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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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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佩用意被香璎戳穿,恼羞成怒,脸色暗红。

    “璎姐儿,做人不能忘本!没有你爹哪来的你?没有陈家哪来的你爹?你向着外人跟陈家作对,你傻不傻。”

    香璎不紧不慢,“我才生下来便上了香家族谱的,我姓香。对我来说,陈家才是外人。”

    陈佩怒目而视。

    香璎不甘示弱的瞪回去,“姑母,对陈家来说,你也是外人。你出嫁了,夫家姓齐,老太太说了,你是齐门陈氏。”

    陈佩气得发抖,“你就给句痛快话吧,欣姐儿你到底放不放?”

    “不放。”香璎语气冷冰冰、**,“陈家不还钱,我就把陈乐欣关在柴房不放。”

    “亲堂姐啊,关柴房?”陈佩痛心疾首。

    香璎用奇怪的眼神盯着陈佩,“姑母,我不是也被你下令关过柴房么?亲侄女可以,亲堂姐为什么不能?”

    陈佩张口结舌,“你,你,你还真是记仇……”

    “气煞我也!”帷幕后,一声怒吼。

    一阵疾风,英氏手里挥舞着棒槌冲出来,没头没脑的向陈佩砸了过去。

    陈佩魂飞魄散,抱头鼠蹿。

    英氏一边追一边骂,“敢欺负我璎儿,老娘打不死你!”

    陈佩挨了几下,吃痛不过,拼命逃到了院子里。

    英氏满院子追着陈佩打。

    香馥自帷幕后出来,握了香璎的手,眼圈发红,“陈佩欺负你,是什么时候的事?璎儿,你不该瞒着娘的。若不是娘和祖母放心不下你,躲在后面偷听,还不知你遭过这种罪。”

    香璎鼻子酸酸的,强颜欢笑,“都是从前的事啦,我也没怎么吃苦,陈佩就是吓吓我。我从前就是……太相信陈家人了……不说这些了,娘,咱们商量商量,怎么把陈家欠的债,连本带利,统统讨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谢谢大家,明天见。

 003

    英氏下了狠手,陈佩被打得嗷嗷叫。

    她带来的两个婢女还算胆大,拼命护着她,主仆三人披头散发狼狈万分的逃出香府。

    香璎出来送客,亲手把一个绸布小包递到陈佩面前,“杭大小姐性子急,小白鹭的碎片没带齐,剩下的在这里。这会子杭大小姐应该还在陈府,劳烦姑母带给她。”

    陈佩咬牙,“死丫头,你竟撺掇杭千娇到陈家闹事!”

    香璎掰开陈佩的手,体贴的把小包放到她掌心,“杭大小姐是最通情达理的姑娘,闹事两个字,她根本不会写。”

    陈佩攥紧布包,强忍怒火,“好侄女,你跟姑母交个底,你到底想要什么?香家到底想要什么?”

    香璎眸中闪过丝冷光,双手抓住陈佩肩膀,温柔告诉她,“香家即我,我即香家。我们所求的,首先是公道,其次是公道,最后还是公道。”

    眼前明明只是个年方十三岁的小姑娘,豆蔻年华,少不更事,陈佩却恐惧得脸色发青。

    “你你你,你有本事去跟公主讲公道……”陈佩哆哆嗦嗦的,搬出南阳公主来壮胆。

    香璎轻蔑讥笑。

    动辄搬出南阳公主来吓唬人,陈家的人,就这么点出息。

    香璎好心情的、随意的替陈佩整理着散乱的头发,“南阳公主乃恭惠皇后长女、皇太子亲姐,贤名远播,是最讲公道的。陈家不给说法,杭大小姐会到行宫求见公主,相信公主定能禀公处理。”

    “什么?你还怂恿杭千娇去公主行宫?”陈佩失声惊呼。

    香璎小脸一板,方才的随意全都消失不见,代之以大义凛然,“为求公道,莫说公主行宫,便是刀山火海也敢闯!虽千万人吾往矣!”

    “啪啪啪。”有人拍掌叫好,“香姑娘说得好极了!”

    陈佩回头,见一名玄衣少年大摇大摆旁若无人的走过来,一个激灵,也不用婢女搀扶,自己闪身上轿,一迭声的催促着轿夫,逃命似的跑了。

    “啧啧啧。”香璎嗟叹,“瞧瞧,看见你跟看见阎罗王似的,避之不及,你这名声到底是有多差。”

    杭千虑愕然,“小爷我连仆从都没带,孤身一人,就能把人吓跑了,我自己也很惊奇。曾几何时,小爷我已有这般威名了?”

    香璎一副“你明白你知道你晓得”的神情。

    杭千虑神情迷惘,“难道小爷我真的坏事做太多了,恶霸之名远扬?”

    香璎白了他一眼,转身回府。

    杭千虑紧跟着她,絮絮叨叨,“你怂恿我妹妹到陈家胡闹的事,我知道了,我娘也知道了,她很生气,我一片好心特地来通知你。我爹还不知道,依他的脾气,知道你利用我妹妹,也会很生气。他生气了可不得了,不过你别害怕,我会替你说好话的。唉,你以后不要这样了,很危险的,凡事三思而后行,记住没有?”

    香璎被个纨绔子弟教训了,哭笑不得,“你还让我三思后行。你的名字怎么来的知道不?因为你脾气坏,爱着急,做事冲动,你爹才给你起名叫千虑,让你做事之前反复思量。听说他还曾经想叫你三思的,但他讨厌则天大帝,以三思作名字,总会想起则天大帝的侄子武三思,因此放弃了。”

    杭千虑认真想了想道:“我觉得千虑比较好。千比三大。”

    香璎失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懂不懂?不学无术。”

    到了花圃旁,香璎停下来赏花,慢慢告诉杭千虑,“我的小白鹭非常值钱,陈家无论如何也赔不起。我联合千娇一起向陈家发难,陈家能敷衍我,却不能敷衍千娇,非给个说法不可。陈家赔不起,只能向南阳公主求救。你回家问问令尊,杭家想要盐引,是不是被盐运使回绝了?这次若运作得好,说不定盐运使会改口。”

    杭千虑虽贪玩,人却不笨,兴奋拍掌道:“我知道了!盐运使王凌是南阳公主的表舅,也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小白鹭碎了,千娇痛失心爱之物,南阳公主总要有所表示,才能安抚住我和千娇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坏蛋啊。”

    香璎微笑,“这件事你若能办成,令尊一定对你刮目相看。你也能替你娘和千娇争口气。”

    杭千虑昂首挺胸,“嗯!我家那几个异母兄弟野心很大,但爹若器重我,他们也只能干看着,毕竟只有我才是杭家嫡子!”

    杭千虑信心百倍,雄纠纠气昂昂办大事去了。

    杭千虑是属螃蟹的,在吉安城一向横着走。城中早就流传着“杭千虑一出手,吉安城抖三抖”的童谣,可见这个人有多猖狂。

    他回府纠集了四五十名家丁,黑压压的到了陈家,替他妹妹出头。

    陈老太太慌了神。

    杭千娇虽蛮横,毕竟是个女孩子,只是撒娇撒痴让陈家赔小白鹭;杭千虑说出话来可就难听了,竟声称陈家若没有诚意解决问题,他就把陈大太太、陈乐欣卖到见不得人的地方,羞燥羞燥陈家人的面皮。

    杭千虑豪恣放浪,陈佩害怕,悄悄溜了。

    陈老太太不敢再拖延,命人把她的大儿子陈墨耕和孙子陈乐康都叫回来了。

    陈墨耕资质平庸,不像陈墨池那般会读书,连个秀才也考不中,便到香家的绸缎铺子当了管事。后来这铺子归了陈家,陈墨耕舍不得请掌柜代管,在铺子里亲力亲为,什么都是自己亲自张罗。正算着账,听到仆人传的话,发了半晌呆,才神不守舍的回到家。

    “有诚意,陈家有诚意。”杭千虑的威胁把陈墨耕吓坏了,“陈家有绸缎铺、米铺,还得起钱!”

    “爹,米铺是我的。”他儿子陈乐康不干了。

    陈墨耕跺脚,“畜牲!这当儿还计较什么你的我的,这是要救你亲娘,救你亲妹妹!”

    陈乐康被骂得黑着脸不作声,蹲在一边生闷气,陈乐康的妻子曹氏却是实在心疼,满地打滚,闹着不许败她的家产。

    陈墨耕的小女儿陈乐怡只有八岁,躲在帘子后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白发苍苍的陈老太太气得撅过去了。

    陈家乱成一团。

    这等情形,如果换了别人可能就心软了,但杭千虑是出了名的恶霸,不管陈家如何凄惨,他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所动,“两个铺子先还了,表示你们陈家多多少少有几分诚意,陈乐欣就暂且关在柴房。这两个铺子要是不给,我就不敢保证她今天晚上会出现在哪里了。”

    陈墨耕魂飞天外。

    他的女儿若是被卖了,那还得了?陈家丢不起这个人!

    陈乐康跳将起来,“杭千虑你无法无天!”

    杭千虑无赖之至,“我就是无法无天了,你奈我何?不服气你告我去呀,县衙、府衙、按察司,随便你。就算是告御状,小爷我也奉陪。走遍天下,欠债不还也是你没理。”

    杭千虑挥挥手,命令他的家丁,“到柴房抓人!”

    家丁们齐声答应,这一声实在雄壮,吓得陈墨耕腿脚酸软,“我给,我给!”不管曹氏如何吵闹,不管陈乐康如何不情愿,亲自进房取出契书,“两个铺子给你,放过我妻女。”

    杭千虑收了契书,亲呢拍拍陈墨耕的肩,“你家既有诚意,你闺女便关在柴房,暂不发落。小爷给你三天期限,三天之内把小白鹭赔我,万事皆休。”

    杭千虑仰天大笑,扬长而去。

    陈墨耕欲哭无泪,“给了两个铺子还不行,三天之后你还要来折磨人?”

    他顾不得哭闹不休的儿子、儿媳,掐醒陈老太太讨主意,“娘,咱们该怎么办?要不把二弟叫回来吧?”

    陈老太太气息微弱,“你二弟娶的是公主,咱们这样,岂不是让他没脸?”

    陈墨耕拉下脸,不说话了。

    曹氏扯着陈乐康撕打、怒骂,“你还我米铺!你吹什么牛皮,说有个公主婶婶。有公主婶婶还这般被人欺辱?”

    陈乐康脸上被抓了好几条血痕。

    “这泼妇!”陈老太太才醒过来,又要被气死了。

    陈墨耕不满,“二弟娶了公主,陈家反倒要忍气吞声了,这是什么道理?”

    陈老太太挣扎再三,“我本来想着,等公主怀了身孕、有了陈家血脉之后,才真正好算作陈家人。到了那时,咱们拿陈家的事去烦她,她也说不出二话。但眼下这样……唉,没办法,你亲自跑一趟,把你二弟叫回来吧。”

    陈墨耕听不得这一声,忙不迭的答应了,命人套了马车,赶往位于普圆寺外的公主行宫。

    杭千虑亲自把契书送到香府。

    他是立了功的人,被客气又隆重的请到了大厅。

    除了英氏、香馥、香璎这一家三口,英氏的侄孙英图也在,英图亲自出来迎接。

    英图俊美清雅,又是读书人,前年已经考中了秀才。这种人从前杭千虑是敬而远之的,但他觉得自己太有长进了,已非吴下阿蒙,和英图这样的少年才俊也差不了多少,看着英图就顺眼了,亲热的见了礼,携手同行。

    见了面,英氏和香馥把杭千虑一通猛夸,杭千虑飘飘然,“我爹也是这么说我的,哈哈哈哈。”

    杭千虑把契书交给香璎,香璎看过收好,竖起大拇指,“自古英雄出少年!”

    杭千虑笑得见牙不见眼。

    香璎交代,“陈家住的房子,是香家出钱买的。”

    杭千虑拍胸脯,“放心,三天以后我去收房子!”

    香璎眼眸之中,笑意浮动。

    香家的铺子、房子必须收回来啊,不能让忘恩负义之人,白白占了便宜。

    杭千虑和英图年纪接近,相谈甚欢。

    香璎知道他二人都是真性情,倒也不奇怪。

    次日杭千虑又来找英图,香璎亲自给他们准备的酒饭。

    第三天,杭千虑和英图谈的兴起,一起去了知远楼,参加文会。

    香璎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出发了。

    香璎大惊。

    英家人丁不旺,孙辈唯有英图、英因兄妹二人。香璎清楚记得,前世就在这个月,英图到知远楼参加文会,不知怎地摊上了人命官司,锒铛入狱。

    英家因此一片愁云惨雾,英氏痛彻心扉。

    为了保住英图的性命,英家倾家荡产,香馥也不惜变卖铺子、庄子,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一般花出去。

    香璎就是记着这件事,所以特地找了个借口把英图接过来,打算让英图闭门读书。谁知一个不小心,英图还是去了知远楼。

    香璎立即命人备车,只带了立春、立夏两个婢女,匆匆出门。

    车子才在知远楼前停下,香璎便下了车。

    “臭乞丐,死开!”伴随着酒保的骂声,一个衣着褴褛的人滚下台阶。

    “怪可怜的,听说是试河豚中了毒。”“唉,河豚肥美,就是有毒,这些有钱的老爷少爷抓了个乞丐试毒,死了也是白死。”“可怜什么?不是他贪吃,自愿吃河豚的么?”有好事者指指点点,表示自己懂得很多,很高明。

    香璎脑子嗡的一声。

    过往那满是屈辱和辛酸的一幕一幕,再一次浮现在她面前。

    没有人知道香璎吃过什么样的苦。

    没有人知道香璎的过往是如何不堪。

    试河豚怎么了?人若饿急了,比河豚试毒更不能入口的东西,也会含泪咽下!

    酒楼之上,传出放肆的笑声。

    “这个小鬼运气真不好,不过吃河豚而死,也算死得奢侈了。”

    香璎双手掩耳。

    曾几何时,她也被人这般羞辱过、鄙视过……

    强烈的屈辱感铺天盖地般袭来。

    嘲笑声中,她甩开立春、立夏想要扶住她的手,坚定的、一步一步向那滩污泥走去。

    嘲笑声停了,所有的人惊呆了。

    华美秀丽的淡绿色锦衣,拂在污泥之上,依旧有夺目之美。

    谁家的小姑娘,豆蔻年华,特立独行?

    香璎用丝帕细心替那人抹去嘴上的污泥,拧开水壶塞子,柔声道:“乖乖的喝了这清水,你会好起来的。”

    水壶小巧可爱,装的水并不多。但这是泡过小白鹭的水,可以解毒。

    带着凉意的清水,灌入那人口中。

    地上那人神智模糊,用力想睁开眼睛。

    是谁在温柔劝说他喝水?声音真动听,像百灵鸟在啼叫……

    她在喂他喝水……

    朦胧之中,眼前有张清新灵动的面庞,一双明眸犹如林间小鹿……

    “哎呀,这不是香姑娘么?”楼上有人高声笑道。

    一群或胖或瘦或高或矮的人嘻嘻哈哈出现在高高的台阶上,最夸张的是一个身穿火红长衫的阔少,下巴尖,眼睛小,笑起来的时候跟个贼似的。

    “香姑娘,我徐勇也算名门子弟,正经八百的央媒求亲,你不答应。怎么,看不上我,看得上要饭的?这要饭的只配给我试河豚,知道不知道?”

    香璎看到他,生气归生气,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因为,当年死掉的人,正是这个徐勇。

    香璎吩咐立春立夏照顾地上那人,自己缓缓站起身。

    “不错,我就是看不上你。”

    香璎语带挑衅。

    徐勇恼火的嚷嚷,“我有哪里不好了?我一表人才,家里还很有钱!”

    香璎哧笑,“因为你笨啊,因为你不读书啊。我这里有个对联,我出上联,你敢对下联么?”

    “我有什么不敢的。”徐勇撸袖子,“你出吧,我敢!”

    他身边有这么多学院的同学,学问好的可不止三个五个,还怕对对联么。

    “那我就出上联了啊。”香璎笑道。

    “你出,我一准儿对得出来。”徐勇信心满满。

    香璎笑容轻蔑,扬声道:“我出的上联是:知耻近乎勇,不知耻近乎徐勇!”

    一刹那的寂静之后,笑声如雷,欢声如雷。

    “知耻近乎勇,不知耻近乎徐勇”,哈哈哈哈,香家这位小姑娘,骂起人来真够狠的!

    作者有话要说:  肥章啊,撒花撒花。

    明天我想更三章,猜我能做到不?

 004

    徐勇一脸懵懂。

    他不知道众人在笑什么。

    他身边的同窗发觉了这一点,更是仰天狂笑,笑到肚痛。

    徐勇跳脚,“笑什么?不许笑!全部不许笑!”

    众人却笑得更厉害了。

    香璎讥讽,“你还真是胸无点墨,目不识丁啊。”

    徐勇不悦,“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读那么书做什么,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香璎拾阶而上,“那我就用大白话来告诉你吧。在咱们吉安城,请人试吃河豚的也不是没有,但哪户体面人家是不给钱的?大方的,给三两五两,甚至更多;小气的,也要给一两银子。毕竟试吃的人有可能丧命。你呢,让人试吃之后,人中了毒,你便把人扔出去了,何等狠辣无情。”

    香璎越往上走,越觉得奇怪。

    杭千虑和英图不是来了知远楼么?外面闹成这样,他们为何不露面?

    徐勇也真是脸皮厚,被香璎当面责难,还理直气壮的辩解,“今天这事可不怪我。这个小鬼命大,他试吃过好几回河豚了,回回中毒,回回死不了。反正他自己会解毒,我理他作甚?”

    香璎心中一动。

    回回中毒,回回死不了,她好像听说过这么一个人,是谁呢?

    徐勇张开手臂,一脸无赖嘻笑挡在香璎面前。

    香璎无睱和他歪缠,不耐烦的命令,“白白让人替你试河豚不成?下去给钱。别告诉我三两五两的你给不起。”

    徐勇一昂脖子,“我有钱!别说三两五两了,十两我也给得起!”蹬蹬蹬蹬,跑下去送银子了。

    香璎支开徐勇,但又有人挡在她面前。

    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面孔黎黑,语气生硬,说话带有明显的异域口音,“你侮辱了吉安书院。为了书院的名誉,我要向你挑战!”

    有本地书生出面劝解,“黎坡兄,这位姑娘骂的是徐勇,她可没骂咱们吉安书院。兄台又何必跟她过不去?”

    黎坡认死理,挡着香璎的去路不放,“骂吉安书院的学生,就是骂吉安书院。我一定要向她挑战!”

    香璎上下打量他,“阁下是顺国人吧?”

    黎坡眼睛一亮,骄傲挺胸,“正是!原来你这小小女子也知道我大顺国!你也算有几分见识了。”

    香璎冷笑,“岂止有见识,我还有学问呢。我出个迷语,你猜得出来么?”

    黎坡大恼,“我虽然是外国人,也比你小小女子强!哪能猜不出来?”

    他身边一个书生拉了他一把,“黎坡兄,你莫要强出头。这位姑娘肚里是有墨水的,方才她出的上联,你能对得出下联否?”

    黎坡嘴硬,“我对是对不出,可我不信她还能再出难题。小小女子,能有多大本事?”

    他指着香璎,“你,出题。”

    香璎道:“我出个谜语,打《论语》一句。哪位身边带有《论语》,可以借给这位顺国学子,让他随时翻看,省得传扬出去,说咱们欺负外国人。”

    知远楼今天有文会,带书本的人当然有,还真有人配合,拿出本《论语》,塞到黎坡手里。

    “允许你翻书啊,再猜不出来这人可就丢大了。”书生们纷纷调侃。

    黎坡一张脸黑红。

    香璎出题了,“顺国王上有旨:杀尽顺国贪官污吏。打《论语》一句。”

    黎坡瞪大眼睛。

    杀尽顺国贪官污吏?这是什么意思?《论语》里哪有提到顺国?

    书生们都在冥思苦想。

    一位白衣书生最先想到答案,激动拍掌,“好,骂得痛快!”

    另外一人也想到了,失声赞叹,“好巧的心思!这个比方才骂得更巧妙了。”

    白衣书生见有些人还没猜到,黎坡更是一脸懵懂,笑着解释,“诸位难道没有听说过么,顺国吏治**,贪污成风,顺国百姓怨声载道?”

    “原来如此。”书生们恍然大悟。

    顺国贪污严重,王上若下旨杀尽顺国贪官污吏,做官的人当然就危险了啊。

    “今之从政者殆而!”

    书生们异口同声。

    黎坡黑红的脸上不停冒汗。

    太难堪了,这个比骂徐勇更狠。骂徐勇只是骂了一个人,这个骂的是整个顺国……

    “黎坡,你还要挡着我么?”香璎调侃。

    黎坡拿手里的书挡着脸,一步一步挪到角落里。

    没脸见人了。

    不只黎坡,书生们也自发的挪向两边,给香璎让出一条道路。

    徐勇喘着大气跑上台阶,“我就说那个小鬼命硬吧,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人不见了,跑了!”

    香璎理也不理他。

    立春、立夏提着裙子,追上香璎,“姑娘,那人醒了之后,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香璎吩咐,“立春,你到杭家送个信,就说杭千虑在知远楼。”

    可怜立春才上了高高的台阶,立即又要下去,累得着实不轻。

    知远楼特地派了个女茶博士出来迎接,“香姑娘,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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