膝盖:“听方姑姑说您夜里也睡不着了?”
惠妃把膝盖收回去:“这些事儿让底下人做就是了。”把乔氏拉起来和自己并排坐着,叫来两碗冰糖燕窝,两人一人捧着一碗吃。
惠妃吃完之后用帕子擦擦嘴,道:“你要是真瞧不上那个,打发出去就是。你才是姐儿的嫡母。”
乔氏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放下手里的燕窝,离座站起来:“媳妇从未有过那个意思,她是三爷的枕边人,媳妇不敢有别的心思。”
惠妃笑笑:“坐吧。”
乔氏不敢再坐,跪在地上道:“母妃,媳妇一心只想为三爷将女儿养大,别的心思一概未有。”
惠妃又留着乔氏坐了一会儿,才说自己乏了打发她出去。
方嬷嬷道:“三皇妃倒是个实在人。”
惠妃看着桌上乔氏剩下的那半盏燕窝,叹道:“真有那么实在也就罢了。”
方嬷嬷恍然道:“娘娘是想试试她?”
惠妃让人把那半碗燕窝拿出去倒了,自己从茶几下头拿出来一件做了一半儿的褂子,袖口领口绣着云纹作装饰,方嬷嬷知道这是三爷平日穿的衣服里常见的款式。
惠妃温言道:“试探多了就没意思了,路该怎么走,还得看她自己怎么选了。”
方嬷嬷上去,摘下蜡烛外头的灯罩,用剪刀把烛火挑亮了些:“三爷也该回来了吧?”
金陵城,钱昱收到了京城送过来的回信,一封是皇上的问候,一起八百里送过来的还有一双鹿皮加绒的短靴。皇上信里没说是惠妃亲手做的,但是钱昱一上脚就感觉出来了,娘娘没有让人带话过来也没有写信,但是娘娘的心意他收到了。
姜如意正在给女儿戴嫩黄色的兔毛小帽子,也是从京城送过来的,宫里出来的是上等货,一点杂质都没有,细软柔和,而且针脚缝得很密,一点都不担心有细小的杂毛飞出来,影响到孩子的正常呼吸。
姜如意看着女儿胖乎乎的脸全被兔毛给挡住了,只剩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双眼皮简直就是钱昱的翻版,鼻子嘴巴也像钱昱,脸型就有点像姜如意了,圆滚滚的苹果脸。好在生了一双弯弯柳叶眉,天生都不用修眉了。
姜如意又给女儿披上狐皮的小斗篷,囡囡站在椅子上十分配合,直到最后一颗扣子有点等不及了,张开双臂要抱。
姜如意一回头,正好钱昱穿着新靴子进来,她对他微微一笑,拍拍女儿的肩膀:“好了!”
囡囡从小椅子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扑向钱昱,没等钱昱弯下腰来抱她,她就一把抱住了她爹爹的小腿,软糯糯地喊:“叠叠!叠叠!”
“是爹爹!”姜如意纠正。
“叠叠!喋喋!”
钱昱哈哈笑,弯腰把女儿抱起来,看襄襄还是一副刚起床的样子,就知道她刚才一直伺候女儿去了。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别忙这些了。”钱昱看见她扭头又去小柜子里找女儿的什么东西,过来按住她的肩膀。
姜如意回头,一只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对他微微一笑。
钱昱对上她的眼睛,脸上也情不自禁露出一个笑。
“三爷”
“嗯?”
姜如意一大早起来就手忙脚乱,与其说激动,不如说是紧张。
她跟钱昱糊里糊涂地在一起,眨眼就过了三年了,这个时候才说要成亲行大礼,反而觉得好陌生啊。
钱昱看她脸红扑扑的,把女儿交给奶娘抱下去,让人都先退下,才搂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坐在自己怀里。
姜如意看见他的脸也有点红。
整个屋子都是一片红,地上摆满了红色的礼品,红蜡烛红箱子红缎子红帐子红窗户
床上铺着她今天要穿的行礼的吉福,从内衣到外头穿的褂子都是正红色,梳妆台上摆着待会儿要戴的凤冠霞帔。
姜如意低着头呼吸急促,手紧紧地攥着钱昱的袖子。
钱昱手揽在她的腰上轻轻抱着:“这会儿反而还害羞了?”
姜如意不出声,钱昱低下头,鼻子挨着她的鼻子,柔声细语道:“不怕,爷一直都在你边上。”
钱昱出去之后,纪氏和秦姨娘就带了一群穿红戴绿的大嫂大婶来,给姜如意穿衣服说吉祥话,讲解待会儿成亲要注意的一些礼节。
邓家嫂子也被请了过来,她来之前特意洗了个澡,把身上手指头上的泥垢子都洗干净了,穿着大红色的衣服,头上别了一支金簪子。
来的时候,她还特意把上回邓通去朝廷领的粮食给送过来,钱相公嫌麻烦没去领朝廷发下来的粮食,邓通还是帮忙给领了,本来第二天就要给送过来的,谁知道他们走了。
这回临出门,邓家嫂子千叮万嘱可别忘了!
邓通说:“我又不是贪小便宜的人!这该人家的,就是人家的!一颗米我都不会贪!”
结果等到了姜家大宅门口,看见里里外外来来往往的宾客,邓家两口子连带着三个宝贝蛋儿儿子傻眼了。
“这怕是进了皇宫啊!”邓家嫂子口无遮拦。
邓通说:“可别把那几口粮食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邓家嫂子生了三个儿子,被嬷嬷带进后院,纪氏一看见她就亲亲热热上来叫人,邓家嫂子眼圈一红,一个多月没见,她还挺想她们的。
纪氏拉着她喜滋滋地说:“他嫂子!你可算来了,快去把你的福气过过给我那闺女!让她也能一次抱仨儿!”
邓家嫂子就坐在床边跟姜如意说体己话,姜如意坐在喜床上,让一堆婆子丫鬟给她倒腾头发和脸,看见她一愣:“邓家嫂子你怎么来了?一路过来辛苦吧?”
邓家嫂子笑着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他钱相公派的骡车过来接咱们呢!”
坐了一会儿,邓家嫂子在姜如意耳边说:“她钱家嫂子,你待会儿可得多吃点东西,不然就得等到行礼完掀了盖头,才能吃了!”邓家嫂子就是吃过这个苦头,大半夜的饿得不行,邓通没过来,她先自己给掀了盖头吃了一顿,又回去坐着的。
纪氏在边上给女儿打点首饰,听了邓家嫂子的话,一拍脑袋:“我怎么就忘了!”让秦姨娘赶紧让下人把樱桃酥核桃酥杏仁饼儿给端过来。
热闹完了,秦姨娘领着大家伙儿去园子里看花吃酒听戏,留下纪氏陪着女儿等钱昱那边派人过来迎亲。
纪氏看女儿一副坐没坐相的样子就来气:“回头出去了可不敢再这样了!”
姜如意趴在亲娘怀里撒娇:“时辰好早嘛!”
纪氏皱着脸:“可算把你这个小阎王给嫁出去了,你娘我以后就能过自己的太平日子可!”
姜如意知道娘亲脑袋又开始短路了。
纪氏继续训话:“在婆家和娘家可不一样,虽然我和你婆婆没见过面,可是瞧着钱三爷的礼数,人家里必定是规矩严的。在娘家这套你可别给我带去婆家,丢你爹的人!”
纪氏严肃地说了一通,最后担忧单道:“要是真忍不了,总归那边离咱们这儿就几条街的路,你找不着车,自己一路小跑过来也行。你娘我给你做主!”
姜如意眼圈被她说的发红,她知道纪氏是把钱昱之前买的别苑当做婆家了。
外头吹锣打鼓的声音响起来,纪氏紧紧地攥住姜如意的手:“别老想着娘家人,以后你就是钱家的媳妇了,万事都得以夫君为先,以你公婆为先。听见没!”
姜如意眼泪珠子连成串往下坠,纪氏噼里啪啦在她身上狠狠拍两下:“可不敢掉眼泪!”结果她自己先哭了,转过身掏出帕子一阵乱擦,再重新转过来,把手边的龙凤呈祥盖头给女儿盖上。
“走吧。”
姜如意感觉一路被纪氏牵着跨过了好几道门槛儿,不远处听见钱昱的声音,还有姜元的训词,不过吹锣打鼓的声音实在是太大,她坐在轿子里,什么都听不真切。
好像就在耳边,可是又好像很远。
她低头只能看见自己尖尖的红色绣花鞋。
轿子一路晃悠了半个多时辰,然后猛地一沉,落地停下来,外头是放鞭炮的声音,伴随着喜婆唱的吉祥话,她感觉到轿帘被人掀开。
一双手从盖头下面伸过来,她把自己的手交给他。
钱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喊她名字:“襄襄。”
姜如意被他牵着出了轿门,跨火盆,行大礼,跪祖宗,最后送入喜房。
钱昱在前头喝酒,也没人敢真的上去敬酒,钱旭提着一壶酒过来敬三杯就算是极限,可是等钱昱进喜房来掀盖头的时候,姜如意还是看见他脸红扑扑的,脸上的笑一直进了眼睛里面。
她看着他笑,他也看着她笑。
两个人的眼神都带着蜜挂着糖丝。
打发走了闹新房的婶子嫂子,姜如意站起来要给钱昱宽衣,被钱昱按回去坐着:“爷自己来就行。”
解下帐子之后,姜如意身子紧张得绷成一张弦。
钱昱哭笑不得,一边动一边亲着她的唇,亲着亲着发现不对了,可是这会儿箭在弦上,钱昱把她抱起来,两人面对面坐着,让她搂着自己的脖子,他托着她的腰轻轻地动。
摇曳的烛火下她的整个身子都成了粉红色,几近透明。
钱昱喉咙一阵发干,微喘着:“喝酒了?”
姜如意身子跟着他一块动,喘不过气来,用手挡住自己的胸口,被钱昱伸手给拨开。
他低头含住,放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她身子往前一挺,钱昱发出一声低哼,手在她屁股上狠狠拧一把:“你就折腾你家爷吧!”
闹腾到半夜,来来回回好几次,钱昱上面亲亲,下面揉一揉,最后一次把她整个人后背顶在床栏上,把她两条腿都举起来架在肩膀上,她揪着他的后背,指甲陷进去。
完事之后钱昱搂着她轻抚着她的头发,才觉得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痛。
看着怀里的人沉沉地睡了过去,还打小呼噜,他就忍不住去拧她的脸:小没良心的。
傻姑娘,不管京城有什么,会发生什么,你家爷都会守着你,护着你。
与此同时,姜家的宴席正摆得如火如荼,钱昱有意把酒席摆的风风光光,一是给襄襄做脸,二也是给姜元正正名。之前姜家被人鸠占鹊巢这么些日子,就算姜元日后要去京城,也不好留下个虎头蛇尾的名头。
姜元把姜家前后街道、巷子里的人家能请的都请了过来,爷儿们在前头吃酒赌色子听戏吹牛,妇人们就在后头搓麻将听折子戏聊人是非。
纪氏难得开心,也专门开了一桌台,跟几个太太抹牌九,要是累了就由秦姨娘给顶上。
一个嬷嬷进来,正好轮到纪氏的庄,嬷嬷就先到秦姨娘耳边说话。
秦姨娘听完脸色不变,不动如山地坐在原地等纪氏打完这副牌,才对各位太太致歉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太太到了这个时辰就该歇着了,等我服侍太太歇了再过来陪各位玩到天亮。”
秦姨娘搀着纪氏去到后头书房,姜元早就在里头一身酒气地等着了,见她们俩进来赶紧迎出来。
纪氏道:“你喝这么多就别来回跑了。”
姜元摆摆手:“没事,喝过醒酒汤了。”
秦姨娘问旁边的嬷嬷:“人还在外头呢?”
嬷嬷躬着身子道:“各位主子不出声,奴才可不敢把人给放进来。”
姜元道:“这个孽障!还理会她做什么!”
第一百四十八章身份高低
大姜氏挎着个小篮子,缩在角门下头灯笼的一片阴影底下,嬷嬷提着灯笼一路从内院走出来,到了门口没看见人,抻长了脖子四处张望,大姜氏拄着拐杖探出半个脑袋,低声喊了一声:“嬷嬷,我在这儿。”
嬷嬷人往后一退,拍着胸口呼气:“可差点儿就把我给吓死了。”
大姜氏上去抓住她的手,往她身后看过去,嬷嬷摆摆手:“别望了,老爷太太都在忙,抽不出空来。”
大姜氏一边掉眼泪一边点头,手握着嬷嬷的手:“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还劳烦嬷嬷跑了这一趟。”
嬷嬷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睛也有点发酸,老爷太太的原话是让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他们这辈子就当生了个畜生,以后再不会认她。可是嬷嬷说不出口。
嬷嬷转身要走,大姜氏赶紧挽住她的胳膊:“嬷嬷!你先等等!”
嬷嬷不耐烦道:“谁都不是吃闲饭的,我还得回去给老爷太太回话!”
大姜氏从篮子里掏出几个红鸡蛋,一股脑塞进嬷嬷的怀里:“小妹的好日子,我没什么好东西”
嬷嬷鼻子一酸,推了几把,想说就算老爷太太肯收,也不会送到姑娘那边儿去啊。嬷嬷还是点点头,收了下来。
大姜氏抹着泪,手伸进袖子里摸了半天,摸出来一个荷包,当着嬷嬷的面,她一层一层剥糖纸似的把外头抱着的手绢给剥开,露出里头一支擦得干干净净的簪子,还有点反光,
嬷嬷叹道:“这是玉满堂的货。”
大姜氏微笑道:“我当年离家出走,身上嫁妆都让那禽兽哄骗去了,赔了半条命到底是把这个留了下来。”
她往嬷嬷怀里送,嬷嬷推回去:“你自己留着防身吧。”
大姜氏笑道:“小妹不差好东西,我这个做大姐的对不住她,嬷嬷当是给我这个做长姐的一份心安。”
大姜氏看着嬷嬷推门进去,转身就要走,背后嬷嬷喊道:“你等等,我回头看看老爷太太有什么话要带到。”
大姜氏眼眶一红,无声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来的不是刚才那个嬷嬷,换了个面生的小丫鬟,大姜氏迎上去叫一声姐姐,那丫鬟一句话闲话不多说,只把刚才她送过去的红鸡蛋和簪子塞回她的手里,说:“老爷太太让我还给你。”
说完转身就走了。
大姜氏抱着这堆东西站在黑夜里,头顶灯笼里的蜡烛快烧没了,光一点一点暗淡下来。
一墙之隔的那头锣鼓喧嚣觥筹交错,大姜氏知道,她这一辈子,走到这儿就算到头了。
回到杏子住的那间屋子,还没进门就听见杏子在那儿发牢骚:“你娘年纪一大把也不安分,二半夜里还跑出去,该不该给她留门啊?”
何诗娟躺在炕上咳嗽,咳了半天捂着胸口,气若游丝道:“再等等。”
杏子手里纺纱的动作一直没停,她男人死了之后她一颗心也定下来,娘家人靠不住,她又不想回去做奴才,外头的男人更每一个靠谱的。她把自己最后的嫁妆全卖了换了一个纺织机,每天在家里纺纱拿去卖银子,自己一个人勉强还能吃饱饭,一下多了大姜氏娘儿三,就有点吃紧了。
二姐小姑娘一个,垫着脚过来要帮她纺纱,何诗娟得了肺痨,从早咳到晚,床都下不了,各别提帮忙了。好在她吃得也少,杏子一个人独居也嫌寂寞,一时半会儿收留她们娘儿三也没有赶人的意思。
杏子纺完手里的这段,走到炕桌前看了一眼,看见桌子上原本何诗娟要画的扇子干干净净,火气蹭得一下窜上来:“明儿赵二掌柜的就来验收了,你还不画?”何诗娟捂着胸口咳嗽,杏子气得火烧心,抓起扇面朝她砸过去,想想又放下来,徒手打了她几下。
何诗娟任由她打了一通,边咳嗽边用手去虚挡了几下,杏子打泪了就坐在地上哭,何诗娟冷眼看着:“你怕什么,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杏子呸一声:“都这样了还好日子!”这些年她啥也没学会,就学会了“认命”两个字。
二姐哭哭啼啼揉着眼睛过来,拖着杏子的手说她饿。
杏子说:“你娘不是一大早就煮了好几个鸡蛋?你没吃?”
二姐哇哇哭,杏子摸摸她的肚子:“真没吃?”
何诗娟靠在炕头上笑得诡异,杏子跳起来,指着何诗娟问这是怎么回事?
何诗娟微微笑着:“再等等吧,等姜家那边传来丧事。就是咱们翻身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大姜氏推门进来,嘭一声把跨在胳膊上的篮子摔在地上,几步冲上来卡住女儿的脖子:“你连我都算计了进去?!”
何诗娟看见大姜氏进来眼睛一亮,可看到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的红鸡蛋,眼睛里的那一点光瞬间黯淡下来,任由她娘捶打。
饿了一天的二姐看见圆滚滚的鸡蛋,什么都顾不上了蹲下去捡起来一个,剥了壳就往嘴边放,大姜氏上去一巴掌拍开:“不许吃!”
二姐张嘴就哭,杏子盯着地上的鸡蛋出神,半天冒出来一句话:“难道这鸡蛋有毒?”
何诗娟两只胳膊撑着床,慢慢地坐起来,摇着头道:“不是这天要我死。”脸色一变,扭头看向大姜氏,用手狠狠地指着她的脸,手背青筋暴起:“是你!是你要我死!”
大姜氏弯着腰把地上的鸡蛋一个个捡回篮子里:“是,怪我,怪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出来。”
何诗娟坐在炕上浑身发颤,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吱”的声音。
大姜氏捡完鸡蛋,看着她叹一声:“认命吧。”
过了几天新婚甜蜜的小日子,钱昱开始着手准备回京的事儿了,姜如意依依不舍地和这个刚住进来的别苑告别。
别苑里的摆设花草都跟姜家她的小院子一样,简直就是她的翻版。
她文艺地摘了几只海棠、月季,夹在书里头,等着回头去了京城也好有个东西缅怀。结果等她的花都干成老咸菜了,几个月过去了,钱昱才跟她说准备得差不多了,可以启程。
几个月把她那点儿别离的小心思都等没了,所以钱昱说第二天就要上京城的时候,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告别告别了四个多月,真的一点恋恋不舍的感觉都没了啊。
期间张鄂带着人过来投奔钱昱,姜如意看见黄丫人瘦得又成了当初那个模样,黄丫跪在她面前磕头说对不住主子,姜如意想说囡囡现在白白胖胖一点儿事儿没有,这事儿也不怪她,当初那种情况,真把个孩子带在身边才危险呢。
不过钱昱还是一人罚了二十鞭子,现在因为要赶路,所以先记着,等进了京城再罚。
路上钱昱多半是骑马随行,晚上有时候会“光顾”姜如意的马车,第二天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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