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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侯夫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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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
裴少嵇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啼嗒“一声,略显不悦地将筷子拍在了碗沿儿上,“怎么了?”
子冲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来了一位中贵人,说是要传圣上的口谕,叫侯爷和太夫人即刻过去呢。”
裴少嵇这方肃容,下意识地与孟采薇对视了一眼。
·
孟采薇和裴少嵇紧张兮兮地赶到前院,等着他们的,却还是上次那位笑容可掬的年轻内侍。
与孟采薇看电视剧所获知到的不同,这个内侍并非佝偻着身子的小老头,他面白无须,眉目清秀,脸上总是温文谦慎的笑容,说起话来,声音清朗,虽然有时显得殷勤了些,但并不叫人厌恶。
“皇上多年未见侯爷,实是想念得紧。正巧今日朝会又说起了安西都护府的事,便欲见一见侯爷。”因是来传口谕,就不必端摆香案那么正式了,孟采薇将人请到了厅里,两厢落座,慢条斯理地说明原委。“刚好皇后娘娘也念叨了太夫人不少回,都说太夫人年纪轻轻,便能挑起一府大梁,娘娘心里钦佩得紧,正为此,才命咱家来走一趟,特地传这个话。”
裴少嵇坐在了孟采薇下首,缓缓地转着拇指上的玉韘,却不说话。
孟采薇早习惯了他在该应酬的时候因为懒怠应酬而装死,当下顺理成章地接手了惠安侯府公关部经理的工作。“承蒙皇上、皇后娘娘惦记,既有宣召,我与少嵇,自当进宫叩谢天恩,但不知,皇上可说了时候?”
那内侍朝着孟采薇温温柔柔一笑,“因知晓贵府新旧交迭,忙不胜忙,皇后娘娘特地吩咐了,说是安排侯爷与太夫人入宫同庆上巳节。”
上巳节,三月初三。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
“轻、轻、轻点……”孟采薇带着哭腔一个劲朝春胭撒娇,也丝毫没有改变她辣手摧花的过程。
绘丰堂内。
明窗之下,日光温和地投在妆镜前。
其实,天还没亮的时候,孟采薇就被四个丫鬟叫起床更衣梳洗,寥寥吃了两口汤包,她便被按到了绣墩上,开始梳头大业。
要入宫,从穿到戴那简直就是换了一套行头。
托惠安侯的福,啊不,是逝去的那位惠安侯的福,孟采薇是个有品级的命妇,正红的大袖衫,足金的头面,孟采薇连耳朵边上一根纤维的细发,都被春胭紧紧地盘入了髻中。
孟采薇疼得龇牙咧嘴,春胭却半点都不手软,“您忍忍吧,这会子不梳好,还没等进宫,马车就把您头发全颠乱了。”
“好吧……”孟采薇已经克制不住闪出了泪花儿,生怕被春胭她们瞧见,只好闭上眼来遮掩,心里高唱着——我怀念的,是定型摩丝,我怀念的,是快干发胶,我怀念的,是头发乱了以后还有一个补妆的造型师!
簪上最后一支灿烂的晃眼的金簪,春胭倒退一步,总算宣布,孟采薇的发型大业正式完工。
孟采薇早连肩膀都僵了,顶着自己沉甸甸的脑袋,她缓慢地站起身——“我想……方便一下……”
丫鬟们:=口=!
“原来是母亲要的汤包。”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突兀地出现。
孟采薇艰难地侧首,裴少嵇不知何时进来的,鎏金梁冠,云鹤花锦,挺拔地立在门楹边上。初生的朝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室内的地砖上,落下一片灰霾。
只是,明明端重的男人却在眼神里藏了戏谑的意味……不过,此时已经变成了惊艳。
他瞳仁极微妙的缩了一下,原本想开的玩笑,也随之咽了回去。
日光从半支开的窗子里映了进来,堪堪落在孟采薇额前的珠箍儿上,黑绫罗纱上以珍珠绣出了一朵牡丹花,衬得少女香腮,愈发娇粉。五翟冠顶的金翟衔着的珠结直垂到孟采薇的颊侧,她这样一偏首,玉白的珍珠轻轻拂动,晃得人眼前一片绚烂。
正红大袖衫,是他见到她以来,最艳丽的色彩。她的胸前,是深青色的霞帔,彩线勾勒的翟鸟旋旋于飞。
裴少嵇的目光随之挪转,却转不开脑子里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
这身命妇冠服,是朝廷定式。
它属于昔日的惠安侯夫人。
也属于,未来的惠安侯夫人。
☆、第20章 一语双关
太液池旁。
从温度上判断,三月已经算得上是仲春时节了。皇后设宴,宫中妃嫔们无不是盛装而扮,莺莺燕燕,结伴来行。
孟采薇是在鸾清宫拜见过皇后以后,与皇后共辇而至。
皇后李氏,是个比皇帝还要年长三岁的女人。李皇后今年已有四十一岁,在宫中早就多年无宠。但她是皇帝元妻,更诞有一子三女,因此,她在后宫内地位稳固,民间也是广有贤名。
但,比起这些虚浮的外在,孟采薇对皇后还有另外一重认识。
李皇后是个非常、非常、非常善解人意的女性,纵使她端戴凤冠,一身华服,却丝毫不会给人带来除了皇权自身以外的其他压迫感。她说话温润缓慢,嘴角总是含笑,一双眼眸,清透而平静。
更让孟采薇感到意外的是,李皇后见到她,非但没有如常人般喋喋不休地怀念老惠安侯,反而拉起孟采薇的手,颇为感慨地宽慰道:“孝期里,在府上憋坏了吧?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果真还是穿红好看。”
言罢,她便命人赐了一匹粉绉的纱缎和一匹天青的云锦,“正好的年华,就算是为了自己,也不要轻易辜负。”
其实想也知道,在孟采薇嫁到惠安侯府的这半年内,倘使惠安侯因为她的青春颜色而有半分心动的话,都不会再予孙姨娘管家之权。既肯纵容一个妾室在正妻头上撒野,那便可见,这新婚的夫妻二人,隔阂该有多深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孟采薇就算有悲痛,也至多是为断送掉的青春少艾而伤感。
正因此,李皇后非常含蓄地提点孟采薇,只要在家里关起门来,你该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千万不要就此开始荒废人生。
——单从这一点看,性情洒脱的李皇后,还真是有点意思。
·
“皇后娘娘可还真是姗姗来迟。”才踏下凤辇,一个带着笑的声音就从孟采薇身畔响起,她回首,是个颇年轻的女性,不等皇后开口,便已经将目光落到了孟采薇脸上,“这位就是老惠安侯的夫人吧?”
李皇后从容地理了理袖沿儿,温声替孟采薇介绍道:“这位是姚淑妃。”
姚淑妃。
孟采薇嘴角轻扬,福了福身,“原来是淑妃娘娘。”
还真是……久仰大名啊。
姚淑妃伸手一托,将孟采薇扶了起来,“夫人可真是多礼,我今日有求于夫人,可是万万不敢得罪夫人的。”
孟采薇闻言愣了一下,明明是皇后请她进宫,怎么倒像是给姚淑妃搭戏台子?深居内宫的其他女人不知道也就罢了,而以皇后之尊,她是决没可能对姚家人,也就是英国公府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的。
就算她再大度贤惠,不计较姚淑妃宠冠六宫,但对于儿子,李皇后定然不会不闻不问的。
略作思忖,孟采薇脸上重新漾起了笑容,“妾身原以为皇后娘娘诏妾身入宫,是赐这春日美景给妾身来赏,竟不知,皇后娘娘缘是为了淑妃娘娘。”
孟采薇的口吻,半是打趣,半是认真。既不显得自己是在以下犯上的诘问,又确确实实把自己的疑惑摆在了李皇后的面前。
“这就是采薇你误会本宫了。”皇后挪动脚步,主动携住孟采薇,邀她一同往太液池旁步去,“春景怡人,本宫当然是想借这扶疏草木,来宽一宽你的心。淑妃兴许是与你玩笑罢,你不必放在心上。”
姚淑妃见她们前行,亦是随后跟上。她对皇后的话,倒是没有太大反应,仿佛丝毫不觉得面子被拂了,仍然坦坦荡荡,“此事皇后娘娘确实不知,但臣妾也并非与夫人玩笑……前几日,湛儿的伴读又挑唆着他与师傅顶嘴,气得皇上龙颜大怒,我这边想着,该为湛儿寻个年长些、懂事的伴读。”
周湛。
今上第七子,也是当下儿子里,最年幼的那一位。
若不是姚淑妃诞下这个宝贝儿子,英国公府也不会有今日的胆大妄为。
皇后与孟采薇几乎是同时为此停下了脚步,孟采薇偏首,但见姚淑妃脸上浮起胜券在握的笑容,“听闻贵府的二公子今年有十二岁了?”
居然打上了裴少冠的主意?
孟采薇很是讶异了一下。
照例说,裴少嵇已经顺顺利利的袭爵,一个小屁孩的裴少冠,完全失去了对英国公府和姚淑妃的利用价值。相反,他们若真是要为七皇子培植势力,现在掉过头来收买裴少嵇,还勉强可以理解。
但,他们怎么会还没有放弃裴少冠?
孙亦绫最近可还是老实得很啊……
孟采薇顿了半晌,言辞谨慎地答话,“回淑妃娘娘,既已过了年,少冠便算是十三了罢。”
“那才正好,湛儿过了年是八岁,二公子比他大些,方能镇得住他。”姚淑妃满面欣然,似乎根本不在意孟采薇同意与否。
倒是李皇后,微微沉下了脸色,不悦道:“你倒混忘了,人家二公子还在孝期里头!”
姚淑妃弯弯嘴角,并不惧皇后,“这个不打紧,臣妾问过皇上了,一时半刻不授二公子官职就是了,读书方是要紧事……只是,皇上特地嘱咐臣妾,叫臣妾问问夫人的意思呢。”
她转过目光,很是温柔地落在孟采薇的面孔上,“但不知夫人愿不愿意呢?”
孟采薇何许人也,真本事可以没有,打哈哈的功力却不是盖的。
她从容不迫地搀住皇后,重新迈开了脚步,“淑妃娘娘亦是为人母,便该知,对待孩子,可绝非是看自己愿意与不愿意。臣妾未见过七皇子殿下,不知殿下什么性情,是否与犬子合得来。也不知殿下读书进度如何,小儿顽劣,若是资质不够为殿下伴读,那不反倒耽误了殿下?”
她一席话说下来,既没说自己愿意,也没说自己不愿意。姚淑妃的脚步明显滞后了一下,片刻才重新追上来,“夫人所言极是。”
不知是不是因为李皇后格外贤惠,受宠如姚淑妃,也生怕在她面前露出自己骄纵不慎的一面,反而成为皇后的对照组,落了下乘。她非但没有为孟采薇含糊的态度而恼怒,反倒谦慎有加,“难怪夫人年纪轻轻,却将偌大侯府操持得当,这般七巧玲珑心,就是我比不了的。”
姚淑妃笑意盈盈,亦步亦趋地跟在皇后身畔,与孟采薇比肩的位置,“既这样,不若夫人哪日再带二公子入宫,叫他与湛儿玩耍一日,也由得师傅考校考校两人功课,咱们再行商议?毕竟,皇子伴读于令郎来日前程也有所裨益,夫人您总不会偏心,只许大公子袭爵,不许二公子另谋前路吧?”
这还真是笑里藏刀。
话都被姚淑妃说尽了,不答应那就是偏心嫡子,孟采薇除了答应还能有什么办法?
可偏偏,昔日孟采薇或许还会忌惮自己的名声。
但如今她已经全无这个必要了。
裴少嵇是名正言顺的侯府主人,孟采薇留下最后一重身份,便是他惠安侯裴少嵇的母亲。
只要在未来漫漫长日里,孟采薇不与裴少嵇有任何利益冲突,不作奸犯科逼得裴少嵇大义灭亲,她这个太夫人的地位,就会安枕无忧。至于外人怎么说她,那就全无所谓了。
妻子可以休弃,母亲却没法退货。
巧得是,孟采薇也非常愿意,为了裴少嵇的前途,来做这个坏人。
她从容扬起唇角,“娘娘这话才提醒了妾身,既然已有少嵇为朝廷尽忠,不如由得少冠在府上陪我罢……”
孟采薇把眼神转向了李皇后,很明显地流露出几分求助的意味,“妾身孀居府中,总是希望有子女为伴,这点私心,不知皇上可否能成全?”
李皇后顺理成章地接过了她的话,“这也是人之常情,皇上体恤下臣,本宫向你保证,皇上绝不会强人所难的。”
顿了顿,李皇后忽又意有所指地感慨了一句,“何况,区区一个庶子罢了……”
孟采薇略怔,皇后这话实在是一语双关,裴少冠是庶子,七皇子又何尝不是呢?
·
“反正我就是拒绝了。”夜幕已经落下来了,绘丰堂里,总算换上一身家常衫子的孟采薇,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你那边呢?皇上诏你,可说了什么要紧的事?”
对面,亦是坐着重新更衣的裴少嵇。
褪下那一身庄重的服饰,裴少嵇看起来反而更顺眼一些。
不知是不是看习惯了的缘故,孟采薇打心眼里觉得,石青色的袍子更衬裴少嵇的气质一些,他是寒松翠柏,不畏冬霜,可承酷暑,恨不得天塌下来都不会弯一弯脊梁。
她有些不想看到他混迹官场的样子。
出淤泥而不染太辛苦。
“母亲?”裴少嵇的声音忽然响了几分,孟采薇一怔,迟愣愣地抬起头,“嗯?”
“我说的……您听见了?”
孟采薇脸上一红,“没、没有。”
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重新坐直身板,虚伪地解释道:“估计是今日太累了,适才有些出神,少嵇再讲一遍吧。”
裴少嵇冷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但这一瞬,就足以让孟采薇感觉到,她已经被他看穿了。
好在,裴少嵇一如既往地“包容”了她,没有拆穿,只是径自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边境出了些事,皇上想命我再去一次安西都护府。”
“什么?”孟采薇愕然,“你要离京?”
☆、第21章 甜言蜜语
裴少嵇大概是没料到孟采薇反应会这么大,原本端着茶碗,准备喝茶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怎么?母亲不愿意我离京?”
孟采薇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忙掩饰地笑了笑,解释道:“倒不是我不愿意,好男儿志在四方,我怎么会拦着你奔前途……只不过……姚淑妃这厢不依不饶地抬举少冠,若偏偏这个时候你又要离京,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裴少嵇用眼神打量着孟采薇,却并不急着答话,而是先呷了口热茶。
孟采薇瞧着他慢条斯理的模样,愈发显得焦急起来,一双乌瞳滴溜溜地围着裴少嵇打转。
半晌,男人终于撂下茶碗,抬起头,“母亲放心,皇上只是问问我的意思,毕竟现在还是父亲的孝期,我一时拒绝,皇上也没有降罪。”
孟采薇闻言,很是松了一口气,裴少嵇落在孟采薇脸上的目光,也随着她这一声舒怀,随之显得柔化下来,“况且,不过是丁点小事,也不需我亲力亲为。明日一早着人送信过去就是,不会耽误皇上的差遣。”
“不必你亲自去就好。”孟采薇明显融开了几分笑意,整个人脸上的神情也显得放松不少,“你如今是侯府的主心骨,若能留在京里,还是不要到处乱跑了,一大家子的人,可都指着你呢。”
裴少嵇挑眉,“那母亲呢?”
孟采薇似懂非懂,“我怎么了?”
“我是问……”裴少嵇顿了下,好像是在犹豫,又好像有些懊悔,“我是想说,府上有母亲主持中馈,出不了乱子的。”
孟采薇本能地察觉到,裴少嵇原先想说的话,决不是这个意思。
但,读心技能点还没有修炼过关,就算孟采薇已经看出来裴少嵇口不对心,可再深一步,她也探究不出来了。
少女悻悻然一叹,随口道:“你就奉承我罢,男人的甜言蜜语,最当不得真了。”
“哦?”孟采薇说者无意,裴少嵇却是听者有心,“母亲何出此言?是父亲……对母亲说过什么?”
裴少嵇说完父亲这两个字,声音明显一涩。
孟采薇倒是没多在意,只是犹自一笑,“我浑说的,你别当真。”
她还真没想到,裴少嵇那样的性格,也会好奇八卦?
嘴角弯弯,孟采薇脸上是轻盈愉悦的神采,“不与你说闲话了,特地喊你过来,是想与你商量少冠和你三个妹妹的事情。今日姚淑妃实在是提醒了我,都说长兄如父,眼下你既是侯府主人,弟弟妹妹们的未来前程,你便要用上心了。”
裴少嵇臂肘闲搭在椅扶上,气定神闲地望向孟采薇,“母亲可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当,只是想问问你,少冠那边……你是怎么打算的?”孟采薇滞了下,索性把话挑明了,“你是打算一辈子圈着他,还是想要放任自流?”
念出裴少冠的名字,裴少嵇慢慢绷起脸来,片刻,他方道:“少冠终究是我弟弟,他身上流着父亲的骨血……我也不想将他养成一个废人。”
孟采薇一笑,“你既有这个主意,那就好办了。你当初并未在国子监念完学,便就去了陇右道,对不对?”
裴少嵇轻一点首。
“那只要不叫少冠在这一点上跃过你就是了,之后他读书,就在府里读,咱们也请个西席,专来教他一个,日后不必送去国子监了。”孟采薇极快地下了决断,“学还是要好好学的,至少要让他凭自己考个功名。等考到了,那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这个哥哥的责任算是履行完毕,自此分家,一了百了。”
裴少嵇听完,眼神里禁不住含了一点笑意,他试探地询问道:“那若是我后悔,又想把他圈一辈子了呢?”
孟采薇没看出他是玩笑,只一愣,“你现在反悔当然来得及,要真想把他养废了,那也容易,关起门来叫他撒欢了玩便是,十二岁的孩子最没定性,刻意往歪路上引,就算孙亦绫来拦都拦不住……可是,要这个样子,来日说亲就是一个麻烦事,门户高的不乐意嫁,门户低的又跌咱们的脸面,威胁是没有了,可包袱也就来了,你得养他一辈子,还要管他子子孙孙……得不偿失呢。”
裴少嵇舒眉展目,“看来,母亲是全都想好,只等我来挑一条路走了?”
孟采薇扫量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这条路,是你来选,我来走。你要做的是兄友弟恭,这等内宅阴私,只能由女人来做。我也好,你未来的妻子也罢,我们都可以狭隘自私,独独你这个大家长不行……一旦你偏了心,坐不好这个惠安侯的位置,就随时随地会有伸出手来,推你一把,少嵇,你在风口浪尖上,是断断不能出错的。”
她有着裴少嵇意料之外的认真,更有着他意料之外的气魄。
裴少嵇的眼神定定地停留在孟采薇脸上,良久,他方慎重道:“少嵇定不会让母亲失望。”
·
初步和裴少嵇谈妥了“侯府小学部开班事宜”,孟采薇即刻便着手到实际操作上去了。
裴少冠是要栽培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文人,那就一定要请个学问高明但又只专注于书本的先生来教,像那种很懂人情世故,很善于钻营的人,是绝对不能放到裴少冠身边的。
孟采薇把找人的事情拜托给了她爹孟然栋——这位是裴少嵇袭爵的大功臣,裴少嵇特地发了话,要让外祖多在府上住一阵子,再考虑买房搬家的事情,孟采薇也乐得少一桩麻烦事,一直便没多嘴去提。
正巧,孟然栋这个科举场上的过来人,很快便拟了个单子给孟采薇,“这都是当朝颇有才名,但一直怀才不遇的几位儒士,你可派人寻访他们,请回府上,也能给少嵇增些好声名。”
坦白讲,孟采薇在侯府深居简出,对当朝的许多事情都不大了解。就算孟然栋开出了这样一张单子,她几乎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去筛选。
好在,她还有孟翊先这个帮手,“哥哥快帮我参谋参谋,这些人里头,哪个最迂腐?”
孟翊先一脸无奈,“你这要我怎么说?”
“实话实说啊。”孟采薇把纸笺拍在了她大哥的桌案上,“哥哥只管研究,最好能排个甲乙丙丁给我……等哥哥排出来了,我再从少嵇那里偷几本书给你!”
孟翊先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什么叫偷,你这丫头,嘴上愈发没个把门的了。”
孟采薇嘻嘻直笑,“哥哥教训的是,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言罢,她也不解释其中掌故(……根本没法解释),喊上秋黛冬妆,便回了绘丰堂。
·
除了裴少冠,家里还有三个丫头片子。
如今孟采薇手里的事没那么多了,对这三位姑娘,也难得能多用了点心。
“女孩子家,闲下来了才会生是非。原先孙姨娘管家的时候没心思顾她们,这才由得她们各自发展成了不同的性子,芸娘还算持重,芊娘就太胆小了些,英娘倒是应她的名字,不似普通的闺阁弱质,可她也忒胆大妄为了些……你知道么?宋嬷嬷前几日报给我说,英娘为了帮她生母袁姨娘出气,竟然追着余姨娘打。如今后院里,就属她们的洽香楼最热闹。”
与正院离得近了,裴少嵇来绘丰堂的次数便渐渐多了。
前几日孟采薇忽然察觉,问了起来,裴少嵇只说是按着晨昏定省的旧例来拜见,一时叫孟采薇也没了别的话。
此时,刚用过了晚膳,裴少嵇从孟然栋那里出来,径直便来了绘丰堂。
孟采薇已经习以为常,命秋黛给裴少嵇沏了茶,自己则端着一碗甜水窝蛋,兴致勃勃地跟裴少嵇描绘自己的打算,“反正宋嬷嬷闲着也是生事,我就叫她出去寻个好绣娘了。女孩子,学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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