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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侯夫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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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白天我盯着你,你跑也跑不了。”孟大哥把手巾往肩上一搭,扬眉问道,“你还要什么不?”
  “要的要的,要镜子、梳子,不梳头我难受死啦。”孟采薇笑眯眯的,“方便的话,大哥再帮我找本书看呗?最好是地方志一类的。”
  孟大哥上下打量了孟采薇一遍,半晌才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丫头片子。”
  孟采薇目送他出去,这才缓过脸上的表情,怅然地坐在了床沿上。
  有牛油面,那就是还在襄州。孟大哥知道自己吃过一次,应该是早跟踪上他们了……这样,就愈发坐实了孟采薇的推测——这个孟大哥跟一开始来刺杀少嵇的人该是一伙儿的,他们的目的也一样,都是想拖住少嵇不叫他去荆州。
  上一次都痛下杀手了,这一次,想来更不会轻易放过裴少嵇。
  那……他们是想以自己为饵给少嵇设陷阱,还是以自己为质,直接逼少嵇放弃呢?
  “哎,妹子,你要的东西。”孟大哥回来得很快,一面铜镜,一把犀角梳,还有一本线装的襄州地理志。
  他隔着栅栏塞给了孟采薇,紧接着,盘腿坐在了门口的地上。
  孟采薇知道,这是要监视自己。
  她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在桌子上摆了镜子,开始梳头。
  梳子犀角的质地很容易分辨,摸起来花纹细致,雕刻的是莲花……这铜镜也非凡品,上面的瑞兽葡萄纹,算是时下比较流行的花样,但雕琢之立体,便知不是摊贩手里随便可以买来的小玩意。
  关键还是这书。
  孟大哥一派江湖草莽的形象,就说他是土豪,买得起好镜子用得了好梳子,但随身携带一本地方志,就显得奇怪了。
  书保存得极好,一看就是经年在书架上摆着的珍存品。
  翻开几页,还有书主人读书的批注。
  孟采薇几乎可以笃信,她现在身处一个大户人家的私牢里,这人家里应当有读书人,也有女孩子。绑她的人定然是知道她的身份,却没有告诉孟大哥,只吩咐过要善待,因此她想要的东西才会一应俱全,孟大哥的态度也并不恶劣。
  她迟缓地翻着书,思考借这书往外传递消息的可能性大不大……她没有笔,也不能借笔,借来了就目的太明显,最好是能在书上用别的留下记号……
  正琢磨着,忽然有另外一个人出现在牢狱前。
  孟大哥脸色骤变,蹿起身推着那人便往外走,“谁许你进来的!”
  那人有点委屈,虽然尽可能压低了声,但他的话还是被回音传到了孟采薇的耳中。
  “大哥,有一个京城来的人在找您。”
  作者有话要说:_(:з」∠)_
  孟采薇:席兰薇!!!快来附体我!!!!!


☆、第37章

  裴少嵇是在襄州城郊的一个大宅院里见到传说中的“老孟”。
  这宅院有三进;他只带了一个暗卫进去;剩下三个分别在院子东、西、北三个方向接应。这是他离开安西都护府第一次佩剑出行;身体里属于屠杀的血液蠢蠢欲动;裴少嵇深吸一口气;才终于宁静下来。
  他被请到正厅等候;趁老孟还没出现;裴少嵇用心环顾四周。
  这厅里的陈设根本不似一般人家;只有一把把交椅,紧密地排列着。正中悬挂着一个关公的画像,左右两侧一幅对联;其意无非是义薄云天,兄弟之情……
  整座院落都显得安静,并没有几个人。
  但进来的时候,裴少嵇留心观察过。这大院里生活痕迹十足,并非是无人居住的地方,相反,住得人恐怕不在少数,倒座房、厢房门口,都摆着洗漱用的铜盆、铜盂儿等等。
  泰半是个“小丐帮”。
  “哟,裴公子,叫您久等!”进来的是一位大汉,裴少嵇迟缓地站起身,脸上一如既往地不露表情。
  对方一拱拳,自我介绍道:“在下姓孟,您称我一声老孟就行!不知您是何方侠士?”
  “区区裴少嵇,颢京人氏。”
  “裴公子,请坐。”老孟不卑不亢地一摊手,两人分宾主落座,“不知裴公子到此,有何指教啊?”
  裴少嵇打量地目光定在这人脸上,“寻人。”
  他侧首,向随侍的暗卫使了个眼色,对方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沓叠好的纸,递上前来。裴少嵇展开,推到了老孟面前。
  这是三张画像。
  裴少嵇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孟的眼,与之前见过的几个小头目不同,老孟的目光几乎没有在孟采薇那一张上停留过,反而很快地挪到了两个小孩子的脸上,“这两个,我识得的啊!”
  “哦?是吗?”
  裴少嵇也不逼问,只等他自己交代一般。
  “这两个小娃子是荆州来的啊,早前收了他们,结果前两天他们自己跑啦。”老孟略显惊讶地抬起头,“怎么?公子您是寻亲还是寻仇?”
  “寻亲。”裴少嵇依然盯着他,“什么叫自己跑了?往哪跑了?什么时候跑的?”
  老孟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啦,小娃子那么多,我不会亲自管的,你若是要找,可以寻底下人问问,我帮公子叫人来?”
  裴少嵇像是思忖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将三张画纸一并收起,朗声道:“不必了,逃了是他们运道,多谢孟兄,在下告辞。”
  言罢,不等对方作出反应,裴少嵇已是大步流星地离去。
  ·
  “大哥,那人真是奇怪,这么简单问了两句居然就走了……我以为他会多追问点呢。”
  “这人不简单,你不要轻看了他,这几天来往两地,要多注意些,别被人盯梢了。”
  孟采薇听到外界的声音,迅速放下镜子,躺回床上,装作看书的样子。
  这地牢阴湿,孟采薇前几天就有点不舒服,眼下一躺到床上,她就觉得湿气顺着骨头缝往身体里钻,潮湿像是吐着信子的小蛇,无孔不入,钻得她浑身难受,小腹坠坠得痛,叫人根本躺不安稳。
  好在,没过几秒,就有人打开了监牢——依旧是孟大哥。
  “姑娘,看书呢?”孟大哥开了锁进来,几步走到孟采薇的床边,“来,要把你重新锁上了。”
  孟采薇这才结束演戏,坐起身来,乖乖地伸出双手,根本没有半点反抗,“大哥一会给我倒点水来喝好不好?牛油面辣死啦。”
  孟大哥动作一顿,认真地抬起头来,打量着孟采薇,“妹子啊,哥哥看你性子好,提醒你一句,你男人已经找来了,你最好老实几天,等我们放你,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你和你男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孟采薇一愣,“我男人?”
  孟大哥低着头把孟采薇手脚铐住,直起腰道:“姓裴的,你夫家,是不是?我虽然不知你什么身份,但看样子也并非寒门小户……我受人之命,依言办事,并不想得罪你们,咱们最好是好聚好散,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若真结了仇,可就不能善了啦!”
  孟采薇眼神怔怔的,裴少嵇居然在找她……过去五天了,他一直留在襄州找她吗?
  那荆州的事他还怎么查?这不是明显上了人家的当,被完全羁绊住了嘛!
  “孟大哥。”孟采薇忽然开口,“你们会杀了他吗?”
  “你男人么?不会,只要他找不到你,我们不会动他。等到了七月,我就放你走,你们小两口赶紧回颢京,这事就算结了。”
  孟大哥退开两步,看到桌子上摆着的空碗,上前收拾起来,“妹子,这镜子你还用吗?”
  孟采薇坐起身,“用的,大哥帮我拿来吧,闲着无事,照照镜子也是乐趣啦。”
  孟大哥嗤了一声,不以为然地把镜子递给了孟采薇。
  孟采薇将它攥紧,嘻嘻一笑,“天生丽质难自弃,大哥你是不懂啦……快走吧,记得给我倒水来哦!”
  ·
  “侯爷,您怎么不多问两句?”
  马蹄哒哒,旷野上,裴少嵇纵马疾驰,一路飞奔入城门下,“不必问了,就是他们。”
  暗卫不明其故,追问道:“您怎么笃定的,不是说那两个孩子跑了,兴许是被别人指使的呢?”
  “老孟看画像的眼神不对。”裴少嵇斩钉截铁,“所有人看到太夫人的脸都会停下来仔细瞧一下,他却直接掠过,俨然是刻意忽略。否则,正常人怎会这么快就下决断?”
  裴少嵇勒马停在客栈底下,疾步登上楼梯,进了屋子。
  他将人马重新召齐,下令道:“你们两个,盯紧了那个大院,你,跟踪老孟,看他每日都来往何处,你们两个,去查一查这个老孟的底细,他一个草莽,倒给官家做事,看看他靠得是哪棵大树!”
  “侯爷!”
  刚吩咐完,立时又有一人从门外进来,“荆州佟公子来信。”
  “你们都先下去吧。”裴少嵇迅速拆开火漆,抖平信纸,一目十行地浏览下来,片刻,他嘴角凝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简直荒唐,敢贪墨朝廷的赈灾粮,居然还就藏在自己家里,愚不可及!”
  他将信纸用烛台烧了,低声吩咐:“去告诉佟钦隽,让他盯住了那批粮食,千万别被转移了,我即刻上奏皇上,许佟钦隽便宜行事之权。”
  那人答应着退了下去。
  裴少嵇却是揉揉额心。
  原本赐给整个荆州的赈灾粮只剩下三分之一,其余的在荆州已经查不到了……荆州刺史,到底都与谁为朋党?
  “来人。”
  “侯爷。”
  “备马,再陪我去找一次襄州刺史。”
  ·
  孟采薇把孟大哥惹急了。
  无他,水来的时候,孟采薇一个激动,把水全撒到了书上。
  墨迹洇开,一整本书都作了废。
  孟大哥勃然大怒,一个巴掌就扇到了孟采薇脸上,“我警告过你!老实一点!”
  脸颊上一片灼热的疼痛,孟采薇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眼前浑浑噩噩的,隐约好像还有金星在闪……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扇耳光啊。
  疼痛像是无孔不入的病毒,一点点从她左脸的肌肤上渗透进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脸上火辣辣的,孟采薇的竭力忍耐,还是浮出了泪花。
  她呆若木鸡一样坐在床沿上,孟大哥叱责的话,反倒一下子没了,“疼不疼!”
  他凶狠地盯着孟采薇,孟采薇半天才咕哝出一个字,“疼。”
  “疼就长记性!”孟大哥把碗往地上一摔,气极地离开了。
  孟采薇半天才抬起头,书被他带走了……那就好。
  一本湿了的书,就算干了也一定会留下痕迹。
  古代不似现代,随随便便去个当当网亚马逊就能很便宜的买到书,书册在古代那算得上是奢侈品了,就算有所毁坏,也绝不至于顺手就被丢了。这样,就算她没本事尽快逃出生天,但在这个地方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若有机会,也能知道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孟采薇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脸肿得也太快了,孟采薇苦笑地拿起镜子,仔细地看了看。她留下这镜子,原本还有它用,没想到这么快,便让它担任起了本职工作。
  “喂,小丫头!”孟大哥去而复返,只是他没有解开锁,隔着栅栏,往床上扔了一管药膏似的东西,“自己涂上,来日别说大哥亏待了你!”
  孟大哥撂下这句话就走了,孟采薇却没有深思,忙不迭给自己敷了药。
  打一巴掌虽然不至于毁了容,但肿着一张猪头脸实在难以忍受。
  更关键的是,她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举起镜子,左照照,右照照……
  等终于通过镜子确定进来的通道里没了人影,孟采薇迅速将镜子翻了个面,将铜镜的镜面朝向这个牢笼唯一的窗口。
  日光的反射让墙顶迅速出现了光斑,孟采薇小心翼翼地挪动,将它对准到窗口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
  一个暗卫轻盈地从瓦檐上跃下,一道不知从哪里射出来的白光刺入他的瞳仁,暗卫迅速地躲开,警惕地观察四周。
  他往前挪了几步,小心翼翼地感触到白光的来源……
  是一个倒座房的窗口,墙根底下,一个类似狗洞的地方,居然射出了这样刺目的白光。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还有几秒钟断网


☆、第38章

  【杀人灭口】
  栅栏窗口出现了一张陌生人的脸;孟采薇发誓;那一瞬间;她七魂五窍几乎全被吓出了壳儿。
  “太夫人!?”
  好在,对方惊喜的声音叫孟采薇一下子回了神,她蹭地坐起身;“是我!!少嵇呢?”
  她匆忙把镜子收了起来;角度重新朝向进入的通道口;一边与上面的人对话;一边时不时观察;生怕孟大哥去而复返。
  对方激动不已,“侯爷在前堂……太夫人稍后,属下立刻通禀侯爷!”
  ·
  前厅。
  襄州刺史苏竣,正与裴少嵇坐而论道。
  茶海上清香四溢;苏峻亲自斟了一碗茶,推到裴少嵇的面前,“侯爷请用。”
  裴少嵇伸手接过茶盅,不急着喝,只低头深深一嗅。温热的茶香蒸腾而上,萦绕在裴少嵇的鼻翼之前,男人嘴角轻作一勾,露出几分轻蔑的笑容,“刺史大人真是节俭啊。”
  苏峻呵呵一笑,“侯爷过誉,实在是在下家中无甚名品,这冻顶乌龙已是最佳,特地拿来招待侯爷的……若侯爷喝不惯,还请多多包涵啊。”
  装穷,装清廉。
  裴少嵇面孔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唯有眼底,透露出淡淡的鄙薄。
  苏峻并未察觉,犹自慢悠悠地斟出一碗,朗然道:“不知侯爷大驾光临,到襄州可是第一日啊?您若是嫌弃驿馆招待不周,不妨迁入鄙府,也由得下官略表一二心意啊。”
  “不敢麻烦苏大人,我此来,是想向大人打听一个人。”
  “哦?侯爷请说。”
  “家母。”裴少嵇紧盯住苏峻的表情,没有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
  苏峻只作惊讶状,“侯爷的话,下官有些糊涂,令堂……在哪,苏某人怎么会知道?”
  裴少嵇正欲开口,一阵布谷鸟叫忽然响起,他的话猝然停住,脸上的神情也变了几变,“苏大人,我只问你最后一遍,家母裴孟氏在何处,你知不知道?”
  苏峻才刚摇了摇头,裴少嵇便猛地起身,连一句告辞的话都不说,大步流星地闯出正厅。他以手抵唇,吹出一声扬长的口哨,只见三个黑衣暗卫迅速从房顶跃下。
  与此同时,那声布谷鸟叫,再次传来。
  裴少嵇的目光循声望去,声源处是在院落北侧。
  他眼神一暗,沉声道:“留一个人在此处看住苏峻,其余人随我来!”
  话音方落,苏峻便已从屋子里追了出来,一个暗卫二话不说,直冲苏峻身边,一个小擒拿手,轻松制住苏峻,将他立时拽回了厅了。
  裴少嵇疾步向后堂奔去,布谷鸟声时远时近,他不得不时时停下来确定方位。
  后院的女眷见了他,无不惊呼奔跑,裴少嵇却是置若罔闻,推开一扇扇院落的门,闯进一个又一个没有她的地方,布谷鸟的叫声,明明就在耳边,偏偏他找不到!!
  “侯爷!在这边!”
  最后一进院落的西侧,暗卫手指墙的另外一端,清晰可闻的布谷鸟叫传来,裴少嵇蓦然动容。
  但是,没有门。
  一行人四顾环视,却发现这是一条死路。
  就像是在另一户人家传来一般,裴少嵇脸色微冷,毫不犹豫地往后退开几步。
  迅速助跑,起跃,双手巴住墙头,他一个翻身跳落到那个院中。
  果不其然,最后的一名暗卫正立在庭下,不停发出布谷鸟叫的声音。
  “都翻过来!”裴少嵇朗声吩咐,继而大步走近,“找到太夫人了?”
  暗卫伸手一指,墙角下,一个几乎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小窗户里,反射出来白灼的光线。
  他快步走到窗根旁,单膝跪地,屈腰弯了下去。
  小小的窗口里,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她远远地坐在木床上,铁链束缚了她的四肢。
  她眯了眯眼,仿佛这才确定了自己是谁,紧接着,嘴角上扬,露出一列灿白的榴齿。
  裴少嵇双手紧紧攥住铁窗的格拦,正当他准备开口,瞳仁却猝然一收,“小心!”
  ·
  孟采薇一愣,这才回头,一个没留神,孟大哥居然察觉了!
  孟大哥正迅速打开牢笼的铁锁,快步逼近向她。
  她双手双脚都被人锁住,躲亦无处可躲……这么多天过来,她第一次见到孟大哥这般凶神恶煞的表情,他单手持刀,气势汹汹,竟是动了杀人灭口的念头么!
  孟采薇紧紧攥住手里的铜镜,只等孟大哥刚临近床头,挥刀欲劈,她便猝然起身,把镜子狠狠地砸在了孟大哥的头上。
  “啊!!!”
  镜子猛地碎裂开来,孟大哥大吼一声,鲜血直接从他头顶流了下来。
  他目眦欲裂,伸手向孟采薇的腕子,想要制住她的动作一般。
  孟采薇却是飞快地捡起离她最近的一块碎片,毫不犹豫地刺在他伸来的手背上。
  孟大哥吃痛收手,孟采薇依旧在穷追不舍地将碎片刺进他的身体,胳膊上,脖子上,孟大哥往下跌倒的时候,孟采薇又往他肩头狠狠刺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满目都是鲜血,却像是被人下了蛊毒一样,根本停不下来。求生欲像是水里疯狂滋长的绿萍,她从来没有这样清晰地意识到,两个人里,若不杀死对方,自己便绝无活路!
  孟大哥的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重重地摔倒,一下就晕了过去。
  鲜血迸流,连孟采薇的手上,裙子上,都是一大片一大片鲜红的血液。
  孟采薇心在狂跳,呼吸都变得短促而费力,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在第一时刻想要抬起头往上看。
  小铁窗里已经没有了人影。
  她心里一空,顿时无措起来……裴少嵇他们溜得要不要这么快!!就算帮不了她!好歹也要给点精神鼓励好不好!
  “孟采薇!”
  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孟采薇僵了一下,才敢回头,裴少嵇单手持剑,竟已是站到了牢笼外面。
  他几步迈了进来,甚至都懒得去找钥匙,只夺下老孟的刀,几下砍断了铁链,然后迫不及待地伸手握住了孟采薇。
  是的,是握住。
  他掌心里放着她冰凉的手,而她也难得的没有反抗,近乎依赖地反握住他。
  孟采薇知道自己眼睛里有泪,是根本克制不住的湿润,他明明已经那么讨厌她,居然真的还会来救她……他望着她的样子,终于不再是那副疏离的表情,孟采薇从他的眼中,明明白白地看到重逢的喜悦……她忍不住去笑,就算被吓得心脏还在狂跳,她依然忍不住,向冲他笑。
  裴少嵇的五指慢慢收拢,恨不得永远不放开她的手一样,紧紧攥住,片刻,他终于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孟采薇高肿起来的脸上,“谁打得你?疼不疼?”
  孟采薇使劲摇头,脸上的笑愈发灿烂起来,“我们走吧,带我走吧。”
  ·
  通道的尽头一群人正在酣战,见裴少嵇拉了孟采薇出来,纷纷扑杀向他。
  裴少嵇伸手把孟采薇一推,抽剑应对上去,他是真正在战场上浴血的战士,剑剑不留活口,只谋一死,很快,他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无人敢再逼近,更是无人敢上前阻拦。
  “孟采薇!过来!”
  他重新拉住她,领人奔出这一条暗道,暗道尽头,还留了一个暗卫在等他。
  裴少嵇这次倒没急着再往外走,反还伸手向孟采薇指了下,“往那看!”
  孟采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落下目光,竟是一个巨大的仓库,仓库里,一袋袋麻袋堆积若山,裴少嵇冷笑一声,“知道么,那是朝廷的赈灾粮!”
  言罢,他终于迈开脚步,“走吧!”
  “哎?粮食怎么办……”
  孟采薇还没忘记他们出来的初衷。
  裴少嵇握紧孟采薇,不由分说,拉着她便往外走去,“不用管了,剩下的交给我。”
  ·
  客栈里。
  夏眉一边掉眼泪,一边给孟采薇脸上敷药。
  “都是奴婢疏忽大意……才害得您……”
  她哭得一抽一抽,孟采薇忙不迭拍着她肩膀,温声宽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是我故意不叫你醒来的,你这样自责做什么。”
  裴少嵇就坐在一边的软榻上,孟采薇哄夏眉两句,眼神就忍不住往裴少嵇身上落。
  偏偏裴少嵇没察觉似的,手里捧着一卷书……也不知是写什么的,看得入神。
  他侧影坚毅,轮廓像是经过刀刻一般,棱角分明。烛光映在他的瞳仁里,昏黄的光线将他眼神融得温暖而柔和……是这样罕见的他,也是久违的他。
  孟采薇这才意识到,两个人自从相逢,居然第一次分离这么久。
  脑海里他在喊她的名字,一字一顿,三个字竟是叫全了,没有父兄般的亲昵,却是无端让她觉得……两人已经足够亲昵了。
  总算上好了药,孟采薇道是饿了,将夏眉支开。
  她这才起身,往裴少嵇身边走去,“少嵇……你这几天,一直在襄州?”
  “嗯。”裴少嵇始终没抬头,答话的口吻也显得有些敷衍。
  孟采薇甚不满意,伸手抽走了他的书,信自撂在一边,紧接着,坐到了软榻另外一端,“长辈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裴少嵇闻言一愣,眼神里却是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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