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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江山-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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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七看着廊下黯然神伤的卫云兮,轻声叹了一口气,上前安慰道:“娘娘别难过了。小心眼疾又犯了。”
  卫云兮苦笑:“秦公公,看样子我们还要再搬家。”
  秦七眼中亦无奈,这几日看下来,萧世行与她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的确是只能再离开了。
  “娘娘还要去哪呢?”秦七问道。
  卫云兮看着灿烂的春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大约就走到很远的地方,走到他们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吧。”
  她说着慢慢地起身回了屋子。
  夜,寂静无声,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月色皎洁,可以预见明日又是一片艳阳天。卫云兮在房中抚平最后一件衣服上的褶皱,这才把包袱系上一个结。房中干干净净的,所有可以带走的有用的东西都收在了一个樟木箱中。
  明日萧世行要走离开云仓城,而她等他前来辞行之后就能避了他的手下趁机离开云仓城。
  这已是她最后的一点自尊。离开萧世行的保护好好地过下去,即使会辛苦,即使日日夜夜想起那个冷清孤傲的男人还会心里痛不可当。但是她还是得活下去,看着慕容修怎么惨败,看着一场恩怨最后有怎样的收场。眼泪缓缓滑落眼角。卫云兮眼前又迷迷糊糊地盈满了泪水,只怕她走到天涯海角,那个人都不会出现在眼前。他的决绝从未更改。
  她想笑,却心口越发痛了起来。
  “铿”地一声脆响在院中响起,卫云兮一怔,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就破开窗棂,疾刺进屋中。洞开的窗户中,有个黑影如鬼魅一般跃入,那人黑衣黑巾蒙面,一双眼如死鱼木然而充满了无尽的杀气。
  卫云兮眼力不好,只被突然的变故惊得退后一步。那刺客冷冷地挺剑刺向她,卫云兮终于看清扑来的锋利长剑,不由惊叫一声。那刺客招式未老,漫眼的剑光划破眼前的空气,狠狠刺向她的心窝。卫云兮来不及躲避,情急之下把手边的包袱一挡,堪堪扫过那刺客的剑身。
  “扑”的一声,刺客的剑失了准头,划过她的手臂,刺入了她的右肩。卫云兮只觉得肩头剧痛无比。
  正在这时,眼前的刺客猛的双眼一惊,整个人若被一条无形的丝线拉扯,猛的向后急退,狠狠撞上窗棂。“哗啦”一声巨响,那刺客撞上窗棂,登时昏死过去。而卫云兮在模糊中只见一个人从那洞开的窗户中掠了进来。
  “云兮!”那声音熟悉又急切,一股药香扑面而来,卫云兮还未倒地就被他搂在怀中。
  卫云兮按住伤处,汩汩的热血涌出,她怔怔看着面前的熟悉得令她心颤的面容,终是哽咽一声,埋入他的怀中,轻叹一声:“凌澜,你终于肯来看我一眼了。”
  殷凌澜看着她肩头鲜血横流,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骇人的怒气。他一把抱起她,正要说什么,忽地外面箭矢声动。
  他心中一沉,猛的道:“不好!”连忙按着她伏地。只听得笃笃几声如暴雨响动,窗外无数支劲箭如蝗一般射入屋中。而外面更是刀剑声动,一片搏杀四起的声音。殷凌澜抱着卫云兮贴在墙边。
  他将她护在怀中,无数支长箭堪堪擦过两人的衣角射入墙中,入墙三四分,箭尾还犹带颤抖。可见这一波箭雨是多么的疯狂,想致人死地。
  卫云兮伏在他怀中,怔忪不能言。是梦吗?可是肩头的剧痛提醒着她这一切是真的。
  她想要抬头,但是却只能看见他一小片瘦而精致的下颌。身上的血汩汩地流出,她身上越来越冷,方才那一剑只差一点就堪堪刺入她的心口。她眼前越来越模糊,只能软软地依在他的怀中。
  若是能死在他的怀里,也好。卫云兮脑中掠过这么个模糊念头,下一刻她只听见他在头顶轻轻地唤她:“云兮,云兮……”
  昏暗中,他的面容模模模糊,如镜中花,水中月一般捉摸不定。可是那一双深眸中的焦急与心痛,她不会看错。卫云兮朝他笑了笑,便彻底地昏了过去。
  第二天卫云兮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她怔怔看着眼前熟悉的精致床帏与帐子,只觉得昨夜像是做了一场离奇的梦。她想要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肩已经结结实实的包扎好,伤处的痛少了不少,只是浑身绵软无力,嗓子又渴得要冒烟,难受之极。
  “娘娘!你终于醒了!”守在外面的秦七听到里面的声响,连忙快步进来。
  卫云兮挣扎着起身,靠在床边,声音沙哑而急切:“秦公公,我们在哪里……凌澜呢?凌澜他在哪里?”
  秦七正要说什么,身边一道人影飞快掠过他的身边,上前一步握住卫云兮的手,声音微颤问道:“云兮,你觉得身子怎么样了?”
  卫云兮怔怔地看着面前带着倦色的萧世行。半晌回不过神来。可她想起昨夜的一切,眼中渐渐带了焦急,拉着他的手问道:“凌澜呢?……昨夜凌澜救了我!是他来了!”
  萧世行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下来,勉强笑了笑:“卫小姐昨夜被刺客刺伤了,先休息一下。”
  卫云兮摇头,她捂着右肩,吃力地想要下床:“我要见他,我要见他,明明他还救了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
  她还未说完,人便软软昏倒在地上。身后一声叹息声起,萧世行已把她抱了起来。秦七眼中流露不忍,上前道:“殿下,这可怎么办呢?”
  萧世行看着怀中卫云兮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慢慢地道:“昨夜那一剑几乎刺破了她的心脉,她失血过多要好好休养。本王要把她带回京城,这云仓城已经不安全了。”
  卫云兮伤势不轻,昏昏沉沉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身边始终有人时不时轻探她的额头,为她轻掖薄衾,或唤她起身,喂她喝水。卫云兮沉默看着他俊朗的侧脸,亦是无言。她醒来的时候已是两日后去往北汉京城的驿站中。
  卫云兮被安置在萧世行房旁边的厢房。如此毫不避讳男女大防已是明明白白将她纳入了他的庇荫之下。驿馆中伺候的奴婢们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与探究。这样的眼神卫云兮看得太多,已早就失去了任何解释的力气。
  萧世行前来,环视了一圈屋中摆设,微微皱眉,显然对这驿馆简陋并不满意:“待到了京城会好些,路上你先忍一忍。”
  萧世行见她无恙,站起身来便要离开。
  “等等。”卫云兮忽地出声叫住他。萧世行回头,等着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卫云兮默默与他对视,两相对视中,萧世行只觉得她苍白如雪的面上一双美眸幽深得如深潭一般,心思再也轻易捉摸不到。
  卫云兮慢慢低下头:“他与你有什么样的盟约?在北汉庇护我一辈子吗?”
  “是。”萧世行缓缓地道,又补了一句:“但是本王总觉得他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你何不再好好问问他……”
  “不必了。”卫云兮忽地轻笑,美眸中已是空洞一片:“无论什么样的苦衷,他不愿意告诉我,只说明他对我不信,不信我们会走得长久。更何况那一箭我现在若是原谅了他,日后恐怕朝朝暮暮相对心里还会怨怼。”
  “他的决定我已经无能为力。”
  房中一时寂静无声。夜色已渐渐笼罩,房中的光线也变得模糊不清,一切仿佛沉浮在虚幻中,那么地不真实。她若收拢了花芯的莲带着倦然的美。
  卫云兮抬起头来,看定面前的萧世行,终是朝他伸出素白的手,静静地道:“我已没有家和国,唯一以为可以依靠一辈子的人也要弃我而去。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因我遭遇不幸。像我这样不祥的女人,殿下还要吗?”
  她的绝望这么明显,从孱弱的身体中弥散开来,丝丝缕缕如蚕的丝缠绕他的心上,再也挥之不去。
  萧世行心中一颤,伸出手,缓缓坚定地握住她的手,握惯了刀剑缰绳的手此时竟有了不轻易察觉的颤抖:“云兮,即使这个世间再无你的容身之所,世行身边还有你的一席之地。”
  卫云兮缓缓闭上眼,眼中的滑落脸庞:“谢谢。这是云兮听过最好的话。”
  曾经与那个人的一切统统都要抹去了。那人的清冷孤傲,那人的刻薄寡情,那人的一意专行……都要统统地丢弃了吗?
  他说,我的杀,是为了你的不杀。
  他说,“我若不回,魂兮也会归来。”
  她想问他,就这样放手了吗?可是终究再也问不到了,也不必再问了。
  一行人到了北汉的京都已是五日后,此次萧王回京丝毫不避讳,人人都知道了此次他回京还带着一位美人,一位在南楚因谋反被废的皇后。对于这位身世离奇的皇后各种流言纷纷不绝,据传闻她是南楚前朝清云公主,被忠臣养育十年,一朝嫁给建王慕容修最终成了皇后。又传闻她美貌如仙,容色倾国倾城,令慕容修六宫不顾,专宠她一人。在得悉她身世之后,龙颜大怒又没入冷宫永巷。
  传言纷纷扰扰,说什么的都有,直把卫云兮说成红颜祸水。比起她曲折而凄凉的身世,人们更乐意谈论她与南楚皇帝慕容修的恩怨纠结或者与如今萧王萧世行的瓜葛。乐此不疲,暧昧而充满了荒诞的猜测。
  北汉京都的繁华与南楚相比不相上下,更因有了从西域前来经商的商贩而使得这北方的中心充满了异域风情。萧王府就在皇宫东侧,府邸高大巍峨,曲廊回转,处处可见亭台楼阁。卫云兮安置在西院中,说是西院,却更像是一座独立的府邸,花厅厢房,回廊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处处精美雅致,虽没有了南楚惯常的奢华,但是多了几分北汉特有的质朴。
  卫云兮看了只是沉默。触目所见的处处景色一次次告诉她这不是南楚,而是北汉。
  一旁的秦七见她眉眼淡然,以为她依旧不高兴,笑着上前安慰道:“听闻萧王妃住的是萧王府的东园,而把娘娘安排在萧王府的西园,应是真的要把娘娘奉为王府的另一位女主人。”
  卫云兮轻抚过一朵将开的大红牡丹,淡淡道:“秦公公,你可曾见过天有二日,国有二主么?”
  秦七不禁一怔,卫云兮看着手中的牡丹,缓缓一笑:“既然不曾,那还是乖乖地居在人后吧。”
  秦七看着她眉眼间的冷意,不禁失声问道:“那娘娘岂不是委屈?”
  卫云兮手中缓缓一顿,折下牡丹随意簪在鬓边,淡淡道:“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别忘了,我不过是南楚的废后,我们来北汉是逃难。一切根基俱无,记住这一点将来便不会高看了自己,也不会轻易行差踏错。”
  “至于将来,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看着身旁水池的倒影,盈盈而立的窈窕倩影依然倾国倾城,只是谁也不知她如今心已成殇。报仇还遥遥无期,想要退一步置身事外都无法,这难道不是这世间最大的无奈么?
  秦七闻言想了想,不禁黯然一叹。当今这个世上就是如此。男子可以娶很多个妾侍,但是正妻一定要出身名门,操守无懈可击。如卫云兮这般的嫁过人妻,又被废的女人,娶回家做个妾侍还无伤大雅,若是真的当了正妻,那才是真的会落了旁人的口实。
  如今萧世行在北汉中极有可能成为北汉的新帝,只待最后的较量结果,若是这个节骨眼上因为卫云兮而失去了北汉世族们的欢心,那的确是十分难做。
  卫云兮看着满园的春色,凄然一笑:“殿下对我已是极好,三媒六聘,十里红妆,与我平妻之礼相迎。但是,终究还是要把他这份好意放在心里。”
  秦七听着她的黯然自伤的话,不禁也跟着觉得前路凄然,不由问道:“那娘娘今后要做什么呢?”
  卫云兮淡淡笑了笑:“还能怎么样?殷凌澜为我安排的路,不就是要看着我好好地过下去么。我过给他看便是。将来若是我能襄助萧王殿下,一统南楚北汉,这便是我这辈子能做最好的事吧。”
  四月春光漫漫,草长莺飞,却没有人知道,她的爱,她的恨,都统统随着那人的决然离开而离开,再也没有了踪迹。她颠沛流离心已成灰,她的爱和欢笑,为了那人的付出的一切,都将深埋在了心底。


第101章 三媒六聘(1)
  到了晚间,卫云兮用过晚膳之后,有下人来报,萧王前来探望。卫云兮略略梳洗下换上了一件粉色曳地长裙迎了出去。
  萧世行一身重紫麒麟朝服,头束金冠,腰间一条镶嵌了各色宝石的玉带,将他挺拔的身姿衬托得越发挺拔如剑,他匆忙而来,为了遮掩身上的过于隆重的朝服,套上一件洒金纱罩衣,遮住了身上的麒麟图案,却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贵气。
  他在廊下见卫云兮缓缓而来,乌黑晶亮的深眸中含了一抹亮色,大步迎上前来。
  暮色四合,廊下的灯依次燃亮,她苍白的面目在昏黄的灯下多了几分血色,看起来面色好了许多。粉色长裙上绣了粉白的梨花,她盈盈站在廊下,美不胜收。
  她缓缓拜下:“云兮见过殿下。”
  手心一暖,他已扶了她起身。卫云兮抬头,对上了他比这春日更加暖的深眸,心底不由一颤。
  萧世行握了她的手微微皱了剑眉:“怎么还这么冷?要多穿一些。”
  卫云兮心头微暖,一笑:“多谢殿下关心。”
  萧世行见她神色自如,心中的一点担心放下,笑道:“在西园可还住得习惯?”他说着自然而然地携着她的手慢慢地向前走去。
  卫云兮淡淡道:“都好。”
  两人一时沉默下来,她的手放在他的掌心,安稳而沉静。仿佛与生俱来就是如此。
  卫云兮打破沉默,问道:“萧王殿下今日匆匆而来是为了什么事呢?”
  她知道他很忙,在云仓城因为她被刺耽搁了不少时间。在这北汉复杂之极的局势中,时间对萧世行来说可谓寸时寸金。所以一到京中萧世行便四处奔忙。今日才得以见面。
  萧世行忽地神秘一笑:“来,随本王见一个人。”
  卫云兮不由跟着他而去。到了花厅中只见一位身着端庄暗红色的宽大襦裙的嬷嬷,她面容白胖,一笑眉眼弯弯甚是喜气。她看着两人前来,笑着躬身拜下:“殿下与卫姑娘郎才女貌,犹如神仙眷侣,实在是令人羡慕。”
  卫云兮见她神色祥和喜气,也不由跟着微笑起来:“嬷嬷谬赞了。嬷嬷贵姓?”
  那嬷嬷一笑:“老身夫家姓方,姑娘可以叫老身方嬷嬷。”
  卫云兮看向萧世行,以眼神探问她是什么人。萧世行此时含笑不语。下人拿来席子矮几,在地上郑重铺了地席。方嬷嬷引了卫云兮坐在一旁,萧世行坐在对面。卫云兮不明所以,却也不得不依了她。
  方嬷嬷满意地看着两人,开始笑着道:“卫姑娘年方二九,当是如花似的年纪,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今日有喜从东边而来,萧家有儿郎名唤世行,字伯书……”
  方嬷嬷一言一语说的话悦耳动听。卫云兮在初时惊诧过后不禁心中一震。今日萧世行请来的竟是冰人!
  冰人,这是三媒六聘第一媒,说媒!
  她怔怔看着面前笑意如脉脉春水的萧世行,耳边方嬷嬷说什么她都觉得恍惚如在梦中。
  三媒六聘,他当真要以正妻之礼迎她。厅中明亮的烛火下,他的眼眸深如海,波波亮光如月下深海波涛,缓缓为她涌动。花好月圆,四月的春夜因得这一幕越发柔和无边。
  两人隔着一张矮几默默对视,直到方嬷嬷把她的手放入他的宽大掌心,笑着道:“结鸳盟,缔百年之好。卫小姐可愿应了这门亲事?”
  花厅中顿时安静下来,卫云兮看着自己苍白的纤纤手指放在他宽大的掌心中,半天不知要说什么。就连她被慕容修册立为后也不曾如此。
  一纸圣旨,皇后是慕容修赐于她的;一位冰人,这是萧世行请她下嫁于他;而那人,从来也不会说,他只会站在远处,默默看着她……
  卫云兮心中不由一恸,泪险险落了下来。而一抬头,灯下萧世行静静欣喜地看着她,等着她说愿意与不愿意。她的手因他的注视而微微颤抖。虽早就应承了他这一切,但是如今他再郑重其事地询问一遍,令她有了不一样的踌躇。一切看起来并无别的不同,可是她知道,这一辈子是如何都还不起他的深情如海。
  半晌,卫云兮缓缓低下眼帘,声音带了哽咽:“愿意。”
  方嬷嬷笑了,把两条红绳分别系在萧世行与卫云兮的手腕上。
  如雪的皓腕系上殷红的绳子,卫云兮看了许久,浑然不知方嬷嬷什么时候退下。身边微风拂动,他已坐在她的身边,两人的手腕因结了红绳多了几分洋洋的喜气。
  “云兮……”萧世行唤她。
  卫云兮惶然抬头,眼前他的脸忽地变得迷迷蒙蒙,仿佛是那人在久久凝望着她。心口的剧痛一阵比一阵强烈,仿佛要把心生生撕成两半。她脸一白,不由捂住心口。
  “云兮,你怎么了?”萧世行见她神色苍白,不由扶着她问道。
  “没事。”卫云兮只是笑,眼中的泪却簌簌滚落,她闭上眼安静地俯在他的怀中,许久才道:“我只是欢喜。殿下有心了。”
  萧世行不由搂紧了她,深深叹地笑叹了一声。头顶上,他的声音传来,悦耳如金玉相撞,一字一句欢喜由心:“方嬷嬷做冰人说媒五十多年,所成佳偶不计其数。经她说媒的夫妻恩爱到老,子孙满堂。云兮,你和我终也会得到这样的幸福。”
  卫云兮静静听着,花厅中他眉眼如墨画,俊美如斯,这样的男人是天底下多少少女人闺中梦中之人,偏偏他执着她这么这么久。千山万水他只要她待在身边。
  萧世行看着烛火下的容颜,轻抚过她泪痕未干的眼,静静问道:“云兮,你可是真的愿意?若是不愿……”他忽的说不下去。
  卫云兮缓缓问道:“我真的值得殿下如此吗?”
  萧世行轻叹:“值得的。云兮,你比你想的更值得最好的一切。”
  烛火摇曳,灯下两人静静相拥的身影如此美好,令人看到了花好月圆,良辰美景。
  北汉少帝没有子嗣,而耶律皇室子嗣凋零不堪大任。朝中分成两派人。一派想要立吴王为帝,吴王之父为少帝的皇叔,是为敬亲王。血统纯正但算是皇室的旁支。吴王生性懦弱,不如萧世行手握重兵,威武决断有实力。北汉崇尚实力,若立吴王为帝,则恐怕北汉各地权王不服再次内乱生变。而若举萧世行为帝,他又是异姓王。如此两相争执不下,想推举萧世行为帝的朝臣们与想推举吴王的朝臣们日夜争执不休,几次在皇太后主持的朝会下,激辩到了最后竟大打出手。
  两宫皇太后与舒太贵妃冷眼相看,各自愤而拂袖而去。
  皇太后复姓淳于,淳于氏先辈为淳于王,亦是北汉开国的开国部族王之一,后来在北汉开疆拓土中,淳于氏族一支在与南楚平阳一役中惨败,族中出类拔萃的勇士武将死的死,伤的伤,损失惨重。几十年中都未恢复元气,这才让萧氏一族慢慢顶替了上来。后来淳于家族虽出了个皇后,但是亦是难挽颓势。
  而舒太贵妃则出身由南北迁北汉的舒氏,前身是与北汉各皇家贩卖马匹的皇商,后来渐渐聚敛财富土地,扎根北汉几十年,再后来又与耶律皇家通婚,互为姻亲,其财势巨大。实力不容小觑。
  淳于皇太后与舒太贵妃两人自进宫之后一直斗到了今日局面,真可谓两败俱伤,无法分出胜负。如今舒太贵妃的儿子恒王战死,而淳于皇太后的儿子又发急病猝死,耶律族无人可继承大统,唯一有力的人选又是她们两人曾经百般忌讳的萧世行。如何不是最讽刺的事?
  这皇位花落谁家,各派人马都卯足了劲头加紧争夺。朝堂上如此,看不见的更是暗涛涌动。在这举国为少帝驾崩而守孝之时,萧王府中的喜事就显得有些不一般的意味。
  一连几日整个萧王府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担担聘礼抬来,各方宾客送来的礼物堆满了库房。萧王府的西园中处处可见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处处可见。
  卫云兮的房中挂了红彤彤的红椒,精致的同心结挂在床帏处,喜气又祥和。卫云兮坐在房中,看着几位上年纪的嬷嬷正摊开一件精致无比的嫁衣。上面绣了精致的彩凤,凤凰上的彩羽上缀上了点点珍珠与宝石,单单只这一件,便是价值连城。
  “娘娘试试。”嬷嬷笑眯眯地上前:“这可是京中云裳坊的镇店之宝,可是萧王殿下亲自去求那云裳坊的老板,这才舍得卖了给了殿下。不是奴婢夸口,就算是宫中的绣娘也只有这功夫了。”
  卫云兮轻抚过嫁衣上的五彩斑斓的宝石珍珠,只是沉默。嬷嬷见她面上神色,不敢轻易再说。卫云兮看了一会,忽地淡淡一笑道:“那就试试吧,总不能辜负了殿下一番苦心。”
  嬷嬷一听她发话,连忙为她试穿嫁衣,眼前红影落下,铜镜中出现了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
  大红的喜服拖曳在地上,美丽的凤凰衣上犹如活了一般,祥云环绕,彩凤引颈长鸣,口中衔着一柄玉如意,嫁衣外再罩大红透明提花鲛纱,彩凤犹如在云雾中影影绰绰,更添几分高贵神秘。她身形修长窈窕,容色楚楚倾城,直把一屋中的嬷嬷侍女看得呆了去。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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