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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脱]御前疯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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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严吉说,保暖工作要做好……”他幽幽地起身,随手抓了个毯子往她身上裹,可傅茗渊以为他要对自己做什么,惊惶地闪开,可没有站稳,刹那间整个人向后一倒。

  夏笙寒一惊,连忙出手拉住她,她的身体条件反射似的撞进了他的怀里。他的胸膛是结实而温暖的,引得傅茗渊的脸颊即刻升温。

  便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不等二人反应过来,门已然大开,是信阳公主出现在门外,苦着脸道:“小皇叔,臭小子他不理……”

  小公主说到一半,眼睛瞪得像杏核似的,连忙捂起了眼睛,可还是从指缝里偷瞄:“你们……你们居然……”

  傅茗渊惊然挣扎夏笙寒的双手,伸出手拉着就要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的小公主:“公主殿下,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小公主捂着脸转头,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没想到傅大人你……”

  苍天,不是这样的啊!

  傅茗渊尚未答话,便见夏笙寒哀声叹气地坐了下来,一脸懊恼:“刚才本王在房里熟睡,谁知傅大人他……哎……”

  小公主更加不可置信:“想不到傅大人你居然用强的!”

  “……”

  傅茗渊百口莫辩,倏见公主的脸色忽地黯了下来,有些委屈道:“傅大人,刚才我去给臭小子送药,他不理我。”

  因记得昨日与殷哲的对话,傅茗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知道是我害他受了伤,可是他也不能这样啊!”信阳公主说着就要掉眼泪,令傅茗渊更加不知所措,“上次我生病的时候,八皇叔带了一种苗疆的药给我,吃一点就好了,他就是不肯要。”

  倒是夏笙寒慢悠悠地站起来,神色不变:“亦纯,他若是不理你,你就……用强的?”

  小公主恍然大悟,一拍手道:“好主意!”

  她说着便兴冲冲地冲了出去,留下傅茗渊一个人干瞪眼。

  “你个疯子,怎么可以教坏人家!”她大吼了两声,人也精神了起来,想也不想便冲出去拦住信阳公主,可小公主早就没了影子,她寻了一圈也只看到一心和尚在往外搬东西,遂上前搭把手道,“大师,你在……作甚?”

  一心和尚笑了笑:“这是王爷新买的一些米,让我给没分到的人送去。”

  傅茗渊一愣,本以为给百姓分发食物是一心和尚与水仙的主意,心里忽地有些异样,遂跟着人一同去了城中的一条巷子。

  秣陵看似繁华,实则穷人比小城更多,而京城大约也是同一幅光景。想她不常出宫,并没有机会亲身感受到这样的一幕,尽管在赈灾与水利方面景帝做的甚是出色,但真正的国泰民安,却是件不容易的事。

  她完全忘了答应了景帝一同去逛秣陵城,忽地瞥见夏笙寒正打着伞出现在队伍的后面,身影一晃即逝。唯恐他是来捣乱的,她连忙跟了过去,才知道深巷的最里边正坐着一群小乞丐,衣不蔽体,看起来甚是可怜。

  夏笙寒则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她的前方,忽然道:“这些孩子都是从小没了父母的,除了乞讨也没有别的生计。”

  他难得露出这般正经的表情,令傅茗渊心中有些不忍,并未出声。

  “有时我也在想,一个国泰民安的王朝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又需要牺牲掉多少人才能换来这份安宁,实在是难以估量。”

  他的声音轻轻的,比起平时俨然变了一个人。这时,其中一个刚拿到食物的小乞丐跑了过来,笑眯眯地对他们说了声“谢谢”。

  此时傅茗渊心中的触动到了极致,拍了拍夏笙寒的肩膀,赞许道:“没想到你还会这么好……”

  她话未说完,抬起的手臂忽地被人一拽,是夏笙寒握着她的手,飞快地摁着红泥在一张纸上按了个手印,随后心满意足地将东西收进怀里。

  “……”傅茗渊大惊失色,差点跳起来,“你到底给我按了什么?!”

  夏笙寒不答,朝着那些小乞丐们拍了拍手,笑容满脸道:“领钱了领钱了,今天演的真不错。”

  小乞丐们听罢,立即敛去了原本的枯槁模样,神采奕奕地上前,小脑袋一个个窜上来。傅茗渊立即揪住其中一个,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这位公子让我们干扰你的视线。”小乞丐耸耸肩,瞄了她一眼,“没事我就先回家了啊。”

  “你不是孤儿么?!”

  “谁说的,我娘在家做好了饭等着我呢。”

  “……”

  傅茗渊愣在了原地,而夏笙寒却早已不见了踪影。望着红红的拇指,肠子都悔青了——她居然相信了这个疯子是个亲民如子的好王爷!

  当她走出巷子的时候,一心和尚便察觉到了杀气,忙问:“傅大人,你去作甚?”

  “我去杀了他。”

  ***

  当傅茗渊回到慧王府后,听闻的第一件事便是小公主将自己和殷哲锁在了房间里,此后里面传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侍女们纷纷面色惶恐地站在外面,可又不敢进去,只好跪下祈求老天保佑。

  尽管觉得殷哲甚是可怜,但此刻的她却没有去管闲事的心思——不明不白按了手印,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逛了一圈也没找到夏笙寒,倒是在府外看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那人矮矮胖胖,像个油水吃多了的地主,一瞅见她,立即上前道:“阁下……可是傅大人?”

  傅茗渊狐疑地点头。

  “那真是太巧了,这是你的钥匙,请大人收好。”那人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来,放在她的手心,“傅大人可真是好眼光啊。”

  傅茗渊愣愣地望着手里的钥匙,直到那人走远了也没瞧出是哪里不对劲,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直冲夏笙寒的房里:“——你给我买了座房子?!”

  对方本是在悠闲自得地喝茶,慢悠悠地摇头:“不,其实是一座狗窝。”

  “……”她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的思维,“房契呢,我去退了。”

  “你猜。”

  “……”

  下一刻她便差点将屋顶给掀了,直到景帝来拦人才停手。景帝自然是从小公主那里听说了上午二人抱在一起的事,看他们的表情都有几分异样,劝道:“傅爱卿,你要多多包容小皇叔啊……”

  站在一旁的严吉波澜不惊地摸了下头发,心中总结道:听闻来葵水的女人,情绪都很起伏不定。

  ***

  一连数日,傅茗渊都没再去见过夏笙寒。那个钥匙还是留在了她这里,阿尘给她说的策略是挨家挨户去开开看,但考虑到很有可能会被衙门抓起来,于是二人作了罢。

  一晃归期已至,傅茗渊收拾着准备回京,想与一心和尚与水仙道个别。这二人虽是夏笙寒府上的食客,但至少脑子都很正常,没有被传染,实在可喜可贺。

  一心和尚总是面色和善,可水仙却从来不笑,推着轮椅前来,询问道:“傅大人入朝也快有两年了罢?不知前任首辅是何时逝世的?”

  没想到他会忽然这么问,傅茗渊顿了顿才道:“先师是在前年入冬时病逝的。”

  他悟了悟,“那……遗体呢?”

  “已送回故乡。”

  水仙未再多问,只是推着轮椅向着远处走去,傅茗渊知他行动不便,想要上前搭把手,忽地瞧见他腰上的一块玉佩,刻着一个“滕”字。

  这个姓本就不常见,她立即有了几分猜疑,问:“水仙公子,不知你可否认识一个叫‘滕宁’的人?”

  水仙微顿,并不回头,良久缓缓道:“故人罢了。”

  言罢,一心和尚便推着他离开,一路沉默不语。

  傅茗渊心中异样,但最终没有再追上去,只是乘上了回京的马车。路过城郊时,她有意往山丘那座墓碑的方向望了一眼,心里总念着那个“昭”字与夏笙寒在碑前说的话,在颠簸的马车中熟睡了过去。

  待他们走远后,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停在枫林之中,前方带路的宫女探进车内道:“公主殿下,刚才走的……似乎是慧王。”

  车内的人掀开帘子,露出一张玉貌花容的脸,可神色却是孤傲而冷漠:“那湘王呢?”

  宫女脸色不太好,支吾道:“湘王殿下一直没有来。”

  女子闻言,蓦地冷笑一声,眉峰微蹙:“呵,当真可笑。把本宫从京城撵走这么多年,连这个日子都不回来,他当真是要造反了!”

  宫女被这个反应吓到了,指了指不远处的墓碑:“公主要去拜祭么?”

  女子的神色终是缓和下来,点点头道:“拜祭完后,立即回宫!”

  「醉酒」

  回朝之时恰逢中秋,眼看着景帝就要满十八了,皇后的位子却迟迟没有定下,百官一个比一个着急。

  “陛下,立后!求立后啊!”

  景帝起初对此视而不见,后来实在推脱不过去了,索性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傅茗渊的身上;再加上前段时间传出首辅大人与慧王关系匪浅,一传十十传百,百官纷纷道这傅大人真是丧尽天良。

  傅茗渊从朝中回来后几乎只剩下半口气,四处找水喝才缓解口渴。阿尘来来回回为她添了好几次水,忍不住问:“陛下为何不愿纳妃?”

  “谁知道啊。”她摊开手,揉着眉心道,“陛下看起来不管政事,可一旦与百官意见相左就推到我身上。他是清闲了,我可是要把嘴皮子都说破了,多少人都以为我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呐。”

  她说着便精疲力竭地躺在了床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问:“让你调查的事,如何了?”

  阿尘摇摇头:“还没有结果。”

  傅茗渊有些苦恼地蹙了蹙眉,突然又想起什么,将在秣陵时与水仙的对话回忆了一番,奇怪道:“水仙就是滕宁,为什么要否认?”

  阿尘摇摇头,表示亦是不解,只是随口应了一句会再去查查看。

  傅茗渊叹了口气,次日一大早便去趟吏部。听闻这届的三甲与往年不同,都是年轻人,刚刚通过了吏部的考试,一个个等着就任。小吏唤她去见人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三个趾高气昂的陆子期,一时间又开始头疼。

  一个打着扇子道:“听闻傅大人年纪轻轻就成了帝师,真是了不起啊。”

  一个笑眯眯凑上来道:“据说傅大人和慧王有染,是不是真的啊?”

  另一个看起来最为正常,幽幽地坐在一旁,冷冷出声:“满口胡言。”他顿了顿,“这可是信阳公主亲眼看到的。”

  傅茗渊:“……”

  这种人是怎么进的三甲!说不是关系户她都不信啊!

  小吏见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把三人给带了出去。傅茗渊窝在吏部里翻了些名册,思考着该如何调配这新上任的官员,可脑海里对于那个刻在伞上的“昭”字总是挥之不去。

  她心念一动,眼瞅着四下无人,鬼使神差地翻了一下朝中女官的名册,可看来看去,除了发现一个姓“邵”的,没有相关人士。

  她不由骤起了眉,愣了一会儿才猛地敲了下脑袋:为什么她会如此在意这件事!

  可事实上她连吃晚饭时也甚是在意,心不在焉地与阿尘道:“我查了女官的名册,没有一个名字里带‘昭’字的,所以有可能……是个民间女子?可这样也太难找了吧。”

  阿尘望了望她,许久才点头:“是啊。”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直到饭菜都快凉了,阿尘才道:“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找这个人来着?”

  傅茗渊一愣,眼珠子往旁边一瞥,“就是……想知道啊。”

  “那找到之后呢?要我帮你做掉她么?”

  “才、才没有!”望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傅茗渊当即跳了起来,“开开开……开什么玩笑,我不过是……好奇罢了。”

  “嘁。”

  “……喂!”傅茗渊没好气地敲了下筷子,“你刚才‘嘁’了一声吧!”

  因实在琢磨不出结果,二人一倒头就睡了过去。近日夏笙寒还算安静,除了没事来爬她家墙头再往里面丢一些石子,总体来说没有其他的疯魔举动。

  傅茗渊对此已是彻底习惯了:想让殷哲把人赶出去吧,天杀的他们是一伙的;想让安珞等小书童出马吧,天杀的对方可是王爷。是以,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彻底无视这个人的存在。

  这日清晨她出屋晒太阳,左右没看见夏笙寒出没,以为今天是个好兆头,哪知一出屋便看见两个管家打扮的人在外头徘徊。左边这个她见过,乃是靖远将军府上的老管家;右边这个则是个陌生人。

  “不知二位来找本官有何要事?”

  那乔府管家像没看见她似的,伸着脖子往里边瞅,好一会儿才道:“傅大人,怎么不见令夫人?”

  好啊,敢情挖墙脚挖到家里头来了!

  她想也不想地把人给撵了回去,可对方也不死心,换了个地儿继续往里瞟。傅茗渊没了办法,一转头便看见另一人笑嘻嘻与她道:“傅大人,草民是大理寺右少卿刘田的管家,听闻大人身体不好,今日特地带了些补品来。”

  傅茗渊讶然望着他身后的几箱子东西,在脑中搜索着她究竟与这刘大人有何交情,想来想去也没思考出来头绪,只是依稀记得今年的榜眼,好像……姓刘?

  果不其然,只听那管家道:“众所周知,这届的三甲有两个都是出自五省,唯一一个来自京城的便是刘大人的公子。少爷他自小聪明绝顶,傅大人可要多担待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

  早些时候刚端了几桩贪污受贿案,这下居然还有人不怕死上门来的,所谓贪污一时爽,全家火葬……哦不。

  “不知刘大人这是在开玩笑还是在侮辱本官?”她冷不丁斥了一声,“在我朝,行贿是何等罪责,我想刘大人不会不清楚罢?看在你们家少爷刚刚中了榜眼的份上,那么只要你将这些东西全部拿回去,此事我便不再计较。”

  那管家被她这么一吼,顷刻吓傻了,带着东西连滚带爬地就跑了。

  当天景帝便听说了此事,叹口气道:“老师啊,这聪明的你不喜欢,傻的你也不喜欢,当官的一个都讨好不了你,你还真不嫌麻烦啊。”

  他刚一说完就被傅茗渊给瞪了一眼,随即不敢再说话了。二人在御书房里百无聊赖地翻着名册,许久她才道:“正好借这次机会,把陆员外调去大理寺罢。”

  景帝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重用陆爱卿了?”

  “陛下年纪尚轻,又还未立后,百官看着忠心,但其实心里怎么想谁也不知道;包括那些个将军们,他们保的是国而不是陛下。要想臣民忠心,陛下须得励精图治,爱民如子,可对于现在来说是个漫长的过程。”傅茗渊叹口气道,“像陆子期这种傻子,虽然狂了些,但有才学却是真的,而且忠厚老实;只要能扭转这个脾气,还是个不错的人才。”

  景帝悟了一悟:这明里是夸,怎么越听越像损了啊……

  提到发展势力,自然少不得纳妃立后之事,可景帝也是一如既往地不情愿:“朕不要,你把小皇叔给朕找来,朕再考虑考虑。”

  傅茗渊嫌弃道:“你把那个疯子找来,他让你纳个男的都有可能。”

  景帝翻了她个白眼:“男的就男的呗。”

  “……”

  同一时刻,从博书斋回府的乔家管事捎回了一幅画像,在门口斟酌了许久也未进屋,直到有人唤了才进去道:“将军,属下已经亲眼看过了,那个叫苏了尘的女子,与夫人长得完全不一样,年纪也对不上。”

  乔钰微怔,指尖摩挲着放在案上的两把短剑,喃喃叹道:“果然是……认错人了?”

  罢了便又是一声叹息。

  ***

  入秋之后,严吉便陆陆续续将王府里能洗能晒的东西都拿出去了。夏笙寒百无聊赖,只好每日坐在凉亭里发闷,时而道:“严吉啊,矮子最近都不来找我玩了。”

  “回王爷,傅大人基本没有来过。”

  “她以前可是天天来的啊。”

  “……从来没有的事。”

  夏笙寒不再理会他,余光瞥见门口奔进来一个乞丐打扮的小子,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跑得倒是快,急急道:“王爷,刚才我们看到傅大人和几个人一道进了青楼!”

  “什么?”闻言,夏笙寒目光一凛,即刻随着这小乞丐去了事发地点。

  原来,这小乞丐准备收工回家的时候,看到傅茗渊被什么人叫了出去,一路跟到街上,看到她被几个人带进了青楼里。因瞧着太不寻常,他便立即跑来王府支会一声。

  要知道,朝中官员公然去青楼乃是大忌,何况近来傅茗渊处在风口浪尖上,若是被人发现,少不得要被人弹劾。更何况……她一个女人去青楼作甚?!

  围观之人看见一个乞丐领着一个疯子上楼,纷纷不敢靠近。夏笙寒也未在意周围,方一接近便听到一个女子的大叫声:“救命啊!”紧接着是哭哭啼啼,声音尤其可怜,似乎还不止一个。

  他微微一愣,又听得另一人的声音传来,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狠声狠气道:“哭什么哭!跟我背书,快背!”

  尽管这个嗓音比平时粗犷了好几倍,但他立即认出了对方是谁,一推门便瞧见了甚是骇人的一幕:几个花容月貌的女子蹲在墙角痛哭,傅茗渊则是拿着一根细长的棍子在几人面前手舞足蹈,叫道:“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还不快跟着我念!”

  她连走路都是颤颤巍巍的,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却俨然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夏笙寒微微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可傅茗渊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便挣脱了开来,大眼瞪小眼地盯着他:“……什、什么人?!”

  她虽然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身上却没有多少酒气。夏笙寒万般无奈地盯着她,又看了看桌上的狼藉:果然啊,一杯就成这样了,一点也没变呐。

  姑娘们见到他后,像看到救星似的哭道:“这位公子,你快把这位爷带走吧,我们伺候不起啊。”

  “开什么玩笑?!”不等夏笙寒答话,傅茗渊抢先道,“快跟我念书,一个个的没有文化怎么行?!”

  “我们是开青楼的,要什么文化啊。”其中一人摊手道。

  “你们还有理了是不是?!”

  她说着便与人又争了起来,好在夏笙寒架着她的胳膊才没打起来。傅茗渊挣扎了一会儿,似乎是力气用尽了,脑袋一歪便靠在他的肩上睡了过去,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夏笙寒扶了扶额,吩咐严吉留下处理好此事,便将傅茗渊带上了马车。尽管一时没有弄清她为何会出现在青楼,但还好他在她把青楼给拆了之前及时出现了,否则必定纸包不住火。

  酒量差就算了,连酒品也差,她还真是……

  他有些哭笑不得,目光忽然落定在她的脸上,肤色白里透红,虽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却比往常一本正经时动人许多。抬手给她擦了擦汗,他心中蓦地一动,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温柔无尽。

  女子特有的清香充斥在鼻尖,薄唇也是软而细腻。熟睡中的傅茗渊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还在梦里笑了笑,直到被夏笙寒揪着领子扔回家时才回过神来。

  此时已是月色朦胧之时,四处万籁俱寂,傅茗渊神志不清地从床上爬到了地下,觉得不太舒服,又爬回了床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瞧见阿尘端着一碗汤进屋,遂问:“我怎么了?”

  “明知道你现在处在风口浪尖,还敢一个人跑出去?”阿尘怒然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好在这次王爷把你送回来了,不然明天我们就要一起上断头台了。”

  听到“断头台”三字,傅茗渊的身体忽然跳了一下,但依然不太听得懂对方的话,只憨憨笑了两下。阿尘气不打一处来,捏着她的鼻子就把醒酒汤给灌了下去。

  傅茗渊挣扎无果,皱着眉头咽下去,立即有了反应,扯过一个布袋便开始呕吐。这下她终于是清醒了过来,可脑海里的记忆却像脱缰的野马一般突现,又如洪流般翻滚。

  “我想起来了……”

  “什么?”

  她打了个嗝,扶着脑袋道:“我想起来我的肚兜——为什么会在他那里了……”


  第30章 「那年」


  宣定十四年的初夏,正是傅茗渊刚满十七的时候,老首辅依然健在,身体倍儿棒,没事就拉着博书斋里的一干人去讲经,教育他们要成为为国奉献的大好青年。

  傅茗渊是里头最听话的一个,却是被老首辅训得最多的一个,连吃饭走路都有忌讳,能不出去见人就不出去见人。

  初时的她尚不能理解老师的苦心,只以为老师是和其他人一样,对她这个小身板的书呆子不待见。况且她一人住在别院,除却阿尘之外与谁都不大常见,一个人过倒也清闲。

  那天她偷偷地滚了个西瓜回来,一不留神就吃多了,晚上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起床去了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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