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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个伪君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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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吞下,如此反复几次。不多时身上粘湿的衣物被褪去,换来一片柔软干燥,末了还有一方热热的暖炉靠过来,谢子玉囫囵贴了上去,迫不及待地汲取温暖。
那暖炉虽硬了些僵了些,但总算暖和许多。
那只温暖的大手轻抚她的眉眼、脸颊、下巴、耳垂,随即轻怕她的肩背,有轻喃声哄她入睡。
醒时已经逼近中午,阳光自窗杦的缝隙中透过来,丝丝缕缕。抹一把额头上粘腻的汗,身体如释重负般轻松许多,她恍然有种睡到隔世的感觉。
熬稠的小米粥的香气传来,谢子玉嗅了一口,饿了。
掀被准备下床,倏忽顿住。
衣白如雪,宽大肥硕,罩在身上绰绰有余。她她她……身上的衣服是谁的?只有中衣而已,衣服上的系带还系得歪七扭八的?出自谁的手?该不会……
猛然想起昨天她见到的最后一人,谢子玉登时一身冷汗:“秦秦秦……侍卫?”
背对着她的那人一身侍卫装穿得笔直而挺拔,听见她的声音,盛粥的手一顿,随即举着勺子转过身来。五官端的是俊朗无边,只是冷眉倒竖,脸色发青,说出的话也不怎么好听:“秦秦秦,秦你个头!”
欸?沈钦?
谢子玉立即跳下床来,赤着脚跑到他面前,仰着头惊讶道:“师兄,怎么是你?”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救她的人是秦羽啊?她四处张望,“秦侍卫呢?他没在这里吗?”
沈钦手中的勺子换了个方向,用勺子柄敲她的头:“怎么,你还想见那个兔崽子?”
秦羽什么时候成兔崽子了?谢子玉捂着脑袋后退躲避,委屈地咕哝:“好好的,你打我干嘛?”
沈钦不敲了,丢了勺子,改用手戳她的脑袋,继续低吼:“好什么好?要不是我昨天晚上来的及时,你这衣服里裹着什么还不让那兔崽子看得一清二楚了?你倒是心大,居然敢和别的男人深更半夜共处一室?真想敲开你这脑袋瓜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西瓜瓤!”
西瓜瓤怎么了?西瓜瓤很好吃!
谢子玉被他戳得连连后退,“等、等一下,所以秦侍卫还不知道我是女扮男装?”完全没抓住他话里的重点的谢子玉一喜,松了一大口气,揪着自己的衣襟欢喜道,“不知道就好,我还以为……”她忽然顿了一下,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钦。
沈钦睨她一眼:“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谢子玉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指指他:“昨天晚上,该不会是你、你给我换、换的……”换的衣服吧?
沈钦立即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脸上的表情微微不自然起来,半响才憋出一个字:“哦。”
哦什么哦!谢子玉脸上一热,两只小手噼里啪啦就打了上去:“臭流氓!不要脸!明明知道我是、我是那什么,你还敢……”她揪着衣襟往里面又瞅了一眼,要哭了,“你看你还换的这么彻底,连块裹胸布都不给我留……”胸前坦荡荡的好没安全感的。
“你浑身都湿透了,我也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才下手的。”沈钦微微发窘,也不好意思还手,躲了几次后,好不容易将她两只小胳膊攥住,制住她一脸别扭地解释,“我摸黑换的,什么也没看到。”
“你摸黑换的,你摸……你还摸?”谢子玉要炸了,要不是沈钦按着她,她这会儿肯定就跳起来了,“怎么办?丢脸死了!”
“小声些,别闹!”沈钦怕她咋咋呼呼的将外面的人引来,便捂住她的嘴巴,瞪她,“有什么丢脸了,大不了我负责,以后娶你便是了。”
“啥?”他突然抛出这样一句,谢子玉立即吓住了,终于安静下来,眼睛滴溜溜地瞅他。
沈钦被她瞅得愈发不自在起来,干脆将她按在凳子上:“喝粥,我刚从御膳房偷来的!”
“哦。”谢子玉乖乖捧过碗来喝得滋滋有味,时不时瞥沈钦一眼。
沈钦恢复了平常模样,正色道:“有话就说!”
谢子玉几口喝下碗里的粥,冲沈钦呲牙笑了起来,害羞又讨好的模样:“师兄,我刚刚就是随便说说,你不用娶我,太麻烦了。再说咱俩这么熟,你娶我,我多不好意思啊。”
“……”沈钦脸一黑。
谢子玉见他不语,搓搓衣角,继续干笑:“师兄你表个态啊。”
沈钦冷瞥:“闭嘴,牙上有米粒!”
谢子玉:“……”
短暂的沉默过后,两人很默契地都不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谢子玉东拉西扯,同他说起七皇叔带她去宗祠的事情。
“你说那里有你的灵位?”沈钦惊讶道。
谢子玉点点头:“很奇怪对不对?看来以后得找个机会问问太后。”
沈钦却陷入沉思,好一会儿没说话。
谢子玉咬着碗沿,巴巴瞅着他,见他仍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换了话题:“师兄,你前几天也被七皇叔关起来了吗?”
“嗯。”
“你也被关在淮阳王府吗?”
“那倒不是。”
“哦?你该不会一直留在醉玉轩吧?”谢子玉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面前的沈钦身子突然僵了一下。
沈钦嘴巴未张,嗯了一声,算是认了。
谢子玉的眼神立即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师兄,我一个人那么可怜地被关在淮阳王府中,生病了连药都不给喝,你被关在那种活色生香的地方,居然到现在才逃出来?”
“我到现在才逃出来很奇怪吗?”沈钦拉下脸来看她,“要不是你非要亲自去见淮杨王,我们会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带我去醉玉轩的可是你哎。”谢子玉晃着脑袋,得意洋洋地看着他,“若是我闯祸了,你就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沈钦抓起筷子敲了她一杠:“越说越不讲理!”
谢子玉缩着脖子挨了一记,撅了撅嘴,自觉这件事还是自己错得多,便捧了新碗给沈钦添了一碗粥。粥不多,她便尽数盛出来,推到他面前,转而问:“师兄,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该如七皇叔说的那样继续躲着,逼太后将我弟弟交出来,还是我现在就回乾清宫去,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沈钦望着她思考了一会儿:“当下之急,自然应该是……”
谢子玉往前递了递脑袋,一脸期待。
沈钦一把将她的脑袋推开:“你还是先养好病再说吧。”
那便是默认第一种方法,继续躲着了?谢子玉有些不赞同:“虽说我弟弟的确在太后那里,可是他中了毒不能清醒,就算太后将他交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我正想和你说这个。”沈钦压低声音,颇显小心之色,“上次见过你弟弟之后,我想了很久,他的情况似乎并不像中了什么奇毒,反而只是一般的让人昏睡的迷药而已。他能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在你的手心写下一个‘七’字,说明他在睁开眼睛之前已经有了些许意识,并且能大脑还能思考。”
谢子玉咽下最后一口粥,目光一片讶然:“所以你是说……”
“如果真的如我猜想的那般,你弟弟的昏迷不醒是因为有人不断地给他喂食迷药,那么太后第一个脱不了干系。”沈钦婆娑着桌角,表情微妙起来,“不若我们就静下心来观察几天,看看太后的反应。如若太后是无辜的,群臣连续几日看不到皇帝必然要闹,你那时在露面也不迟。”
这样做真的好吗?
其实谢子玉是一个挺没主见的一个人,自小到大,沈钦说出的话她都信,做出的决定她都听,自己很少动脑思考。连师父都说她脑子钝,若是哪天沈钦将她卖了,她不仅会替他数钱,而且肯定还会数错。
如今她又犯了懒,沈钦既然这样说,她便这么做吧,总归不会害她。她脑容量不够,不愿意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如此脑循环了一圈,谢子玉埋下头去,望着手里的空碗发呆。沈钦以为她在纠结这件事,正想安抚两句,却见她抬起头来,捧起碗一脸郑重地说道:“我还没吃饱,你把你碗里的粥再匀给我点吧,我是病人。”
沈钦扶额,将自己的碗一推:“给你给你全给你!”
这没心没肺的丫头到底是谁养出来的?
你你你你你呗!
作者有话要说: 你问我为什么不让秦羽给女主换衣服?以秦秦羽的性格来看,如果他给女主换衣服,就会发现女主其实女哒,就一定要负责任,就会和女主还有绮罗成为三角恋,就会心里喜欢绮罗但嘴上还坚持为女主负责任,然后各种虐各种撕……
这样一来,他不就成男主了?那我们沈钦咋办?
我才不会这样写!
(好了沈钦你的刀可以放下了……)
☆、二二 不按套路来
谢子玉问秦羽,她消失的这几日,太后是什么反应?
秦羽说:“太后知道陛下失踪以后,命令属下们严守口风,不许将这件事说出去。宫中一切如常,对大臣们也只是宣称陛下您突然病了不能上朝,如此而已。倒是绮罗郡主……”
“绮罗怎么了?”
秦羽隐隐有些皱眉:“太后将陛下失踪一事怪罪于绮罗郡主,郡主大抵也认为这件事是她的过错,留了书信便离家出走了,称不找到陛下绝不回来。”
谢子玉拧眉:“她这不胡闹吗?”
秦羽却是看了她一眼,眸中泛冷:“如果不是陛下任性在先,想必郡主也不会胡闹。”
他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感情起伏,谢子玉却也从他的言辞间听出了责备之意。
谢子云有些不解,平日里恨不得拒绮罗于千里之外的他,居然也会因为绮罗的离家出走而担忧?
“你再如何责怪我也无济于事,为何不亲自去找她?”
“属下会将郡主找回来的。”他眸光锁在她身上,看得谢子玉莫名心头一凉。
秦羽离开后,谢子玉一头扎进沈钦怀里:“师兄,刚刚他的眼神好恐怖。”
沈钦摸摸她的脑袋:“嗯,回头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欸,其实也没那么恐怖,不用抠他眼珠子……”
终归谢子玉和沈钦不能一直躲在这里,虽说沈钦有单独的房间和院子,但许是他又偷药又偷粥的事情引起了别人的怀疑,傍晚的时候,这里来了一批侍卫。
秦羽虽然对谢子玉心有不满,但还是在侍卫到来之前通知了他们,沈钦一时想不到哪里有隐蔽的地方,谢子玉也想不出,提议:“干脆去宗祠那里吧。”
她刚从宗祠走了一遭,也知道宗祠那里侍卫少一些,虽然有些阴森可怕,倒也不失为一个藏身的好去处。况且那里有祭祀的食物和水果,不至于饿着或者渴着。
不过对于在自己的地盘还要躲躲藏藏的这件事,刺激之余,谢子玉难免有些别的想法:“我觉得好对不起太后,她肯定很着急。”虽然甚少以“母后”称呼她,但太后毕竟是自己在这世上血脉最亲的人,这般试探于她,谢子玉心中着实有些不是滋味。
沈钦对她心中所想的事情也能猜出一二,于是同她商定:“再过两天便是秋祭,需皇帝出面祭天。届时如果你弟弟仍没有出现,大臣中必有异心者出来闹事,到时候你再出现也不迟。”
谢子玉望着角落里那块刻着自己名字的灵位,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她呆在这里无聊,便让秦羽偷偷送来关于秋祭流程的册子。想着如果祭祀那天弟弟不能出现,她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只是她到底不是看书的料子,那册子翻了没几页便被丢到一边,她窝住了身子呼呼大睡。睡前怕地上凉会加重自己的病情,特意搬了自己的牌位垫屁股底下。
沈钦看得嘴角直抽。
夜深的时候谢子玉醒了,两眼贼贼发亮,吵着要出去透透气。
沈钦困得哈欠连天,不搭理她,阖上眼皮准备睡觉。
谢子玉哼哼唧唧闹了一会儿,见他软硬不吃,兀自在祠堂中转了几圈,凉风吹成了阴风,吹得她汗毛直竖,最后不得已回到他身边,挨着他准备接着睡。
只是她脑袋刚挨上沈钦的肩膀准备酝酿睡意,沈钦那厢身子突然一动,她的脑袋一下子落空,差点栽到地上。
“怎么……”她刚要开口问,沈钦却示意她不要出声,随即将她推进角落里,自己也挤了过来。
“有人过来了!”
谢子玉心中一紧:这么晚了谁会过来?
不一会儿便有脚步声渐渐清晰,然后是大门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停住,好一会儿才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你们都下去,哀家想一个人静静。”是太后的声音。
谢子玉一愣: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这里想静静?
她不由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巴巴听着,期望太后能说出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拂衣的声音以及草蒲受力时发出的声音传过来,想来是太后正在跪拜。谢子玉听了好一会儿,没听见太后起身的声音,反而听见她念念有词地说了起来。
太后声音不大,谢子玉与她之间隔了一堵墙,使劲贴紧了墙壁才能勉强能听清她说的话。
起初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她自入宫以来为皇室所做的事情,大大小小的,竟说了有小半个时辰。正当谢子玉听得连连发困的时候,忽然听见太后随后话题一转,竟忏悔了起来,言语间也染了悲戚之色。
太后的声音愈发小,她听得愈发艰难,整个人贴在墙上呈壁虎状,看得一旁的沈钦连连扶额。
太后说:“诸位列祖列宗,我自知入宫这几十年做过不少错事,如今才会陷入这进退不得的两难之地。如今我的女儿下落不明,不知在何处受苦受难,念在她是谢家的血脉,我祈求诸位列祖列祖保佑她不要出什么事……”
她免了“哀家”二字,以一个普通母亲的身份祈祷,让躲在角落里的谢子玉鼻头一酸。
太后说:“可怜那孩子,她那么小,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便被我狠心送走了,这么多年来我也是亏欠她太多。庆幸她长得那么好,明朗活泼又善解人意,虽不能以公主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呆在这皇宫里,但她终究在我眼前,我只看着她就很开心……”
谢子玉心头涩涩,扭头就着沈钦的衣服擦眼泪。
沈钦努力按捺住想把她扔出去的冲动。
太后说:“我做错的事情只由我承担就好,即便是千刀万剐也是我应有的报应,只是千万别怪罪到那孩子身上……”
这一句话终于让谢子玉的眼泪决堤,她内心深处终究是渴求母爱的,太后这一番话直教她丢了理智,不管不顾地便要往外冲。
沈钦忙按住她:“你淡定,别感情用事。”
她淡定个屁!
谢子玉张牙舞爪地挣脱他,沈钦见她如此,也不再阻拦,松开了她。
而那厢太后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立即站起身来,厉声呵斥:“什么人在那里?”
谢子玉抹一把眼泪,跑向太后:“母后,是我。”
“玉儿?”太后愣住。
“母后,我都听到了,对不起,我……”
“啪!”
谢子玉捂住脸颊,惊愕代替了疼痛:太后为什么……打她?
这种时候她难道不应该是惊喜地搂住她然后看她是否磕着碰着伤着了?
太后,你咋不按套路来?
谢子玉被太后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太后表情始变,方才的怒气满面立即垮掉,陡然落下泪来,抚上谢子玉的脸:“对不起玉儿,母后打疼你了吧?是母后不对,母后、母后只是恼你不和母后说一声便擅自离开母后的视线,叫母后心急……”
谢子玉这时才缓过劲儿来,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随即袭来,嘴巴一瘪,眼泪滚落好几颗:“你就是再恼我也不能下手这么重啊,好疼,我的脸是不是给你打肿了?”
太后忙牵着她的手,急急往外走:“都怪母后下手没个轻重,走,去母后宫里,母后给你上药……”
谢子玉捂着脸,方破涕而笑。
出了祠堂之后,谢子玉往后瞅了一眼:奇怪,沈钦怎么没露面?
拂晓,城外清苑,天凉露重,一人直直站在院中,衣服冷且潮,想必站了一宿。
房门打开,有一人走出来,不曾束发,五官张扬。“可想好了?”他问站在院子中的那人。
院中之人语气僵硬而冰冷:“是。”
那人一笑:“事成之后,我会信守承诺,放了那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有人要干坏事了……
☆、二三 沈钦,救命
谢子玉将她见七皇叔的事情说给太后听,并提到灵位之事,她问太后:“七皇叔说,我被送走的第二年,你们误以为我坠崖而死,可是你们怎么会认为坠崖的那个孩子是我?”
太后幽幽叹了口气:“当时你坠崖的消息传来,哀家也不肯相信。只是普罗山那边的人一口咬定那就是你,哀家与你父皇又不能离京亲自去确认,想着这等大事普罗山的人也不会撒谎,便最终接受了这一事实。”她摸了摸谢子玉的头,一脸爱怜,“约莫是母子连心,哀家总觉得你还活在世上,便一直没放弃找你的念头。感谢上苍,让哀家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还能见到这样好的你。”
“母后,”谢子玉抱住她,拱进她怀里,“对不起母后,我先前惹你生气,还有心试探你……”
太后抚着她的发,一下接一下地捋着,笑道:“无碍,这宫里宫外多的是阴险狡诈之人,防不胜防。你只要相信母后,咱们母女一条心,别人自然无从挑拨。”她扶起谢子玉,同她平视,笑容敛了几分,多了一丝严肃,“玉儿,你这次与淮阳王也算打过交道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也能看出一二,有一件事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
“什么事?”谢子玉见太后表情凝重,猜想应该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太后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面,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细长的木盒来。她将木盒里的东西取出,交给谢子玉。“这是你父皇临终前留下的遗诏……”
遗诏?谢子玉立即觉得手中的物品沉重了许多。她展开来看,遗诏上只有百余个字,大抵是说将帝位传给谢子文,同时封淮阳王为首辅大臣。
遗诏写到这里的时候都很正常,只不过最后那一句话,却是让谢子玉吓出一身汗来。
最后一句写得是:可辅则辅,若不可辅当取而代之。
所以父皇的意思是,如果谢子文不成气候,那么淮阳王可以取而代之做皇帝?
太后从谢子玉手中小心抽回遗诏,折好了放回盒中,叹息道:“这遗诏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过的,所有的大臣都知道,皇位虽然暂时是你弟弟子文的,可是若是那日淮阳王对这位子起了心思,你弟弟这皇位也是保不住的。”
“所以七皇叔在觊觎这个皇位?”谢子玉觉得这件事太过荒唐,“父皇也是糊涂,怎么会写下这样的遗诏?”
“事已至此,追究遗诏也无济于事。”太后握着谢子玉的手,恳切地说,“哀家福薄,只有你和子文两个孩子,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也是上天眷顾我们娘仨儿。你弟弟还在昏迷之中不知何时醒来,母后如今只能依靠你。眼下淮阳王已经知道你的身份,咱们的处境又危险了几分,你若是辛苦也要咬牙坚持,相信母后,母后不会让这种情况持续太久的。”
谢子玉点点头:“母后,我知道了。”
太后同她又聊了一会儿,便命人送她回乾清宫:“后天便是秋祭,你又得劳累一番,快回去好好歇着,明日哀家会派人告诉你一些祭祀需要做的事情。”
谢子玉依依不舍道:“母后,那我先回去了。”
太后含笑目送她离开,待到谢子玉的身影消失,她脸上的笑容顿消,凤眼中寒光凛然:“来人!”
“太后!”
“你带人去把那个叫沈钦的给哀家抓起来,关进暗牢中!”
“是!”
谢子玉只有一天的时间准备秋祭的事情,这一天简直忙得鸡飞狗跳,连晚上做梦都在背她祭祀时需要说的话,如此她便忽略了一件事——沈钦一直没在她身边,直到次日她出宫祭祀之前……
谢子玉扶了扶帝冕,看到身边之人:“秦侍卫,怎么是你?沈钦呢?”
秦羽答:“属下也不清楚。”
师兄也真是的,这种时候怎么能不在她身边呢?
谢子玉也没想太多,抬脚便上了马车。
他们首先要去城郊,谢子玉要与那里的百姓一起劳作,然后用新收的粮谷祭天,一来感谢上天的赐予,二来祈求来年的丰收。
谢子玉自小养在山野之中,劳作这种事情自然难不倒她。而且自入宫一来,她鲜少来城郊这种旷野的地方,心情自然大好,一下马车,便举着镰刀,哼哼哈嘿地同百姓一起割稻子去了。
崔明在一旁看得直心疼,一会儿递帕子一会儿递水,扇子打从一开始就没停过,生怕她累着渴着热着。
果然谢子玉割了一会儿便累了,并非她矫情体虚,只是她病着的身子还未好利索,这会儿的确有些体力不支。伸手将镰刀给了崔明:“崔公公,你要不要试试?”
崔明立即接了镰刀,弯腰学着其他人的模样割起稻子来。只是他自小便被送去宫中做了太监,伺候人的活不在话下,可这粗人干的活就……
谢子玉站直了身子正要看风景,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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