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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女-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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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璎对杭千娇使个眼色。

    杭千娇使劲想从香璎的眼神读出些什么。璎璎你啥意思?我还真给何盈低头啊?

    香璎使眼色不管用,又往何盈的方向努嘴。

    杭千娇学着她的样子也向何盈努嘴,何盈不悦,“杭大小姐你不想陪不是,我也不来怪你。你这般怪模怪样的,是何用意?”

    太子妃斥道:“盈儿,不许无礼!”

    杭千娇顿足大怒,“姑母骗人!说什么欢迎我的宴会,其实是侮辱我的宴会!”掩面而泣,往外面跑了。

    香璎拨脚便追,“杭大小姐,你不要想不开啊!”

    “想不开?”众人大惊。

    杭贵妃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千娇是我兄嫂的掌上明珠,她若有点什么,我便是杭家的罪人……”

    众人有的忙着安慰杭贵妃,有的张罗去追杭千娇,乱成一团。

    “成何体统!”老年男子带着怒气、威严的声音。

    众人皆惊。

    皇帝陛下怎么来了?

    南阳公主、何盈母女俩看到杭千娇和香璎跟在皇帝身边,有点心慌。

    香璎伶牙利齿,皇帝陛下偏听偏信,还挺喜欢她,这回不会还向着她吧?

    香璎擅长阴谋诡计,杭千娇也不是省油的灯。看看杭千娇那个样子,眼泪汪汪的,想哭,又竭力想忍,小可怜儿一样,装的可真像。

    她们不知道,杭千娇和皇帝不熟,真的想忍住眼泪,但一时半会的又忍不住,杭千娇也很无奈。

    “贵妃,朕命你为千娇设宴,千娇是客,为什么让她委屈成这样?”皇帝责备。

    皇帝虽然是责备,但众人心知肚明,皇帝这是要为杭千娇作主了。

    南阳公主、何盈母女俩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杭贵妃温柔顺从,低头认命,香璎替杭贵妃抱不平,“皇帝伯伯,您错怪贵妃娘娘了。贵妃娘娘是杭大小姐的姑母,负有教养之责,杭大小姐得罪了人,贵妃娘娘当然要逼着她道歉啊。”

    “千娇得罪谁了?”皇帝环视众人。

    众人目光刷的落到南阳公主、何盈母女俩身上,南阳公主、何盈心中叫苦不迭。

    “是你?”皇帝问南阳公主。

    南阳公主硬着头皮,“父皇,杭大小姐并没有得罪谁,不过是几个小姑娘口角,无伤大雅的小纠纷……”

    “无伤大雅的小纠纷,所以千娇哭着往外跑?璎儿叫她不要想不开?”皇帝压抑着怒气。

    南阳公主慌了,“小孩子闹脾气而已……父皇,盈儿也常常闹脾气的……”

    皇帝冷笑数声。

    南阳公主冷汗下来了。

    众人噤若寒蝉,对南阳公主既有些同情,又有些看不起。同情的是皇帝发怒,不管换了谁都胆颤心惊。看不起的是南阳公主信口开河,难道何盈也常常哭闹、常常想寻死?

    何盈撒娇,“外祖父,方才真的只是小纠纷嘛,我和杭大小姐有些争执,可我并不计较,贵妃娘娘命杭大小姐向我陪不是,我推让了呢。”

    何盈这是表功,皇帝听在耳中,感受完全不同。

    这分明就是何盈欺负杭千娇,杭贵妃温柔谦让,逼着杭千娇向何盈陪不是,杭千娇委屈得不行,以至于连轻生的念头都有了。

    何盈这是骄横到了什么地步。

    不止是骄横,今天是皇帝下旨专为杭千娇设的宴,何盈都敢这么闹腾,可见目中无人。

    “千娇,你受委屈了。”皇帝温声道。

    香璎狠狠掐了杭千娇一把,用口型告诉她,“哭!”

    杭千娇本来就想哭,这下子也不用忍了,哭了个稀里哗啦,“陛下待我实在太好了,我感动极了,呜呜呜……我虽是皇商之女,也是读书识礼的,我是直性子,若我错了,一定会改,若我没错,打死也不认……”

    皇帝恻然。

    看看,杭千娇这是被逼到什么地步了,一声“你受委屈了”,眼泪流成河。

    “传旨。”皇帝下令,“皇商杭敬,祖上立有奇功,世宗皇帝赐以一等伯之爵位,杭氏推辞不受。杭氏之功不可不嘉奖,特封杭敬之嫡长子杭千虑为海宁伯,以酬杭氏之功勋。”

    内侍拜受旨意,到礼部传旨去了。

    南阳公主、何盈脸上火辣辣的。

    你们骂杭千娇皇商之女对不对,皇帝立即给杭千虑封了个海宁伯,以后杭千娇便是海宁伯的妹妹了。

    皇帝给这个爵位,简直是针对南阳公主、何盈母女俩给的。

    何盈跟杭千娇起争执,皇帝也不给评理,一个封号,态度表明了。

    皇帝是向着杭千娇的。

    杭贵妃再三谦让,“千虑年幼,从来没有为国立功,他怎当得起一等伯之位?”

    皇帝微笑,“朕说过了,这是杭家祖上的功劳。世宗年间朝廷和也罗国开战,杭家献银献粮,并为朝廷运输军粮、军资等,立下大功。这功劳足以封伯。杭氏先祖不欲为官,坚辞封赐。那到了今日转封千虑,也是一样的。”

    杭贵妃推辞不过,俯伏谢恩。

    众人纷纷向杭贵妃道喜。

    杭贵妃满面春风,“这全是陛下的恩典。世宗皇帝时杭家立下的功劳,直至今日,陛下也没有忘记。陛下深恩厚德,杭家无以为报。”

    杭贵妃的家世,算是她的一个短处。但今天杭家也有爵位了,淑妃德妃等人心中颇为忌惮。

    陛下对杭贵妃也太过宠爱了吧爱屋及乌,对杭家如此厚赐。

    杭千娇晕晕乎乎,“我哥是一等伯了?”

    皇帝笑,“恭喜恭喜,你是伯府千金了。”

    杭千娇喜上眉梢,“往后谁还敢看不起我?我们杭家有爵位了!”

    “小人得志,都是这个样子么?”香璎调侃。

    杭千娇眼珠灵活转动,“小人便小人,我觉着吧,真小人比伪君子强多了。我就是小人,我承认。”

    琴川公主失笑,“哪有自己承认自己是小人的?千娇你很会自嘲。”

    皇帝瞧瞧三位活泼爱笑的小姑娘,赏心悦目。再看看气鼓鼓的何盈,越看越不可爱。

    何盈这孩子,一点眼色也没有。

    “大丫头,盈儿,跟朕到上书房。”皇帝下过口谕,命众人好生饮宴,便摆架离开了。

    南阳公主跟何盈在众人的注视下,愁眉苦脸,跟着皇帝一起走了。

    楚王妃和汝南公主窃窃私语,“父皇一定会训人的。南阳会不会哭?何盈会不会哭?”

    汝南公主想到自己的遭遇,痛心疾首,“夫家兄弟生病,我身为公主不过听戏消遣,便被南阳告到父皇面前。我被父皇叫去痛骂,我吓成什么样子了?呸,南阳也有今日!”

    楚王妃深感同情,“姐姐的苦,王爷和我都知道。在吉安城,王爷一心要为姐姐出气,没少给南阳使绊子。”

    “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好。”汝南公主眼圈一红。

    兄弟姐妹虽多,但只有和她同母的楚王,会处处为她着想,会为她抱不平。

    楚王妃幸灾乐祸,“姐姐被父皇训,尚惶恐不安,南阳平时受宠,何盈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哪里撑得住?这母女俩一定惨到极处。”

    汝南公主微笑,“我倒可怜起她们了。”

    “好可怜。”楚王妃一本正经。

    太子妃玉容惨淡。

    她真是服了南阳公主、何盈母女,口舌之争,能闹到御前,挨皇帝陛下的训。

    太子妃向杭贵妃道喜,杭贵妃不冷不热的谢了一声,太子妃知道杭贵妃心里有气,态度愈加殷勤。

    安王妃仔细看看太子妃,“你脸色有些发白,是不是肚子疼了?喝些热茶热水吧。”命人倒了热茶过来。

    太子感激道谢,接茶在手,抿了一口,“叔祖母好眼力,我还真的是肚子疼了。”

    安王妃颇为同情,“前些时候东宫的憾事,我也听说了。唉,当年安王府也是……安王没有明着怪我,可我知道,他心里怪我没保全他的孩子。他大错特错,其实做嫡妻的,只要自己的孩子安然无恙,并不在乎府中多了庶子庶女。”

    “叔祖母懂我。”太子妃更加感激。

    “保重自己,保护好自己的亲生儿女,足矣。”安王妃嘱付。

    太子妃连连点头。

    宴席开始了,一道一道精致的菜肴端了上来。

    广宁王妃想吃螃蟹,被安王妃阻止了。香璎好奇问道:“为什么孕妇不可以吃螃蟹啊?”

    众人以为安王妃会说些诸如螃蟹性凉、孕妇不宜之类的话语,谁知安王妃慢条斯理道:“怕她生出孩儿,横行霸道。”众人绝倒。

    太子妃有些羡慕,“叔祖母,您和太康郡主,亲祖孙一般。”

    安王妃感慨,“小丫头聪明伶俐,万里挑一。太子妃,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便会知道,若是小丫头又聪明又机灵,有眼色,长得还好看,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招人待见。”

    太子妃深以为然。

    像太康郡主这样的小姑娘,谁会不喜欢呢?

    像何盈那样的便太讨厌了,除了闯祸添乱,一点本事没有。

    宴会中间,南阳公主、何盈母女俩回来了。

    母女俩看上去都不大好,南阳公主脸色灰败,何盈似是受了惊吓。

    “一定是挨骂了。劈头盖脸一顿痛骂,乐康郡主都被骂懵了。”众人心里有数。

    何盈越是倒霉,杭千娇越是开心,频频冲着何盈举杯。

    何盈竭力隐忍,才没有当众哭出来。

    这个杭千娇和香璎一样,就是专门来和她作对的……

    宴会快结束时,皇帝身边的内侍来传皇帝口谕,宣香璎进见。

    “轮到你了。”何盈心中一喜,特意到香璎跟前,似笑非笑的道。

    香璎笑盈盈,“皇帝伯伯太体贴啦,我酒足饭饱之后,方才宣召。乐康郡主,你方才饿着肚子挨训,辛苦了。”

    何盈气得直瞪眼。

    香璎撇撇嘴,和众人告辞,随内侍出永和宫,上了一乘小轿,过了大概两盏茶的功夫,轿子停下。她被带到庭院中。

    楚王站在院中,神色惨然。

    见到香璎,楚王努力牵牵嘴角想笑,但笑得太苦,看着怪可怜的。

    香璎心中一沉。

    她平时见到的楚王总是意气风发的,今天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殿中甩出一方砚台,正中一个小内侍前额,小内侍摇摇欲倒,却咬紧了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皇帝在发脾气?

    “小香,你胆子大不大?”皇帝出现在殿前。

    香璎行礼,“回陛下,小香从小跟着先祖父长大,去过乡下,救过灾民,并非养于深闺、胆小无知的弱女子。陛下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小香一定竭尽全力。”

    皇帝很严肃,香璎有眼色,不叫皇帝伯伯了,尊敬的称呼“陛下”。

    “你在吉安的时候,便认得楚王了。”皇帝容色威严,“楚王的近侍,你应该照过面,若让你辨认尸首,你可有胆量?”

    香璎闭目细思,“在吉安的时候,楚王殿下……是,我见过楚王殿下的近侍,他们的相貌,我还有些印象……”

    “抬过来。”皇帝吩咐。

    两个内侍抬过一个担架,上面是一具白布蒙着的尸体。

    香璎走到白布前,心里直打鼓,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皇帝问道:“小香,你嘴里叽里咕噜的念些什么?”

    香璎战战兢兢,“死者为大,小香在为他念经……”

    “你还会念经?”皇帝意外。

    香璎打起精神,“我没学过。不过那些和尚念经都是叽里咕噜的,我也听不懂,我想这位死者大概和我差不多,反正他也听不懂,我瞎念,他瞎听吧。”

    皇帝嘴角翘了翘。

    香璎鼓足勇气,小心翼翼提起白布一角。

    楚王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要!”黎王忽然从外面冲进来,阻止了香璎,“父皇,小香她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让她辨认尸首,太残忍了!”

    “小八,你给朕滚开。”皇帝怒道。

    黎王双臂挡在香璎前面,神情慌乱,迅速打着主意,“广宁王当时也在吉安,千虑也在吉安,他们才是合适的人选!”

    “八弟,抱歉,是我害了香姑娘。”楚王声音低哑,“这个人,关系重大。他和黑虎死在一起,被顺天府抓了个正着。若他真是我的近侍,我便有杀人灭口的嫌疑。辨认此人,意义重大,父皇会更相信香姑娘这样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她是不会撒谎的……”

    “我爹爹也不会撒谎,杭千虑也一样。”香璎不满,“我爹爹光明磊落,杭千虑和千娇一样,兄妹俩都是直肠子,有一说一,有二说二。陛下命我辨认,是因为他相信我的眼光,并不是对我爹爹和杭千虑不信任。楚王殿下,你明白么?”

    香璎和楚王目光相视。

    小姑娘的眼神,清澈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  2分评送小红包,截止到下一章更新的时候。

    谢谢大家,明天见。

 0054

    楚王气馁低头; “香姑娘敬重亲人; 爱护朋友; 本王佩服。本王方才失言了; 抱歉之至。”

    香璎向来是人敬她一尺; 她敬人一丈,楚王既然爽爽快快的认了错; 她神色也便缓和下来; “楚王殿下过奖。说到敬重亲人维护亲人,楚王殿下曾不顾性命拦住刺客; 替陛下挡刀,那才是真孝顺。”

    楚王心中感激。

    香璎提及他昔日救驾之功; 这是在替他说好话了。

    “不过楚王殿下,你好像有点……有点; 呃; 有点不知变通……”香璎努力把笨字说得好听一点,“你方才说; 这个人和黑虎死在一起; 被顺天府抓了个正着。若这个人真是你的近侍; 你便有杀人灭口的嫌疑。这真是拘泥之见。就算这个人真是你的近侍,也有可能是你友爱兄弟; 为替黎王的表弟表妹报仇,特差人捉拿黑虎。不凑巧你的近侍和你一样……和你一样不大知道变通,被人暗算,才和黑虎死在一起了。”

    “楚王殿下; 我教你个乖。”香璎一本正经,“有一点你要跟我学,那便是敬爱皇帝伯伯,相信皇帝伯伯。皇帝伯伯乃上天之子,最英明了,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老人家的法眼。所以,你不用怕被冤枉,因为皇帝伯伯根本不会冤枉人。阴谋诡计,于他如浮云。”

    “马屁精。”皇帝骂道。

    皇帝语气中甚至隐隐带着笑意,气氛不像方才那么紧张了。

    “小香说的全是真心话。”香璎忙道。

    香璎再次伸出手,黎王再次阻止,“小香不要!此乃横死之人,面目狰狞,你一个小姑娘,肯定会害怕!”

    黎王背对皇帝,给香璎使眼色,声音小得如同蚊呐,“你爹,你爹。”

    香璎不肯听他的,“我在吉安城长大,从小胡打海摔,胆子大得很。而且我记性很好,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楚王殿下的时候,是在雍城长公主那里,我爹娘、还有大公主和大驸马等人都在。乐康郡主打机锋输给了我,我威风的不得了……”

    香璎回忆着往事,心中雪亮。

    当时在场的人多了,有广宁王、广宁王妃、南阳公主、驸马陈墨池、乐康郡主,还有谈靖、扬曦、李令煦等人,可皇帝偏偏就只叫了香璎。为什么?因为香璎那个好爹,陈墨池啊。

    一定是陈墨池在皇帝面前进了谗言,皇帝才会把单单把香璎叫来。而黎王知道陈墨池不怀好意,竭力想让香璎避开这出力不讨好的事。

    楚王毕竟是皇帝的亲儿子,还是宠爱的儿子。就算这个近侍真是楚王的,就算皇帝相信杭氏兄妹的遭遇真和楚王有关,也未必会杀了楚王,只是会罚得很重。但从此之后,楚王便是香璎的敌人了。无端树下这样的强敌,有什么必要。

    在辨认尸首这件事上,香璎不可能撒谎。

    当时又不只香璎一个人,那么多人都在。香璎若撒谎,迟早被拆穿。

    这些想法说来复杂,但在香璎而言,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她越说越得意,“……乐康郡主,还有临安侯府的韩姑娘,还有大驸马的侄女,她们每一个都不服气,可输了就是输了,耍赖也没用,我就是聪明!我记性还很好,简直过目不忘,楚王殿下放心,我如果见过这个人,一定能认出来。”

    楚王苦笑。

    就是怕你认出来啊。

    香璎伸手要揭白布,嘴里絮絮叨叨,“楚王殿下,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老实了,太不知道灵活变通了。譬如说你要杀人灭口,难道你手下没有暗卫,没有从来没在外面露过面的人么?非要派个我见过的,不知道我玲珑剔透聪颖过人啊?”

    唠叨半天,避无可避,香璎鼓足勇气,一下子揭开了白布!

    白布被揭开的同时,香璎紧紧闭上了眼睛!

    她嘴上说着不害怕,但十几岁的小姑娘面对死尸,怎么可能不恐惧、坦然面对。

    “胡打海摔,胆子大,啊?”黎王嘲讽。

    “小香,害怕便别看了。”皇帝网开一面。

    香璎深深呼了一口气,“不怕不怕,我真的不怕。”双手捂着眼睛,慢慢的开了一条缝,哆哆嗦嗦的,这条缝越来越大,一张毫无生气的脸庞出现在她眼前。

    香璎把死人想得很可怕,但真看着了,也没给吓死,还能正常说话,“我记得楚王殿下献给雍城长公主殿下一个硕大的南瓜。那南瓜足有三尺多长,金黄灿烂,可好看了。这张脸……当时离南瓜不远……对了,就是他!”

    香璎仔细辨认过后,往后疾退,离尸体远远的,“回陛下,小香辨认完了,这人确实是楚王殿下的近侍,小香在雍城长公主那里见过。陛下,您教教楚王殿下吧,他若真要杀人灭口,该派个生面孔,派这种很多人见过的手下,万一失手,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小香懂的可真不少。”皇帝语气淡淡的。

    香璎只当皇帝真的是在夸奖她,兴滴滴的点头,“说书先生讲过《唐宫密史》,这些都是小伎俩,小手段!”

    黎王忽然大声道:“说书先生都讲过、小香一个小姑娘都知道的,难道五哥会不懂得?他绝不可能是所谓的杀人灭口,其中一定有隐情,请父皇明察!”

    “五郎,你说。”皇帝给了楚王辩解的机会。

    楚王感激不尽,又惭愧万分,“父皇,孩儿年轻时曾放荡形骸,认识不少江湖人士。这回捉拿黑虎,孩儿想出一份力,便派出几个手下细细搜查。但孩儿派出去的人里面,并没有这个韩鹤。韩鹤家里有事告了假,好些天不曾出现。孩儿也不知道,为什么韩鹤会和黑虎死在一起。”

    “小香,你说。”皇帝想听听香璎的意见。

    楚王浑身紧绷。

    香璎怎么说,实在太重要了。

    黎王额头冒汗。

    香璎再谨慎小心,她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半大孩子,她会说些什么呢?皇帝心中存了疑,说轻了说重了都不合适……

    香璎知道事关重大,斟酌着词句,“皇帝伯伯,楚王殿下是您的孩子,世上最了解他的,应该便是您了,知子莫若父嘛。我呢,最了解我的人是我娘亲,不过我娘亲也有看错我的时候。譬如说,我小时候脾气急爱和人争执,后来我长大了,别人当面欺负我,我也能忍耐下来,我娘惊讶万分,说这简直不是我了……”

    香璎词不达意,扯得很远,皇帝也真有耐心,居然静静的听着,并不打断她

    “对对对,就是这一点。”香璎眼睛一亮,激动拍掌,“皇帝伯伯,三岁看老,一个人的脾气禀性,打小便定下来了。做事的风格,也定下来了。黑虎这件事,皇帝伯伯可以看看对付杭氏兄妹的那个局,和今天的这个局像不像。我就是信口胡说,皇帝伯伯您随便听听,我若说的不对,您就当我是放了……放了那个啥……”

    “谋害千虑和千娇的那个计策,很恶毒!今天的事,如果楚王殿下是被人设计陷害的,也很恶毒!都透着几分老谋深算的味道!如果从头到尾都是楚王殿下干的,那么,两件坏事,头一件楚王殿下设计得很好,只是被我这个小福星给破坏了。第二件事楚王殿下设计得便不行,愚蠢之极。”

    “这个韩鹤,不光我见过,我爹我娘,还有大公主、大驸马,许多人都见过。派出这么一个人执行绝密任务,万一失手,满盘皆输。莫说堂堂皇子,说书先生都做不出这样的蠢事。”

    皇帝安安静静听完,并不评价对或不对,命人把香璎送出去了。

    皇帝也没让香璎白跑一趟,赏赐了一方端砚,一支湖笔,和上好的宣纸,让香璎回家好好练字。

    香璎出来之后,长长松了口气。

    金水桥上,香璎和陈墨池狭路相逢。

    看到香璎,陈墨池眼神躲闪,有些不自在。

    香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三步两步到了陈墨池身前,伸手扯住他衣袖,问到脸上去,“大驸马,你逼死了我,究竟有何益处?我虽不才,身上也流着你陈家的血,什么深仇大恨,你当亲爹的一定要逼死我?”

    “这是在宫里,不许胡说。”陈墨池头皮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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