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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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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正过意不去呢,让他干点活儿,出点力,他心里就舒服了。

    田里种着秋黄瓜,大爷爷唠叨着“该搭架了”,拿两根竹片插入泥中,用绳子绑好,然后把黄瓜藤小心的扶起来,也绑在架上。

    香璎也跟着凑热闹,动手绑了几个,觉得蛮好玩。

    祖孙俩把整个菜地的黄瓜架都搭好了,出了一身汗,心情愉快。

    香璎这个举动只是想宽大爷爷的心,却没想到,让她受益良多。

    三天之后,张宪和香馥到普圆寺拜见雍城长公主,把香璎也带上了。

    到了普圆寺,张宪和香馥随知客僧到佛堂礼拜,香璎在厢房喝茶歇息。

    透过窗户,她看到外面有块菜地,地头有位蒙着头巾的老婆婆在劳作。

    巧了,这里种的也是秋黄瓜。

    香璎心里庠庠。

    一个人但凡学会了一样本事,总会想要施展出来的。英雄无用武之地,那是莫大的痛苦。

    香璎茶也不喝了,也不歇息了,两眼亮晶晶的出了门。

    “老婆婆,我来帮你。”她毛遂自荐。

    “老婆婆”慢悠悠的抬头,香璎不由的呆了呆。

    这位衣着普通的“老婆婆”,一张脸白皙如玉,神态优雅,气度不凡,分明是位贵妇。

    她方才怎么会觉得人家是位“老婆婆”的?因为人家在菜地里,因为人家穿得普通、头上蒙着头巾?

    香璎不好意思的吐舌,“对不住,你一点也不老,我叫错了。那什么,我帮你干活儿好不好?我很会搭架子的。”不由分说,拿起竹片插到泥土里,开始娴熟的拿绳子绑起来。

    “老婆婆”好整以暇的瞧着她。

    香璎不是吹牛,她真的会。

    搭好一个黄瓜架,香璎得意的仰起小脸,“老……不对,你不老……婆婆,你瞧我搭的行不行?”

    妙龄少女,豆蔻年华,眼神比旁边的泉水更清澈清亮。

    “老婆婆”神态悠闲,“孩子,你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贡锦,蹲在这菜田里干活儿,合适么?”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香璎一边干活一边吹嘘,“这身衣裳是用来打扮我的,不是用来束缚我的。要是因为穿了它,我想做的事便不能做了,那是衣裳穿我,还是我穿衣裳呀?”

    她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俏皮好玩,咯咯咯的笑出声。

    “衣裳和人,以人为本!”她仰起小脸,笑容灿烂,“譬如您吧,衣裳如此普通,人却异常出众!”

    “老婆婆”微微一笑,“以人为本。说得不错。”

    她的声音和她的容貌一样,优雅、雍容。

    “哎呀。”香璎懊恼,“我用力太大,黄瓜藤断了。”

    她一高兴,用力过猛,拽掉了一截嫩嫩的黄瓜藤梢。

    “帮倒忙了吧?”“老婆婆”声音淡淡的,但隐约能听出几分幸灾乐祸。

    香璎握拳,“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婆婆,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果然,香璎说到做到,接下来也不和婆婆闲聊了,聚精会神,一丝不苟,小心翼翼,黄瓜藤再也没断。

    “老婆婆”有几分赞赏,“你果然没犯同样的错。”

    香璎伸了个懒腰,“吃一堑长一智嘛。人都是这样的。”

    “老婆婆”摇头,“怎么会。这世上太多的蠢人,一错再错,知错不改,同样的错误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这么说,我还算不错的了?”香璎呆了呆。

    “老婆婆”淡淡一笑。

    搭完黄瓜架,在泉水中洗了手,香璎陪“老婆婆”在木墩上坐了,“婆婆,结了黄瓜请我吃几个呗。”

    “好。”“老婆婆”答应了。

    清风徐来,白云悠悠,香璎抬头望天,脚丫子荡来荡去。

    难得的悠闲时光。

    “老婆婆”生出好奇之心,“孩子,你穿的这么好,家里应该是有钱的。为什么会干农活儿呢?”

    香璎两世为人,早看开了,丝毫不以出身香云浦为耻,丝毫不在意被视为乡下人,“我祖父是村民。我从小跟着祖父,田里的活计略知一二。其实会干农活儿没什么啦,就连皇帝陛下也要亲自耕一下田的,以农为本嘛。”

    “老婆婆”瞳眸中闪过戏谑笑意。

    以人为本,以农为本,这一会儿的功夫,小女孩儿便讲了两个“为本”。

    人不大,口气不小。

    香璎忽然坐直身子,“坏了,我娘若是找不到我,该着急了。婆婆,我不陪你了,回见。”

    香璎不等婆婆答话,一溜烟儿跑了。

    “老婆婆”不悦。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就不可爱了哟。

    ……

    香璎回去后,见到张宪和香馥在等她,有点不好意思。

    香馥不过温柔责备她不该乱跑,张宪脸色却有些怪异。

    香璎摸不着头脑。

    张宪对她一直很好,很纵容,不会因为她出去玩了会儿,就想训她了吧?

    但张宪却什么也没说。

    香璎随张宪、香馥到了一处幽深殿堂,不敢四处张望,随父母一起拜倒,“拜见长公主殿下。”

    “请起。”优雅雍容又不失尊严的声音。

    香璎愕然抬头。

    她这行为极为失礼,但端坐在宝座上的女子不以为忤,反冲她眨了眨眼睛。

    香璎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傻大。

    雍城长公主嘴角翘了翘。

    香璎这个傻憨憨的模样,极大的取悦了她。

    张宪和香馥已经站起来了,香璎还呆愣愣的跪在地上不动。

    香馥着急想提醒,张宪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燥。

    旁边响起低低的、压抑的笑声。

    香璎眼角扫了扫,只见陈乐欣在掩口笑,陈乐欣身旁一位蓝衫少女,斯文可亲,正是南阳公主的亲生女儿何盈。

    除她俩之外,还有数位闺秀,香璎却不认得。

    这些人簇拥在何盈身边,显然是以何盈为首。

    何盈是南阳公主的女儿,老皇帝给了乐康郡主的封号,身份确实超然。

    陈乐欣冲她乐了乐,一脸的幸灾乐祸。

    “香璎,你倒霉啦。”陈乐欣不敢说话,但嘴巴张合,无声的嘲讽。

    香璎心中暗恼。

    这个陈乐欣,唯恐天下不乱。

    “香璎,你可知罪?”雍城长公主的女官出班喝问。

    香璎忙低下头,俯伏认罪。

    香馥焦急,但张宪一直握着她的手,小声告诉她,“没事。”

    何盈审时度势,盈盈拜倒,替香璎求情,“香姑娘不知礼仪,原是应该责罚的,念她年幼无知,求长公主殿下饶恕她这一回。”

    “一起罚。”雍城长公主非常痛快。

    众人愕然。

    罚香璎是应该的,何盈是好心求情,也有了不是?

    女官请示过雍城长公主,宣布责罚,“香璎一人,乐康郡主等十人,打机锋,赢的一方无罪,输的一方耕田。”

    众人更是一头雾水。

    香璎低头忍笑。

    耕田,会把何盈这位千金小姐愁死吧?

    香璎一个人一组,何盈、陈乐欣及另外八位闺秀,十个人一组。

    陈乐欣首先发难,“我们方才去找你,你不在,做什么去了?”

    “闲逛,看风景。”香璎稳稳的。

    何盈责备,“香姑娘是客人,没有主人的邀请,怎好如此随意?”

    “错,我是主人。”香璎语出惊人。

    何盈、陈乐欣等人一呆。

    不光她们,在场其余的人,包括香馥在内,都有点蒙。

    璎儿,你什么时候成这里的主人了?主人是雍城长公主啊。

    “你敢僭越!”陈乐欣抓着了香璎的错处,两眼放光,大声指责。

    “香姑娘,虽说宾至如归,但主人是主人,客人是客人,你过份了。”何盈斯斯文文的指出。

    “香姑娘,你为何自称主人?请说出你的理由,我等洗耳恭听。”何盈身边一位身穿浅紫衣衫的少女,看似客气,其实咄咄逼人。

    香璎只有一个人,不及她们十个人有气派,双手叉腰,好为自己添些声势,“上天是最慷慨的!‘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不只清风朗月了,这无边风景,大好河山,哪一样给我们要过钱?上天无私,春花秋月,尽我留连。”

    “上天无私,跟你是此间主人,有何干系?”对面十个人齐声责问。

    香璎话锋一转,语意殷勤,“众所周知,陛下乃天子,上天之子!上天无私,陛下身为天子,长公主身为天子之妹,自然也无私。长公主会霸占此间风景么?当然不会。长公主宽容大度,凡得闲来游者,即为此间主人。”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对面十个人全都听呆了。

    女官、侍女等也呆若木鸡。

    还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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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明天见。

 013

    何盈等人无言以对,显然已是输了。

    打机锋便是如此,快捷如箭,不容犹豫思索。

    答不出来,等于自动缴械。

    以一对十,香璎赢了。

    虽然形势已经十分明了,但何盈心里很不服气。

    她方才强出头,没落着好,这会儿便不敢再冒然开口,心中悻悻。

    “啪啪啪”,殿外传来拍掌声,“好机锋,好口才。”

    众人都是一惊。

    雍城长公主面前,谁敢如此放肆?

    一行数人鱼贯而入。最前面的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身穿深紫色长袍,头戴白鹿皮制成的王冠,仪表堂堂,目光凌利,气势逼人。

    他既然穿着亲王服饰,自然是朝中某位王爷了。

    后面跟着五六位年纪约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锦衣华服,神采飞扬,显然并非仆从,而是世家子弟。

    这拨人之后紧接着又进来一拨人,原来是南阳公主、陈墨池夫妇到了。

    两拨人一起拜见雍城长公主,香璎听到他们的谈话,才知道身穿亲王服饰的那人是楚王。

    香璎知道楚王曾是争夺帝位的热门人选,不由的偷眼多看了他几眼。

    楚王生母刘妃早逝。据传生母早逝的皇子,在宫中往往得不到重视,颇受冷落。楚王也是如此,但楚王身处逆境,毫不气馁,凭借坚韧不拨的毅力,在众皇子之中脱颖而出,屡立奇功,得到老皇帝的垂青。

    老皇帝宫中遇刺,楚王奋不顾身挡在他敬爱的父皇面前,被刺客连刺数剑,血染王袍。老皇帝深受感动,下令嘉奖,且追封楚王逝去多年的生母刘妃为庄穆皇贵妃。

    这样的楚王,心机应该是极为深沉的。香璎不解,他为何会这样出现在普圆寺。

    有点突兀啊。

    香璎困惑了片刻,心中一动:传言雍城长公主不易接近,但雍城长公主真的高高在上不近人情么?未必吧。或许楚王正是摸清了雍城长公主的脾气,率性而为,投其所好?

    楚王笑容有些憨憨的,“侄儿奉父皇旨意至湖州视察农桑,得了一件罕见的宝贝,特来献给姑母。”

    众人以为楚王郑而重之献上来的不知是什么奇珍异宝呢,谁知端将上来,竟然是一个硕大的南瓜。

    这南瓜块头很大,有三尺多长。

    罕见是罕见,但值得特特的献给长公主么?众人心中都有这个疑问。

    长公主这样的身份,什么宝贝没见过,能稀罕一个南瓜不成。

    出乎众人的意料,向来高冷的雍城长公主微笑谢了楚王,“五郎有心了。此瓜乃天赐之物,姑母很喜欢。”

    楚王恭敬的道:“姑母超凡脱俗,况且‘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那些俗物,哪里配得上姑母?”

    众人这才明白楚王的用意,佩服之至。

    瞧瞧人家楚王这马屁拍的,多么的别致。

    金银珠宝,雍城长公主这久居普圆寺之人还真看不到眼里,送南瓜更合长公主的心意。

    众人纷纷赞美楚王,南阳公主心中忿恚。

    楚王太可恶了,知道她在行宫住了两个多月,唯恐她会因此和雍城长公主修好,故意横插一脚,一定要把她南阳公主踩下去。

    踩她南阳公主,不就是向太子挑衅么。

    南阳公主微笑夸奖,“怪不得父皇总说五郎能干。能找出这样硕大无比的南瓜,五郎确实有本事。对了五郎,似这般的南瓜,多么?”

    南阳公主这是明知顾问了。这南瓜大得不正常,怎么可能很多,能有一个已属可贵。

    楚王若照实回答,那便是楚王把唯一的、象征着丰收象征着上天眷顾的宝贝献给了雍城长公主,而不是他的父皇陛下。

    楚王何等聪明,自然知道南阳公主的用意,哈哈一笑道:“大姐总是这般聪慧,世间万物,总想探寻究竟。对了大姐,方才这几位小姑娘打的机锋,大姐都听到了吧?不如咱们来给小姑娘们评判评判,谁赢了,谁输了?”

    南阳公主心中暗骂楚王。

    这个楚王顾左右而言他也就算了,还专挑她南阳公主的痛处!方才何盈答不上话,败局已定,楚王偏偏明知顾问。

    楚王笑着请示,“姑母,可以么?”

    “可。”雍城长公主看样子对楚王颇为宠爱、纵容。

    雍城长公主发了话,南阳公主想反对也不行了。

    楚王饶有兴致,“方才言说天地无私的是哪位姑娘?”

    张宪一直默默无闻,这时微笑道:“是小女。”

    陈墨池骤然变色。

    陈墨池这个新科状元、新任驸马,在皇室成员面前一直温文尔雅、温柔敦厚,但此时此刻的他俊脸变形,显然愤怒到了极处。

    香璎和他是亲父女,但见他这样,心里却觉得很痛快。

    陈墨池对香馥无情,对香家无义,这样的人,凭什么春风得意,坐享荣华。

    张宪对香璎道:“女儿,拜见楚王殿下。”

    香璎甜甜一笑,“是,爹爹。”

    陈墨池脸上笼着一层青黑之色,险些没气死。

    他陈墨池的亲生女儿,竟然称别人为父,是可忍孰不可忍。

    香璎向楚王行礼,楚王称奇,“张将军,张夫人,令爱聪明敏捷,言辞机锋迭出,没想到却是一位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儿。小小年纪,才华横溢,贤伉俪如何教养出来的?”

    “都是我夫人教的好。”张宪得意。

    “爹和娘都教的好。”香璎溜须拍马。

    张宪悄悄握了香馥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墨池心肝肺都是痛的。

    妻子另嫁他人,连女儿也带走了……

    随楚王一起来的几位世家子弟,护国公府的谈靖,广陵侯府的扬曦,大学士府的李令煦等人纷纷点评,“机锋对敌,如箭行无迹,迅捷锐利,不落窠臼,又含意深刻。这些优点,张将军张夫人的爱女占齐了。”

    这些人也真是缺德,其实都知道这小姑娘姓香,偏说“张将军张夫人的爱女”,有意讥讽陈墨池。

    何盈身边那浅紫衣衫的少女名叫韩慧,是临安侯府的千金,和李令煦是远房表兄妹,自问是说得上话的,“十七表兄,小妹不懂了,难道香姑娘真算得上此间主人么?”

    李令煦神态洒脱,“表妹太过拘泥了。打机锋要有机利警句,敏捷才思,这位小姑娘方才把你们全部问住,已是大获全胜。”

    韩慧见这位远房表兄一点向着她的意思也没有,只好闭口不言。

    “惩罚是什么?耕田么?有趣有趣。”扬曦拍手道。

    南阳公主恼怒的瞪了扬曦一眼,扬曦浑然不觉。

    何盈心中一紧。

    不,她不能真的输给香璎,不能真的去耕田,那岂不是丢死人了?

    何盈捏捏陈乐欣的手,使个眼色。

    陈乐欣向来唯何盈马首是瞻,知道何盈这是给她派活儿了,壮起胆子出头,“楚王殿下明鉴,香璎不是张家教养的,她本是我陈家的女孩儿!是我二叔陈驸马之女!”

    楚王满脸诧异之色,“竟有此事?”

    陈墨池竭力隐忍怒气。

    他有前妻,有女儿,楚王难道会不知道?故作姿态,着实可恶。

    “是真的么,大姐夫?”楚王向陈墨池求证。

    陈墨池僵硬点头。

    楚王懊恼不已,起身长揖,“张将军,这小姑娘既是陈驸马爱女,将军何不还给陈驸马,令他们父女团聚?常言道:君子成人之美。”

    陈墨池蓦然看向楚王,又惊又怒。

    他当然是会要回女儿的。但眼下形势对他不利,他不会选择此时开口,而是要等回京之后,央太子出面,可保万无一失。楚王现在开口,不是帮他,是在害他!楚王太阴险了!

    南阳公主也十分气恼。

    楚王真会添乱!

    香璎心情激动,手心出汗。

    机会来了。

    她可以为九泉之下的祖父伸张正义了。

    张宪不快,“楚王殿下此言差矣。殿下要让陈家父女团聚,难道内人便可以母女分离了么?母亲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孩子,何等不易。”

    香璎行了一礼,“楚王殿下,您如果想替陈家索要孩子,恐怕要到我已经过世的祖父坟墓前,向他老人家提出这个要求了。”

    香馥双目含泪,“这个孩子生下来便上了香家族谱,她姓香。”

    “小姑娘姓母亲的姓,难不成……”扬曦失声惊呼,眼神复杂的看向陈墨池。

    陈墨池恨透了楚王和楚王的这些狗腿子,但不得不忍气解释,“陈某人并非赘婿。香伯父生前对陈某人有恩,陈某人为了报恩,承诺和前妻香氏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一定姓香。”

    “原来陈驸马还记得,我祖父生前对你有恩啊。”香璎眼圈一红,哽咽了,“你上不起学,束脩之礼,我祖父替你备的;笔墨纸砚,我祖父替你买的;你养不起家,母亲妹妹,侄子侄女,我祖父替你照看的!他老人家掏心掏肺的对你,你陈驸马衣锦还乡,只记得你祭拜你陈家的先人,可曾到我祖父坟前上过一柱香?可曾到我祖父坟前敬过一杯酒?再造之恩,你便是如此报答的么?”

    香璎这番控诉,掷地有声。

    陈墨池如被雷击。

    南阳公主心头阴云密布。

    陈墨池已经是她的驸马了,若再去祭拜前岳父,成何体统。

    她南阳公主不要面子的么?

    不,绝对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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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4

    “驸马,原来你有这么位恩人,怎地从未听你提起过?”南阳公主语气柔和的诘问。

    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南阳公主给足陈墨池面子,和软得不像公主诘问驸马,倒似寻常人家的妻子嗔怪丈夫。

    陈墨池面有愧色,长长叹息,“对公主有所隐瞒,是我的不是。香公于我有大恩,纵粉身碎骨,难报万一。香公当年资助我,勉励我,希望我入仕之后,做一名良臣,丹心碧血,为国效力,为民请命。我虽中了状元,但于国于民,寸功未立,有负长者厚望,又有何脸面见他老人家呢?”

    陈墨池也真是脸皮厚,把他自己说得很有良心,甚至很高尚。

    南阳公主心中一喜,忙慷慨大方的许诺,“驸马目前虽没有立下功劳,但以驸马之才,假以时日,必有建树。日后驸马建功立业,不只可以到香公坟前祭拜,还可为香公请封诰,想必香公九泉之下,也会欣慰万分。”

    这夫妻俩一唱一和,说得挺热闹。

    香璎冷笑。

    这般容易便想推脱过去么?想的美。

    香璎反正年纪还小,也不介意耍个性子,当众让陈墨池难看。

    陈墨池脸色诚恳,“璎儿,你给为父一点时间,好么?待为父建立功勋,成就一番事业,才有脸为你祖父扫墓。”

    “听你的话意,你若事业无成,便没脸见我祖父,是么?”香璎慢吞吞的问道。

    “为父实在惭愧,年过三十,碌碌无为。”陈墨池没有否认。

    香璎气愤的瞪着陈墨池,“哇”的一声哭了,“你骗人!你母亲对你的期望,和我祖父对你的期望是一样的!为什么你有脸见陈老太太,没脸见我祖父?你到底是没脸见,还是不想见?”

    “女儿,不是这样的……”陈墨池额头冒汗。

    香璎倔强的伸出手掌挡在陈墨池面前,“停!你不要急着说话,不要急着解释,请你扪心自问,没脸见还是不想见?想好啊,你一定要想好了再说啊,你曾经教过我,作伪不易,若想骗过别人,要先骗过自己。你先把自己骗好了,你自己真相信了,再开口说话不迟。”

    陈墨池脸色青白,急怒交加,“痴儿,为父何时那般教过你?”

    南阳公主训斥道:“休要胡说。驸马至诚之人,何时骗过人?又何时教过你骗人?”

    香璎一脸委屈,“我没胡说。他真的教过我。从前他很宝贝我的,我小的时候,他给我当马骑,又快又稳当。”

    “哈哈哈哈哈。”楚王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放声狂笑。

    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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