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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侯夫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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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像是被人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得,挣脱不掉,也摆脱不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似乎都不觉得辛苦。
  秋黛根本不敢吱声,反倒是无知无觉的裴珍,迈过门槛,壮着胆子握住了孟采薇的手,“母亲……”
  孟采薇低下头,裴珍拽着她,有点忐忑,有点自责地望着她,“母亲,是不是珍娘闯了祸,让母亲生气了?”
  秋黛见有人引开了孟采薇注意力,才忙不迭把轮椅推了过来,“太夫人,您先坐下吧。”
  孟采薇叹了口气,任由裴珍的小手扶着,坐了下来,“母亲没有生你的气,你没有闯祸,但确实说错了话,这些道理,你长大就会明白的。”
  “珍娘错了,请母亲教导,但母亲不要迁怒大哥哥了……大哥哥看起来,很委屈的。”
  孟采薇一怔,反问道:“你怎么瞧出他委屈了。”
  裴珍怏怏地垂着眼,“我见过大哥哥高兴的样子,大哥哥来找母亲的时候,都是很高兴的……母亲别迁怒大哥哥了,珍娘愿意领罚的。”
  “他不亲近你,你倒维护他!”孟采薇没好气,低声抱怨了一句,片刻才道,“珍娘,你先下去吧,过两日宫里就会派一位先生来,专司教导你,你这几日好好休息,记住了吗?”
  裴珍只是略有几分怯懦,一些日常的规矩,冬妆教过之后,也并不差了。
  此刻,她便稳稳地蹲身一福,低首退了下去。
  孟采薇就这样孤身一人,斜坐在厅里,既没有让秋黛来推她,也没有挪开自己的眼珠。
  庭院里,海棠开得浓艳,秋风拂落枝桠上的叶子,却不忍伤到那些娇嫩的花。
  孟采薇看到出了神,甚至没注意,回廊另外一端,裴少嵇正在慢慢走近。
  他跨过门槛,摆手示意秋黛暂且退下,片刻,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了孟采薇的肩头,“出什么事了?”
  裴少嵇微微用了些力道,像是想给予孟采薇力量一般,“顾以菡对你发难了,是不是?她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早!!哈哈哈哈哈哈!!



☆、第53章

  【叹为观止】》《
  当日;孟采薇虽然沉默未言;但事情的根源;却还是很快被裴少嵇所得知。无他;三日以后,皇后就赐下了一名内宫女官,名唤兰汀;年廿五,曾为女史,之后又到皇后身边任职;如今,被赐到惠安侯府上;名义上,自然是教习裴珍,为女先生职。
  皇后赐来的宫人,即便没有资格大摇大摆地走正门,却还是被奉若上宾地请到了裴少嵇那里一坐。
  因此,孟采薇在绘丰堂见到兰汀的时候,裴少嵇亦是同往。
  伴着秋日温煦的阳光,赫连恪一身锦袍,坦坦荡荡地走在兰汀前面。
  他率先对上了孟采薇的双目,黑沉的眼瞳里,竟是说不出的内疚。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向孟采薇行礼了,腰脊微微塌下去,就像外面所称颂的孝子那样,以一种近乎尊崇的口吻,启开声腔,“少嵇拜见母亲,母亲万安。”
  裴少嵇行了深礼,兰汀自然也不敢怠慢,她恭恭敬敬地跪在孟采薇面前,“奴婢兰氏,拜见裴太夫人。”
  孟采薇好像太久没有听到裴少嵇这样郑重其事地喊她母亲了,他身姿端正,面容谨肃,仿佛两人又回到了初见那日,回到了一切的原点。
  他孤身一人站在走廊尽端,当初一个人背井离乡,如今归家,也依然是一个人。而这个所谓的他的家,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属于他的亲人了。
  母亲早亡,父亲过逝,有血缘关系的庶弟觊觎着属于他的爵位,父亲的妾侍们个个不知礼数,狼子野心,还有她,年轻无能的继母,恐怕那时,在裴少嵇眼里,她应当是他一个巨大的包袱吧?不能怠慢,要尊而重之的继母,不曾逢面,也毫无血缘关系,却又要被他终生赡养,演一出仁慈至孝的戏码。
  这是一个烂摊子,为了那爵位,他却不得不全盘接受。
  孟采薇望着他重归淡漠的面孔,觉得苦涩,又无端觉得好笑,她明明冠了他的姓氏,却不是他的妻子。有缘无份,大概说得就是他们两人如今的境遇吧?
  “兰姑娘快请起。”孟采薇回神时,脸上已经浮出得体的微笑,“我身子不便,未能出门迎你,当真是失礼得很。”
  顿了下,她的目光总算敢坦荡地落在裴少嵇身上,“少嵇,你去寻你妹妹过来罢。”
  两人的眼神在须臾中交汇,孟采薇未敢逗留,极快地转回首,笑吟吟地向兰汀道:“我盼姑娘好几日了,小女顽劣,日后就要拜托姑娘了。”
  兰汀不卑不亢,既未显出过多的殷勤,也并不因为自己是皇后所赐,而露出半点倨傲,“太夫人唤奴婢兰汀便是,能教导小娘子,也是奴婢的荣幸。”
  裴珍如今便住在东厢房里,裴少嵇不费多少工夫,便牵了她进来。
  见了珍娘,孟采薇眉眼舒展,笑容浓郁起来,“珍娘,快到母亲这里,见过你的女夫子。”
  兰汀闻言一愣,忙道:“奴婢卑微,万不敢当夫子一称,小娘子对奴婢直呼其名便是。”
  孟采薇“哎”了一声,摇了摇头,“你教习她知识、规矩,那就是夫子,跟你出身有什么干系?若真论出身,珍娘就比你高贵多少吗?尊师重教,是我们侯府门风,莫说是珍娘,二公子在他的夫子面前,也是万万不敢顶撞一句的。”
  兰汀每月可进宫领一次月俸,换句话说,她每个月都有面见皇后的机会。孟采薇深知,有些话,说给兰汀听,就等同于说给皇后听。她有意强调惠安侯府的秩序,以借机让兰汀相信,这样的道德观念深入侯府每个人的人心,她不例外,裴少嵇更不例外。
  早在兰汀来之前,孟采薇已经叮嘱过裴珍,要将夫子视若母亲一样尊敬,不能有半点慢待。此刻,听了孟采薇的吩咐,裴珍便乖乖地走到兰汀面前,叠手一礼,“珍娘见过夫子。”
  兰汀不敢深受,双手一并扶起裴珍,转首望向孟采薇,慨然道;“侯府门风肃正,奴婢只怕是来班门弄斧了……”
  孟采薇一笑,“你不必谦虚,往后恪尽己责便是,若能好生教养珍娘,不论是我、侯爷,还是珍娘以后长大,都会感激你的。”
  ·
  过完第一场寒暄,孟采薇便功成身退。
  说白了,兰汀到底也不过是个奴婢,孟采薇表示充分的尊敬,来体现对皇后的感激即可,若太低声下气,一则叫人嘲笑,二则,也显得心虚。
  她吩咐夏眉领路,引着兰汀先去安置休息,凡事翌日再言。
  兰汀身份殊异,去住倒座房,实在不够体面。孟采薇索性把西厢房腾出来给了她,与裴珍住对门,倒也方便。
  傍晚,孟采薇叮嘱冬妆,“你明日就去选两个乖巧、不爱生事的婢子,专门服侍兰汀,一些杂事,就不要叫她经手了。庄子上若送时蔬水果,比着孙姨娘的份例给她,万不要慢待了。”
  “太夫人放心,奴婢省得的。”
  窗外,红日西斜,孟采薇望着那一堵隔开绘丰堂与前院的墙,不由得心中哀戚。
  以裴少嵇的聪明,到此刻,他便该真知事态的严重了。
  观他白日表现,也能料到,自今往后,两个人都除了死心,别无他法。
  形同陌路的两个人,那就更不必提再做什么朋友。
  只等再过一年……再过一年,他孝期将满,便该议婚说亲了吧?
  孟采薇眼眶微微一热,清泪蓄满,绷不住便落下了一滴。
  她心中悚然一惊,忙不迭拿手背去蹭眼角……她竟然,为裴少嵇哭了。
  ·
  不得不说,兰汀的到来有弊也有利。
  皇后选人时果真动了脑筋,兰汀此人,言语温和却是柔中带刚,教导裴珍时,态度亲和耐心,却是言行禁止,不曾有半点松懈放纵。
  起初,孟采薇并不觉得裴珍究竟与别人有太大的差距,毕竟,十岁的小姑娘,性子又软,是很难看出什么大问题的。然而,经过半个月兰汀的教导,裴珍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她开始习惯冲每个人笑,早上向孟采薇问安时,是恭谨的笑,中午用过膳,陪着孟采薇闲聊时,则是依赖的笑。对冬妆的笑,是亲近的,对兰汀的笑,则是点到为止、礼仪性的,有时裴少嵇过来,则会换成仰慕、钦佩的笑。
  一个笑能笑出这么多种花样儿,便可见,兰汀是用了多大的心思来指导裴珍。
  孟采薇叹为观止,更是自叹弗如。
  “若不是必须要自持身份,我都想跟着你重新学过了!”这日,裴珍道了晚安,退下去休息,孟采薇留下了兰汀,与她聊了几句。
  兰汀摇头轻笑,“太夫人这是哪里的话,有些人学这个,便需要一板一眼的教,而有些人,天生便有这样的窍悟。奴婢并不觉得太夫人的行止有何不妥,皇后娘娘往日提起太夫人,也都是赞不绝口。”
  孟采薇抿唇不语,心知兰汀的话不过是客套。
  其实,她从最近的裴珍身上,看到的不光是所谓的规矩教养,更看到了顾以菡的影子。
  顾以菡纵使娇蛮,那也是她出身使然,捧若掌上明珠的贵女,又正是在青春期的阶段,怎么可能一点自己的小脾气都没有?搁现代,两个高中女生喜欢上同一个男孩,也照样有明争暗算的,为自己喜欢的异性而战,说白了,这是动物的本能。
  可是,嫉妒也好,恼恨也罢,都并未让顾以菡失去真正的理智。
  她非但没有鱼死网破地与孟采薇拼命,更没有为裴少嵇而与家人闹翻。
  恰恰相反,她四两拨千斤就让孟采薇如今这般难过,也成全了家族的利益。
  皇后面前,她依然是那个娇滴滴却又懂事明理的好姑娘,那日皇长子见到,也是颇喜欢这样一个会害羞,却又不一味怯懦的女孩,她有着青春的俏皮,也有着大家闺秀应有的端方。未必每个男人都会对她怦然心动,但送上门来,却很难不欣然接受。更何况,顾以菡身后还背负着巨大的政治资本。
  这是今日的顾以菡,也许,便是明日的裴珍。
  一样的高门出身,只要继续受这样的“高等教育”,裴珍一定可以成长为不亚于顾以菡的名门毓秀。
  而同样的……
  裴少嵇就会娶一位这样的女孩回来,哪怕他们不够相爱,也完全凭靠这些“技能”,经营起足够好的生活。
  孟采薇心中怅然。
  ·
  兰汀并没有对孟采薇片刻的出神表现出任何不满,甚至连一声催促都没有。
  只等到孟采薇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兰汀方是一笑,“太夫人只怕是累了,奴婢便不多叨扰了。”
  孟采薇颔首,“你也辛苦一天了,回去赶紧休息吧。”
  兰汀蹲身福礼,正要告退,屋外,忽然响了动静。
  孟采薇与兰汀同时回首,但见裴少嵇恰立在门槛处,带着一点醺意,向屋里张望着。
  “少嵇!你来这里做什么!”
  孟采薇见到他,但觉呼吸都快停了!他什么时候来不好,偏挑这个时候来!撞兰汀一个正着,难道好玩么!
  裴少嵇根本不答话,只是将目光死死地凝在孟采薇身上,孟采薇心脏越跳越快,手都禁不住跟着颤抖……再这样多过一秒!多一秒就足以让兰汀察觉两人的不对,彻底发现他们所有的秘密!
  “母亲?”裴少嵇晃了□子,扶着门槛站稳,适才定定的眼神,一下子显出了几分迷茫,“怎么是你?”
  孟采薇恼羞成怒,“裴少嵇,你犯什么病!这里是绘丰堂,不是我还能有谁?!”
  谁知,裴少嵇非但没有清醒,反而靠着门槛,眯着眼道:“我……嗝……不找你!母亲,我找夏眉,你看见夏眉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54章

  【凶神恶煞】》《
  “你混账!”裴少嵇适才一言而出;孟采薇便勃然大怒;“你父亲孝期还未过;你魔怔了不成?”
  她脸涨得通红;不知究竟是因为气愤还是觉得耻辱。
  看也不看裴少嵇,孟采薇恨恨捶了下轮椅的扶手,“子冲?子冲呢!”
  她提高了嗓音;躲在门后的子冲猫着腰钻进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太夫人。”
  “送侯爷去祠堂里头!给我跪着好好醒醒酒!你看看他这是什么德行……还有没有点侯府的体面了!”
  孟采薇劈头盖脸一顿斥骂;直吼得子冲一个劲缩脖子,而此刻;她转首再看裴少嵇时,那张醺醺然而泛起红潮的脸上,竟有着一双极清透的目光。
  他凝视着她,眼神里融着一点不可捉摸的温柔。
  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表露什么暗示。
  孟采薇不由一怔,但等回神的时候,子冲已经战战兢兢地拖住裴少嵇,将他往外拖去了。
  “太夫人……”撞见这一幕,兰汀脸上的神情别提多尴尬了,“时辰不早,奴婢还是先告退了。”
  孟采薇亦是讪讪的模样,“真是叫你见笑了,少嵇平素自持,这样的事……也是头一次。”
  兰汀并不接茬,只是垂首立着,也未曾表露态度。
  孟采薇迟疑了一刻,突然有些拿不准裴少嵇适才的表现,究竟是因为什么了。若是真醉了,做事不合常理,倒也并非不能理解。可是最后那个眼神……明明就是万分清醒的模样!
  他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焦急的情绪再次浮上心头,孟采薇蹙眉,勉强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兰汀啊,你先下去吧。”
  兰汀福身,低首退了出去。
  瞧着她回了自己的厢房,孟采薇这才命人把夏眉喊了过来,“侯爷今天是怎么回事?他知会你了吗?”
  夏眉一脸茫然,“您在说什么?奴婢怎么不大懂?”
  孟采薇见状一愣,怎么女主角也不知情?
  须臾的停顿,她摇了摇头,“那没事了,你立时喊秋黛过来,我有事要吩咐她。”
  夏眉没敢多问,规矩地称是告退,片刻,就换了秋黛进来。
  孟采薇脸色严肃得很,“你现在去祠堂,看看侯爷在不在那里,若是在,你就让侯爷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再来我这里解释,若是不在,你去把子冲找来,就说我有事要问他。”
  夏眉清楚两人之间的猫腻,这等事,孟采薇断然不敢再吩咐她去做了。身边信得过又能指派的人,唯有秋黛,孟采薇喟然轻叹,目送着秋黛出了屋子。
  夜色已深。
  萧瑟的秋风卷起地上片片枯落的黄叶,乌云低垂,本就晦暗的夜空,显得愈发阴沉。
  孟采薇忽然有些担心,裴少嵇若真听她的话去了祠堂,这会子……该觉得冷了吧?
  秋黛去了好一阵子才回来,孟采薇张望着,但见秋黛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子冲。
  悬着的心放下,孟采薇长舒一口气,等秋黛与子冲一前一后迈进屋子,她才道:“侯爷已经回去了吧?回去了就好。”
  谁知,子冲摇一摇头,“太夫人,侯爷还在祠堂里,是他吩咐子冲跟着秋黛姑娘一起来给太夫人回话的。”
  孟采薇眉峰蹙起,“怎么了?他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回太夫人,侯爷说他要在祠堂跪一夜,不必太夫人留情面。还有……侯爷说太夫人势必要过问他在外的行程,因此叫子冲过来代为答话。”
  孟采薇面色微微有些僵,裴少嵇有时候实在太擅长揣摩人的心思,他所料无误,她确实很想知道,裴少嵇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沉吟片刻,她索性不摆姿态,直接问道:“那你说吧,你们侯爷今儿都去哪了。”
  “侯爷去寻了佟公子,是以一起饮了酒。”
  子冲一顿,抬头看了眼孟采薇,眼见孟采薇将要开口,子冲抢前道:“侯爷说,这个时候,太夫人势必会问,佟公子知礼,为何会在这时拉着侯爷喝酒,侯爷的回答是,佟公子不日要离京北上,此为践行。”
  孟采薇一愣,裴少嵇……他要不要猜这么准。舔舔唇尖,孟采薇又要开口,结果,子冲再一次打断,“侯爷还说了,太夫人肯定会关心佟公子缘何离开颢京,侯爷的回答是,西北战事已兴,佟公子离京是今夜悄悄走的,未曾告知鲁昌侯夫人,因此还请太夫人代为遮掩几日。”
  子冲一口气说到这里,这才再次昂首,“太夫人,侯爷说,他知道您在想什么,所以请太夫人一切安心,他都会处理好的。时辰不早,请太夫人早些安置,不必挂心他。”
  ……这人真是……
  孟采薇忍不住苦笑,她一开始还纳闷,子冲今日的表现欲怎么这么强,还是替裴少嵇表现。等听完最后一句,她方恍然大悟。
  这恐怕是裴少嵇特地嘱咐子冲这样讲的,为的就是委婉地告诉她,她的所思所想,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今日的事情,也确实是他刻意谋划。
  他做得贴心,只是为了让她安心。
  “我明白了。”孟采薇纤睫低垂,遮住了双眼,以藏起自己的情绪,“既如此,你一会去叫人烧点热的姜汤给侯爷送去,夜里更深露重,叫他仔细不要受寒,再回去取一件氅子,给侯爷披着点。”
  子冲俯身称是。
  “那你去吧。”
  孟采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挥手让子冲退了下去,片刻,又咬咬牙,逼着自己狠下心,“秋黛,你去打水来,我也要歇下了。”
  不去做无谓的担心,更不再付诸不应存在的感情。
  孟采薇发泄似的将发髻上的簪钗统统卸下,寥寥洗漱了一番,便躺着歇下了。
  却不想,一夜辗转难眠。
  她躺在床上,整个人根本没有睡意,仰面平躺着,眼睛甚至都舍不得合起来,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床帐,盯着黑暗中的虚无。
  不过是片刻,连隔间外,值夜的秋黛都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孟采薇仍然未得好眠,她翻了两次身,最终还是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越来越响,去看看他,就任性这一次,去看看他。
  秋夜这么冷,祠堂又阴森,他当真要一个人熬过来吗?
  是跪着,还是坐着,醒了还是睡了,饿么,困么,子冲虽是下人,却毕竟是个男人,他顾得到那么多么?
  就算不是关心他,也可以过去问问,他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明日天亮,她起床了,兰汀自然也起床了,想要再与裴少嵇独处着问清原委,那更是难上加难。
  去吧,去找他吧。
  这声音在脑海里越来越响,等孟采薇意识清明时,她发现自己已经披了件斗篷,扶着床,单腿站了起来。
  目光在自己屈着的小腿和不远处的轮椅间徘徊,叫不叫醒秋黛,委实是个难题。
  她过去的事,知道的人当然越少越好,可没有人推轮椅,她又怎么能过去呢?
  人冲动起来好像能给自己找到千万个不理智的办法。
  孟采薇大着胆子用受伤的脚尖点了点地,没有疼痛,甚至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知觉。
  紧接着,她尝试着走了几步,腿大概是痊愈了,除了总觉得有些不适应,仿佛并没有半点不正常的地方。
  出于谨慎,孟采薇还是跛着脚,尽量把身体的重心放在另外一条完好无损的腿上。
  所有可能阻碍她的因素统统消失,孟采薇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迈出了屋子。
  夜色极深,没有灯笼,她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好在有回廊,沿着廊子一路走下去,也就是门了。
  守门的婢子打着瞌睡,孟采薇推醒她,囔着声道:“我是秋黛,太夫人叫我去寻一趟子冲。”
  斗篷的风帽遮住了脸,困得迷迷糊糊的婢子不疑有他,解了钥匙打开角门,就放孟采薇出去了。
  她穿廊而行,借着朦胧的月光,一路往祠堂摸索去了。
  每走一步,心跳的速度就要加快一点。
  直到她真的进了祠堂,看到那黑暗世界中唯一闪着光亮的那间房,孟采薇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跃出来了。
  裴少嵇就跪在当中,他真的在跪着,腰杆挺得笔直,跪得一丝不苟。
  而孟采薇站在原地,只是这样看着他,没敢再往前走。
  怎么办……她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不顾一切来这里,后悔见到他,后悔把自己伪装得平静无波的心湖自己打乱,后悔……
  “孟采薇?!”
  不知怎的,裴少嵇忽然就回了头,他低沉而惊讶的一声轻喊,像是一支箭,把孟采薇死死地钉住,逃不掉,挣不脱,是劫难般的魔咒,叫她注定要历经这一场洗礼。
  裴少嵇猝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大步朝孟采薇走来,“你怎么来了?你一个人?你……你怎么走的?!”
  “我……”
  “别说话!”裴少嵇打断她,不由分说地将人打横抱起,大踏步进了祠堂。
  祠堂后面有一间小小的静室,裴少嵇踢开门,直接把孟采薇放在了床上。
  “还说我魔怔了!我看你才是魔怔了!这么远的路,你自己走来的不成?把手给我!”裴少嵇蛮横地握住她的腕子,将躲在琵琶袖里的柔荑拽了出来,包在掌心里试了试温度,“怎么这么冷?!”
  他直接解了身上披着的一件玄色氅子,抖开裹在了孟采薇身上,紧跟着,他屈膝蹲下,又去攥孟采薇受伤的那条腿,作势要脱她鞋子。
  孟采薇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回脚,警惕地盯着他,“你干嘛!”
  裴少嵇恶狠狠地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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