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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软玉娇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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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多久?”
  “不必太久,一刻钟便够了。”盛卿卿谨慎地道。
  孟珩遂冷酷地点了一下头,“可以。”
  他说完,转身回了崇云楼,对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秦征比了一个砍脖子的动作,吓得秦征立刻缩脖子把自己的身形给藏好了。
  盛卿卿赶紧快步跟上,边走边回头做了个手势让青鸾在外头候着。
  孟珩的用意本是找个清净的地方说话,这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他走到哪儿,哪儿的人就作鸟兽状而散,腾一片安静的空地出来再容易不过。
  盛卿卿眼睁睁看孟珩占了一处凭栏的位置,顶上坠下紫藤,遮阴又好看,方才几个小姑娘正在这儿坐着开开心心地说话。
  当然,这会儿已经吓跑了。
  看孟珩的脸色并不在意,盛卿卿心中叹了口气,只得在他的目光示意下坐好,才小心地将打了一路的腹稿吐了出来,“我不浪费珩哥哥的时间,便开门见山地说吧。魏家虽非我所愿,但我……”
  “你可以不去。”孟珩打断了她。
  他并没有坐下,而是靠在一旁的廊柱上,抱起双臂垂眼看她。
  温柔的日光从紫藤里稀稀疏疏地漏进来,细小光斑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却一丝暖意也欠奉,像是雪原上折射的阳光,冰冷刺眼得叫人不自觉眯起眼睛来。
  好似一切都被覆盖在一望无垠的冰雪之下死死掩藏。
  盛卿卿抬眼同孟珩互相对视了一会儿,开口解释,“他们手中确实有我母亲当年的婚书,又拿外祖母的承诺出来当砝码,若我不应,对孟府太过不利。”
  “魏家如何你不用管。”孟珩眉毛都没有多抬一下,“孟府有利不利也不是你说了算。”
  盛卿卿沉默了下来。
  在孟珩这般态度之下,她想说出口的话便更难讲了。
  “你不听我的话,一定有别的原因。”孟珩刻意轻描淡写地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魏家的谁了?”
  盛卿卿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但随即而来的第二个念头却是:若外界真这么误解,对她来说却是很有利的,多少能减轻魏夫人乃至魏梁的提防之心。
  思考中,几绺坠得快着地的紫藤被微风吹到了盛卿卿的手臂上,隔着衣料蹭得她微微发痒。
  盛卿卿眼也不别地将紫藤拿开,抬头直截了当地道,“珩哥哥同魏三公子有过什么过节?”
  “……他害死了一个人。”
  盛卿卿讶然,“是谁?若事实确凿,没有将他绳之於法吗?”
  “……”孟珩这回沉默了更久。
  梦里的他别说魏仲元,几乎将魏家屠了个满门。他不问缘由,也不听解释,总之盛卿卿死在魏家人手里,他就只顾着把魏家人杀个干净来报仇。
  等魏家的人都死完,其中总有该偿命的罪人。
  魏仲元不过是这许多人中的罪魁祸首罢了。
  ……但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甚至,孟珩会全力以赴确保这事不会发生。
  因而他只能道,“他的报应会来的。”
  “不瞒你说,我确实看中魏三公子。”盛卿卿不自觉地揪着紫藤花,她蹙眉道,“但我知道珩哥哥嫌恶他,若是你坚持反对,我便……”
  “你便不去魏家?”孟珩微微冷笑。
  盛卿卿停了下来,她抬头静静地看了一眼孟珩,神情平静又坚决,“魏家我一定会去的。”
  孟珩眯起了眼,下意识地稍稍抬手按在了刀柄上,拇指从侧面粗糙的纹路上轻轻地抚了过去。
  这动作不知道该说是让他更为冷静、还是更为冲动,但一时间他脑中别无杂念,只留了魏仲元的大名三个字。
  “只是若你真不愿意我同魏三公子定亲,那……”盛卿卿思索片刻,“魏二公子也可以。”
  “纨绔。”孟珩冷笑。
  盛卿卿讶异,“珩哥哥对这些公子哥倒是挺了解,我也是今日才第一次见他。”
  孟珩闭上了嘴。
  他当然已经将魏家几个还没有定下正妻人选的都一一查了个底朝天,但这没必要让盛卿卿知道。
  “不过,总比魏五公子好些,那位不太好应付。”盛卿卿笑着将紫藤抛到一旁,动作颇有些无忧无虑的影子,“魏三公子看着敦厚,又怕珩哥哥得紧,我不怕在他那里受委屈。”
  “……你还是选了魏仲元。”
  盛卿卿眨了眨眼,她坦然道,“是,这三人中,我想最适合的便是魏三公子了。”
  孟珩移开视线不去看盛卿卿的表情,他沉声再度问,“你决定好了?”
  当孟珩问了这个同孟老夫人相当近似的问题后,盛卿卿脑中突然闪现出了个冲动的念头。
  她想将一切都告诉孟珩,让他帮忙追查当年江陵一战的真相,从满是血腥的江陵城中将血淋淋的的过去硬生生扒出来。
  可孟珩是亲自率兵夺回江陵城的人,他若没有察觉,便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孟珩也是同流合污之人;要么,魏家做得精妙,连孟珩也瞒了过去。
  前者,盛卿卿心中并不相信,后者,她是拿孟珩的命和自己一起去赌。
  更何况……江陵那一战相当惨烈,孟珩本人都负伤不轻,盛卿卿担忧他好不容易看起来才有些许好转的迹象,或许一个不小心又会被扯回到尸横遍野、危机四伏的战场当中去。
  她不愿见到孟珩如此。
  这个人为大庆的黎明百姓付出得已经够多了。
  “我哥哥当年一直想见见传闻中的孟大将军。”盛卿卿突地道,“可惜他没来得及赶上。”
  孟珩皱了眉,显然不知道盛卿卿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是哪里冒出来的。
  盛卿卿笑了起来,她仰着脸道,“珩哥哥就当作我对魏三公子有些好感好了。”
  孟珩眼前仿佛重现了他在梦中将哭得悔不当初的魏仲元一刀砍成两截的那一幕。
  但他到底是没能说出阻止盛卿卿的话来。
  从前对盛卿卿的横眉冷目没好气都是凭着十年的一股火气才撑得住,一旦这幽魂似的火气消散、孟珩对她后悔妥协过一次后,就只有再步步倒退的份。
  他只有沉着脸默许了盛卿卿的选择。
  ——孟大夫人说了,先定亲,双方准备婚事怎么也要一年半载的功夫,够他将魏家查个底朝天。
  汴京城里,谁家没藏着点龌龊事?
  孟珩不信魏家有那么干净。
  他甚至有点痛恨起来自己当初在梦境里气昏了头,提刀将魏家杀了个干净,竟忘记从他们嘴里问些把柄证据出来,现在也好用得上。
  杀进魏家之时,孟珩已几乎以为自己这辈子没有再找到盛卿卿的机会了,哪里顾得上想那么多。
  盛卿卿显然对他的同意赶到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时面上笑意比平时还要灿烂两分。
  孟珩看得皱眉,“魏仲元哪里让你中意?”
  正低头整理裙摆的盛卿卿诧异地抬了眼,她转了转眼睛道,“魏三公子好丹青,我一向对画师心有好奇。再者,他看着脾气软和,当也不会盛气凌人,当作夫婿的人选不好吗?”
  孟珩再次认识到他和盛卿卿的喜好差得太远。
  十八种武艺孟珩都能手到擒来,耍得有模有样;对着文房四宝一坐几日地画画就实在太为难他了。
  至于脾气,孟珩觉得二十个魏仲元的骨气凑在一起也比不上他一根小拇指。
  盛气凌人?
  孟珩面若冰霜地走出长廊,鸟语花香的盛景被他走得像条通红的修罗道,人群纷纷避让不及。
  唯独一个盛卿卿好脾气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不到的距离。
  她是真的从不曾害怕过他。
  孟珩用眼角余光向后瞥了一眼,稍稍放慢了脚步。
  盛卿卿三两下便追了上来,笑道,“耽搁珩哥哥的时间了,走得这么快是有急事要办吗?”
  “急事随时都有。”孟珩在崇云楼的门口停下,他低头看向盛卿卿,“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本就是借了孟府的马车来的。”盛卿卿连忙摆手,“既然有急事,那是我方才逾矩,珩哥哥还是快去办正事要紧,何必为了我耽误。”
  孟府的车夫在旁守着马车待命,一个字的废话也没敢多说。
  孟珩自觉刚刚才被盛卿卿摆了一道,这次不能再听她的,唿哨叫过了坐骑。
  他牵住缰绳低头再漫不经心地去看盛卿卿的神情,做好准备她无论怎么花言巧语都左耳进右耳出的准备,却好巧不巧地看见一片紫藤花瓣夹在了盛卿卿发间。
  孟珩下意识伸手将花瓣摘了,动作很自然,没有扯到盛卿卿的一根头发。
  他将花瓣随手一扔,言简意赅,“不耽误,上车。”
  盛卿卿怔怔应了一声,转头往马车方向走了两步,又忍不住驻足回头看了孟珩一眼。
  男人正在同马儿低声说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她投去的视线。
  于是盛卿卿抚着胸口轻轻地出了口气,挂起笑容上了马车。
  孟娉婷说过,孟珩从小冷冰冰的就挺吓人,孟家姐妹们比他小的岁数多,见他便要吓得哭,没一个特别亲近他的。
  想来是终于有了一个不怕自己的妹妹,所以孟珩便不自觉多照顾她一些。
  盛卿卿抚了抚头上钗,觉得这道理说得通,便心安理得地将刚才孟珩突然靠过来时、她心中油然而生的怪异之感给压了下去。


第35章 
  既然从孟珩处得到了认可,盛卿卿也没再做耽搁,等孟老夫人问起的时候,便直接说了魏仲元的名字。
  孟老夫人闻言深深看了盛卿卿一眼,她意有所指地说,“你和云烟的性格不一样。”
  盛卿卿笑了笑,她道,“我听外祖母话中偶尔透露出的一二,我认识的母亲也同您说的不太一样呢。”
  孟老夫人像是被这句俏皮话刺了一下似的。
  她闭眼安静了片刻,才微微摆手道,“既然要定亲,我这几日就带你去看看云烟留下的嫁妆。我保管这些年,到底应该是你的东西。”
  盛卿卿乖巧地应了是,见孟老夫人一幅疲倦的模样,随即小声告了退。
  嫁妆这东西,盛卿卿倒并不太在意多少,但她心中多少好奇究竟是多大的数目才配得上当时孟老夫人凝重的神情。
  再者,即便是她母亲当年的嫁妆,在她逃婚时便该按律剥夺,怎会在孟府一留二十多年,又落到了她盛卿卿的头上?
  尤其是,孟府为何要拿出那么大一笔钱来当做孟云烟的嫁妆?
  嫁妆虽说是出嫁女的倚仗,越多越能压得住阵脚,但当然也要看自家能拿得出多少来。
  那时候的孟府不过是个普通世家,同如今不可相提并论,横财从何而来?
  关于这笔来路不明的嫁妆,盛卿卿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可孟老夫人却吝啬得一个也不肯作答。
  盛卿卿回院想了会儿,越想越觉得疑惑,再想到今日魏梁看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几乎是透过她在看三十年前的一个人影似的,不由得微微打了个寒战。
  魏夫人是笑面虎,但魏梁或许比魏夫人还要更加不好对付一些。
  思及此,盛卿卿无声地叹了口气。
  决心踏入魏家的那一刻,她已将自己的后路尽数斩断了。
  “姑娘怎地唉声叹气?”青鸾过来添茶,边道,“今日不是一切都顺利得很吗?”
  盛卿卿抬眼时正巧看见青鸾脑袋上沾了片枯黄的树叶,伸手替她摘了,嘴里道,“没什么,悲春伤秋罢了。”
  青鸾见到盛卿卿手里的枯叶,啊呀一声笑了起来,“我又粗手粗脚的麻烦姑娘了。”
  盛卿卿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树叶,道,“我替你摘了掉到头上的叶子,这没什么不正常,是吧?”
  “有什么不正常?”青鸾不解地反问。
  “……没什么。”盛卿卿失笑摆手,“我想了些有的没的罢了,你去忙吧。”
  青鸾应是转身离开,盛卿卿才在心中好笑自己的多思敏感。
  那可是孟珩,她想什么也不该想到才认识将将一个月、见了没几次面的孟珩身上去,忒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
  从崇云楼回来第三日,孟老夫人便带着盛卿卿出了门,随行人数从简,盛卿卿扫了一眼,除了孟大夫人外,只几个老夫人院里常见的心腹下人,再足足一队的护院跟着。
  “太多了,孟府放不下,也不便让人知道。”孟老夫人淡淡地道,“一会儿看过以后,你也不要声张。”
  盛卿卿点头称是,按照马车行进的方向判断着距离,原来当作就在汴京城里,谁知道马车一路出了城门,往郊外的方向而去。
  孟大夫人恍然道,“听说郊区里,母亲有个凿了温泉水的宅子,是存放在那处?”
  孟老夫人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难怪,那宅子是母亲的私产,也不怕家中其他人过去。”
  “放了二十来年,我以为没有起出的机会了。”孟老夫人喟叹道,“还好,卿卿总要嫁人的。只你记得,这些钱财于你是安身立命之本,也可能是招人毒害的祸根,务必要小心谨慎,明白吗?”
  “外祖母安心,外孙女知道。”
  钱财确实容易招来杀身之祸,盛卿卿倒是知道的。
  可如今她踏足的龙潭虎穴可比普通的钱财来得更刺激。
  盛卿卿心中是这么想的,但这是在她见到所谓的嫁妆之前的想法。
  温泉宅子虽建在郊外,但不远处也能眺望见几处其他大户人家的宅邸,看起来像是达官贵人冬日避寒用的福地。
  盛卿卿跟着孟老夫人进了院子,护院们将宅子内外守住,最后走进一处室内的唯独四人。
  孟老夫人、大夫人、盛卿卿,并一个平常不怎么说话的嬷嬷。
  盛卿卿还是第一次见到地下开采的温泉池子,好奇地往热气腾腾的池里张望了一眼,只见那水都像是掺了羊奶似的,是微微的白色,雾气笼罩起来仿若话本里讲的瑶池仙境一般。
  老夫人目不斜视地走向池子侧边一处平平无奇的烛台,伸手稍稍摸索一下,不知触动了什么开关,咔啦一声,池子一旁平滑的地面上开了道暗门。
  盛卿卿睁大了眼,没想到话本里富贵人家在家中挖个密道这事还真能在眼前出现——难道不是建个库房更为方便?
  “这处原本是战时所挖,用来避难的。”孟老夫人道,“若是汴京被攻破,孟府的老幼妇孺便要躲到这处来。”
  嬷嬷掌了灯,第一个从暗门的台阶处走了下去,孟老夫人紧随其后。
  小小的密道口像是野兽似的将她们吞没了进去。
  “我走在你后面,別怕。”孟大夫人安慰道。
  盛卿卿倒不是怕黑,她只是直觉地对被孟老夫人这般费尽心思藏起来的东西生出了一丝抵抗和不祥的预感。
  ——这恐怕,并不只是她母亲的嫁妆那么简单……
  暗道挖得并不窄,能容纳两三人同时通过,因而一顶烛台也够四个人用了。
  孟老夫人走得很慢,她的拐杖在地上随着脚步声极有规律地一敲一敲地发出“笃笃”的声音。
  盛卿卿分神打量了这暗道的四壁,发觉这里应当是用了不小的人力物力才建成的,一点也不简陋,四方形的通道被修葺得整整齐齐,壁面也十分光滑,显然经过打磨。
  ——孟府老幼妇孺避难的地方?
  盛卿卿垂了眼,不予置评。
  密道倒是不长,走了一小会儿,孟老夫人便停在了一扇堵住了整个通道的门前,她大约是平日里不走动,这一小截距离便让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轻咳了两声后,孟老夫人上前两步,就着嬷嬷手里的烛火,掏出一串钥匙,从中挑出一枚,缓缓地打开了门上的大锁。
  盛卿卿瞧了眼她的动作,直觉猜测那锁应当相当之沉。
  等锁被打开后,嬷嬷便上前一步,用力推开了半边的门页。
  “进来看看吧。”孟老夫人哑声道。
  盛卿卿偏头打量老人晦暗不明的神情,含笑应了声是便步入了门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得人一眼都看不全的箱子,从这方方正正房间的一头堆到另一头,再高高地叠着摞起。
  盛卿卿粗略一算箱子的数目,知道此处至少有上千个两人合抱大小的箱子,有些诧异:即便里头都装的是米,这也够好几个谷仓的量了。
  这些箱子都牢牢地合着盖子,看不清其中是什么,但光从外表上,盛卿卿也能轻易分辨出两种造型、材质都不尽相同的制造。
  也就是说,这至少也是准备了两次才装完的东西。
  可若真都是孟云烟留下来的,那怎么会用不同的两批箱子?
  盛卿卿扫视完了堆积成山的箱子,回头同仍旧立在门口处的孟老夫人对视了一眼。
  老人站在门边,双手拄着拐杖凝视她,仿佛像在观察着她的反应。
  又好像,在孟老夫人的眼里,盛卿卿和这些箱子没什么两样。
  或许是因为底下湿寒,刚刚想到这里的盛卿卿有种打个寒颤取暖的冲动,又兀自按捺了下去,“外祖母讲的就是这些吗?都是些什么?”
  “共计两千零八十八箱,到我手中后,一箱也不多,一箱也没少。”孟老夫人终于动了,她伴随着拐杖的笃笃声走入了密室中,抬着头环视这小山似的宝藏,“你若想知道是什么,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那我可去啦。”盛卿卿也不客气,笑言罢就随意挑了个方便打开的箱子,双手将沉甸甸的盖儿掀了起来。
  她动手时颇有些漫不经心,打开时却险些被其中的珠光宝气晃了招子,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满满一整箱,竟都是用木制托盘装好的银锭,一眼望下去见不着别的颜色,全是银亮亮的光。
  盛卿卿不由得低头估摸了一下这箱子的高度,稍稍一估算就被这一箱银锭的价格吓了一跳。
  这已经足够在汴京城买一坐三进的府邸了。
  而这还只是两千零八十八箱中的一箱而已。
  盛卿卿惊讶地随意又检查了其他几个箱子,皆是价值高昂的珠宝、衣料、木料、字画……没有一箱是空着混在里头撑排场的。
  孟老夫人先前提起这笔财富足够让如今的孟府也伤筋动骨时,盛卿卿并未全然听信,只当是老夫人对她的提点震慑之词。
  当真见到后,她才知道老夫人那话并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
  哪怕大庆国库里,恐怕也不能一下子拿得出等值的东西来。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财富多到了极点时,圣人也会因贪念而堕入地狱。
  盛卿卿轻轻抚摸着木箱冰凉光滑的边角,脑中一时间思考了许多,回头时却是对孟老夫人笑道,“外祖母,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你不必管这些嫁妆的来处,它们的主人只有你一个了。”孟老夫人道,“我在你母亲面前向佛祖发过誓,必将这些东西守到她死为止。现在你来了,我也终于能卸下担子了。”
  “别说嫁妆,这都能买下好几个魏家了吧。”盛卿卿半开玩笑地打趣道。
  “当然能。”孟老夫人道,“正是因此,你到魏家后必不可掉以轻心,有人对你好,自然也总会有人想害你,明白吗?”
  盛卿卿乖巧地应了是便往孟老夫人身边走,对比金山还值钱的箱中物并不留恋,“只这么多,总不能都运出去,太招人眼了。”
  孟老夫人将一枚单独解下的钥匙交给了她,“这处宅子,原也是要归你母亲的,你一并拿着吧。”
  盛卿卿讶然,“方才大舅母不是说,这是外祖母的私产?这我不能要。”
  孟老夫人却没听她说话,将钥匙强硬地塞进了她的手心里,“这是此处密室的钥匙,切记要好好保管,世间仅此一枚,知道了吗?”
  掌心里的钥匙硬邦邦沉甸甸的,温度还有些烫手,显然孟老夫人在手中捏了有好一会儿了。
  盛卿卿迟疑地接了下来,半晌才道,“这里的东西既然是外祖母保管了这么些年,如今既然归我了,我想留一些在孟府,就当作是……”
  话音未落,密室外头突然传出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随即便是慌乱的脚步声。
  盛卿卿立刻闭上嘴,握紧手中钥匙的同时就要往外追去,被孟大夫人紧紧抓住了,“你去干什么,危不危险!”
  “外面有人。”盛卿卿蹙眉道。
  孟大夫人接了嬷嬷手里的灯,好让她转身往外追,边嘴里道,“你细胳膊细腿的,打得过谁?万一那人凶性一起,伤了你可怎么办?”
  “先出去。”孟老夫人沉声道。
  几人出了密室,落在最后的盛卿卿回身望了一眼庞大得令人恐惧的财富,心中沉得犹如一潭死水。
  “落锁。”孟老夫人又说。
  等盛卿卿依言照做之后,孟老夫人仍旧没放松下来,她重重地摩挲着拐杖上的鹰头,再度叮嘱道,“这些东西,你一定要看好了,若遭人眼红,恐怕是杀身之祸,知道吗?”
  盛卿卿笑了起来,她眉眼弯弯地道,“知道啦。”


第36章 
  原本打算立刻回汴京城的一行人在宅子里耽搁了小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的时间里,盛卿卿被孟大夫人拉着在这精巧的宅子里到处转悠了一会儿,孟大夫人有意无意地同她讲了许多关于孟珩的事情。
  这下盛卿卿便知道了许多孟珩小时候的轶事糗事,听得多了,便越发觉得这个人在自己心中变得鲜活了起来。
  “听说你前几日同他在崇云楼又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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