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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脱]御前疯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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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脸色煞白地喘了两口气,努力理清思绪,喃喃道:“等一下,慧王既然是疯子,应该……不晓得这是什么对吧?说不准他觉得这是土特产,对吧?对吧?”

  阿尘波澜不惊地望了望她,幽幽道:“这么自欺欺人真的好么,上面可是绣着你的名字。”仔细一瞅,“从手法看来的确是我绣的。”

  “你不要提醒我好不好!”她抱着枕头痛哭流涕。

  “好啦,其实你应该往好处想。”阿尘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微笑,“或许他认为你是一个喜欢闻肚兜的变态,才会在肚兜上绣上你的名字,给你送了来。”

  “……”

  傅茗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望她,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震惊而精神错乱,竟觉得这句话说的有几分在理,陷入了沉思。

  阿尘满意地点点头,熄了灯便沉沉睡去了。第二天醒来,方一睁眼便瞧见傅茗渊满眼血丝地望着她,依然用手揪着脑袋,似乎失眠了一整夜,发髻凌乱,脸色惨白。

  “不对啊,为什么一个不认识的人会有我的肚兜啊!”她欲哭无泪,拼命地晃着阿尘的胳膊,“我想不明白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阿尘默默瞧了她一眼,不作声地抬起手在她脖间猛地一敲。

  是以,延国的新任首辅在入朝的第二天就请了病假。

  ***

  傅茗渊的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次日清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喝下阿尘给她端来的参汤,才将一夜未眠的疲惫给消去,穿戴好官府便直接去了御书房。

  不过半日时间,她昨日抱恙的消息就传遍了朝野,虽说她上朝不是必须,但宫里从昨日开始便传出了一个口号:首辅拽啊!首辅拽啊……刚上任就敢玩脱了啊!

  傅茗渊对此百般不解,一问才知,原来昨日前去博书斋的官员瞧见了年轻貌美的阿尘,回家又瞅着自家妻子,感叹什么好事都让首辅给包了,心中忿忿不平,一致认为她没来上朝是与妻子燕好有关。

  景帝一听便气了,以为她欺负自己年纪小,大清早的就从御书房里消失了。傅茗渊头疼啊,寻了一路才在御花园里找到皇帝,面色凝重道:“陛下,昨日……”

  “昨日你没来,朕好的很。”景帝不高兴地扭过脸,“老师刚上任就敢摆架子了啊。”

  一想起她昨日究竟为何要请假,傅茗渊的心里是说不出的痛,但瞧着皇帝蹲在一旁拿着壶浇花的闲适模样,又感到恨铁不成钢。

  “陛下这时应该在处理国事,而不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腾地站起来的景帝撞了个侧身,连连退了两步,一个哧溜跌坐在地上。

  “皇叔你来了,我们去捉蛐蛐吧!”

  景帝显然是在闹别扭,像没看见她似的冲了过去。傅茗渊吃痛地扶着腰,正欲起身,却见一个执伞之人徐徐走来,一把深紫色的油纸伞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一身白衣上还点着几笔水墨,想来是个年轻男子。

  大晴天的……为何要打伞?

  她有些不解,可景帝在此人身边笑得甚是欢愉,足见对方来头不小,遂连忙站起身。而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她,徐徐转过眸子,清俊的脸上似笑非笑。

  她微愣。

  眼前之人披散着长发,剑眉入鬓,瞳似深潭,英俊雅致,虽然轮廓与景帝有几分相似,但到底行了冠,一看便比景帝成熟几分。

  “傅爱卿你过来。”景帝朝她挥了挥手,到底还是个少年,一回头就忘了方才还在生气,拉过来介绍道,“这位是朕的小皇叔,爱卿应当没见过罢?”

  皇叔?莫非是……

  傅茗渊心中一个咯噔。

  夏氏从开国初始就是男丁兴旺,是以皇子之间的争夺战大多高深复杂到令她无法理解。小皇帝能在深宫中活到登基,实在是生命力顽强。

  傅茗渊研究了朝野,但对深宫之事知晓的却是不多,只知景帝的一群弟弟就是数不过来,一窝皇叔更加不知有多少,被贬的被贬,就藩的就藩,剩下的就是还呆在皇宫里的。

  见她有些发愣,景帝更加趾高气昂道:“朕的小皇叔可厉害了,连先皇都赞他出色,比你要厉害多了。”

  傅茗渊松了口气——既然连先皇都这么夸赞,看来不是指那疯子慧王。

  她重又理好心绪,颇为大方地揖手道:“微臣见过王爷。”

  那执伞之人并不回答,仍旧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还故作感叹道:“原来这位就是首辅大人啊。”他笑起来时,侧脸如画中之人,令傅茗渊有了一瞬的发怔,可随即便听到对方的下一句:“好矮。”

  ……什么?

  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你是……”

  男子将伞置在肩上,歪了歪头,坐在花圃之中:“我是蘑菇。”

  “……?!”她全身抖了一下,“……什么?”

  “我是蘑菇。”他又将伞在肩上转了一圈,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澈好听,丝毫不像在开玩笑,“你也可以叫我菌类。”

  说着,将伞拉的更低,罩住了整个头。

  傅茗渊:“……”

  所以……是个疯子?

  分明长的这么相貌堂堂,看起来又如此正常……却是个疯子?

  见她临近崩溃,景帝得意一笑,似乎是满意了一般,指着那名男子道:“傅爱卿,这位就是朕的十一皇叔,慧王夏笙寒。”

  ……!!

  晴天霹雳!

  慧王……真是那个慧王?!

  她惊得动弹不得,想要摇头摆外地呐喊这不是真的,可是面前的两个人却让她不得不相信现状——眼前的白衣男子,就是那个把肚兜送到她家的人。

  可是……真的不认识啊!

  先前她还想过,是否曾与慧王打过照面,只是不知晓其身份罢了,但如今看到了本人,她却更加迷惑起来:不认识啊!不认识啊!不认识的人怎么会有她的肚兜啊?!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傅茗渊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可对方像完全不认识她似的,一本正经道:“没想到首辅大人年纪这么轻,实在让本王敬佩。”他说着还上下打量她一番,颇为嫌弃地补充道:“就是太矮了。”

  第二次被他这般说,傅茗渊急了。

  虽然是比他矮一个头,可她……可她也不是个矮子啊!

  “皇叔。”这回连景帝都有些看不下去,赶忙咳了咳,“傅爱卿应当忌讳这个。”

  “哦,这样啊。”夏笙寒慢悠悠地走到傅茗渊面前,“我这里有个偏方,吃了会长高,你要不要?”

  她冷冷扫了他一眼。

  “要我也不给你。”他再次露出那温和一笑。

  “……”脑袋被门夹过了吧。

  也许是看见她的头上已经快要暴出青筋,景帝忙不迭将她拉至一侧,低声与她道:“傅爱卿,朕的皇叔小时候磕到了脑袋,你莫要计较。”

  她一咬牙:“微臣明白。”

  看慧王的反应,似乎与她并不熟识,所以……也许那个肚兜,只是一个巧合?

  她深吸了好大一口气,只听夏笙寒又道:“陛下,我们去捉蝉如何?”

  “皇叔,这个季节应当是没有蝉的。”景帝摇了摇头,却是神采奕奕,“不过皇叔若是想,朕可以与你一道去。”

  “好,我们去捉蝉。”

  “——都给我等等!”

  正当二人准备离开之时,傅茗渊一把拦住了景帝:“陛下,御书房还有许多奏折要批。”

  小皇帝不情不愿地停下了脚步,撅了撅嘴:“不是说你给我捉来蛐蛐我就听你的么?蛐蛐呢?”

  傅茗渊从容镇定地从袖子掏出一幅画,递过去道:“陛下,你要的蛐蛐。”

  景帝瞪大了眼睛,只见她手里那幅画上画满了蛐蛐,画工也是平平,不知怎地看起来有些恶心,反胃地咽了下口水,道:“这……这怎么能算数?!”

  “陛下前日告诉微臣,说只要我带着蛐蛐来见你,就会听我的话。”傅茗渊勾了下嘴角,“可是你没说这蛐蛐是要死的活的,真的假的。”

  “你……”小皇帝气急,可想想自己当日的确说的是这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也只好跟着她回去。

  景帝年纪小,虽然喜欢胡闹,但毕竟有个贤能的父皇,潜意识里还是想做个好皇帝。抓住这一点,对傅茗渊来说便是足够。

  好不容易让景帝脱离了魔爪,她像护犊子似的将小皇帝拽到身后,眼前却突然现出一把紫伞,在她脑袋上敲了两下。

  “矮子,准许你请假,就不许陛下歇一歇?”

  “微臣是身体抱恙才不得已请假……”她方一答完,才意识到对方唤了她什么,忍得肺都要炸了才没有反驳,故作关切道,“王爷……吃药了么?”

  “吃药?”夏笙寒幽幽望了她一眼,摇头道,“疯子不需要吃药。”

  “……”

  居然还承认了!

  她一边叹气一边扶额,强忍着不发作,周身上下冒着怨气,看得周围的小宫女满目惶然。夏笙寒反而来了兴趣,凑近她问:“是不是觉得胸口堵了一团气,发泄不出?”

  “……”她闭眼不语。

  “其实是因为太矮所致。”

  “……”她左右磨牙。

  “是不是想跳起来踢我的膝盖?”

  “……你!”

  「宴会」

  所谓气的半死,傅茗渊算是领教到了。

  那日回到博书斋之后,她只感到日子苦不堪言。本以为一个年少气盛的小皇帝就够她受的了,而今发觉比起那疯子慧王,小皇帝的战斗力几乎为零。

  在傅茗渊上任之前,老首辅曾担任了一年的帝师,这有好也有不好。好的是景帝不会什么都去问她,省了不少琐碎的麻烦;再者景帝比她小不了多少,至少没有出现让她带着个吃喝拉撒还要管的幼帝在身边,可喜可贺。

  这不好的,便是景帝被老首辅熏陶了一年,恨不得往脑门上刻个“博爱”二字,对政事自己的想法占了大半,劝不动,又急于去励精图治,结果就是留下不少烂摊子。

  比方说这次国子监的司业来了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子,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呜呼”一声以头抢地,在御书房外面跪了两日,说是要在天下普及教育,派若干教授前往各省,说的那是声泪俱下,仿佛不答应就是天理难容。

  景帝耳根子软,大笔一挥就要应下,被傅茗渊连滚带爬地拦住。

  “陛下可知国子监的教授现在有多少人?”

  景帝摇摇头,想了想:“两三百个?”

  “……”傅茗渊叹了口气,亮出一只手指在他面前,“事实上只有这个数。”

  “只有一百个?”

  “十个!”

  “……”

  “若真要普及教育,起码得往县级派一名老师。”她顿了一顿,“陛下可知十三省之下,有多少府州县?”

  这回小皇帝不敢回答了,只是瞧了她一眼:“多少个?”

  “将近一千五百个。”

  景帝闻言摸了摸下巴,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我们还得多招一千五百多个人来?”

  “不仅如此,国子监若是扩充,吏部方面肯定要加派人手,六部人数相当,固然也会有所变动。”她徐徐从案上翻出一本官员的分配之籍,“再者,天下之大,地方不比京城,所授之课也未必能统一。国子监的运转乃是由祭酒至司业再到教授一个体系,若是分到地方,难免会有人拿钱不干事。”

  听她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景帝也有些不耐烦,皱了皱眉,“那就再多派一个人去监督不就好了?”

  “陛下这可就说笑了。每个县分一人监督,这人数就要翻上一倍,等于为朝廷添置了三千个闲职,这可不是一笔小的开销。”

  言至此,原本兴冲冲的小皇帝开始泄气,扭过头去不看她:“说到底,你就是不赞成朕的做法罢?”

  傅茗渊愣了一下,无言以对。她仍记得老首辅当时给她交代的,是让她辅佐皇帝,可这“辅佐”二字却是门学问。

  辅佐辅佐,“辅”字为先,不是让她一味地把自己的想法灌输进去。景帝虽然年轻不懂事,可毕竟是受了老一辈的熏陶,出发点总是好的。她虽为帝师,可也断不能干起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勾当,只好道:“那陛下……容微臣再想想?”

  一听她让步,景帝的眸子顷刻亮了几分,笑道:“好,那朕等着你。”

  ***

  老首辅能活过那么久,总是令傅茗渊感到很敬佩。她在朝中呆了不过几天,却感到苍老了将近十岁。

  和皇帝说话,不能轻又不能重,再怎么有老首辅当挡箭牌,她也终归是个臣。

  她急啊。

  景帝这会儿年轻正茂,昨日还想细细钻研国法,今日就去学习打猎射箭,说不准明日拿起长矛去参军;一天一个主意,精力多的用不完。

  不过令她更急的,却是慧王那边。

  作为当今皇帝的最小的一个皇叔,慧王素来以行事古怪著称,是名满京城的疯子。藩地在秣陵,但似乎因为先帝觉得他这么年纪轻轻就疯了委实太过可怜,遂将他接来了京城。

  好好在秣陵呆着不成,为何要来京城害人啊!

  她一回家便又开始抱着枕头哭,一转头便瞧见床头多了个肚兜,遂哭得更加惨烈。平定了心绪后,她仔仔细细将这肚兜研究了一遍——衣角上的“渊”字的确是出自阿尘之手,即是说这肚兜真是她的,跑不了。

  虽说如此,这布料……明显比现在要少啊。难不成……这是她前几年用的肚兜?

  不可能。

  她是女子这件事,在博书斋瞒了近十五年,除了老首辅之外,也只有阿尘知晓她的身份,平时每日都记得束胸,衣物皆是小心翼翼地收在房里,连打扫也是自己动手,怎么就会落到慧王手上去了?

  可这个问题还没解开,又一个问题要来了:新官上任的欢迎宴。

  其实各地的新官就任都会有那么一场欢迎宴,又名“掏腰包”,只不过可大可小。若是个地方官也许拉着几个捕快去喝顿酒就罢了,可她是当朝首辅,这欢迎宴自是要邀请百官,连景帝也会去捧场。

  这得花多少钱呐……

  正月十五,细雨纷飞,博书斋里的海棠吐了蕊,小书童们从一上午就开始忙碌了起来,直至傍晚才将饭桌摆好,而下厨的则是阿尘。

  傅茗渊曾想过是否要招几个丫环回来照顾这位首辅夫人,但阿尘却是一口回绝。她想想也对,博书斋到底是办公之地,她住在这里不代表就可以将此地当作自个儿家,总归影响不好,遂作了罢。

  此时傅茗渊正托着下巴坐在厨房里边,瞧着阿尘一人左右忙碌,但动作却快,不多时就做好了十几样菜,等到百官来时,大约就可以全部完成了。

  “你真是好贤惠啊。”她忽然神游道,“不嫁人实在可惜。”

  阿尘听罢一顿,默默转头望她,硬生生地吐出了四个字:“隔墙有耳。”

  “这里是博书斋,人都还没到呢吧……”

  傅茗渊说到一半,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什么人,心中一慌,连忙转头望去,才知是安珞站在门口,不知有没有听到方才的话,只是小脸红扑扑的,似乎一路跑来:“大人,刑部侍郎已经到了。”

  “……这么快?”她有些震惊,立即随着这小少年前去招呼,转头与阿尘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傅茗渊赶到偏厅后才知,不止是那位早到的刑部侍郎,还有许多官员也已然坐在厅里喝茶,自顾自地话起了家常,见到她后遂有模有样地起身行礼。

  今日虽说是新官上任的欢迎宴,但说到底也只是她傅茗渊邀请众官来家中吃饭,她是主对方是客,遂道:“大人坐着就好,今日只需玩个痛快,不必拘礼,内人随后就会将饭菜准备好。”

  众人一听,不由赞起了这位首辅夫人,生得靓丽手艺又好,只是……不晓得什么底细啊?哪里的官家小姐?

  傅茗渊对待此等问题只是“呵呵”一笑,并不作答。

  事实上,尽管阿尘陪伴了她五年,她却着实不晓得对方的来头。老首辅素来是个古怪的人,收了她这个女弟子便罢,竟还收了个女书童,这不是把脖子往刀口上送么。

  她一边与众官寒暄,一边感叹实在找不到话题。先到之人大多是老一辈,整日闲着没事做,是以才到的这么早;那些个年轻的大多感到时间不够用,甚至还有几人拒绝前来,曰:下官决不巴结首辅大人。

  啊,真是一群青春活力的热血青年。

  她没了法子,只好拽着安珞前来救场,可这小少年比她更不知晓该说什么,红着脸左望右望,倒是那位侍郎大人开了口:“傅大人的府上……怎会有个小姑娘?”

  傅茗渊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听到“姑娘”二字就一个咯噔,内心地动山摇,半天说不出话,两眼发直地盯着对方,才意识到那人所指之人是安珞。

  这安珞是她与老首辅在十年前捡来的孩子,那时刚满五岁,虽然不晓得父母是谁,但相貌是出奇的清秀,再者还没变声,乍看的确像个女孩子。

  她沉沉松了口气,“大人这可说笑,阿珞在我府上呆了十年,的的确确是个男子。”

  侍郎大人不信,仔仔细细瞧了一遍,才悟道:“……是老夫眼拙。”

  戌时一刻,朝中的官员凡是在宾客名册上的都已到齐,各家知晓她这博书斋地方不大,能不带随从的都没带,唯独几个年老力衰的捎上两个随从,免得走夜路回家磕到哪儿。

  傅茗渊一边举着名册一边领着百官就坐,完毕后一清点。怎么……多了个人?

  说是欢迎宴,但其实除了在开头让她发表两句感言,剩下的便是官员们聚在一起自得其乐。傅茗渊忙碌了一天,累得坐在位子上连饭也不想吃,方倒了杯茶,发觉身旁有一人缓缓坐了下来。

  对面的一干人早已开始了吟诗作对,她为了避免参与,特意坐在了后方,左右都无人,可这人是……?

  她徐徐转过头,茶杯霎时落地,发出一声脆响,碎裂开来。

  那人将伞扛在肩上,与她微微一笑:“傅大人好。”

  “慧慧慧……慧王!”她腾地站了起来,想也不想地退了两步,表情近乎扭曲,“你……你怎么来了?”

  不对啊,她特地确认了没有邀请这个人啊,在阿尘想在名单上写上慧王的名字时,她还特地阻拦了啊,死活都没写啊。

  “是陛下带我来的。”夏笙寒微微笑道,“傅大人开宴会却没邀请本王,不知这是为何?”

  “因、因为……”她抓了抓脑袋,总不好把肚兜一事提出来,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却忽闻外面一阵大闹,不知发生了何事。

  “外面怎么了?”她连忙问急匆匆跑来的安珞。

  “傅大人,刚才来了个人,一直大叫你是佞臣佞臣,吵着嚷着要进来。”

  傅茗渊全然想不到是谁,瞟了一眼夏笙寒,发觉对方正幽幽喝着茶。她想也不想地前去,只见一个大晚上还穿着官服的青年被两个小书童堵在外面,吼道:“快让傅大人出来!老子是国子监的司业陆子期,你让他出来说为什么不肯在县级普及教育!”

  「疯子」

  搞了半天是这件事!

  她方才还在琢磨,上任还不到十天是惹了谁,原来是国子监那个热血青年,竟然闹到博书斋来了。这么大的动静显然是让百官都听见了,纷纷跑出来凑热闹,想瞧瞧这位新任首辅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景帝慢悠悠地跑过来,面不改色:“老师,是我告诉他的,你跟他解释一下呗。”

  ……果然。

  傅茗渊扶额,也不上前,只轻声道:“来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此言一出,百官皆是惊了,连那闹事的陆子期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到底是个文官,没怎么挣扎就被拖了下去。

  这下连小皇帝的脸色都白了,怒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傅茗渊沉默了许久,闭着眼道:“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她徐徐睁眼,目光落定在远处,“如果陛下不愿意,可以将人带回来。今日是擅闯博书斋,或许明日就会擅闯御书房——忠言逆耳与有勇无谋是有区别的。”

  这句话无疑是震住了小皇帝,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却没想真惹她生气了,一时不晓得说什么,转身扑了回去找慧王哭诉。

  “小皇叔,那家伙又欺负我……”

  在场之人尴尬了一番,又各自回到座位上继续畅谈。傅茗渊累得几乎要睁不开眼,路过树下却撞见个人,一抬头,是撑着伞的慧王在静静望着她,如此神出鬼没。

  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可见对方一直不说话,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王爷,我们……之前不认识吧?”

  夏笙寒点点头。

  她顿时松了口气,“那我们先前……也没见过对吧?”

  他又是点头。

  傅茗渊心中大喜,差点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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