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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恶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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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被一铜盆砸晕,又浑身是水地被捆在地上捆了一夜,已经晕过去好几回,这会儿重新醒来,顿时哭出声:“老爷明鉴,小的们并不是水匪,不过是因这吴家老大,想要他兄弟的这份产业,这才找了小的们,说好了他带路,翻进墙去,把那家里的人都一刀一个杀了,再把金银细软卷走。”
说着汉子在地上磕头不停:“老爷明鉴啊,老爷明鉴。”
知县听的这些不是水匪,心已经放下大半,瞧向吴大伯眉头紧皱:“你本是原告,怎么又和盗贼有勾结?本官治下,岂容你这样胡作非为的?”
吴大伯听到汉子说出实情,已经吓的发抖,但他既然当初敢想出这种丧天良的主意,脸皮也就越来越厚了,也在那咚咚磕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老爷,老爷,小的前几天撞了邪,百事不知,还是昨夜小的侄女一盆冷水浇醒了小的。老爷,小的一个良民,在这苏州城里也是老住户,怎会为了家业,就和盗匪勾结,坏吴家的名声呢?”
吴大伯哭诉的也有理,知县一时不知该怎么判断,索性问里正:“此人所说是否是实?”里正跪下老实回答:“确是实话,虽说吴大哥前些日子,和他兄弟家有了争吵,但按了常理,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吴大伯听到里正这样说,哭的声音更大了些。柳二爷到的时候,公堂上正说的热闹,不许人进去。柳二爷塞了银子给衙役,要他把师爷请出,好另作商议。
师爷得了衙役的示意,也就走出公堂,见到柳二爷,师爷拱手:“不知这位是……”
柳二爷还礼时候已经飞速把缘由说了一遍,师爷了然:“原来如此,内里的是令高亲,他正在里头苦苦争辩,说并不是他作的。”
柳二爷心中飞快在转着念头,接着手微微一送,已经把一块银子送进师爷袖子里。师爷觉出这块银子分量不轻,脸上露出一丝笑:“不过初会,哪当得起这样的重礼?”
“只求师爷一件事,太湖水匪想来老爷也不愿意,不过这引来盗贼的事,传出去,自己家面子上也不好看。还求师爷周全周全,到时,定有重谢。”
柳二爷口里说着,又把一个小荷包递过去,师爷接过小荷包时候,捏了捏,里面像是装了块玉佩这类的东西。
“不过几句话的事儿,又关乎着东家的考评,哪当得起这样的重礼?”师爷推辞几句,也就把荷包收了。
柳二爷对师爷拱手:“这样重大事情,也只有请师爷您多帮忙。”
“好说,好说!”师爷笑的眼都眯了,也就转身往里面走去。
柳二爷看着师爷背影,茭娘毕竟是吴大伯的侄女,有个做贼的大伯,连累了她也不好,倒不如把他出脱了,到时吴大伯沾上了这些人,就会知道,什么叫做豆腐掉进灰堆里了。
☆、第16章 疑惑
公堂上,吴大伯还在和那个盗贼互相攻击,知县连连拍了几下惊堂木。吴大伯闭了嘴,那盗贼却还在那满口喊冤。
师爷已走进堂内,对知县附耳说了几句,知县的眉一皱,看向吴大伯。吴大伯离的有些远,听的并不清楚,只恍惚听到什么陈家。
吴大伯以为是陈家遣人来说了,心里顿时欢喜起来,有陈家出头,何愁这关过不了?知县已经捻一下须,对那盗贼道:“你等奸人,不但为非作歹,还口口声声诬陷平人!”
说着知县指着吴大伯对那盗贼:“你口口声声是他引你来此,可知他姓什么,叫什么,做什么?”
那盗贼不防这么一问,愣在那里。知县冷笑:“果真你们就是诬赖平人,本县面前,岂容你们这样胡乱?”
说完知县就抓起一把签丢在地上:“给我拉下去,打二十板子,你们再押着他,去寻巢穴。”
衙役们发一声喝,拉了那盗贼出去。吴大伯如梦初醒,急忙给知县连连磕头:“老爷英明,老爷英明。”
柳二爷一直没离开县衙门口,听到内里传出退堂声音,晓得吴大伯这关过了,唇边不由露出讽刺微笑。以为这关过了,却不晓得这不过是个开始。
不等柳二爷想完,里正和邻舍们簇拥着吴大伯出来。
梁大叔瞧见柳二爷,眼睛一亮:“柳二哥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去江西了?”柳二爷自然不会说出实情,只对梁大叔微笑:“刚走出两天,就遇到一个熟人,说在江西某地见到妹夫。还带了封信回来。我就带了信,托那熟人带着苏小哥前往江西寻我妹夫,尽早回来报信。”
柳二爷这话梁大叔他们是信了,吴大伯心中却有些不相信,但他再不敢相信,面上也不能露出来,只挤出笑容:“原来如此,这也倒巧。”
柳二爷没有理吴大伯,只对苏二叔道:“因着令侄儿初次出门,在下特地让小厮一路服侍去了。”
苏二叔急忙拱手:“多谢了多谢了。”
柳二爷微笑:“倒是我们多累了你们……”吴大伯见柳二爷对自己不理不睬,忍不住道:“我们还是回去罢,免得家里人着急。”
家里人?柳二爷唇边现出一抹讽刺的笑,接着吴大伯就要往另一边走。柳二爷拦住他:“还是先回妹夫家里,也好交代交代今儿公堂上的事。”
吴大伯额头上的汗又出来了,眼神躲闪不敢看向柳二爷,柳二爷当做没看见,和众人往回走。
众人刚一走进巷子口,就听到吴大伯母的哭声:“柳氏,你到底把我丈夫弄哪儿去了?昨夜他一夜没回家,今儿一早起就是你家迎儿来报信,这会儿还没回来,定是你把我丈夫藏起来了。”
柳二爷淡淡地瞧了眼吴大伯:“令夫妻,还真是恩爱情深啊。”吴大伯又羞又恼,不敢接话。
柳氏家门口围了好几个人,苏二嫂和梁婶子都在那劝着,吴大伯母只不肯听,拉着柳氏的衣领就要和她要人。
苏二叔喊了一嗓子:“我们回来了。”吴大伯也上前:“哎,你怎么和弟妹闹成这样,还不赶紧回家?”
吴大伯母听到自家男人的声音,松开拉着柳氏的衣领,扑上去拉住吴大伯的衣领就开始骂:“你昨儿到哪里去了?害我担心了一夜,今儿一早,又是迎儿来说,还说你撞了邪。你撞了邪,怎么不到别人家去,偏偏到这家来?”
吴大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媳妇质疑的不能说话,领口还被勒的很紧,伸手把吴大伯母的双手掰开:“赶紧进去吧,这么多邻居看着呢,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要什么脸啊?我男人夜里跑到别人家去了,我还要什么脸?”吴大伯母往地上啐了一口,又哭诉起来。
众邻居想笑又不好笑,毕竟这话里,牵涉着柳氏,柳氏一张脸通红起来,对吴大伯母道:“姆姆你这话说的,也要有个凭证,昨晚那么多邻居都看着呢,我从来都是行得正,坐的端的。”
吴大伯母还在那哭哭啼啼,柳二爷的眉皱的更紧,招呼众人:“还是往里面去吧。”
柳氏听到这句,径自转身走进去。这外面对着巷子的是门面,因这段日子都没做生意,原有的两个伙计请他们先回家歇着,门上上着铺板,只有窄窄一条路供人出入。
柳氏先进去,众人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吴大伯这才把吴大伯母的手给拉下来,对她叹气:“你的性子越发不好了,总要先问个青红皂白,才……”
吴大伯母见众人都进去了,对吴大伯低声道:“呸,我这不都是为了你?难道我不晓得这里面有蹊跷,若是不先把她给抹黑了,到时你怎么办?”
吴大伯的眉一皱:“原来如此,那你也该和我商……”
吴大伯母打断他的话:“商量什么?就这么紧急。”
两口还要继续絮叨,苏二嫂已经从门内探出头:“吴大嫂子,难道还要再打吴大哥一顿,人人都进去了,总要说个清楚明白。”
吴大伯母装作还对吴大伯气恼的样子,先走进去,吴大伯故意连声叹气也往里面走,这样做作让苏二嫂嘲讽一笑,见人都进去了,也就顺手关上了门。
因为人多,堂屋里坐不下,女人们就坐在堂屋里,男人们在院子里坐着,听里正在那说堂上的事。
里正眉飞色舞说个不停,瞧见吴大伯走进,里正嗨了一声:“亏的我们老爷是个青天,不然今儿吴大哥就被那贼人,攀进去了。”
吴大伯在面上挤出微笑,对众人连连拱手:“也是运气,运气。”说着吴大伯就坐下,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哎,也是我今年惹了官非,竟又上公堂。”
众人放声大笑。
茭娘和众妇人们坐在堂屋里,听着外面传来的说话声,茭娘有些烦躁不安地想站起来出外好好问问,被眼明手快的柳氏一把扯住。
茭娘牙咬住唇,面色微有不悦地继续坐在那。男人们讲的公堂上的事讲完了,就开始说些别的闲话。妇人们自然也开始说些邻舍间的闲话。
柳氏让茭娘出去和陈婆子说,让陈婆子准备桌酒席,好请请众人,当做道谢。
茭娘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走出堂屋,见吴大伯还在那说的眉飞色舞,茭娘对着吴大伯做个鬼脸。吴大伯只当瞧不见。
茭娘又往柳二爷面上瞧去,见柳二爷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茭娘这下更摸不透柳二爷到底在想什么。
进到厨房把柳氏的吩咐和陈婆子说了,陈婆子本就在烧火打算做饭,听见这话就去开橱,又叫进迎儿,让她去和柳氏讨钱,去熟切店切两样肉,再去前面酒楼打壶酒,要酒楼再送两只鸭子过来。
迎儿应着去了,陈婆子把橱里的火腿取出来,正打算切见茭娘还站在厨房门口,一脸深思。
陈婆子哎呀一声:“姐姐,这厨房里烟熏火燎的,你还是回房去。”茭娘嗯了一声没有走出去。陈婆子锅里的水开了,陈婆子把米下进锅里,对茭娘:“难道还想喝碗米汤?这好办,等会儿米汤好了,迎儿也该回来了,我让她给你端米汤上去。”
茭娘叹气,望着陈婆子:“我怎么觉着,有些事,似乎不对呢?”
陈婆子用瓢搅着锅里的米:“这世上,哪有事事对的?姐姐,你说是不是?”茭娘嗯了一声,见陈婆子忙碌,也就走出厨房,在堂屋里和柳氏托词自己身子有些不好,回房去了。
院内堂屋内,都传来笑声,茭娘在床上靠了会儿,无情无绪地推开窗,看着窗外。
运河上的风景,似乎永远都是这样,茭娘呆呆看着,天色渐渐晚下来,邻居们都各自告辞了,楼下渐渐安静,茭娘还是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柳氏端着碗米汤走上来时,看见的就是茭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柳氏把米汤放在桌上,招呼女儿:“你方才不是想喝米汤吗?快趁热喝。”
茭娘抬头看着柳氏:“娘,为什么明明就是大伯引了贼人来,为何老爷出脱了他?”柳氏温柔抚摸女儿的脸:“就知道你在想这个呢,快些喝了米汤。下楼去问你舅舅,可好?”
茭娘点头,把米汤一口喝干,丢下碗就往楼下跑,柳氏微笑摇头,收了碗也下楼。
柳二爷正坐在堂屋里喝茶,茭娘已经跑上去:“舅舅,娘叫我下来问你。”
柳二爷把茶碗高高举一下,免得被茭娘撞到,茭娘的脸一红。柳二爷已经招呼茭娘坐下:“我晓得,你现在恨你大伯,但有些事呢,你不可以做,要等你爹爹回来了,才可以做。”
茭娘哦了一声,柳二爷继续:“这是其一,其二,你有个做贼的大伯,名声并不好听。”
“为什么做贼的人不担心连累我们,我们却要担心被他连累?”
☆、第17章 归人
柳二爷不料茭娘会这样问出来,抬头看向茭娘,茭娘的一双眼闪闪发亮,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柳二爷笑了:“那舅舅问你,你会去做坏事吗?”
茭娘摇头,柳二爷又问:“那舅舅再问你,若有一天,有人对你说,只要你狠下心,不认爹娘,就可以有无边的荣华富贵,你会不会……”
“不会不会不会,舅舅,我不会。”茭娘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不会才看向柳二爷,一双眼还是那样发亮:“舅舅,人这辈子,总是能遇到许多事情,可是有些事情,不该做的就不能做。如果为了荣华富贵,不认爹娘,丢弃自己的本心,舅舅,就算再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那样又有什么意思?”
柳氏已经走到堂屋外,正打算进屋劝说茭娘,就听到茭娘说话,柳氏不由停下脚步仔细听起来。
柳二爷有些惊讶地看向外甥女,茭娘的眼那样纯净。茭娘见柳二爷瞧着自己,侧头看着柳二爷:“舅舅,难道我说的,不对?”
柳二爷收起思绪:“不,茭娘,你说的对。”茭娘面上的笑容还来不及绽开,柳二爷又继续道:“茭娘,你也要记住,我们不去做坏事,但这并不是说,我们不明白做坏事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茭娘有些似懂非懂地看着柳二爷,柳二爷轻轻地拍下茭娘的手:“这些话,你这个年龄按说也不会太明白的。”
“舅舅小瞧人!”茭娘有些嗔怪地说了这么一句,就双手放在膝上,一副眼巴巴地样子望着柳二爷:“舅舅快告诉我。”
“人在这世上,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茭娘,舅舅要先让你记住的,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茭娘频频点头,接着又问:“可是,遇到了坏人,难道我们就要忍着,让坏人这样逍遥?”
柳二爷伸手拍一下茭娘的脑袋:“你啊,就是性子急,还记得我方才说的吗?有些事,你爹爹是可以做的。再说,你大伯现在,只怕又惹上麻烦了。”
茭娘还在等着柳二爷往下说,柳二爷已经停住不说了,茭娘伸手拉住柳二爷的袖子撒娇。柳氏擦掉眼角的泪笑着走进:“茭娘,你舅舅不愿意说,你就别问了,横竖你舅舅这样做,定有他的道理。”
柳二爷已经对柳氏笑了:“茭娘的性子很好,虽说她是女儿家,可这心里有主意,不怕事,以后才会过的好。”
柳氏见茭娘面色现出几分喜悦,点一下女儿的脑门嗔怪:“瞧瞧,这会儿就又高兴了,可别像方才,又耍小孩子脾气。”
茭娘连连点头,柳二爷也笑了,柳氏忍不住又看向外面,但愿丈夫能早些回来,到时吴大伯就有得好看了。
吴大伯回到家后,躲了两日,见那些盗贼没有来寻。吴大伯以为这事风声已经过去了,壮着胆子出门,像往常一样过日子。
这样在街上逛了两三天,并没有半点风声,吴大伯越发心里安定,以为这些盗贼远远逃走。也是,这会儿风声紧,这些人都是久在江湖混的,定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想了之后,吴大伯真巴不得这些盗贼在外面遇到什么祸事,全都死光才好。吴大伯既然这么一想,就更欢喜,打了酒,又上熟切店切了猪肝肘子,拎了纸包打算回家烫了酒,好好地喝一杯,免得这些日子白担惊受怕了。
吴大伯哼着小调走进巷子,刚走到自家门口就觉得不对,身子僵硬了,有什么东西,冰冷地,抵在他的腰间。
吴大伯都不敢转身,耳边已经响起一个很耳熟的声音:“吴大哥,你倒逍遥,也快活。可晓得我们兄弟,过的是什么日子?”
吴大伯的脖子梗着,连转都不敢转一下,生怕一不小心,那匕首就捅进来。
“明儿三更时候,准备好两百银子,我们来拿,拿走了就走,若没有银子。吴大哥,你当初写给我们的东西,可还在呢。”吴大伯没看到来人,但双腿已经颤抖了,带着哭腔说:“我,我,我家这样穷,要有两百银子,还会做这样事?”
“你没银子,你女婿有啊。你女儿,不是嫁了陈老爷为妾,他们家,别说两百两,拿个两万两出来,也不过是玩似的。”
吴大伯听着这人的话,差点就跪下了:“我,我女儿才嫁过去几天,又不当家。”
但身后没有再传来说话的声音,吴大伯感觉到那匕首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腰间,瘫软在地上。
吴大伯母在里头听到吴大伯瘫软在地的声音,打开大门见自己男人坐在地上,地上还掉了酒瓶和纸包,那眉一下就皱的死紧:“你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打什么酒菜来?打了也就算了,怎么还把酒菜都扔在地上,真是不会过日子。”
吴大伯母说着,上前把酒菜都捡起来,抬头见吴大伯还瘫坐在地上,吴大伯母上前拉一把吴大伯:“跌了一跤就站起来,怎么这么窝囊?”
吴大伯被吴大伯母拉进院子,吴大伯母回身关了门,见吴大伯又站在院子里发呆。吴大伯母上前劈手打了他一下:“你在这呆站着做什么?”
吴大伯转头过来,吴大伯母见他面色苍白,双眼呆滞,吓的伸手摸他额头一下:“你是不是在外头撞了邪,真的中邪了?”
吴大伯垂头丧气:“是啊,我是真的中邪了。我们家,可还有两百两银子?”吴大伯母啊了一声,就又打吴大伯一下:“你胡说,这么多银子,咱们家可哪里去寻?”
“那怎么办?我们的命,就送在这里了。”吴大伯的喃喃自语把吴大伯母吓住了,还想问问大门就被推开,吴大伯母见自己儿子进来,急忙叫他:“快,快去请个医来,你爹这会儿,只怕真中了邪了。”
那儿子也不晓得青红皂白,点头就要往外走,吴大伯已经叫住他:“不要去。”说完吴大伯就瞧向自己媳妇:“你,你赶紧的,去陈家,见素儿,要她筹两百两银子给我,不然我这条命,就完了。”
吴大伯母惊讶地看着吴大伯,那儿子更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吴大伯母的嘴张了又张,不晓得该说什么。
那儿子已经道:“爹,你也是晓得妹妹嫁去是做妾的,而且还不晓得是第几房妾,受宠不受宠,你开口就是两百两,你当妹妹这么志强?”
“是她的命要紧,还是我的命要紧?”吴大伯骂自己儿子,吴大伯母在旁边尖声叫起来:“我晓得了,你只怕是在外面养了什么小,这会儿人家要和你了结,讹你这笔银子。我嫁了你二十多年,吃糠咽菜的,怎么到老来,还不得安宁。”
吴大伯母哭着就要上前来打吴大伯,吴大伯躲避着妻子的责打:“你也要知道了事情……哎呀,你别打了。”
两夫妻在这吵的热闹,邻居们早就听到,有人进门来劝架,问那儿子也问不出个所以然,问吴大伯吴大伯自然不会说出实情。吴大伯母又在那哭哭啼啼,寻死觅活。
还是有人哎呀了一声:“不如把他们家二婶子请来,他们是自家人,就好问了。”这话一说出,就有人飞奔着去请柳氏。
柳氏正在给丈夫做衣衫,算着时候,丈夫差不多也该回来了。柳氏想着丈夫回来时候自己的欢喜,唇边的笑容也越发甜了。
门早被人拍的山响,陈婆子嘟囔了一句上前开门,问了两句就走进屋里和柳氏说了缘由。听说是自己大伯子和嫂子闹起来,还闹的不可开交。柳氏虽敢疑惑,还是交代了陈婆子一声,就要往吴大伯家去。
茭娘在楼上已经听到,从楼上跑下来:“娘,别去,谁知道是不是圈套。”
柳氏指指那报信的:“这是你大伯家隔壁的王小哥,你小时候也见过他的,怎么这会儿就说是圈套了?”
王小哥已经对茭娘拱手:“茭娘妹妹也许多年没见了。”茭娘还了一礼,也不好意思拉着柳氏再说,柳氏又说两句也就带着迎儿跟王小哥走了。
茭娘见自己娘离开,在院中坐下,口中嘀咕一句:“到底为什么要吵?”
陈婆子嗨了一声:“我瞧啊,准没有好事。”茭娘嗯了一声,正打算回自己房里,刚站起身就见开着的后门那里,运河上有艘船划过来,那船头站着一个人,似乎十分眼熟。
茭娘用手擦下眼睛,又擦一下,那艘船已经停在茭娘家后门口,茭娘按下砰砰乱跳的心,打开后门看向船上。
茭娘的父亲吴能正打算走上台阶,见女儿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不敢上前的样子,对茭娘微笑:“怎么,这才几个月没见,就不记得爹了?”
果真是自己爹,茭娘想绽开笑容,接着又觉得委屈,吴能已经走上台阶,走到后门口,茭娘拉住父亲的袖子:“爹,您不在,我们被欺负死了。”
☆、第18章 算账(上)
“爹临走时候,你不是说你会护住你娘,不会让人欺负你们?这会儿,又被欺负了?”吴能的话音刚落,茭娘眼圈里的泪就滚落下来。
吴能最看受不了女儿哭了,急忙拿袖子给女儿擦泪:“好了,好了,爹回来了,家里的事情,爹也陆续听人说了,进去吧,我问问你娘,到底是个什么……”
吴能的话还没说完,陈婆子就几步跑出来,双手一拍:“哎呀,叔叔你可回来了,你可不知道,家里这些日子……”
陈婆子话没说完,茭娘就急忙推陈婆子:“陈婶婶,快别说了,赶紧去把我娘追回来。”陈婆子哎了一声,转身就往里面跑。
周围邻居有瞧见吴能回来的,也从家里走出,七嘴八舌和吴能问好。吴能团团做了个揖,叙了几句别后的话,挑夫把船上的行李也挑进院里,茭娘给了力钱。
陈婆子就已经又跑回来对茭娘:“婶婶走的远了,没追回来,叔叔你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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