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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软玉娇香-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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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丫鬟点了一下头,将信物捏在手心里下了马车往宫门口的侍卫跑去。
  孟六姑娘透过帷裳的缝隙注视着大丫鬟的背影,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她理应回府写个字条书信之类的带进去才是,口信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再或者,胡贵妃也和胡家的其他人一样,薄情无义地根本不打算救胡氏。
  想到这个可能性,孟六姑娘的心就揪成了一团。
  她心中其实还有最后一条退路,就是盛卿卿。
  孟珩对盛卿卿的特殊照顾,孟府的人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了。
  孟六姑娘心中寻思,要么吞下血泪讨饶到盛卿卿心软去请孟珩,要么想办法揪住盛卿卿的小辫子再作威胁,总之那是她的最后一条路。
  如果胡贵妃也不愿意帮忙的话……
  孟六姑娘沉思的期间,她的大丫鬟已经在宫门口等到了一个女官。
  女官面容冷肃,扫了一眼大丫鬟后道,“哪儿来的消息?”
  大丫鬟立刻道,“我家姑娘在孟府排行第六。”
  女官哦了一声,神情平淡道,“有什么东西要交给贵妃娘娘?”
  大丫鬟为难地左右看看,“是句口信。”
  最后还是女官往外走了几步,附耳听罢,面上仍旧没有动容,只点了一下头,“知道了,回去等着吧。”
  大丫鬟惴惴不安地问,“贵妃娘娘……不会什么也不做吧?”
  “舌头不想要了?”女官冷淡地瞟了她一眼,“贵妃娘娘自然是能帮则帮了。”
  “那就好!”大丫鬟缩了缩脖子,但也松了口气,规规矩矩地行礼目送女官远去后,才转身回了马车上,高兴地对孟六姑娘道,“姑娘,刚才那宫女说了,贵妃娘娘知道后一定能帮则帮!有贵妃娘娘出手,大理寺一定不会再扣留夫人了!”
  孟六姑娘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了些许,她喃喃道,“还好,还好……”
  还好胡贵妃仍旧念着她的亲姐妹,还好她不用破釜沉舟地去对盛卿卿卑躬屈膝,还好胡氏应当很快就能从大理寺回孟府了。
  孟六姑娘觉得自己过去几日的茶饭不思就跟假的一样,天空顿时明朗了起来。
  她摆摆手道,“我们回孟府吧。”
  “是,姑娘。”大丫鬟喜滋滋地应道。
  缓缓回转的孟六姑娘和大丫鬟却不知道,得了口信的女官根本没将事情放在心上,过了好几个时辰才将话带到了胡贵妃身边。
  正懒懒倚在美人榻上的胡贵妃听罢女官复述得一字不差的口信,妩媚地笑了起来。
  她一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一边慢条斯理地道,“真是个傻孩子,和三皇子一样地好骗。”
  宫中虽然不许轻易外出,但难道消息流传便会比外头慢?
  恰恰相反,宫里的一切甚至还要快上几分。
  若胡家真要救胡氏,那在胡氏被带走当日便会有所动作了。
  既然没有动作,就是放弃的意思。
  “我这个妹妹,从小就是脑筋不太灵活,总是听不懂别人的话中之意,小聪明是有些,但不够用。”胡贵妃迷离地眯着眼回忆幼年,“所以父母亲最后才决定将我送进宫里,而将她送到孟府去搅混水。”
  她说着,脸上露出了相当惋惜的神情,又叹了一口气。
  “我自然是能帮则帮了。但眼下情形,显然是根本就不能帮,也没必要帮——我将那么多事情都告诉了她,怎么一个照面就能叫人给拿下了呢?”
  女官垂眼站在她不远处,安安静静没有接话。
  胡贵妃径自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道,“那孟家老四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为此和孟珩撕破脸便太蠢了——此后不必管她们了,叫他们一家自生自灭便是。”


第65章 
  一年一度的宫宴在汴京城里是件头等大事。
  无论是皇亲贵族还是达官贵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那紧巴巴的几百个位置,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被皇帝选中。
  哪怕心中有数自己一定能去的,也会私底下忐忑自己会被安排坐在什么位置、谁的旁边、够不够靠前……这些细枝末节之处反映了过去一年中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重量,文武百官多多少少都关心得很。
  总之,宫宴从头到尾都是件相当忙碌繁琐的事情。
  盛卿卿只当从前去安王府给安王妃庆生的那些日子已经准备得够隆重,谁知道眼看着宫宴还离得那么远,孟老夫人就已经发话让众人忙活着准备起来了。
  原本还想着去魏家看望一番魏二公子的盛卿卿立刻就没了这机会,转而日日被孟大夫人提着带在身边去各种地方。
  按照孟大夫人的话来说,反正她的儿子女儿都不用她多操心,不如帮帮外甥女。
  “——再说了,摔断了腰的又不是魏家老三,你去看望魏二做什么?”孟大夫人振振有词地说,“孟府已经送过慰问的东西去了,那里头自然也有你一份,不用特地上门去。”
  而事实上,孟大夫人在期间已经悄悄将试图来孟府携盛卿卿出去同游的魏仲元带着小厮一起撵回去两次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孟珩的八字都有一撇了,她这个做亲娘的也得在旁努点力。
  盛卿卿拗不过孟大夫人,只好随着她头昏眼花地在汴京城大街小巷奔波了许久,出入各种叫人眼花缭乱的奢侈之地,无暇旁顾。
  而奔波的这段日子里,孟府里那是相当的太平,连句吵嚷声都听不见。
  理由也很简单:胡氏被大理寺带走后一去不回,孟四爷被孟珩敲打过不敢出声就,孟六姑娘虽然焦急等待着胡贵妃能尽快给她一些转机,但也有些脑子地一直留在自己的院子里,没在这紧要的时候出来闹事。
  四房一安静,整个孟府就顿时跟着变得祥和喜庆了起来。
  等盛卿卿在临近年末时好不容易地歇了下来、终于在院子里睡了一个日上三竿之后,就发现宫宴已经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了。
  “你这些日子可得好好休息,等入了宫里,一言一行乃至嘴唇上涂的是什么口脂,妆容又搭不搭你的衣裳,都能在汴京城的圈子里讨论上好久。若是出了丑,那就得被人笑一年。”孟娉婷很讲义气地给盛卿卿解释了自己的过往经验,“虽说宫宴上大多食物都做得精美又极易入口,但跟安王府那时一样,也不能吃多了,御前失仪可是大事——啊,酒就更不能沾了。”
  盛卿卿托腮一句句地听进去,懒洋洋笑道,“又要饿肚子?”
  “实在饿了的话,可以稍微吃一点儿。”孟娉婷想了想,叹着气给盛卿卿放松限制,“我最担心的,不是你的吃食礼仪上出错,而是……”
  “而是为什么我会被宣去参加宫宴?”盛卿卿自己接了下去。
  她当然不是不在意的。
  圣旨里没有提到孟府四房一个字,显然旨意没有胡贵妃的示意。
  太后已逝,整个皇宫里有机会指定宫宴人选的就那么三个:皇帝、皇后、胡贵妃。
  ——瞧瞧这两个前头的名字,还不如是胡贵妃点她进宫想小作惩戒、替四房寻一口气回来呢。
  “担心也没用,届时才能知道该怎么办。”盛卿卿安抚地碰了碰孟娉婷的头发,笑道,“二姐姐安心,我不会给孟府添麻烦的。”
  孟娉婷嗔怒地瞪了盛卿卿一眼,“这见外的话叫大伯母听见,可不又得骂你一顿?”
  盛卿卿翘了嘴角不说话了。
  孟娉婷又问,“大姐姐是大皇子妃,说不定知道些什么,不如你去问问堂兄?”
  “这点小事何必麻烦他。”盛卿卿连连摆手,“真有需要说的,珩哥哥肯定一早就告诉我啦。”
  孟娉婷动作一顿,意味深长地朝着盛卿卿挑了一下眉毛。
  盛卿卿:“……”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话显得有些暧昧,连忙纠正,“我的意思是说……”
  孟娉婷捂上耳朵表情淡然地扭开头,摆明了一幅不想听的态度,心中暗道也不知道孟珩什么时候才真正出手,真是急死个人了。
  盛卿卿无奈地将孟娉婷的手拿了下来,“我什么也没听说,如今也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我一个小角色,哪里能掀起什么大的风浪?”
  “哦,”孟娉婷拖长声音道,“倒也是,堂兄那日也会去宫宴,总没有什么大事的。”
  盛卿卿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孟娉婷的手掌心,“初见面那时冷冷淡淡跟九天仙女下凡似的二姐姐被你藏到什么地方去了?赶紧把她还回来!”
  孟娉婷一脸镇定地道,“她已被你给带坏了,如今长了两张面孔。”
  盛卿卿噗嗤笑了,她收手回想片刻后,若有所思道,“其实珩哥哥也算告诉了我一句话的。”
  “是什么?”孟娉婷感兴趣地抬起了头。
  “他说……我随意进宫去便是了,无论如何,定会全须全尾地出来。”
  *
  尽管孟珩这么说过,但等到宫宴真正到来的那日,盛卿卿下车立到宫门外的那瞬间,还是从骨缝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丝寒气。
  皇宫深得一眼根本望不见底,明明是喜庆的日子,也挂了红色的灯笼,远远看进去却仍叫盛卿卿悄悄打了个寒颤,好似回到了刚到汴京城、准备进孟府见孟老夫人的那一日。
  许是对前路的未知令人茫然惶恐吧。盛卿卿这么对自己道。
  孟娉婷也跟着下了车,临近年底,她终于不再穿得飘飘然,而是披了一件毛裘。
  盛卿卿转头仔细看了孟娉婷一眼,“二姐姐冷吗?”
  “还成。”孟娉婷呵了一口白色的雾气,将秀气的下巴从毛裘中抬了起来,道,“一会儿进去便暖和了,总不会在寒风里吃宫宴的。”
  盛卿卿点了点头,视线扫过稀稀落落站在附近的众人,辨认出了其中的一些人。
  闻茵正悄悄朝她们俩这儿挥着手,孟娉婷淡淡地朝对方点了一下头,仍是在外时矜贵冷淡的模样。
  盛卿卿对闻茵笑了笑,目光在错过小姑娘时却突然瞧见了另一个熟人,面上表情顿时一滞,扭头问孟娉婷,“二姐姐不是说这儿是女眷等候的地方?”
  “是啊。”孟娉婷答完回过头来,立刻也见到了站在人群外围的魏梁。
  观察片刻后,孟娉婷小声道,“大约是将家人送到此处再离开的,魏夫人在家照顾魏三公子,因此魏家姑娘一会儿大约是跟着她的表家坐一起,魏大人担心女儿,来送一程也不是说不过去。”
  盛卿卿心中隐约知道此人十分警觉,便没盯着魏梁看太久就收回了目光。
  可魏梁却在将女儿送到该送的人身边后,特意走入人群同孟大夫人和孟二夫人说了话。
  盛卿卿不得不也转过头去,道了一声“见过魏大人”。
  她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听魏梁说话,人到中年的魏梁嗓音仍然清亮儒雅,吐出口的每个字都浑圆规整、像是被精雕细琢过一样。
  盛卿卿垂着眼想,这要么是个头脑聪明的大好人,要么就是个算无遗策的大混蛋。
  魏梁和孟家两位夫人寒暄了两句,而后将目光落在了盛卿卿身上。
  那目光几乎是有重量的,盛卿卿不必抬头就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本早该定亲的,家中出了事耽误,是委屈了你。”魏梁道,“拙荆照顾犬子□□乏术,我让仲元去陪你说话,不知他可好好去了?”
  盛卿卿上次见到魏仲元,那还得追溯到闻夫人的琴宴后了——那日,魏仲元在闻茵和卫封的干扰下,也真没跟盛卿卿说上几句话,就被孟珩给吓晕了过去。
  但盛卿卿不觉得魏梁会不知道这些。
  她正要开口,孟大夫人在旁笑着插话,“卿卿刚到汴京才半年不到的功夫,为了参加宫宴,老夫人可叫我在她身上花费不少功夫,她也跟着我成日忙得脚不沾地的,怕是想见魏三公子也见不着,看来这都怪我。”
  魏梁微笑了下,接着仍是对盛卿卿道,“辛苦你了。等老三的伤势好些,内子能抽出空来,便该尽快将亲事定下来了。”
  盛卿卿在心中深深吸了口气,抬脸地对上魏梁的双眼,用毫无心机的笑容应了他一句是。
  魏梁微微颔首,又对孟大夫人道,“她既然没有别的亲人,就从孟府出嫁也好,有劳了。”
  这话一出口,盛卿卿心里几乎是漏跳了一拍。
  魏梁早该知道她是个孤女,第一次来同她说话,就提起了她“别的亲人”?
  孟大夫人意味深长了一下,“卿卿对我来说,同自己亲生女儿差不离,不劳烦,魏大人客气了。”
  又说了几句话,魏梁才对大夫人和二夫人拱手道别离开了。
  他来得潇洒走得坦然,好似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是在一群女人当中格格不入。
  等魏梁走出一段距离,盛卿卿才抬起脸来凝视了片刻对方的背影。
  魏家只魏梁这一个家主,都没有兄弟互相之间的争斗夺权,若说江陵城破真同魏家有关,那魏梁一定是知情人。
  盛卿卿要在魏梁面前伪装得天真无邪,比在魏夫人面前装要困难太多了。
  孟大夫人冲魏梁的背影扬了一下眉毛,接着回头轻推了一下盛卿卿的肩膀,“还站着干什么,入宫门吧。”


第66章 
  孟娉婷自然是和自己的母亲孟二夫人走在了一起,而盛卿卿则跟在孟大夫人的身边,乍一看确实像一对母女。
  按照孟大夫人所说,盛卿卿知道自己头顶沉甸甸的这一堆头面首饰其实并算不上奢华,但对于平日并不习惯佩戴太多发饰的她来说,实在有些重得脖子酸痛。
  盛卿卿多的心思都放在如何优雅地伸直自己的脖子上了,这情况下走路自然有些艰难,等在孟大夫人身边落座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在心底舒了一口气。
  “也不必这么拘谨。”孟大夫人在旁边道,“喝口茶吧,闻着不错。”
  说着,孟大夫人已经将精美的茶盏推到了盛卿卿面前。
  盛卿卿偷眼瞧附近的人,见喝茶的不在少数,才放心地双手捧起茶盏,抿了小口。
  茶盏的浅青色杯壁极薄,几乎透着光,好似捏在手里悄悄捏一下就会碎似的,盛卿卿一边感叹着贡物的巧夺天工,边小心地将其放回了桌上,几乎连声音也没发出来。
  “味道怎么样?”孟大夫人问。
  盛卿卿笑了笑,她小声道,“不瞒大舅母,我对茶道一窍不通,喝着和您平日给我喝的一样。”
  孟大夫人也笑了,“就是同一种茶,大皇子妃让人送来的,孟珩那儿也有。”
  盛卿卿:“……”难怪喝着都一样唇齿留香。
  “你看那里。”见盛卿卿放松了两分,孟大夫人扬了扬下巴,她道,“一会儿孟珩来了就坐那儿。”
  盛卿卿看了眼那离她不远、列于最前方的席位,轻轻点了头。
  “你要是一会儿觉得害怕,就抬头往他那里看两眼,保准就不怕了。”孟大夫人信誓旦旦地道。
  要不是谨记自己当下正在什么地方,盛卿卿在孟大夫人话音没落的时候就要笑出来了。
  抿紧嘴唇克制住笑意之后,盛卿卿才道,“大舅母总这么爱打趣珩哥哥。”
  孟大夫人意味深长地道,“我打趣的可不是他一个人。”
  她说着,视线往最前面扫了一眼,见到那儿只放了两个并排的座位,联想到胡家今年来参加宫宴的只有区区两人,还位置比去年往后挪了两位,不由得了然地扬了一下眉毛。
  看来今年宫宴是没有胡贵妃的什么事了。
  却不知道胡家到底犯了什么错?
  否则光一个出嫁的女儿,以胡贵妃的本领,当不至于落到这个连宫宴都出席不了的地步。
  “大舅母?”盛卿卿在旁轻声唤道,“那边那位是……?她瞧了我好多眼,是母亲的故人吗?”
  孟大夫人回过神来,调侃道,“你和娉婷并列坐在这儿,满殿的少年人都往这儿瞧,这有什么稀奇的?”
  话刚说完,她顺着盛卿卿示意的方向瞄了一眼,对上了自己亲女儿的面孔。
  孟大夫人:“……”
  大皇子妃立刻掩了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意,雍容华贵地朝孟大夫人点头示意。
  “那是大皇子妃,”孟大夫人一言难尽地对盛卿卿道,“你可直接唤她一声大姐姐。她一直看你,大约也是因为心中好奇……这不是还没见过你么?”
  虽猜到能坐在那儿的定是身份尊贵之人,但确切得知对方身份时,盛卿卿还是诧异了下,她微微低头朝对方施了简礼,笑道,“确实同珩哥哥面容上有些相似。”
  也正是因为这两分的相似,大皇子妃的长相并不娇柔,反而有一股鹤立鸡群的英气。
  “那是,我生的。”孟大夫人有些得意。
  同孟大夫人说了几句话后,盛卿卿总算将刚才魏梁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影响抹去,有心思观察起富丽堂皇、每一处都令人忍不住发出称赞声的宫殿起来。
  美则美矣,若无必要,盛卿卿是打从心底里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不过虽然心中不想承认,但当听见“大将军到——”的通传声时,盛卿卿确实察觉到心中一定,本就残余无几的浮躁都被这四个字压了下来。
  孟珩踏入殿中时仍配着剑,他也是这殿中唯一能将兵器留在身边的人。
  他的到来几乎立时给原本暖烘烘又嘈杂的殿内泼了一盆冷水,原本四处小声的交谈声都同一时刻停了下来,像是生怕被他听见似的。
  孟珩早习惯了这些混杂着恐惧排斥的敬畏,他迈过门槛的瞬间就将目光投向了席位的前方,一眼扫过去,很快便找到了盛卿卿。
  目光交接的瞬间,孟珩看见了盛卿卿颊边的小酒窝。
  哪怕所有人都怕他……也有一个人背道而驰。
  孟珩松了扶在刀上的手,他没有顺着內侍的指引去自己的席位,而是偏离方向径直去了盛卿卿的面前。
  在远处时尚不觉得,等距离猝然拉近,坐着的盛卿卿就发觉自己仰着脖子看盛卿卿有些困难了。
  但孟珩一到她面前就蹲了下来,他毫不在意地单膝点地,长刀末端敲在了地砖上,发出轻轻的一记声响。
  “手伸出来。”他带着笑意说。
  盛卿卿眨眨眼,想起了孟珩一伸手就闪电似的捉住了那只萤火虫的晚上,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将双手捧在一起伸出去,道,“是什么?”
  孟珩伸出一只握紧的拳头。
  他一只手几乎就有盛卿卿两只那么大。
  当那修长有力的指节放松力道时,盛卿卿却几乎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到自己掌心里。
  ——又或者是,那东西太轻太薄了,叫人感觉不到。
  但在猜到那是什么东西之前,盛卿卿先嗅到了一股甜美的香味。
  孟珩收手时,盛卿卿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心,发觉孟珩捏在拳头里的竟是一朵开到一半的浅黄色腊梅。
  好好的花朵被在花萼底下掐断,花瓣和花蕊倒是还好好的,可怜巴巴的一小朵在盛卿卿的掌心里舒展着姿态,扑鼻的幽香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梅花开了?”盛卿卿笑道,“我就说方才进来时闻到不知何处的香味,还当是谁身上用的熏香呢。”
  孟珩道,“你喜欢花。”
  盛卿卿点点头,突地又觉得孟珩话里有话,抬眼看了看他。
  孟珩正眼也不错地望着她,安静地等待着一个回答。
  盛卿卿倏地就觉得有些如坐针毡,本是暖烘烘的大殿好像突然就被谁添了一把多余的炭,热得叫人浑身不舒服起来。
  但她轻轻咬了嘴唇克制住这丝怪异的焦躁,点了一下头,毫不吝啬地绽放了笑容,“嗯,喜欢的。”
  孟珩这才松动了绷紧的下颌,重新站了起来。
  这次他总算随着在旁等待许久的內侍去了自己的座位上。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孟大夫人遥遥地和大皇子妃对视了一眼,一个扬眉一个偷笑。
  “殿门口哪儿有什么梅花树。”孟大夫人闷闷地道,“一路上进来也没瞧见一棵,谁知道去什么地方找的?”
  盛卿卿珍视地将梅花放到桌上,又用茶盏给它做了个靠背,才含笑道,“珩哥哥进来的路和咱们不是同一条呀。”
  孟大夫人:“……”她看看那朵在她看来平平无奇的梅花,又看看浑身都散发着愉悦之气的孟珩,安慰自己。
  ——算了,至少孟珩都学会拱白菜了。
  虽然只会送这花送那花,总比一开始闷葫芦锯嘴不吭声好得多。
  毕竟,谁能想象孟珩能亲手给谁折下一朵花,又珍而重之地亲自交到对方手里?
  第一次出现在宫宴上的盛卿卿本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等孟珩这一出之后,有意无意往她身上瞄的人就更多了。
  目睹了卫封颇为酸溜溜地喝了口茶,听身边几个相熟不相熟的同龄人兴奋地交头接耳讨论着坐在宫殿另一端的美貌少女,心中一片冷漠不屑。
  孟珩出手,谁敢跟他抢?
  ……抢就抢吧,抢不过是一说,要担心自己的小命是另一说。
  “卫封,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孟府大夫人身旁的姑娘?”身旁有人凑过来搭话,“我刚才瞧见她进来时朝你点头示意了!”
  卫封兴致缺缺地道,“认是认识,你们想怎么着?”
  “说来听听嘛。”对方眉飞色舞地推搡着卫封的肩膀,“在孟二姑娘身旁都熠熠生辉,汴京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美人!”
  “可不是?都知道孟二姑娘肯定是被方竟这小子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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