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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帐春1-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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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陆迢晔住的宫殿名唤白梨殿。
  正是梨花盛开时节。嫩叶碧,梨花开; 含烟带雨; 飞天蔽日。举目望去,繁盛似雪。珠缀一重重; 香浓春更浓。
  庭院内,有一粗壮百年梨花老树; 开的最盛,发的最多。日头极好; 细碎晨曦穿枝掠缝而来; 倾洒大半; 照的地面花砖整齐白净。
  树下; 立着一对男女。
  男的穿广袖宽袍,戴金厢束发冠; 濯濯而立; 俊挺如松。
  女的穿一件水白素袖袄儿; 外罩一件水田青缎镶边长背心; 拴着素色宫绦; 腰下系一条淡墨画的白绫裙; 头带妙常髻,手执麈尾念珠。翩翩素净; 冰清玉洁般的一个神仙人物。
  苏锦萝眼瞧着,小脑袋里冒出“神仙眷侣”这个词来。
  随在城阳郡主身后的侍儿冠珠瞧见苏锦萝; 上前提醒。
  树下男女一齐转过头来; 苏锦萝面色燥红的往后退了一步; 有种无所遁形的尴尬感。
  两人皆没有过来,城阳郡主与陆迢晔微微颔首,然后便率先往前去了。
  陆迢晔侧眸瞧了苏锦萝一眼,执扇于手,拢袖而去。
  苏锦萝站在殿门口,身后那个宫女道:“姑娘,咱们不进去吗?”
  “……进去。”为什么不进去?
  明明她才是,她才是日后的静南王妃。
  苏锦萝提着裙裾,往里迈了两步,想起那城阳郡主一身出尘,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宫装。
  好看是好看,只是会不会太艳了些?
  “姑娘?”宫女见苏锦萝愣在那处,神色奇怪道:“可是身子不适?”
  苏锦萝摇了摇小脑袋,快走几步进了殿。
  殿内,陆迢晔与城阳郡主一左一右的坐在榻上。榻上垫着大白狐皮坐褥,侧边是月白色的缎面靠背引枕。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小几,上头置着一套黑釉茶碗,还有一碟蜜饯干果。
  城阳郡主的手垫在脉枕上,腕子上添了一块帕子。
  陆迢晔抬手,微微拨开广袖,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那皓腕上,垂眸凝神。
  苏锦萝立在殿门口,没有进去。她怔怔的盯着陆迢晔看,突然觉得男人此刻认真凝神的模样扎眼的厉害。
  在外头,男人一贯是那副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但在此刻,苏锦萝却觉出,对于这个城阳郡主,陆迢晔的态度有些不对劲。
  她想起宫女说的话。毕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情意自然与旁人不同。
  苏锦萝觉得,在这两人面前,自己就是这个旁人。
  “这位姑娘。”城阳郡主的侍儿冠珠上前来,将苏锦萝挡在殿外。“这里乃静南王的寝殿。若是错了路,奴婢可唤宫女给姑娘带路。”
  未封王出宫前,白梨殿一直是陆迢晔居住的地方。
  冠珠说话的语气态度虽还算可以,但看着苏锦萝的眼色却不大好。
  静南王那么有名望的一个人,在宫内自有许多宫女、贵女变着法的来亲近。是以冠珠认为,苏锦萝也是借着错路或者其余理由来“偶遇”静南王的人。
  “这是未来的静南王妃。”随在苏锦萝身后的宫女显然不是个能受闷气的,她跨步上前,跟冠珠对视。
  冠珠似是与这宫女相识,脸上显出一抹笑,却并不真心。
  “原来是安槐。”
  “难为冠珠妹妹还记得我。”安槐笑着道:“姑娘今日刚醒,便急着来瞧瞧王爷,生怕那些宫娥伺候的不仔细了。”
  安槐说话时,声音放大,殿内两人,听得真真切切。
  陆迢晔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接过一旁的宫娥递来的巾帕擦了擦,然后才将目光投向苏锦萝,似是如今才瞧见人。
  小姑娘穿着一身繁复宫装,青葱似得立在那里,身后是漫天飞舞的玉树银花。晨曦碎阳分割而来,断断续续的切在她身上,从头顶落下,暖意融融,青丝飞瀑,玉色肌白。鼻息间冲进梨花香气,似雾非雾,沁人心脾。
  “原是苏二姑娘,久闻大名。”城阳郡主起身,玉色冰冷的一张脸,眸色沉静如水。
  苏锦萝下意识挺起胸膛,但因为方才早膳用的太多,腰间宫绦又系的紧,这一下勒到了肚子。她赶紧抬袖,遮住自己微微凸出的小肚子,然后慢吞吞的微微躬身,与城阳郡主蹲身行礼。
  步摇轻动,清脆悦耳,垂首时,露出一截白皙脖颈,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盈盈而拜,已显出几分女儿姿态。
  安槐挤开冠珠,引着苏锦萝进殿。
  苏锦萝进了殿,在榻上看了一眼,然后坐在了陆迢晔下首处的一张雕漆椅上。
  雕漆椅上垫着灰鼠椅搭小褥,苏锦萝挪了挪小屁股坐端正,一双眼清凌凌的盯住陆迢晔,声音软腻的开口。“咱们什么时候出宫呀?”老祖宗还在等着呢。
  陆迢晔捻了一颗小碟上的蜜饯,也不吃,就捏在手里把玩。“我这处,有些事。”
  “……可是你昨日里明明答应我的。”小姑娘有些委屈,声音瘪瘪的,大眼睛往城阳郡主那边兜转一圈。
  城阳郡主偏头看了苏锦萝一眼,捻着麈尾念珠的动作微顿。
  “昨日里答应的事,那是昨日里的事。”
  陆迢晔此话一出,不止苏锦萝被他的无耻震惊的,其余人皆面色有异。
  名满天下的静南王,竟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城阳郡主原本淡泊的眸色一变,看向苏锦萝的表情由一开始的轻视到如今的审视,只不过陆迢晔一句话的功夫。
  苏锦萝被气的一噎,她低头,看到陆迢晔腰上挂着的那个荷包。
  丑不拉几的,确实是自己昨日里送的那只。
  “你既不去,那将荷包还我。”苏锦萝“腾”的一下起身,伸出白嫩手掌,气呼呼的跟陆迢晔讨要荷包。
  陆迢晔碾碎那颗蜜饯,指尖黏腻腻的透出几分烦躁。
  他起身,一把扯下那个荷包,扔给苏锦萝。
  苏锦萝没接住,她眼看着荷包落到地上,砸在她的宫鞋上。
  荷包可怜兮兮的躺在那里,苏锦萝突觉委屈,她提裙,狠狠的朝上头踩了一脚,然后扭头直往外去。
  走的太急,宫裙又长,苏锦萝跨门槛的时候差点跌倒,撞得珠玉乱颤。
  她憋着一口气,头也不回的走。
  殿内,陆迢晔面无表情的看着那被扔在地上的荷包,上头沾着些污泥和一瓣被踩扁的梨花瓣。
  弹了弹广袖,陆迢晔上前,弯腰伸手,将那个荷包从地上捡起来。动作流畅,毫无尴尬。
  “有一点不如意,便总是与我耍小性子。”陆迢晔转头,看向立在身后的城阳郡主,笑着开口。提到苏锦萝,俊朗上满是柔意,哪里还有方才那股子沁骨的寒凉。
  他一脸宠溺的摇头,幽幽叹息道:“真是宠坏了。”
  城阳郡主抿唇,面上表情未变,只道:“我看你,倒是乐在其中。”
  陆迢晔轻勾唇,并未反驳。他反手将荷包收入宽袖内,然后道:“待我去哄哄。”话罢,陆迢晔转身便出了殿,循着苏锦萝而去。
  城阳郡主目送人离去,手里的麈尾念珠越捏越紧。
  “郡主。”冠珠上前来,“奴婢瞧那苏二姑娘,也没甚出彩的地方……”
  “能被他瞧中,自有出彩的地方。”
  城阳郡主拨着念珠,心烦意乱。
  ……
  苏锦萝只管闷头走,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满目皆是梨花,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想起尚不知身子如何的老祖宗,又想起方才陆迢晔的模样,苏锦萝恨恨的提裙,踢了一脚面前的梨花树。
  梨花簌簌,穿枝带簇,漾出一片雪海,几乎将苏锦萝埋在里头。
  “阿嚏阿嚏……”香味太浓,苏锦萝被呛得直打喷嚏。
  “这树,又哪里惹着你了。”身后传来男人凉凉的声音。
  苏锦萝闷着小脑袋没吭声,又要走,被人一把攥住了胳膊。
  纤细的身子被压在梨花地上,艳色宫裙铺散开来,如花般盛开。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苏锦萝眨了眨眼,眼前是数不尽的梨花。
  唇上一凉,逼近一股凉意。男人身上的冷梅香霸道而狠戾,硬生生的在浓郁的梨花香味中劈开一条路,直往她的骨子里钻。
  苏锦萝被迫扬起后颈,男人亲的很用力,就像是要把她嚼碎了吃进去一样。
  “真是愈发大胆了。”咬着苏锦萝的鼻尖,陆迢晔微微喘息。还敢给他甩脸子看了。
  苏锦萝红着眼眶,唇瓣被咬的生疼,鼻尖也刺刺的。
  “城阳与我自小相识,她的病一直是我看的。”掐住苏锦萝的下颚,陆迢晔说话时气息温热。
  苏锦萝用力的晃着小脑袋,偏头,露出一只戴着珍珠坠子的白玉小耳。
  陆迢晔咽了咽喉咙,一口叼住那玉耳,惹得小姑娘惊呼一声。
  “你,你放开……”
  “放开?那苏二姑娘想让谁来?”原本还在戏弄人的男人陡然变了面色。“那个卖鱼的?还是方淼,沈玉泽?”声音愈发冷冽。
  苏锦萝惶惶然。
  怎么突然又抽风了?
  见小姑娘不说话,陆迢晔霍然起身,声音清冷道:“虽是你父兄来求的本王,但本王瞧着,苏二姑娘似是不愿嫁与本王。本王并非那等强人所迫之人,苏二姑娘既不愿,本王现下就让皇兄收回成命。”
  “看苏二姑娘是愿嫁那卖鱼的,或是给人做妾,还是去给那边域的小侯爷守活寡,都不关本王的事。”
  苏锦萝惊惶的瞪圆了一双眼,赶紧一把搂住了陆迢晔的小腿。
  不管不管,先认错吧。
  陆迢晔被撞得一顿,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苏锦萝发髻上的金步摇戳在自己的腿上。这小东西,是要废了他吗?
  稍稍往旁挪了挪,陆迢晔总算觉得没有那么危险了。
  “不不不……”
  唇瓣疼的厉害,苏锦萝一开口就被刺的一痛。她仰头,看向陆迢晔,一叠声道:“是甘心嫁的,甘心嫁的。”
  这个男人,怎么翻脸与翻书还快?而且总是莫名其妙的与她生气。
  “甘心嫁的?本王可不觉得。”
  陆迢晔动了动腿,要走,苏锦萝赶紧又搂紧了几分。
  小姑娘身上穿的宫装显出身形,那压在自己小腿上的感觉实在太过清晰。陆迢晔面上不显,心中却被勾起暗火。
  陆迢晔垂眸,略略看去,视野颇好。
  因为方才一番动作,苏锦萝发髻微乱,宫装领口也移了位。她并未发觉,只哼唧着声音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她是甘心嫁的。
  能不甘心嘛,她这都被逼上梁山了。
  若是退了婚,苏锦萝这辈子就要被人指着鼻子过了。
  那么“好”的一个静南王,居然退了她的亲,定然是她有错处。这事若真发生了,不仅连累理国公府,更是要将她给逼死啊。
  “起来。”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
  苏锦萝磨磨蹭蹭的起来。
  陆迢晔脚边一凉,突兀有些可惜。
  小姑娘乖巧站在自己面前,唇上还留着红痕。
  “既然苏二姑娘说是真心下嫁,那便要让本王看到真意。”说完,陆迢晔伸手,白皙指尖抵在自己唇上,声音微哑。“苏二姑娘亲本王一口,让本王瞧瞧,方才的话,可是真的。”
  这人耍起流氓来,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苏锦萝怔怔站在那里,嘴里还残留着那人的味道。
  明明是她生气,怎么又变成她哄他了?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这个人真是有本事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苏二姑娘不愿?那又是在与本王撒谎了。”陆迢晔冷哼,拂袖要去,被苏锦萝闷头扎进了怀里。
  “你,你太高了……低头。”
  小姑娘埋着头,连脖颈都泛起了绯红。
  陆迢晔勾唇,眼中泛起笑意,声音却依旧是冷的。“本王一辈子没低过头。”
  ……有本事你跟我说话都鼻孔朝天。
  苏锦萝暗暗吐槽,却知道这人又是在刁难她。
  深吸一口气,苏锦萝猛地一抬头,发髻上步摇微微颤动,琮琮作响。
  陆迢晔很高,苏锦萝就算踮起脚尖也触不到人。
  她一狠心,直接就跳着攀了上去。
  反正也没人看到,丢脸就丢脸吧。
  陆迢晔不动如山的立在那里,任由苏锦萝折腾。
  噘着小嘴,苏锦萝艰难的抻着脖子上去,双臂挂在陆迢晔肩上,双腿夹着腰。
  快,快,快了……
  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苏锦萝觉得,这大概是她上辈子加这辈子最活泼的时候了。
  苏锦萝一点着力点都没有,整个人全赖在陆迢晔身上。堪堪触到那人的唇,苏锦萝就脱力的往下掉。
  托住苏锦萝,陆迢晔将人往上一抬。
  “啊……”陆迢晔的力气很大,托着苏锦萝就跟托只纸风筝似得轻松。
  小风筝苏锦萝脑袋一杵,就跟密密扎扎的梨花肌肤相触了。眼前硕大一片花海,浮在半空中,苏锦萝一眼望去,繁复层叠,心绪霍开。
  “啊。”再一瞬,她又落了下来,恍惚间落地,手里被塞了一个荷包。
  “替我戴上。”
  丑不拉几的荷包,还带着泥印子。
  苏锦萝突然觉得有些开心。她晃了晃脑袋,自己莫不是病了?
  “你,你是不是开心了?”戴好荷包,苏锦萝扯着陆迢晔的宽袖,小心翼翼的开口。那这下总可以去给老祖宗治病了吧?
  陆迢晔低哼一声,拂开她发髻上沾着的梨花,然后牵住苏锦萝的小手,踩着一地梨花往前去。
  苏锦萝迈着小碎步跟在身后,冷不丁看到立在不远处的一干人等。
  “哈哈,贵府的苏二姑娘,真是大胆活泼。”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声音震耳,打破凝滞氛围。
  “见笑,见笑……”回话的是理国公,脸上挂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苏锦萝觉得,自己这又是被人给诓了吧?


第41章 
  城西李宅。
  这座宅院是李家来皇城之初购置的; 为的是让李老太太有个养病的幽静处。
  既是幽静处; 地方便有些偏了。不过环境很好; 葱翠环幕,氤氲雾色。早春之际; 芽嫩叶绿,雏鸟筑巢。
  院子不大; 只两进; 但住李府一家已足够。
  今次来皇城的,除了李飞瑶、李老爷、李夫人; 便只有几个老仆、婆子和贴身丫鬟。
  老仆引着苏锦萝和陆迢晔往院内去,苏锦萝的步子迈得又急又切,恨不能插上一对翅膀,立时飞过去才好。
  陆迢晔伸手,一把拽住苏锦萝踉跄的身子。
  “不急在半刻。”
  苏锦萝细喘着气; 整个人有些恍惚。
  几个小丫鬟抻着脖子打开帘子往这处瞧,远远看到陆迢晔那丰神俊朗的背影; 传出嘻嘻笑闹声; 痴痴的传过来; 被老婆子们骂着赶了回去。
  “姑娘,爷,到了。”老仆恭恭敬敬的将人请进去,偷偷朝陆迢晔觑看一眼。
  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静南王; 果真是风姿俊朗如神袛。
  陆迢晔是径直从宫中出来的; 他身上衣物未换; 依旧是那身广袖宽袍,更衬得整个人神姿翩然了几分。
  苏锦萝的身上则是那套宫装,妆面稍淡,盈盈而来。
  两人一刚一柔,立在一处,华贵娇柔,极为般配。
  李老爷领着一众人率先出来迎接,诚惶诚恐。
  陆迢晔浑身清冷立在那处,并未多言,只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到那个笑盈盈站在最后的男子身上。
  男子穿一件宝蓝圆领褂子,相貌俊美,神态和善,随众人一道与陆迢晔请安。
  苏锦萝正急着见李老太太,连与李老爷和李夫人寒暄的兴趣都没有了,只管抻着脖子往内屋里瞧,所以更是注意不到那个站在最后的男子。
  内屋里散发出浓厚的苦药味,透过帘子,飘飘渺渺的穿堂而过,呼吸之间连口舌都干涩了。
  稍稍寒暄后,李夫人催促,李老爷便赶紧将人引往内屋。
  “老祖宗。”苏锦萝急不可耐的打开帘子进内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榻上的李老太太。
  榻前,伺候着李飞瑶和她的贴身大丫鬟绿玉。
  仿佛只是一瞬,原本康健的李老太太像盏被抽干了油的灯,脸上的肉都消了,只余下一层干枯瘦皮。双眼凸出,面色蜡黄,蔫蔫的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实皮褥子,口不能言,手不能动。
  “老祖宗……”
  苏锦萝一瞬时就红了眼。她疾奔上去,跪在榻前,小心翼翼的覆上李老太太的手背。
  李老太太似有所感的动了动眼珠子,脸上显出一个不明显的笑来。
  陆迢晔上前,与殷勤围拢过来的李家人微微颔首示意,然后落座,上前把脉。
  “老祖宗,这是皇城内能医白骨而活死人的静南王,您的病定然立时能好起来。”李飞瑶跪在苏锦萝身旁,看了一眼陆迢晔,双眸通红含泪。
  李老太太点头,动了动手,握住苏锦萝。干枯唇瓣微张,稍稍吐出几个字来。
  苏锦萝没有听真切,她凑上去,“老祖宗,您莫多言,好好养身子才是正理。”
  李老太太摇头,看向苏锦萝的目光复杂而歉疚。
  是她李家,对不住这个孩子呀。
  李老太太原本精神不济,瞧见苏锦萝这副被养的娇娇俏俏的精细小模样,不自觉的心里一宽,精神头倒上来些。
  “如何了?”见陆迢晔只把脉不说话,苏锦萝有些心慌的催促。
  “老太太不必忧心,服几贴药便能好了。”陆迢晔慢条斯理的收拢手,说话时语气沉稳,面容柔和。
  “瞧瞧,老祖宗,不是什么大事。”李家人具欢喜起来,只要苏锦萝若有似无的看了陆迢晔一眼。
  别人不了解他,苏锦萝却十分了解他。
  待李老太太服了药睡了,苏锦萝牵住陆迢晔的宽袖,将人引到大堂。
  大堂内,李老爷和李夫人坐在下首处,陆迢晔坐在首位,身旁站着不肯坐的苏锦萝,身侧是李飞瑶和那个不知名的男子。
  “生死轮回,乃人之常情。这几日天色忽冷忽热,要多加注意。”顿了顿,陆迢晔抬眸看了一眼苏锦萝。小姑娘哭的眼睛都红了,小鼻子一吸一吸的打着哭嗝,可怜兮兮的厉害。
  “老太太想要吃什么,便给吃什么,莫再拘束了。”
  此话一出,堂上众人面色巨变。
  苏锦萝站立不稳,微微往后一个踉跄,原本止住了的眼泪珠子,“刷拉拉”一下又涌了出来。
  李飞瑶被绿玉搀扶着,面色惨白,双眸怔怔的回转不过来,似还在消化陆迢晔的话。绿玉见自家姑娘这般,赶紧掐着让人回了神。
  李飞瑶粗喘一口气,弯腰重咳一声,红着一双眼开始无声落泪。
  绿玉急忙又替人拭泪,细细安慰,却不知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
  李老太太惯是个乐善好施的,对她们这些丫鬟、婆子也是怜爱至极。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青衣男子上前,替苏锦萝递了块帕子,“菱妹妹。”
  苏锦萝眼里含着眼泪珠子,根本就瞧不清楚面前男子的模样,只觉悲从心中来,恨不能找个地方好好哭上一气。
  她伸手,攥住男人的宽袖,埋在小脑袋往前挪了一步。
  管上虞捏着手里的帕子,欲给苏锦萝擦泪,被陆迢晔抬手一挥,就挤到了一边。
  扬袖拢臂,将苏锦萝那微微发颤的小身子拢进怀里,陆迢晔眸色犀利的看了一眼管上虞,双眸暗眯起。
  管上虞与陆迢晔对视片刻,然后笑眯眯的转头安慰苏锦萝道:“菱妹妹莫哭,当心伤了身子,老太太还在里头歇着呢。”
  苏锦萝听闻,立时放小了声音,趴在陆迢晔胸前无声呜咽。
  陆迢晔胸前被那热乎乎的眼泪珠子浸的湿润,他听到小姑娘呜呜咽咽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抹委屈,咬着字,一抽一抽的说话。
  “你不是能医白骨,而活死人的神医吗?”
  “是神医,却不是神仙。”陆迢晔慢条斯理的开口,掀了掀眼帘,对上堂上一众李家人期望而失落的视线,轻启薄唇。“恕我无能为力。”
  这便是真正断了李家人的最后一点念想。
  整个皇城,每个大夫都说,若能找到静南王,怕是能一试,可他们找到了静南王,还是不行,那李老太太怕是真的不行了。
  一时间,堂上哭将起来,只陆迢晔和管上虞立在那处,俱垂眸盯着苏锦萝看。
  小姑娘毫无所觉,埋在陆迢晔怀里哭的肆意。她想起往常李老太太对她的各种好,有什么好东西,连瑶姐姐都没拿到,她那处便已有了一份,偏宠的整个李府都知道,老祖宗最是疼爱她。所以即便她性子软,丫鬟、婆子具不敢造次。
  即使最后亲手将她送到了理国公府,可苏锦萝不怨。她知道,李老太太对她的好是真的,这是不可磨灭的。而对于李家人来说,她真的终究只是一个外人。
  回到理国公府,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菱妹妹……”
  “这位公子,此乃理国公府的苏二姑娘,未来的静南王妃。”陆迢晔偏头,打断管上虞的话,脸上擒着笑,眸色却冷冽的厉害,就像是淬着寒冰冷毒。
  管上虞一怔。他素闻皇城的静南王性美若玉帛,乃不二君子,如今一见,却是个额外霸道性子呀。
  “是某失言了。”管上虞拱手,闭上了嘴。
  “好了好了,能请得王爷来,是咱们李府之幸。”李老爷是个孝顺的,但没忘记他身为一家之主的责任。
  “快,去备好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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