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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侯门之嫡妃有毒-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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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大臣也跟着陆陆续续站出来,高声附和。

    司马卓司徒懿等人先后出列,“公主英明。”

    南宫衍出列,抱拳道:“谨遵公主之命,莫敢不从。”

    朝臣人人沉默不语,少部分心有戚戚,大部分则是欣慰而肃然起敬。

    秦鸢已经重新踏上阶梯,悠然转身,眉眼气势逼人,高声道:“苏陌尘残害君主,勾结叛党,混乱皇室血脉,搅乱朝纲,意图侵占我大燕王朝。其罪罄竹难书,罪不容赦。现本宫已将其打入死牢,若有谁求情,一概以同罪论处,绝不姑息。”

    没有人说话,却都能从她短短的几句话中体会当年那般惨绝人寰的厮杀与哀鸣,无助与绝望。

    沉沉的低压和漫无边际的沉闷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这庄严肃穆的大殿也因此更为冰冷沉寂,隐约有些压抑和沉闷。

    “容颜已非往昔。”

    她抬手触摸自己眉间朱砂,神情淡淡恍惚飘远。

    她不明意味的笑了笑,“可惜,他辜负了父皇的期待,也辜负了我。他残杀父皇母后,血洗皇宫,我无奈放火烧宫,送走纯悫。本以为性命不保,却不想上天垂怜,我又活了下来。只是…”

    “本宫知道大家心中都有疑惑,都不敢相信你们一直以来尊敬的摄政王是这样一个阴鄙小人。”她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在此之前,本宫也不相信。毕竟,他还是本宫的未婚夫。”

    秦鸢站起来,慢慢走下阶梯。

    秦宇抿唇,低头不语。

    她看了眼想插话的秦宇,眼神微微警告。

    “当年叛臣入宫,苏陌尘逼死父皇母后,控制皇弟掌权专政,谎报皇弟身世,假托妖妇入主六宫,蒙骗天下。如今本宫回来,便是揭穿此事,将当年我大燕皇室之冤昭告天下。”

    她顿了顿,眼神悠然犀利如剑。

    秦鸢正襟危坐,淡淡扫过众人,道:“昔日我朝大变,本宫流落在外,朝政为奸人所控,幸得苍天庇佑,我姐妹二人得贵人相助,得以重返故国,重见天日。”

    秦宇有些不知所措,虽然登基三年,但以前有苏陌尘在旁指点,基本上没他什么事。如今苏陌尘不在他身边,让他面对这满朝文武,心中难免有些慌乱,下意识的看向右侧的秦鸢。

    众人起身,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

    “谢皇上。”

    秦宇脆生道:“众卿平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朝中大臣早已等候多时,待几人坐下,众人便伏跪于地。

    复国后第一次早朝,秦鸢,纯悫,秦宇姐弟三人一起走上了金銮殿。

    ……

    “嗯。”

    容昭摇头,“我是别国外臣,不适合听大燕朝政,我送你过去,然后在金銮殿外等你就是。”

    秦鸢不置可否,“你要跟我一起上朝吗?”

    “鸢儿无论穿什么都是最美的。”

    容昭点头,眼神温柔。

    “好看。”

    秦鸢只是笑了笑,“我这样穿,不好看?”

    他忽然心中升起淡淡不知名的萧索,眼中迷茫被笑意代替,他道:“只是好久没看见你盛装打扮的样子,觉得恍然如梦。”

    秦鸢已经走进他,微一抬头,额间朱砂凄艳似血,唇边勾勒的笑意也似浸染了这深宫红墙的繁华,华美而高贵。

    “为什么这么盯着我?”

    仿佛还是那年春红柳绿,华丽的大殿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她从宫闱深墙中走出来,嘴角一抹笑意如花嫣然,眼神却冰冷似刀剑,毫不留情的斩碎他满腔痴心,独留碎梦。

    她从内殿中走出,等候多时的容昭转身,呼吸立即滞了滞。

    秦鸢特地换上了浅绿色挑丝双窠云雁宫装,手挽同色绸带,素净的脸上也微施粉黛,步摇从发髻上斜插而过,垂落的玉珠耀眼得刺目。

    翌日,早朝。

    **

    可是,她的心仍旧空落落的,像踩在软绵的云彩之上,不知该随风前行还是就此降落?她甚至莫名的反思,今天做的这一切,到底对不对?

    在北齐隐忍蛰伏三年之久,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回国报仇雪恨。如今苏陌尘已经被打入死牢,朝中三分之二的大臣归顺,禁卫军收编,全国军队大部分臣服。如今就差彻底清除乱党,安抚边关,大燕就能重整朝纲。

    她仰头看着空旷华丽的宫殿,整整三年,这宫殿依稀如旧,便是角落也未曾有分毫变化。可是住在这里,只觉得心里冷得发寒。

    秦鸢苦笑,没有说话。

    “姐姐。”纯悫眼眶酸酸的,歪头靠在她肩上,“你别这么说。这么多年,你过得比谁都苦。”

    “我不是生气。”秦鸢疲倦的向后靠了靠,“我只恨自己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若我早两年,小宇也不会被苏陌尘教唆成这样…”

    “姐姐,你别生气,他还小…”

    纯悫走过来,小声安慰。

    秦鸢颓然坐了下来,神情悲凉凄楚。

    容昭摇摇头,不再多说,抱着他走了进去。

    秦宇正闹腾不休,听了这话倒是静了静,回头看背过身去的秦鸢,小小的心灵被触动了一下,小声道:“可先生是好人…”

    容昭看着她微红的眼圈儿和伪装的坚强,心中犹如针扎般的疼。拍了拍秦宇的肩,叹息道:“你姐姐这些年在外吃了不少苦,她今天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的国家,为了你。任何人都可以骂她指责她,但是你不可以,知道吗?任何人都可能会伤害你,但是你姐姐不会。你这样说她,她会很伤心的。”

    她心口莫名的揪疼,多年来深入骨髓的仇恨和这孩子不明真相的谴责排斥让她心力交瘁,别开脸,沙哑道:“带他进去休息吧。”

    秦鸢怔了怔,看见秦宇在他怀里挣扎,小脸因为生气而涨红,眼中泪水泛滥成灾,一抽一抽的不肯落下,显然委屈极了。

    “你别骂他了。”容昭对她摇摇头,“他只是一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事发那一日他才刚刚出生。那些恩怨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是苏陌尘将他养大,他心怀感激并没什么错。你该庆幸,他没有被教得薄情寡义阴狠凉薄。否则,他今日也不会认你这个姐姐。”

    “闭嘴——”

    她这样疾言厉色,也不怪他会害怕。又见他跑出去,慌忙就要去追,索性容昭拦住了他。她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微微自责,再听他口口声声唤着尽天和归离,心中刚平息的怒火又被他给挑了起来。

    秦鸢本来看见他面露委屈便察觉自己话说重了,毕竟他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还不到能分得清是非的年纪,又从小跟在苏陌尘身边,对苏陌尘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深。

    容昭拦住他,将他抱了起来。他双脚并用的挣扎,“放开我,你们这帮坏人,放开我。尽天叔叔,归爷爷,救我,救我…”

    他吼完就推开愣在原地的秦鸢,迅速往外跑。

    他耸动着肩膀,带着哭腔的说道:“姐姐是坏人,你要杀先生,我讨厌你,我不要你做我姐姐,我不要…”

    秦宇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到了,怯怯的退后两步,眼睛里蓄满了泪光,却咬着牙倔强得不肯哭出来。

    “我已经将他关入了死牢,明日我就会将他的罪行昭告天下。里通外贼密谋窃国弑君夺位乃滔天大罪,该凌迟处死。”她深吸一口气,“你就在这里呆着,哪儿也不许去,等着明日上朝。”

    秦鸢的耐心被他耗光,声音也冷了下来。

    “够了。”

    “我不要。”秦宇却摇头,“我想见先生…”

    秦鸢叹息一声,“小宇,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懂,所以才会受他蒙蔽。他对你好,是因为另有目的。如今我回来了,他就再也不能掣肘你。从明天开始,大燕就是你的,你可以做一个真正握有实权的皇帝。”

    秦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秦鸢眯着眼睛,“你信他不信我?”

    秦宇瘪了瘪嘴,小声反驳,“不是。”

    秦鸢眼神微冷,“他是在利用你。”

    “那是借口。”

    “先生说,我年纪小…”

    “他不是什么好人。”秦鸢缓了缓语气,尽量温和道:“当初就是因为他,我们姐弟才生生分开了三年。他虽立你为帝,可何时让你掌权?”

    当真是好算计。

    毕竟三年前时机不妥,父皇母后双亡,他又是第一个进宫的人,若自立为帝,只怕朝中有些大臣会心中怀疑而不从。所以,才退而求其次,等待时机?

    或者这也是苏陌尘留下他的一个重要原因。将他养在身边,让他做个傀儡皇帝,教唆他主动让权,更为名正言顺。

    见他眼神纯澈而无辜,又想起这孩子自小在苏陌尘身边长大,怕是对他依赖过重更甚血脉亲人。

    秦鸢立即冷了脸,“他杀了父皇母后,你竟还为他求情?”

    对这件事,她不想多做解释,拉着秦宇坐了下来。秦宇立即就嚷道:“姐姐,你放了先生好不好?先生是好人…”

    她慢慢站起来,“死的那个孩子,另有其人。”

    他说他父亲从小就给他灌输了仇恨的思想,所以他才会来大燕。留下秦宇,是为心里最后那点良知,亦或者还对她有几分真情?

    还有那个假太后又是谁?又为何莫名其妙的被苏陌尘杀死?昨日从苏陌尘短短的叙述中,他好似对他父亲有些讳莫如深和微微厌恶。

    他苦心经营既然是为报仇,又为何到了最后又手下留情?就算是要立个傀儡皇帝,也不一定非要皇子才是。而且当时他第一个入宫,以他当时在朝中的声望与势力,就算随便弄个孩子进来扶持登基,朝中大臣又有谁会反对?

    这是为什么?

    想起昨天尽天说的话,那个孩子是从宫外抱进来的,就为了代替秦宇去死。

    秦鸢眼神微深,当年她的确亲眼看见尽天摔死了一个婴儿。那时候出现在皇宫的孩子,除了母后生下的那个孩儿,便没有他人。

    “可是…”纯悫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你不是说弟弟已经…”

    “是,他就是母后临终前产下的那个孩子。”她摸了摸秦宇的头,“咱们的弟弟。”

    秦鸢已经放开了秦宇,含泪点头。

    “姐姐,他…他真的是…”

    纯悫愣愣的站在一旁,神情满是不可思议。

    ……

    她庆幸,这个孩子还活着。庆幸,苏陌尘总算还有那么一点良知,留下了可继承大燕皇朝的血脉。

    秦鸢闭了闭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秦宇双眸立即亮了起来,十分激动的伸出两只小胳膊环住她的脖子,委屈的说道:“姐姐,你怎么才回来?我好想你…”

    “是,我是你的姐姐。”

    秦鸢颤抖着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含泪点头。

    纯悫一怔,秦宇也是不明所以,有些无措的任她抱着,又有些贪恋她身上的味道和温暖,不愿去挣脱她。想起先生以前说过的话,他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脆生生道:“你是我姐姐吗?”

    正思索着,秦鸢却猛然将秦宇抱在怀里,眼中泪水泛滥,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她仔细看过去,却见秦宇左后肩处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像是花纹,却又不得章法,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印记而已。姐姐为什么看见这块胎记会出现这样复杂的神色?

    纯悫狐疑的走上去,“姐姐,你在看什么?”

    她怔怔的蹲在那里,神色恍惚而微痛,又隐约几分意外的欣喜和欣慰。

    秦鸢没解释,而是蹲下来,直接将秦宇身上的衣服脱掉。秦宇惊得后退,她一个眼神瞪过去,他立即不敢动了,任由她将他的外袍脱下来,然后解开内衫,拉下,扳过他的肩膀,目光悠然一缩。

    纯悫疑惑的看着秦鸢。

    “姐姐,你要做什么?”

    秦宇骇得呆住,真的不敢再吵闹挣扎了。

    秦鸢被他吵得有些心烦,厉喝道:“闭嘴。”

    “去就去,我要见先生,你放开我,放开我!”

    秦宇被吓得怔住,而后又开始挣扎。

    秦鸢出言威胁。

    “你再叫我就把你扔去天牢。”

    “放开我,放开我…”

    秦鸢顿住脚步,认真的看着他稚嫩精致的眉眼,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秦宇立即大叫。

    “你…你要做什么?”

    秦鸢走向秦宇,秦宇有些怕她,后退几步。

    纯悫立即走过来,“姐姐,你回来了?这小子太不听话了,该好好教训教训。”

    他忽然一顿,怔怔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秦鸢。

    秦宇激动的打断她,“先生是好人,你们才是坏…”

    “先生不是坏人。”

    然后又听见纯悫气急败坏道:“什么先生?他是窃国贼,是坏人,等姐姐将他的罪行昭告天下,就会将他凌迟处死。至于你——”

    “放开我,我要去见先生,你们把先生怎么了?我要去找他…”

    回到紫宸宫,还未踏入内殿便听到秦宇不依不饶的声音传来。

    ……

    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也没有解不开的结,关键看自己愿不愿意去面对。

    秦鸢抿唇微笑,顿时将心中那些七七八八乱糟糟的思绪抛开。

    “开心,我当然开心。”容昭高兴得不知所措,“鸢儿,你知道的,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娶你为妻。”

    “怎么,你不开心?”

    秦鸢点头,又是一笑。

    容昭一愣,心中克制不住的激动,依旧稳了稳心神,“鸢儿,你…说的是真的?”

    秦鸢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道:“明日早朝我宣布我们俩联姻,婚礼就在年初开春后。”

    容昭眼神温和,“我会帮你。”

    “放心。”

    秦鸢半低着头,“边境是稳住了,朝中却难免一团乱。皇兄固然早有安排,但朝中大臣难免有不服之流…”

    “我早已将天戟军派往镇守。自此,边境便再无叨扰,四海安平。若我猜得没错,你皇兄应该还留了一手。”他话到此便不再多说,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他顿了顿,唇边笑意如水。

    容昭牵过她的手,边走边说:“现在你虽然以武力夺回了大燕,但大臣之间龃龉不齐,人心动乱。再加之经此一役,军事力量必定大减。再加之东西各有强国虎视眈眈,不容小觑。稍有不慎,便会受四面夹击国破之危。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以长公主的身份随朝听政,将苏陌尘的罪行昭告天下,稳定人心。淮安侯府兵权收归,交由南宫将军,镇守西部。至于东方…”

    “嗯。”

    “走吧,先回去再说。”

    摇摇头,撇去那些荒唐的念头。

    秦鸢眼睫垂下,与其说皇兄料事如神,不如说皇兄了解她透彻来得更为确切一些。不是她不会隐藏自己的心事,而是,皇兄太过火眼金睛。无论什么事,只消一眼,皇兄仿佛就已经将她所思所想洞察于心。幸亏他是她皇兄,若是成为她的敌人,该有多可怕?

    容昭从她指尖抽出那张纸,目光划过上面的字迹,微微扬眉,“他可真是料事如神,连这个都猜到了。我还以为他留给你的是什么锦囊妙计,没想到就这么短短的几句话。不过现在看来,这几句话倒是管用得很。”

    他好像料到苏陌尘会对她说什么,也料到那些突如其来而残缺不全的真相会让自己心乱如麻不知所措,所以才会留下这封信来给她指点迷津,让她暂时抛却一切纷繁杂乱的思绪去做自己该做的事。至于剩下的,他早已安排好。

    心中划过浓浓的暖意的同时又有几分疑惑。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思绪悠然被牵动飘得很远,随风散去,失去的理智慢慢回归。

    “等你彻底稳定大燕,再让流渊交给你我留下的第二个锦囊。”

    秦鸢愕然,然后又看见信的下方写着。

    “第一,大燕皇室一脉,凡男丁,左后肩都有一块红色的胎记。第二,做你该做的事。”

    薄薄的信纸背后,仿佛还能看见那丰神俊朗的少年低头书写时的表情,沉静优雅,温柔而深沉。

    “那么,在你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之前,什么都不要去想。只需要记住两点。”

    秦鸢抿着唇,心中漂浮不定的情绪随着信上面一字一句慢慢安定。

    “凝儿,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就表示你已经成功的侵占了皇宫,并且收服了朝中大臣。但你心中依旧慌乱惶惑,因为有些真相你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也更不想要挖掘。自然,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黑白隽秀的字迹透着流云般的飘逸,字字飘入眼底。

 第十五章 虐苏陌尘

       她这边刚宣布要和北齐联姻,温云华后脚就呈上了皇兄的手书,显然这是早就安排好的。先留下锦囊提醒她应该做什么,稳定朝纲就必须先震慑大臣。而如今北齐兵发大燕,助她复国。她首先就要宣布苏陌尘的罪行,避免大臣们群起而攻之,所以借助北齐兵力震慑那些蠢蠢欲动之人。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她都会宣布嫁给容昭。

    当然,单论她个人而言,要和容昭完婚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时下局势如此,尽管是她心之所愿,却依旧难免掺杂了朝政利益。

    所以昨天她与容昭说起此事的时候才犹豫不决,她不希望他以为她答应嫁给他只是因为政治联姻的无可奈何。

    ……

    下朝以后,她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宫殿,一眼看见容昭仰躺在屋顶上,似乎在睡觉。

    “他上去多久了?”

    宫人禀报道:“一刻钟。”

    说话的空档,容昭已经飘了下来,抬头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秦鸢走上去,“你知道皇兄给了温云华手书的事儿?”

    想起昨天从天牢出来,他那句还未说完的话,想来就是这个了。

    容昭坦然点头,“知道。”

    秦鸢抿唇,欲言又止。

    容昭眸光一闪,笑道:“鸢儿,你什么都不用解释,我都懂。”

    秦鸢想说的话在他温暖包容的目光下烟消云散,也跟着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嗯。”

    容昭拉着她要往屋里走去,秦宇急匆匆而来,大声质问。

    “为什么要判先生死罪?”

    随同而来的太监匍匐在地,告饶道:“公主恕罪,老奴没能阻止皇上…”

    秦鸢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谢公主。”

    他松了口气,默默退下。

    秦宇还站在那里,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有些伤心的看着秦鸢。刚才上朝的时候,她点了他的哑穴不许他说话,他眼睁睁看着她判了先生死罪。下了朝又让人强制带他回宫,他好不容易才挣扎了那些人来到紫宸宫。

    秦鸢走上去,盯着他。

    “昨天我就告诉你了,因为他该死。”

    “你说谎。”

    秦宇声音很大,眼眶也有些湿润。

    “先生没罪…”

    “他有罪。”秦鸢已经没昨日那般情绪激动,平静的看着他,“这是他亲口承认的,你若想看供词,我也可以给你。”

    她眼神平淡如水,声音也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可就是这种态度,让秦宇心里最后的希望轰然倒塌。他小脸微白,眼眶里藏不住泪水。

    “不会的,你骗我,你骗我…”

    “是他骗你。”秦鸢冷静道:“还有,你现在是皇上,是一国之君,你要自称‘朕’而不是我。”

    秦宇抿着唇,眼神难掩伤心,然后指着容昭。

    “是不是因为他?你变心了,你喜欢上了别人,所以你才要杀了先生。”他情绪很激动,委屈而倔强的说道:“先生日日都跟我说你有多好多好,他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辜负他…”

    秦鸢因他前半句话怔了怔,实在没想到一个三岁的孩子居然会懂成人之间最复杂的情感纠缠,又听得他后一句,脸色冷了下来。

    “他喜欢的是皇权,不是我。至于我要喜欢谁,那是我的事。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懂,我也不和你争。”她道:“你是皇上,应该亲贤臣远小人,三公和左右首辅都是父皇在世时提拔的肱骨之臣,国家栋梁,凡事你该听取他们的意见。至于苏陌尘,从现在起,他只是一个人所共知的叛臣,将来史书工笔,也会对他口诛笔伐,世人提起他只会唾弃厌恶。”

    顿了顿,她语气和缓了些。

    “我知道你是他养大的,你对他有孺慕之情,可你不要忘了,是他杀死了父皇母后,他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我也不怕告诉你,他父母和咱们的父皇母后本就有深仇旧怨。当年他化名来到上庸城,就是为了复仇。至于他对你好,也不过只是想要控制你。你还小,我不求你能懂这世间人心复杂和皇权深重。但从现在开始,你要记得,你是一个君王,不再受任何人操控的皇帝。你的所作所为,关乎社稷百姓。你下不了手杀他,我理解,所以,就由我来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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