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娼门宦妾-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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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极力忽略心底深处那一点点的不舒服,无论今日凤翊做何选择,她都觉无所谓,总归她跟他也只是利益纠葛而已,人在利益面前,不管做出任何的决定,那都是可以不被怨恨的。
晦暗的光线中,凤翊的眉头皱起,他双手扳着上官脑袋,唇尖凑着她唇尖,喷洒的呼吸淋漓在她脸上,就带点醺醺然的酒味,“美人,你给爷听好了,爷是需要银子,但还没到要用自己女人去换的地步,爷向来没脸没皮,再卑劣的手段也是使的出来,这条路走不通,大不了再不要次脸面,求凤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上官眸色闪了下,她咬了点唇肉末皮,袖中的手收紧,想说点什么,可喉咙这会发紧的厉害,连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怎的,被爷感动了?”明明刚才还无比正式的调子,一眨眼就又如往日那般不正紧,带轻薄调笑,“来,快主动亲爷一下……”
瞬间上浮的发酵情绪被这话给散的干干净净,“放开!”
哪想,凤翊进半步,一只腿挤进上官腿间,紧贴着她,大掌按揉了她腰身几下,就让自己已经滚烫了的坚硬抵着她柔软,还很无耻地耸动了几下。
“跟爷说实话,那孙绥桂到底和你有关系没?”他还不忘这个问题。
上官如实摇头,她身子有僵,一直以来她都不喜别人碰触自己身子,还特别是男子。
得到回答,凤翊这才罢休,不过他低着头,眸色幽幽地看了她宽大的领口,俯身就一口含住点上官香肩嫩肉,边含糊不清的说,“那就留他条活命……哦……该死的……美人你什么时候给爷……爷憋的心尖都疼了……”
上官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才控制住自己没出手将凤翊一掌打晕过去,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不安份,脑子里却在想着孙绥桂那无名指微屈的怪异手势,那是——
黄金之勺中人相互识别身份的暗语!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22 20:46:28
79、黄金之勺
黄金之勺,前朝大夏皇室敛财的渠道,无人知是什么,但所聚的财富富可敌国,所赚取的黄金能修建一座黄金城池都绰绰有余,但聚敛黄金,根本不是最重要。
黄金之勺重要的是,它庞大的消息收集,天下之大,没有任何事,瞒得过黄金之勺。
无法匹敌的财力,还能无所不知,一度让大夏前朝皇权鼎盛至极,直至一朝被灭,大夏的繁华再不复返,大殷始建,黄金之勺,随着皇权的更迭,泯然历史的烟轮中。
所有的人,都以为黄金之勺再不复存在。
然而,只有那么极少数的人,才知,大殷建朝好几百年来,黄金之勺便一直随着岁月的轮印,隐藏成黑暗中的银河。
暗地里的黄金之勺,比之明处的争锋相对更让人垂涎。
孙齐和孙绥桂两人被凤翊灌醉了,作为京城众人皆知的纨绔,那酒量自是不用说的,原本商谈的事谈不了,凤翊回到膳房眼神有闪地看了一脸醉红的孙绥桂,然后找了下人来将两人送回府去,他也不留客。
孙落樱再过来的时候,只有凤翊一人坐在饭桌边,自斟自饮,他眸色发沉地看着孙落樱走进来,慢条斯理地饮尽杯中清酒。
孙落樱觉得那眼神让她发怵,她伸手拦了凤翊手边的酒盏道,“夫君,少喝些。”
凤翊冷笑一声,但却从他眼稍有俊逸之色攀爬而出,他错开她手,“听说今天十一姨娘的那身衣裳是夫人特意备下送过去的?”
孙落樱也不想瞒凤翊什么,当即一口承认,“是,是我让十一姨娘那么穿的。”
“啪”酒盏落桌,有酒液飞溅而出,在桌上留下好大一块的湿渍,“孙落樱,你这是在打爷的脸么?她是爷的十一姨娘,你当风月姑娘拉出来见客,莫不是明天随意个人上门,你就都那么带着她出去,再有过份点的,还给爷头戴绿帻(ze,头巾之意)不成!”
“夫君,我再也不敢了……”孙落樱被凤翊阴沉的表情给吓的一下跪在地上,期期艾艾地拉着他袍边,低声地哭了出来,“落樱,不是那个意思,夫君,落樱真没……”
“够了!”凤翊一扯衣袍,起身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回身对她道,“回去落樱园。”
他只叫她回去落樱园,没说自己晚上会不会过来,在凤翊走出去的瞬间,孙落樱哇的啕嚎大哭,她伏在地上,与身下的影子融合成浅浅的一团影,久久都起不来。
那个晚上,孙落樱在落樱园等了凤翊一晚上,都没等到人来。
却说那晚上,上官半夜起来打开木窗,她在犹豫,关于孙绥桂她想去问问,是不是主上让他来的,但又怕像上次去千岁府一样,他不想她知道的,她便心生了怯懦。
但孙绥桂是黄金之勺中人,确认无疑,而主上和黄金之勺……
她幽幽一叹,还是歇了去找孙绥桂的心思。
伸手掩窗,在木窗缝隙渐小之际,有黑影突兀从遥远天际的屋顶跃下,几个起落之间,便蹿出了凤家,消失在茫茫暗夜之中。
上官眸色微闪,她不再犹豫,人跟着从窗蹿了出去,脚尖一带,便将木窗掩的严严实实。
她跟着那道黑影,路过寂静的京城坊间,最后眼见那人影偷入了一座高门府院之中,她抬头,只见偌大的“孙府”两字昭然再目。
心头一惊,上官寻了处矮地,进了孙府,避开护院,藏在高大的枝桠间,亲眼看着那人影进了东南方的一院落。
那院落,地势微偏,也该是孙家不甚重要的子弟会住的。
上官没多想,摸了过去,结果初初刚匍匐在屋顶上,她揭了瓦片,就听到一熟悉的声音传来——
“孙绥桂,想死还是想活来着?”
她眼瞳瞬间睁大,那声音居然是凤翊的,她贴进了往下瞧,只见屋子里,也没点油灯,光线昏暗,穿中衣的孙绥桂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脖子上比划着锋利的匕首。
穿夜行衣的凤翊指尖转着另一把的匕首,低头有暗影,看不清表情,但他一开口就杀气凛然,浑然不似平时的纨绔子弟,“先跟你说,你那货的事,管你死活,本公子都要定了,本公子今晚敢来,就没想过遮掩,随你事后怎么想,我现在只认银子。”
孙绥桂摇晃了下脑袋,似乎想说什么,奈何嘴被赌着,发不出声来。
凤翊轻笑一声,手上一紧,那抵在孙绥桂的匕首就在他脖颈上割出条血线来,“我给你说话的权利。”
他说着,扯了布团。
孙绥桂喘了口气,又刺激的脖子上的匕首将那道血线割的更深一些,他望着凤翊,“凤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敢杀我,我若死了,你也逃不了干系!”
凤翊躬身,与孙绥桂视线齐平,然后才一字一句的道,“你太小看本公子了,你若死了,又有谁怀疑到京城纨绔子弟手无缚鸡之力的本公子身上?而你那批货,我自然也能现在就拟出契约来。”
孙绥桂似乎在斟酌凤翊话语里头的意思,脖子上的冰凉和刺疼都在提醒他,面前的人就似只认准了银子的恶鬼,什么都不顾了。
“你就不怕,我今晚假意答应你,明日我便反悔了去?”孙绥桂继续问道。
听闻这话,凤翊抽离了匕首,从怀里摸出早写好的契约来,扔到孙绥桂面前,“我能进孙府来一次,自然便能进来第二次,你反悔亦可,不过谁信你的话?凤二公子都会拳脚功夫了?那岂不是猪都能两条腿直立上街了?”
他说的自信笃定,似乎来之前便将所有的后果都想到了,“再者,你觉得孙家和凤家会因为你我能争斗起来?然后让梅家和上官家捡漏了去?”
似乎被凤翊这话给说动了,孙绥桂叹息一声,“解绳子,这笔交易我应了。”
凤翊眼梢都起了无声的笑意,他当真给孙绥桂松绑,后又点了油灯,将那白纸黑字的契约送到孙绥桂面前。
前前后后不过半刻钟的功夫,孙绥桂盖上私章,这货让孙齐海船运送的事就铁板钉钉了,而这次,不再是凤静的手接手,会全由凤翊他自己的心腹来操办这事。
凤家因凤翊娶了孙落樱才插手进海外买卖的势力,终于他凤翊插了只手进去。
上官小心翼翼地盖上瓦片,她仰躺在屋顶,看着暗色苍穹,心里算彻底明白,这笔送银子的买卖哪里是孙绥桂能做主的,明显是主上用的手段。
要知道身为黄金之勺中人,孙绥桂又岂能是贪生怕死之辈,任由凤翊几句话就妥协了去的,这些障碍都不过是让凤翊或者是凤静半点不奇疑这大笔的银子的出处而已。
借孙家的手,由着孙落樱的名头,再好不过。
她想着那晚上在千岁府九千岁的不理不睬,以为这事没戏了,只是她才转身的功夫,他还是应下了。
上官不知心底的情绪应何而起,所为是何,唇角翘了翘,她明知这是主上的利用和算计,竟还是觉得有些许的感激。
sunflower (suprise me) 2014…01…22 20:5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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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22 21:23:23
80、黑吃
凤翊如愿以偿,一和孙绥桂写了契约,第二日一早就去找孙齐,将自己的心腹人手安插进海队里,并找了借口将凤静的人给撤了下来,至此,整个海船的势力里再无凤静的半个人。
出奇的,凤静知晓后,没半点动静,凤翊懒得顾忌那么多,他倒不怕凤静这时候使诈,总归在修缮莱河的银两上刁难了他,凤静作为家族继承人更是知道轻重的,修缮之事要是出了纰漏,对凤家来说没半点好处。
凤翊很忙,孙绥桂的货这次量太大。要以前他都分批送至海外不会丢一队海船,但凤翊银子缺慌了,逼着孙绥桂将所有的货都给了他,孙齐便赶在出海之前凑齐海船数。
要说孙绥桂这批货,全是以大殷盛产的丝绸香料茶叶等为主,运送到海外,再运回海外那边的珍稀物什,那些东西,在大殷卖出去就全是哗啦哗啦的大把银子。
凤翊亲自守着装船,天不见亮就出门,半夜才回,没几日功夫连俊逸的下颌都长了圈青灰胡茬。
待最后一日装卸,孙齐也整装待发,这次出海海途不远,也就七八天的功夫就能做成这笔买卖去,银子又多又划算,故即便没孙落樱的缘故,他也尽十二分的力。
眼瞅着条条海船吃水颇深,船上全是精壮汉子,身高马大肌肤黝黑,一看就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好手。
凤翊心头松了一口气,只要过了今天,海船出发,他就不用那么担心了,这一路的海途他还专门找孙齐讨教过,都是一些平顺无礁的,这月份间海上也鲜少风浪,只要这一趟买卖下来,他便能勉强凑齐银子,修缮的事便十拿九稳是个功绩。
他想着,觉得今天能回去睡个好觉了,又觉好几日不见上官,心头还有些许挂念,也不知她是否一直翘首等过他。
“都怎么干活的?不知道小心点么?”孙齐气急败坏的声音嚷嚷过来,站船甲板上的凤翊回神,就见上船的入口,好几个汉子手脚无措地低着头,孙齐脸都涨红了,甲板上散着一箱子地茶叶。
凤翊心头一凛,他几步过去,拍了孙齐肩一下,对那几个汉子问道,“怎么回事?”
孙齐喘了口粗气,恨铁不成钢地道,“这都最后箱货了,这几崽子非说手滑了东西又重,美抬稳,你说这不是气死人了!”
凤翊的目光扫了眼甲板上已经散落而出的茶叶,他蹲下身大致数了下,也就几斤茶叶是落了出来,不能在装回去,其他的倒没事,遂道,“没事,少个几斤看不出来,下次注意点。”
那茶叶是用精致的陶瓷小罐分装的,那瓷罐上绘典雅青花,在大殷不算深眸,但在海外却也是个稀罕物。
有瓷罐碎了,凤翊边说着那话边伸手去捡,然瓷罐才入手,就有簌簌细沙质感的颗粒滑落指间。
眼梢一眯,凤翊一下屈指,将手里瓷罐握紧,抬头唇边带笑的道,“孙舅舅,许是这几位兄弟累着了,让他们下去歇歇,这一箱子的货劳烦舅舅重新找几个得力的来。”
得力二字,被凤翊咬的很重,他还回头看着孙齐,笑意深邃不明,孙齐愣了下,当即反应过来,便跟着缓和了神色,“行,就依侄婿,你们几个去歇会,将仲三仲六叫过来。”
“是,是,谢谢东家和公子。”那几人连连道谢,相继绕了过去,就准备去船舱休息。
凤翊看着那几人走远,周围没旁的人,他才朝孙齐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孙舅舅,你看这是什么?”
他指间一碾磨,就有细若沙子的白色颗粒落下来,孙齐一惊,蘸了点,放进嘴里一尝,当场失声叫道,“盐!”
凤翊一把捂住他嘴,朝后看了看干活的伙计,见没人注意到这里才更为小声的吼了句,“小声点!”
这下,不用凤翊提醒,孙齐都自个捂着自己嘴巴,眼眸闪烁,好一会定了神拉着凤翊袖子,一脸肥肉的脸上有不安惶恐的表情,“侄婿,这可如何才好,运送私盐那可是要被杀头的,以往我都没仔细检查过孙绥桂的货,不曾想他竟背地里干的这种勾当,我看哪,这票货,咱们不能干。”
凤翊没说话,他只是将地下的茶叶敛起来,伸手进箱子里一掏,又拽出几个瓷罐来,放左右两手一掂量,明显掺了私盐的瓷罐更重,他唇边蔑笑了声,“怪不得那几个伙计说货重,孙家舅舅,这事你不用管,但赚的银子,侄婿不会少了你的去。”
他这么跟孙齐说着,然后起身,拍了拍手,见孙齐的心腹仲三仲六两双生兄弟走了过来,又道,“侄婿想麻烦孙舅舅个事,这茶叶也就一般的货色,舅舅能在出海之前帮侄婿重新买一批么?”
孙齐也是常年跑船营生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听凤翊这么一说,他便知道凤翊想干什么了,“侄婿,你莫非想将这货吃了不成。”
凤翊勾住孙齐肩膀,凑头过去道,“不是侄婿吃,是和孙舅舅咱们两人一起吃而已,他孙绥桂瞒着偷运私盐,想来也不是一次两次干这种事了,银子他赚了,杀头的风险咱们承着,他倒会算计,既然他这么不厚道,我们就将计就计,权当不知道这回事,昧下这批货,他也是有口难说。”
孙齐眸色连闪,为商者又有哪个不奸诈狡猾的,银子又是谁都爱的,这明显大赚银子的路子,他不心动那是假话。
将孙齐神色尽收眼底,凤翊余光又扫了眼那箱货,心里估摸了下像这种货箱大概有多少已经装船了的,嘴边继续蛊惑孙齐,“这事就你知我知孙绥桂知,再无第四人,孙绥桂若有胆子按耐不住,我就有法子让他这辈子都闭嘴,所以,孙舅舅,机会难得,若决定了,就还要连夜去采买同份量的茶叶替换,别耽误了明出海时辰。”
财帛动人心。孙齐心一横,咬牙道,“干,谁他们有银子还往外推的道理。”
话才落,仲三仲六近前,“东家,有事吩咐?”
孙齐回头,叮嘱道,“来,你们两兄弟把这箱货搬进去,顺便点点有多少这样的货箱。”
凤翊站到一边,让仲三仲六将货抬进去,末了才跟孙齐道,“我让丙丁去跑一趟,将茶叶先买回来,孙舅舅看着点,就这一晚上的事,免得夜长梦多出幺蛾子。”
“我省得。”孙齐背转身,朝凤翊挥了挥手,虽同意干这一趟,但总归他心里还是在发虚。
凤翊冷笑了一声,他瞧着孙齐矮胖的背影,知道有这么一遭后,海外的这势力,以后即便有什么,孙齐也是不敢讲他挤出去的,这人和人之间再没比共同的利益纠葛更为稳固的事了。
他算是基本站稳了脚跟。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22 21:27:51
81、他把你吃了还是你吃了他
凤翊也不贪心,孙齐将船上凡是掺了私盐的货箱都清了一遍,末了半夜的时候,他用实打实的茶叶将私盐给换了三之有二而已,还剩一小部分给孙绥桂,做事为人留一线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第二日,海船起行,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兆头不错,孙齐心情也好。原本这趟出海他是不用跟去的,眼下出了私盐的事,他便找了借口,跟船出海,凡是都提心紧盯着,只怕生出纰漏来。
凤翊在码头看着一队的海船扬起帆,渐行渐远,才收了视线。
“公子,大公子那边一早就在找您,您看?”甲乙是个黑脸的伙计,常穿粗布灰衣,一张脸上就那口牙见白,其他肌理就和黑炭一样。
“大好日头,公子当然宿在美人窝起不来了。”凤翊懒懒地伸了个腰,一手搭在甲乙身上,嘴角带邪笑,哪里有半分正经。
“是,小的知道了。”有凤翊的话,甲乙便知道如何给大公子那边回话了。
凤翊抬头看了下温暖的日头,眯了眯眼,知道这时候回府十有八九都被凤静给逮住,索性他还真去烟花柳巷找了熟悉的风月姑娘,花了银子,啥都不干,就睡觉。
这些日子以来,他就没睡过安生的觉,心里装着修缮和海船的事,哪能睡的好,这会海船事毕,只等孙齐十来天后回来,便能有银子了,他才觉累得慌。
待凤翊一觉睁眼,看着头顶横梁,感受到身下的冷硬,他愣了一下,随即当头便是几张写满墨字的纸张洒落下来。
“凤二,你还真能干了,占了海船的事不说,怎的我找你还要用抬才来?”凤静冷若冰霜地声音传来,像冰珠掷在凤翊脸上,就让他感觉到了生疼。
他伸手拂开落脸上的纸张,遮了下眼眸,掩掉刺眼的光亮,眼梢微眯,在睫毛的缝隙中他就看到凤静眉目轻愁如碧玉湖泊。
他手撑地起身,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睡在地上,视线环视一圈,他不就睡个觉的功夫,再醒来居然就在凤静书房了。
是他睡的太死了还是弄他来的人手段太高明?
不用看也知道凤翊心底在想什么,凤静冷笑了声,“那些都是有关修缮之事的东西,你若觉得没必要,扔了我可不会给你第二份,总归你是在闵王面前夸下海口,到时修缮水利出了纰漏,我将你驱离家族,便可将凤家摘的干干净净。”
听闻这话,凤翊眸色瞬间加深,他可是了解凤静的很,这种断人后路的事,他还就真说得出做得到,但他满不在乎的置手在膝盖道,“原来大哥找我?我还真不知。”
他说着,就将地上那几张写满墨字的纸张捡起来,码整齐了,才起身理了下袍子,“有劳大哥了,这东西我会好生看的。”
凤静眉稍微挑,似乎凤翊这般乖顺的态度出了他意料之外,他遂好心提醒了句,“奉劝一句,关于莱河主修缮区的兖州,多留心一下兖州刺史上官觅忠。”
“上官?”凤翊面色一整,一目几行的浏览过手上的纸张,特别是对上官觅忠的多看了几遍,“他是上官家的?”
凤静手上端着杯茶盏,他吹了口气,眼皮都没抬一下,“显而易见的事。”
“上官虽也是四大家族之一,但一直秉承中庸之道,谁的边也不站,闵王一直想拉拢过来,所以这上官觅忠那是不能得罪的,但此人由来奸诈贪得无厌,且胃口还大的很,”说道这,凤静顿下,他放下手里茶盏,转而执起手边的笔,随手写意地勾画起来,“就看是他把你吃了还是你吃了他。”
最后一字落下,凤静手里地笔也点了,随后提起,雪白的宣纸上是个隶书“吃”字,笔锋稳健,顿处有神,是手好字。
但凤静却没了调侃的心思,他捏紧了手里的纸,唇线一扬,扯出了笑脸,“即便这上官觅忠能吃了我,便连大哥都啃得懂得动不成?”
“哦?”凤静拉成尾音,带着意味深长,他闲闲瞥了眼凤翊,那一眼带着惯常的冷漠无情,“你怎笃信我会再给你善后?”
不给凤翊说话的功夫,他又继续道,“不怕明跟你说,凤二,你的死活与我无关,你以为将我挤兑出海船的事,我就大度的不算计回来?”
闻言,凤翊脸上的笑倏地如冰块沉没不见,他又不愿在凤静面前落了下乘,只得以更为决绝和无情的话语反击,“我凤翊死活自当和你无关,没你凤静,我凤二一样能将修缮水利的事给做了!”
“好,这可是你就自个说的。”凤静扔掉手里的笔,他还就正等凤翊许下这话来着。
心头一转念,凤翊便知自己中了凤静的激将了,若真到需要他出手的地步,他也可以拿这话来堵,这便等于他刚才将自个的后路给断了一条。
“这次,不论是谁为你来找我,都休想我在像上次一样去青楼救急。”凤静话指的,便是那次雨夜刺客,何玄到青楼拿上官撞见他那次。
那一次,凤翊记得是老头子凤不羁找的凤静出面。
凤翊笑了声,从他身上陡然冒出股仄人的气势来,那是一种愤然之后的背水一战的决绝决心,“凤静,你且看着!”
他说完这话,当即转身大步而去。
从头至尾,卜老都在书房瞧着,他见凤翊出去,摸了下自个的胡子,又转头看了看凤静,摇头晃脑地道,“不是我说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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