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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脱]御前疯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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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一人道:“白痴啊你,刚才不是说是涂首辅的大徒弟么?”

  “……”李诉憋屈地默了下去。

  水仙形容憔悴,一双腿不知是何时瘫痪的,尽管面容只有三十来岁,却不知为何显得十分苍老。

  这这这……大弟子是个瘸子,二弟子是个半瞎加废胳膊,只有小徒弟傅茗渊看起来比较正常,老首辅当年……是怎么选的人?

  景帝没有理会这阵骚动,问道:“不知滕爱卿是否记得你眼前这个人?”

  水仙并未即刻作答,而是幽幽抬眸看向了傅连锦,唇间迸发出一声讥笑,“怎么会不记得?此人杀我妻子,害我残废,险些送命,这辈子也不会忘。”

  众官又是一阵唏嘘,李诉更加惊了:“……啥?!”

  旁边那人猛地抽了下他的脑袋:“别大惊小怪!”

  “……”

  听至此,傅连锦缓缓闭上了眼睛;夏笙寒则是松了口气。

  ……时间卡得还算准。

  事情始于老首辅逝世的前几年,滕宁曾是云州人,乃是开国将军的后裔。可惜高祖时期发生了政变,将军一家背井离乡,到这一代仅留下他一人。老首辅在他少年时将其收为弟子,曾有意向先帝举荐,可惜滕宁尚未进京,便遭遇了劫难。

  然而准确来说,是人为的。

  前去护送他一家入京的人在半途被掉了包,换成了傅连锦,将人直接带到江边推了下去。滕宁尚懂水性,然其妻子余水仙却是完全不通。他侥幸被人救下,可因为在水中泡了太久,再加上承受不住妻子去世的打击,从此一蹶不振,腿伤也导致了瘫痪。

  后来他便去撞墙了。

  可惜是在庙里撞的墙,恰好被路过的一心和尚看见,连绑带捆捎回了秣陵,成为了慧王府的门客,以妻子之名化名“水仙”,终于决定复仇,可谁知傅连锦在这件事后也失踪了。

  滕宁目光生冷,一字一顿道:“当年此人认为草民挡了他的官路,遂害我一家;其心险恶,其人歹毒,是以先师对其也有所防范。”

  言罢,他从身上取出户帖,以证明身份,确是本人无疑。傅连锦则是忽而笑了,镇定道:“他所言不过一面之词,与傅大人联手陷害臣。臣有先师的书信为证,望陛下明鉴。”

  的确,不论是滕宁还是傅茗渊都拿不出任何证明,而他手里的证据每一样都是真的,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倘若景帝贸然治其之罪,百官之中定会有人有所不满。

  众人看向了滕宁,都在琢磨他所言是真是假,却闻夏笙寒道:“傅公子可知涂首辅的死因是什么?”

  傅连锦面不改色道:“先师乃是寿终正寝。”

  “哦?”夏笙寒微笑,又取出一封书信,“这封信是在潭王府搜到的,讲述了一种奇特的苗疆药方,可以控制人的心智,令人神志不清,甚至还提到了……将涂大人作为了试药的对象。”

  “……!”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震惊不已。傅连锦曾出现在潭王身边是先前便已知晓的事,只是他表明与潭王没有关联,景帝遂并未追究。难道此中过往……还与潭王有关联?!

  傅连锦显然是动摇了,一时保持沉默。在一片人声之中,景帝也没有接话,而是专心致志地把玩着手中的纸,细细地折着,神色平静地摆弄完,忽而咳了一声:“傅公子还有什么话要说?”

  傅连锦闭了闭眼:“这……真的是潭王所写?”

  “噢……你是怀疑朕伪造证据?”景帝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他不敢再回答了。

  “那就这样吧。”景帝懒洋洋地伸了下胳膊,慢慢收回手来,随后正襟危坐,神色肃穆,“——傅连锦与潭王谋害涂首辅,迫其在神志不清之时伪造书信,杀其师兄滕宁未遂,栽赃首辅傅茗渊,证据确凿,即刻押入天牢,秋后处斩。”

  话毕,他看向了一旁的二相:“两位爱卿有何意见?”

  纪真出列道:“陛下圣明,潭王野心勃勃,此人既是府上门客,必不简单。从信中便可知晓涂大人对收其为徒的悔意,不知是否交代了其中理由?”

  景帝目光一顿,知晓老丞相也在顾虑当年涂首辅为何会将这一一个人留在身边,但他只字未提信中的内容,只是命人将傅连锦押走。

  傅连锦忽而大笑,神色无比可悲,冷冷地环视四周,凄然道:“潭王殿下,你……到底想做什么?”

  朝中的这一反转在百官之中已是不算稀奇,该八卦的照样八卦,该打麻将的照样打麻将:“你说慧王在朝上看起来挺正常的啊,陛下怎么这么听他的话?”

  “谁晓得啊,指不定是装的。”一人耸耸肩道,“出了这么大的事,陛下也不跟我们通通气,真是让人心酸呐……”

  “你心酸什么,看看那边。”

  那人抬手往墙角一指,只见太傅大人正怨念地蹲着不动,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走过路过的宫女太监都无视了他的存在,纷纷摇头叹气。

  他的陛下居然变得这么霸气了……真是太感动了!可是……可是为什么陛下从来不来找他商量呢?老臣……老臣就在这里啊!

  “嗯……我们继续打麻将吧。”

  ……

  那边的夏笙寒正推着水仙回府,低声道:“多谢你能赶来。”

  “王爷不必客气,当初你救了我,这是应该做的。”滕宁答道,“只可惜不能手刃仇人。”

  夏笙寒默了默:“傅连锦当初不明原因被老首辅关在岭南,一心想要回京,得知你的消息之后就跑去杀你,谁知后来在回京路上遇袭,险些毙命,被潭王所救,这么多年一直呆在他身边。”

  “遇袭?”滕宁蹙眉道,“什么人会袭击他?”

  “暂时不能确定。”他顿了顿,“但既然是从岭南走的,我……大概能猜到。”

  滕宁并未追问,只是道:“可是潭王将他留在身边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坑他一回?”

  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夏笙寒,毕竟潭王失踪之后音信全无,朝中的奸细能砍的都砍了,能控制的也都控制了,却依旧琢磨不透他究竟想做什么。

  当天,夏笙寒前去天牢,正巧看到陆子期坐在里边,有些疑惑道:“陆大人在和犯人聊天么?”

  陆子期摇头,指着傅连锦道:“他说他什么都愿意招。”

  夏笙寒微讶,走近问道:“你可知潭王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傅连锦冷冷地瞪着他,嗤笑一声,“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涂老头子收傅茗渊为徒的理由。”

  陆子期闻言一惊,有些疑惑地看向夏笙寒,而他却是缓慢地蹲了下来,在傅连锦耳边轻声道:“你都要死了,还想拖她下水么?”

  “其实我拖不拖都一样。”傅连锦低低笑道,“反正他也……活不过今天。”

  “……!”

  夏笙寒霍然一僵,心觉他是虚张声势,但心里总归有些慌慌的,立即奔去了博书斋。

  是啊……殷哲离开了京城,苏了尘重伤未愈,而今傅茗渊身边已没有暗卫保护。禁军之中曾有潭王的奸细,他们以为是连根拔除了,但倘若真的留下了那么几个……

  他不敢再往下想,即刻策马狂奔,然而眼前却突然模糊了一下,连胸口也莫名作痛,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不……再给他一点时间。

  就一点……确定她无恙就好。

  他咬着唇硬撑着继续赶路,刚至博书斋便见禁军一副慌了神的模样,厉声问:“——发生了什么?!”

  被他询问的那个侍卫本就惊惶不已,此刻吓得脸色煞白,答道:“方才巡逻之时有一人忽然进了屋,被傅夫人制服了,但是傅大人他……他不见了!”

  ……什么?

  夏笙寒立即进屋,果然看见不少亲卫都在四处找寻,却始终不见傅茗渊的身影。

  “她可有出去过?””没、没有……”侍卫连忙摇头,”不过方才……云大人来过,然后……他也不见7。”

  第60章 「离别」


  ……云沐来过了?

  “他把矮……把傅大人带走了?”

  “没有。”侍卫再次摇头,“云大人刚才来询问傅大人的情况,听说他不见了之后,就立即驾马去找人了,不知去了何处。”

  “……”夏笙寒扶着额头,一时间,不好的预感几乎要将他吞没,心里竟是说不出的慌乱。

  如果禁军没有看到傅茗渊从正门离开,那么……她可能是被人从别处带走了,但又怎会无人注意到?

  他的脑袋越发沉重,近来几乎每一日都会经历头痛欲裂,或许过不了几天,便再也无法在她面前强装无事。

  京中的大夫和术士都对此束手无策,痊愈的希望渺茫,可是不管如何……都要撑到确认她平安的那一刻。

  只要坚持到那一刻。

  夏笙寒强撑着进屋,只见禁军正将一名披头散发的同僚架出来,大约是在动手之前就被人发现了。侍卫逼问过傅茗渊的所在,而那刺客的回答亦是茫然。

  ……不是被刺客带走的?那她是如何消失的?

  不……一定有什么线索,她不可能不留下线索。

  他当即前去书房,只见安珞正木讷地站在里边,一副吓得要哭出来的模样,喃喃道:“大人不见了,这可怎么办啊……”

  夏笙寒出声问:“她最后出现在哪里?”

  安珞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问惊了一下,连忙抹干眼泪道:“傅大人给夫人送完药后就在书房里看书,发现刺客之后我才来找他,可他已经不见了。”

  夏笙寒微微蹙眉,环视四周,全不见任何挣扎的痕迹,想来她就算真的被掳,也不会是在书房里。他走近书案,只见上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摞书,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锦囊,里面却是空的。

  “这是什么?”

  安珞凑上前一看,想了想,道:“这是涂大人留下的,傅大人一直小心收着。”

  “……”夏笙寒闻言,似乎想到什么,又去了几间书阁,却仍旧未找到傅茗渊。

  莫非……她真的被人带走了?所以云沐才会去城中找寻……

  他的视线愈发不清晰,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不知不觉走到了别院,一抬头,才知来到了老首辅的灵堂,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这座灵堂并没有显得阴森,反而很清净庄严,令人静心,大约就是傅茗渊心烦意乱时常来此地的原因。

  涂首辅一世英名,与人为善,却不想恰是栽在了自己亲手栽培的徒弟手中;又或许……他在提前准备那封信的时候,就有所预料罢?

  然而,一切终究成为了往昔,再也无法考证。

  夏笙寒躬身行礼,正欲离开,却忽而顿住了脚步,被一个微弱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以为是尚未离开的刺客,当即警惕起来,却发觉这声音是从灵堂里发出的。

  像是水滴打在木板之上,又像是石子投进了深潭,这声闷响很是细微,却又确确实实地传入了他的耳中,令他连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起来,摸索着走向了声源处。

  有什么人在。

  的确有什么人在。

  “……矮子?”他试探地唤了一声。

  那声闷响并未停下,似乎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敲击着墙壁,继而是一个低声从灵堂下面传来:“我在这里……”

  “——矮子!”

  他几乎是欣喜若狂地奔了过去,盯着眼前那看似封死的木壁,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瞬,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连双手也有些脱力:“你怎么躲到里面去的?”

  “我……我卡住了。”她的嗓音越来越小,“不许笑……你把中间那支蜡烛向右转半圈。”

  尽管隔着一块木板,他却听出了她的窘迫,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按照她的指示将蜡烛一转,下方果然有一道暗门被徐徐打开。低头一看,里面是一处狭小的暗室,大约只有半个人的大小,傅茗渊正蜷着身子坐着,被他拽出来之后,才大口大口地喘气。

  随即,暗门又自动关上了,除了地方太小,实则是个十分精妙的机关。

  “还好当初留了个洞通风……”傅茗渊话未说完,整个人竟被夏笙寒揽进了怀里,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听得他沉重的呼吸声,耳畔是一阵通红,“你……怎么了?”

  “有刺客?”

  “嗯……”她点了点头,“我看到有几个人有些奇怪,就跑到这里躲起来了,刚才从洞眼里看见你才敢出声。”

  他轻笑道:“那卡住是怎么回事?”

  傅茗渊憋了一会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这是我小时候老师让我建的,开关在后面,我直着缩进去的,就……卡住了。”

  “这么小的地方,也就你还躲得进去了。”他的笑容愈发温柔,还轻轻撩起她的一缕发丝,“谁设计的?”

  “我……”

  “难怪,你小时候看起来可蠢了。”

  “……喂!”傅茗渊鼓着嘴,伸出拳头在他胸前锤了一下,恶声道,“我才不蠢呢。”

  他依然在笑,声音却是含糊了起来:“……嗯。”

  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她一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似乎感到哪里不对,“你……怎么了?”

  这一回,她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夏笙寒的整个身子忽而沉了下来,几乎是压在了她的身上,却又与往常不一样。从前他装模作样撒娇之时,从不会真的这般用力,此时却仿佛是失去意识一般,连双腿也软了下来,顺着她的身体滑倒在了地上。

  “——阿寒!”

  不知是否因为突然放下心,他虽是陷入了昏迷,面上却是带笑,脸色苍白如死,这样的状态……不知坚持了多久。

  傅茗渊惊愕地拍着他的脸,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再一摸他的手,竟是冰冰凉凉。

  傅茗渊失踪的消息首先是吓坏了不少人,而当她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时,本就吓坏的众人又吃了很大一惊。

  夏笙寒当天被严吉带回了王府,然而身体却始终没有起色。这下朝中传遍了慧王身中奇毒的消息,景帝则是哭天抢地地要去找解药。

  傅茗渊在卧房外徘徊了半天,甚至一直都没有吃饭。严吉前来劝了好多次,她都充耳不闻,直到夏笙寒转醒,她才连忙进屋,望着卧榻上那个面色苍白的男子,鼻子登时一酸:“——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闻她大吼一声,严吉立即撤退,走前将一碗药放在了桌上。

  她难得如此激动,令夏笙寒心头一暖,又露出了平时的笑容:“矮子,你担心我?”

  傅茗渊没有回答,冷着眸子瞪了他一眼,转身取来汤药,往他嘴边一递:“喝掉。”

  “不喝。”

  “喝掉!”

  “就不喝。”

  “……”傅茗渊简直要被他气死,但又想起他当初在秣陵也是拒绝喝药,遂挑眉问,“你怕苦?”

  夏笙寒闻言,果然稍稍愣了一下,扭过头道:“不喝,你还没送我宝宝呢,怎么可以欺负我。”

  “我知道这个药或许没有用,但你若不吃,就真的好不了。”她慢慢俯□来,凝视着他的眼,“你若是嫌苦,我给你找蜜饯去?”

  “蜜饯是什么?”

  “就是你喝完药后吃一点,就不会觉得那么苦了。”

  他歪头想了想,“好,我吃。”

  傅茗渊顿时欣喜起来,将药碗递到他手上,眼见他一口气将药全部喝完,正想去给他找一些蜜饯,后脑却倏地被他一摁,紧接着是一张唇贴了上来,像在细细品味她似的舔舐着,每一个动作都是那般轻柔。

  “……”

  她瞬间呆住了,任他将自己抱在怀里,有些局促也有些紧张,双手拼命地抵在他的胸前,可整个人都像要被融化了似的,待他依依不舍地移开,脸颊早已是一片潮红。

  “嗯……比蜜饯甜多了。”

  “……!”

  傅茗渊羞得面红耳赤,仓皇站了起来,想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如此尴尬的场景,遂岔开话题道:“刺、刺客抓到了?”

  “嗯。”他笑盈盈道,“傅连锦也被抓去了大牢。”

  傅茗渊微讶,没想到竟会这么快,听他将在朝中发生的事说完,不觉生出了感慨:“老师若是泉下有知,或许……也能安心罢。你可知道,就算在最后一刻,他也没有向我提及被人下蛊一事。世人都道他老谋深算,其实他不过是个比谁都容易心软的老好人。”

  夏笙寒拍了拍她的肩,取出了傅连锦呈上的那封信,给她看了那一行被划去的小字,明显注意到她的眸子顿了一下,却并未点破:“跟你说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国家,帝王昏庸,奸臣当道,民不聊生,直到被义军打到了自家门口,天子才知跪地求饶。但这乱世之中有一个英明果敢的异姓王,一直战到最后一刻,却在新帝邀他入朝时自刎了,会不会很可惜?”

  傅茗渊抬头望了望他,觉得这个问题似曾相识,忍不住笑了,眼中闪着泪花:“如果这个异姓王是为了以死明志,大可以在兵临城下时自尽,死得轰轰烈烈,那样会更加震撼,没必要拖到最后一刻。他大约是想告诉他的手下,一个时代已经结束。因为一代君臣的腐朽注定了一个朝代的灭亡,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夏笙寒凝眸注视她许久,从身上取出一个信物:“这个问题……当年老首辅也问过你罢,他还让我……照顾好你。”

  “……!”

  傅茗渊微怔,霍然想起她一直在疑虑为何当年他会出现在博书斋,以及那个锦囊里为何写着让她去找慧王,大约是老首辅一早就准备好的。

  一想到这里,她心酸不已:“他何必为我这个没出息的徒弟做到这个地步……”

  “谁说你没出息?”夏笙寒摸了摸她的头,“我曾在你的书房里看到过关于女子为官的整改制度,修改了不下一百遍,这便是你留在朝中的理由罢?”

  傅茗渊淡淡垂下眸子,无可奈何地笑道:“我一直以为老师是没了办法才让我坐上这个位置,我想在我被发现之前做些什么;可当我看到那封举荐信时……才明白了很多东西。”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忽然感到手中被塞了什么东西,抬起头时,恰好对上下夏笙寒温和的目光:“这是涂首辅当年留给我的,让我在傅连锦被捕后交给你。”

  傅茗渊怔然接过那封信,好似捧着什么宝贝,细细拆开,上面的笔迹是那般熟悉,令她几近落泪:“……吾之弟子有三,皆是可塑之才,然滕宁宅心仁厚,为人却优柔寡断,不懂变通,难以在官场上得志;连锦聪敏好学,但阴险狡诈,野心勃勃,心狠手辣;茗渊尚年幼,却心如明镜,又不失聪慧,能屈能伸。吾曾命书童对其三人苛责刁难,滕宁忍气吞声避人不见,连锦伺机狠毒报复,独茗渊始终大方如一,以致书童再得命令也未敢对其为难,只可惜……”

  信至此处,戛然而止,而傅茗渊却早已热泪盈眶。

  她自然明白那句“只可惜”后面代表了什么,然而就算如此,老首辅也毅然决然地瞒下了她的女子身份。

  她抬头看向夏笙寒,忽而问:“你既然早就知道,又为何……不阻止我?”

  “以你的脾气,我阻止得了么?”他笑若春风道,“你想做官,在这条路上我帮不了你,也没有立场去帮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你不被砍头罢了。”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甚至还带着调笑的意味,却让傅茗渊愣了许久,才露出了一抹笑意。

  从来没想过阻止她,而是一直呆在她身边;而他所追求的天下太平……她又是否能够出一份力?

  如此踏实的感觉令她放下了所有的警惕,一抬头却见夏笙寒正满脸憋屈地望着她,念道:“你不给我宝宝就算了,连我的伞都不还给我。”

  傅茗渊一怔,突然想起自他当初离京,将那把伞交给她后,一直没有机会还。眼下他又恢复了小孩脾气,大约会吵着闹着要那把伞,遂笑着叹了口气:“你等着,我这就回去给你取来。”

  “好。”

  回到博书斋时,天色已晚,又是月明星稀之夜,京城之中近来始终是晴空朗朗。禁军已经从府上撤离,其余的刺客也被彻底铲除。

  傅茗渊问候了阿尘的伤势,随后便带着伞赶往慧王府,步伐不知为何如此轻快,然而走进卧房之时却没有看见夏笙寒的踪影,唯独枕边留下了一块血帕,竟是那般慎人。

  她霍然间想到了什么,表情倏地僵住,仓皇冲出了屋,却只见严吉在院中打扫,看见她时,眼神似乎有些躲闪。

  “严公公,夏笙寒呢?”她紧张地出声问。

  严吉苦着脸,闷了好一会儿才道:“王爷他……走了。”

  傅茗渊不可置信,连嗓音也有些扭曲:“……什么叫走了?!”

  “他所中之毒京中无人可解。”严吉顿了顿,哀声叹道,“在你刚刚走后,他就离开京城了。”


  第61章 「咫尺」


  是夜,大雨倾盆。雨不知是从何时开始下的,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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