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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帐春1-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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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萝挣脱开陆迢晔,蹲在地上把那两半的什锦小茶碗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到实木圆桌上拼起来。但已经碎了的东西又怎么拼的起来呢。
“摔坏了……”小妇人低着小脑袋,露出一截纤细脖颈,压的低低的,白瓷小脸上,双眸红通通的涌出泪珠,挂在眼眶里,憋着没出来,但越是这样,越显得可怜。
陆迢晔抿唇,开口道:“再换一只就行了。”
“可就算是换了,也不是原来这只了。”苏锦萝说着话,便落下了泪。她不是在心疼这只什锦小茶碗,她就是莫名觉得委屈,而听着陆迢晔那越发冷淡的声音,苏锦萝就越发委屈。
苏锦萝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明明以前她不是这样容易发小脾气的人……
觉得胸口闷闷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眼睛泪蒙蒙的看不真切,终于憋不住落下两滴泪来,砸在实木圆桌上,浅浅印出两滴圆。
“哭什么,像是我欺负了你似得。”陆迢晔凑上前,看到那挂在纤细浓密睫毛上的一滴泪珠子,心口搅搅的。
他攥着手里的折扇,放到桌面上,抬手抚上苏锦萝挂着玲珑坠儿的小耳朵。软绵细腻,微凉。
小妇人兀自哭的委屈,抽抽噎噎的停不下来。
“你再哭,我就将这些酥皮月饼都吃了。”陆迢晔出声威胁。
苏锦萝不仅没停,反而豁出去般的昂起小脖子,软声软气的道:“给你吃,都给你吃。”
气急起来,苏锦萝的小脾气耍的厉害,她跺着脚,使劲推拒面前的陆迢晔。
陆迢晔纹丝不动,他抽出帕子,给苏锦萝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捏着小妇人的耳坠子柔声道:“是本王错了。”
活了这么久,他真是头一次认错。不过这事确实怪他,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了,居然会因为一盒酥皮月饼吃醋。
想到这里,陆迢晔自嘲一笑。
听到陆迢晔的笑声,苏锦萝越发觉得委屈,她哼哼唧唧的呜咽,“你嘲笑我……”
“没有。”男人一瞬收敛面色,一本正经的摇头。
苏锦萝抹着眼泪珠子,尽数擦在了男人的衣襟处,“我都听到了,你还诓我。”
“是是是,都是我的不是。别哭了,都不好看了。”俯身低头,亲一口苏锦萝颤巍巍的眼睫。陆迢晔顺着那眼泪痕迹,轻抿,细啄。
面颊上酥痒痒的,苏锦萝双手撑在陆迢晔胸膛处,往后躲了躲。
男人低笑一声,震的胸膛颤颤。“躲什么?”
苏锦萝面颊臊红的偏头,看到躲在户牖处朝里头偷看的雪雁和玉珠儿。
“我们不是还要进宫嘛……”苏锦萝扭扭捏捏的避开陆迢晔,偏头时耳坠子打到面颊上。因为面颊上沾了泪,那耳坠子竟沾了上去。
“晚个半个时辰也无碍。”男人一边憋笑,一边将那耳坠子拨下来,然后侧身,轻咬住那晃晃悠悠的耳坠子。
觉得不过瘾,陆迢晔一伸手,就把人腾放到了实木圆桌上。
“那,那你别把我妆面弄花了……”坐在实木圆桌上,苏锦萝晃着一双小细腿,裙裾翩飞,宫鞋微松,堪堪挂着。纤细双臂敞着宽袖,抡圆了撑在桌面上,后背处磕到那只掐丝小食盒。
“都哭成小花猫了。”早花了。
因着今日要进宫,苏锦萝一大早就起来收拾,雪雁替她上了妆,胭脂水粉、螺黛花钿,一样不差,这会子被擦得糊成一团,小脸白一道红一道的,也亏得陆迢晔方才能亲的下去。
“喏。”不知从哪处讨来一柄靶镜,陆迢晔将其对准苏锦萝。小妇人霍然看到镜子里头的自个儿,登时面色臊红。那绯从白净耳后蔓延,顺着脖颈,深入宫装。恨不能让人扒开了好好瞧瞧里头的风光景色。
男人喉结滚动,撑在实木圆桌边缘,盯住面前的小妇人。
小妇人蹙着眉,举着靶镜,一脸苦恼。只见靶镜里,自己发髻歪斜,口脂胭脂糊成一团,粘在面颊上,红红白白的就像是绣坏了的绣纹。
“定是你方才乱亲。”苏锦萝偏头,抓过陆迢晔的宽袖掩住脸。“都是你害的,我还要再上个妆。”
“我来替王妃上。”慢条斯理的拨开苏锦萝挡在面前的宽袖,陆迢晔将人一把抱起,直抱至梳妆台前,然后拧了帕子,替苏锦萝将脸擦干净。
除了妆,白生生一张小脸,陆迢晔拿着手里的胭脂盒,竟有些无从下手。
第74章
已近巳时; 明远备好马车,在内宅门口侯了小半个时辰也不见人出来,只好腆着脸皮进去寻人。
因着马上要到中秋佳节了,那些送礼的人早早来了; 虽都被挡在了外头,但一盒盒贵重珍稀的礼品还是流水似得往静南王府里头堆。
穿过垂花门入甬道,明远远远便看到立在廊下的雪雁。
他们成亲的日子快要到了,他已经订好凤冠霞帔,八抬大轿,也请王爷做了媒人。
今日的雪雁穿一条青白色纱裙; 外头套一件褙子,直襟对领,腋下开胯。腰部用勒帛系束,下长过膝; 袖口领边缀花纹,清浅干净; 容色温婉。明远盯着雪雁的发髻瞧,想到再过些日子; 那处便要梳成妇人髻; 就觉欢喜。
“雁儿。”明远疾步上去,笑着凑过去。
雪雁斜睨身旁人一眼; 指了指屋里; 然后摇头。
明远抻着脖子往槅扇处瞧一眼; 只见梳妆台前; 自家王爷手持螺子黛,正慢条斯理的替王妃画眉。
王妃的眉细长纤条,形如远黛青山,即使只是远远瞧着,也觉好看。
“哎呀,你这处画歪了。”苏锦萝手持靶镜,坐在梳妆台前,指了指自己左边的眉尾,埋汰道:“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会的嘛。”
陆迢晔把玩着手里的螺子黛,偏头打量,然后道:“明明画的很好。”
“哪里呀,你这处画歪了,这处又画浓了,而且还一高一低呢。”苏锦萝噘着小嘴,喋喋不休。
陆迢晔低笑,伸手叩了叩她的小脑袋,“你这个是鸡蛋里头挑骨头,没事找事。”
苏锦萝的小嘴噘的更高。“那你方才,不也是鸡蛋里头挑骨头,没事找事?”小妇人还在记挂着刚才酥皮月饼的事。
陆迢晔脸上笑意更甚,他搬过一张绣墩坐在苏锦萝身边,拿过一盒胭脂道:“真是小心眼的紧。”
“我就是小心眼。”苏锦萝一把夺过陆迢晔手里的胭脂盒,扭着小脖子自顾自的调胭脂。
“哦?”男人凑上去,贴着小妇人耳畔,声音低低的带着揶揄。“有多小?我瞧着,是不小了。”
顺着男人的视线往下一落,苏锦萝立时气得面色涨红。“你,你不知羞!”
“哪里不知羞了?”男人厚着脸皮,把下颚搁在小妇人瘦削的肩膀上轻蹭,说话时细薄唇瓣上扬,贴着脖颈处滑腻的肌肤,入目吹弹即破,只看的人口舌生津。
“你,你……”苏锦萝又羞又恼。这人真是愈发不要脸了,竟还要她说出来,她哪里有脸说!
“王妃说不出来,那不若我来告诉王妃?”
“你闭嘴,闭嘴,闭嘴……”苏锦萝恼羞成怒,一把捂住陆迢晔的嘴使劲把人往外推。
男人顺势靠到梳妆台上,抬起下颚,发出愉悦的低笑声。
“爷。”屋外,传来明远的声音,“时辰差不多了,该启程进宫了。”
“不急,”男人懒洋洋道:“你们家王妃,还没洗漱打扮好呢。”
外头的明远听到这话,细想片刻,突然附耳于雪雁。
雪雁听完,面露踌躇,在明远的再三催促下,终于是去取了钥匙,开了小库,从里头捧出一只白玉盒来。
提裙跨过门槛,雪雁立在素娟屏风旁,毕恭毕敬的行礼道:“爷,王妃。前日里苏大公子派人送了一玉盒来,奴婢查验入库,里头是一枚翠钿。”
“翠钿?这是什么东西?”苏锦萝被挑起了兴致,朝雪雁招手。
雪雁上前,将玉盒置于梳妆台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只见玉盒内,是一枚翠色花钿,全般饰物呈深绿碧色,精美犹如翠靥。乍看下,玉翠轻薄,清爽新奇。
“真好看。”苏锦萝盯着细瞧,爱不释手。
陆迢晔唇角下压,斜睨雪雁一眼。雪雁低着头,站立在旁,神色恭谨。
“这个怎么用呀?”苏锦萝奇怪道。
花钿是近日宫里头新流传出来的一种饰在额上的装饰物,苏锦萝平素对这些东西也不留心,只偶时堆换个宫花戴戴。如今一瞧,觉得自个儿真是错过了许多好东西。
皇城毕竟不愧是皇城,有这么多没见过的好东西。
“奴婢也不知如何用,”雪雁道:“王爷见多识广,定知道这翠钿该如何用法才最好。”
苏锦萝眼巴巴的看向陆迢晔。
陆迢晔掀了掀眼皮道:“这样东西是贴在额间的,不过一般女子贴花钿。”
“可方才雪雁说,这是翠钿?”苏锦萝奇怪道:“这与花钿有什么不同?”
“花钿虽样式多,但过于普通,翠钿比其更精美些。它以翠羽而制,难得可见。也不知你那大哥是从哪处去找来的。”
苏锦萝搂着玉盒傻兮兮的笑,“定是大哥亲自做的,大哥什么都会做。”说完,苏锦萝骄傲的扬起小脑袋。
陆迢晔嗤笑一声,实在是忍不住,手里的折扇就照着那颗小脑袋敲了下去。
让你骄傲!
“快,你给我贴上去。”苏锦萝也不计较陆迢晔这一扇子了,她伸手拽了一把陆迢晔的宽袖,左右晃了晃。她记得那时候在画舫上,王氏就是贴的这东西。她这翠钿,可比她的花钿好看多了。
陆迢晔大爷似的靠在那里,翘着两条大长腿,连根手指头都没动。
“王妃如此呼来喝去,可把本王当成什么了?”话说着,男人“唰”的一下打开折扇,慢条斯理的扇了扇。
“自然是,是把你当夫君了。”话说到最后,小妇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扭捏着朝雪雁看一眼。
雪雁赶紧憋着笑,退到了素娟屏风后。
苏锦萝只觉面色臊红,她捧着手里的玉盒,推给陆迢晔,“呐,你给我贴嘛。”小妇人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刻意而为之的撒娇。
陆迢晔十分受用,他撑着下颚看向苏锦萝,清冷眼眸之中泛出笑意,整张脸如寒霜初融般好看。
“再唤一声。”挑起小妇人的白细下颚,陆迢晔唇角轻勾。
苏锦萝的双眼左右乱转,红绫小嘴轻噘。“唤,唤什么呀……”
“王妃似乎很是不长记性呀?”陆迢晔懒洋洋的道。
苏锦萝瘪嘴,“哪有你这样的?旁人都是哄着来的,只有你,每次都吓唬我……”说完,苏锦萝又偷偷觑一眼陆迢晔,见人没甚反应,才又道:“我前些日子还看到明远替雪雁梳发髻呢。”
明远是贴身伺候陆迢晔的,直到现在,陆迢晔的髻发还是他梳得。而女子髻虽繁杂,但只要用心去学了,自然也不难。
“王妃拿明远与本王比?”陆迢晔凉凉道。
“我没有比。你若觉得不欢喜,你也给我梳个发髻啊。”最终目的,还是苏锦萝羡慕明远给雪雁梳的那个发髻。
其实那是苏锦萝无意中瞧见的。
她追着香香和奔奔的那四只毛绒兔子在院子里头乱窜,路过耳房的时候听到里头有动静,满以为是有绒毛兔子奔进去了,却不想进去后,里头是雪雁和明远。
明远送了雪雁一把桃木梳,然后替人拆了发髻,小心翼翼的梳成妇人髻。一开始时,手法有些生疏,但只片刻,便得心应手起来。
苏锦萝看着眼前一幕,不自禁的便想到了自个儿与陆迢晔。
她坐在梳妆台前,陆迢晔站在她身后,替她梳上一个妇人髻,两人再坐在一处,你侬我侬的画个黛眉,染个胭脂,点个口脂……想想便十分美好。
“王妃若如此说,那本王也可与王妃讨个髻发了。”
“是我先让你替我梳的。”苏锦萝瞪圆了一双眼。
“那王妃是要梳发还是贴翠钿?”陆迢晔敲了敲玉盒里头的翠钿。
看在那句夫君的份上,男人决定大方一次。
苏锦萝纠结半响,终于还是忍不住点了点那枚翠钿。实在是太好看了。
陆迢晔挑眉,朝外吩咐道:“去将本王沾合羽箭的明胶拿来。”
“是。”明远应了,站在户牖处等片刻,然后迈步进去。这东西,他一早让雪雁去取翠钿的时候就让丫鬟备上了。
“这个明胶要抹在我额上吗?”苏锦萝看一眼那黏腻腻的胶,“不会沾了之后取不掉吧?”
“王妃若不用这胶,还有一法子。”
“嗯?什么法子?”苏锦萝好奇道。
男人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唇,揶揄笑道:“蘸少数口液, 也能使其消融黏贴。”
苏锦萝赶忙用力摇头。
见小妇人一副嫌弃之相,原本戏弄人的陆迢晔却是有些不愉。他霍的一把按住苏锦萝的后脑勺,然后结结实实就亲了下去。
“唔……”苏锦萝被亲的一阵糊里糊涂。她面色羞赧的转着一双眼四处看。
他们正坐在槅扇边,槅扇上的芦帘高高卷起,露出空荡宽敞院落。廊下有婆子、丫鬟正在打扫,挂缀着各种彩穗的宫灯。屋内,雪雁和明远早早躲到了素娟屏风后,只隐隐显出两个印在白玉砖上的黑影。
“呼呼,咳咳咳……”苏锦萝被亲的几乎断气。
“王妃日日都吃,怎么还嫌弃呢?”男人也有些气喘,他半搂着小妇人,细啄一口。
苏锦萝嗫嚅着声音,呼吸之际满口冷梅香。
“这不一样……”一边说话,苏锦萝一边攥住陆迢晔身上的蟒袍,小鼻子微微往前凑了凑。
这冷梅香,真是男人身上带着的味道吗?
“嗅什么?”男人抚了抚苏锦萝那颗到处乱拱的小脑袋。今日小妇人梳的是高髻,难得的戴了一整套头面,颇有一股珠玉华翠之相。
“你身上的味道,是天生就有的吗?”苏锦萝实在是太好奇了,她忍不住开了口。
“什么味道?”男人扬袖,兀自闻了闻。
“一股冷梅香。”苏锦萝知道,男人自个儿怕是闻不到这种味道。她想着,日后兴许可以做梅香味的头油……
陆迢晔偏头,细想了想,然后道:“小时身体不好,师傅替我配了几枚香丸,用的冷梅做药引,吃了数年。”
“师傅,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医吗?”
“嗯。”男人颔首。说起这位早逝的神医时,面上并没有过多表情。苏锦萝素知,这个男人,其实最是个冷情冷心冷肺的。
“哦。”苏锦萝恍然点头,“那你的身子为什么会不好?”
“胎里带疾,天生体弱。”
苏锦萝往下看一眼,然后又伸手捏了捏陆迢晔的肩膀,想起这人穿衣时露出的细薄肌肉,那副宽肩窄腰的结实样,哪里像体弱了?再联想到这厮在榻上时压着自己折腾的那股子阴狠劲,不自禁哆嗦了一下身子。
“怎么,王妃觉得冷?”陆迢晔搂着怀里的小东西,看到那一脸丰富的小表情,好笑道。
苏锦萝慌忙摇头。她这不是冷,是吓的。不过“真是看不出来……”小时候还是个病秧子、药罐子呢。
“呵。”男人轻笑一声,大拇指按上苏锦萝的额头,然后一捻,那枚翠钿就被他贴了上去。
“贴好了,该轮到王妃替本王梳髻发了吧?”
苏锦萝半张着小嘴,一副懵懂表情。这么快?
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靶镜照了照,苏锦萝看到额间翠钿,栩栩如生,如初生翠羽,高贵清雅。
“真好看……”苏锦萝兀自喃喃。自来了皇城,她真是越发奢侈了。
那边,陆迢晔抬手,慢吞吞的拆开了自己的髻发,然后从妆奁盒子里取出一把秀气的绿檀木梳子塞给苏锦萝。
这把绿檀木梳子苏锦萝用了许多年,是她从新平郡带过来的,不是什么名贵的梳子,胜在做工精巧,自带檀香。如今突然要给陆迢晔用,她还有点不舍得。
“那个,我给你换一把吧,这个梳子太小了。”苏锦萝磨磨蹭蹭的要把绿檀木梳放好,却被陆迢晔一把按住了腕子。
男人偏头,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来。“王妃这是在嫌弃本王头大?”
“呃……你的头不大。”苏锦萝看一眼陆迢晔。不仅不大,还很标准,多一分则嫌胖,少一分则嫌窄。
“既然不大,那便就用这把吧。本王瞧着好看,用着心里也觉欢喜。”放开苏锦萝的手,陆迢晔捏着她的腕子,往自己头发上一插。
髻发未完全散开,那把秀气的绿檀木梳被插到男人的耳畔上方,就似孔雀开屏般。
“啊……”苏锦萝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小梳子被玷污,心疼的厉害。
方才摔了她最爱的那只什锦小茶碗,如今又来觊觎她的梳子,这个王爷真是没事干了。明明她看王府金库里头那么多金银珠宝呢!
“王妃的这把梳子很是精致呀。手感细腻、香气幽雅、上头的雕刻也是栩栩如生、生动逼真。”见小妇人不动,陆迢晔径直自己梳了梳,然后评价道:“日后本王也用这把吧。”
“不行。”苏锦萝脱口而出。
“哦?”男人挑了挑眉。
“呃,这个……”苏锦萝绞着一双白嫩小手,喃喃道:“就是,咱们若是碰到一处,那,那谁先用呢……”
“自然是,本王先用了。”
第75章
折腾半日; 两人终于入了宫。
中秋大宴,皇帝下旨,家宴设在太极宫,外朝宴则设在保和殿。
陆迢晔领着苏锦萝进太极宫时; 宫内已围坐数人。比起上次的端午宴,今次前来参与中秋宴的人显然更多,就连两位藩王都舟车劳顿的赶了过来。
皇帝四子五女,除随罗延规去往陆府的安宁公主外,其余皆到齐。
安宁公主是皇后生女,罗延规此次造反; 拖累安宁公主,更连累了张皇后。恰巧这时,苏珍怀经太医院院首把脉,说肚子里头是个皇子; 皇帝大喜,至此; 苏珍怀这个贤妃,重得宠。
中秋前后; 正是吃螃蟹的好时候。
苏锦萝坐在宴案后; 宫娥端着漆盘,捧来一只只大螃蟹。
螃蟹用蒲包蒸熟; 附蟹八件; 佐以酒醋而食之。
宴案旁; 摆置新鲜花卉蔬果; 红彤彤的饱满石榴,以及一些时鲜物。宫殿东侧有一紫檀架子的大理石的大插屏,两侧置放鸡冠花、毛豆技、芋头、花生、萝卜、鲜藕等物。插屏前,是一张红木的八仙桌,上头是一块极大极圆的月饼,四周缀满糕点和瓜果,祭月后用来吃团圆饼。
宫殿西侧架一戏台,宫里头的戏子,身穿戏服,正在唱一曲,嫦娥奔月。
正上方主位,坐着皇帝和皇后,太后也在其列,而后是苏珍怀、周淑媛等人。
因着陆迢晔身份,苏锦萝坐的位置尚靠前,侧边是两位藩王,对面是以太子为首的几位皇子。
“给四婶子敬酒。”太子率先站起来,与苏锦萝敬酒。
太子今日除带太子妃外,苏宝怀也霍然在侧。只是一直低着脑袋,一副神思恍惚之相。
苏锦萝并未在意,起身,回礼,回敬。
太子、三皇子、四皇子,苏锦萝已有幸见过,所以这是她头一次瞧见传说中的大皇子。大皇子生母虽是淑媛,但其自幼骠勇善战,屡建奇功,性情更是宽厚,善抚士卒,在军中名望极好。
周淑媛是个美人,年轻时容貌异常惊艳,因此引来地位相差悬殊、贵为帝胄的皇帝的垂幸。大皇子神似周淑媛,貌柔心壮,音容兼美,闻谈吐,亦是个风调开爽,器彩韶澈般的人物。大致是因着常年在外征战,其眉宇间带着的不是太子与三皇子那般养尊处优的高贵儒雅,而是属于军人的凌厉。
“给四婶子敬酒。”大皇子起身,遥遥与苏锦萝敬酒。
苏锦萝起身,回礼,回敬。
大皇子身边坐着的大皇子妃亦起身。大皇子妃长相端庄,出身名门望族,性情温顺,但乍看之下,容貌却不及大皇子。不过瞧的出,两人感情极好,举手投足间,郎情妾意。
坐在大皇子身边的三皇子侧眸瞧一眼苏锦萝,暗暗摩挲了一把手里的酒杯。
上次在画舫,这静南王妃脸戴面纱,他未瞧清楚人的模样。今日除了面纱,露出那张上了妆的瓷白面容。眉梢眼角,风情妩媚,那双眼却偏又水雾雾的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纯稚。
尤其矛盾的两点奇异的融合在一个女子身上,那股子楚楚可怜,又风娇水媚的模样,直教人看的心痒痒。
有些人的美,或浓艳,或寡淡,但无神韵。论容貌,苏锦萝或许不是在场最好的,但论显眼,她却是最惹人注目的一个。尤其是她的身边,还坐了那么一位霞姿月韵的人物。
“给四婶子敬酒。”三皇子起身,与苏锦萝敬酒,那双眼盯在人身上,从那一截外露粉颈外下滑落,略过高耸宝地,到一折楚腰,最后凝聚在那一双举着白玉杯的纤纤素手上。
手如柔荑,泛着凝脂玉色,指尖粉白,触在白玉杯上,恍觉比那杯更白些。
三皇子看的有些痴,被挨在身边的王氏狠狠拽了拽宽袖。涂着蔻色的尖利指甲掐进皮肉里,深深显痕。
“嘶……”三皇子一扭身,对上四面看过来的视线,面色微变,坐下摆了摆宽袖,尴尬笑道:“这处蚊虫颇多呀,颇多……”
王氏冷哼一声,直接就将白玉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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