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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妆[封推]-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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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跟王氏交底。他的确想不到办法如何说服谢琬,兴许将来也会有办法。可是她给的时间是三日,眼下他根本没有丝毫办法。
可是他的话在王氏听来,却有了别的含义。
“老太爷是执意不管我了么?”她泪眼望着他,无声地抽泣着。他是一府之主,是清河县第一望族的当家人,是在本地一呼百应的谢启功,她不相信他会对个谢琬无可奈何,而且她还是他的亲孙女!
“你是她的亲祖父,你说的话,她敢不听吗?两万两银子,她明知道就是杀了我们也没办法拿出来!她要我们赔钱,就是为的逼我去跟任夫人结仇,她这样心狠手辣。不给人留一丝余地,跟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有什么分别?!老太爷你竟然还帮她!”
她紧抓住谢启功的胳膊摇晃,谢启功经不住她这一折腾,用力将她的手拂开:“别吵了!任夫人马上就到了,你速去准备准备。银子拿不出来,你想想自己的后果!”
王氏瘫坐在地上,睁大眼看着面前这个相伴了三十余年的丈夫,号啕痛哭着奔出了门去。
任夫人在午饭前赶到了谢府,与她同来的还有任隽。
任隽因为听说谢琬终于答应了嫁给他,虽然不知道谢琬究竟是如何答应的,但是这总归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于是,他怀着喜悦的心情想来见他的未婚妻一面。
任夫人被请到了正院,而任隽则往颐风院而来。
只是才到门口,就被谢琅挡住了。
“舍妹昨夜受了点惊,男女有别,任公子还请留步。”
谢琅负手站在院门内。半点不像从前那样温和而亲切。
任隽强笑了笑,“逢之怎么如此称呼起我来?不知三妹妹因了何事受惊?我跟三妹妹自幼交好,既是这般,很该进去探望一番才是。”
谢琅微哂:“任公子与舍妹交好么?我怎么不知道。我记得舍妹与公子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也不过四五回,而且每次都是大家伙聚在一起。公子只怕记错人了。与你交好的该是棋姐儿才对罢?”
任隽愕住,不明白为什么谢琬答应了订亲,谢琅却又有如此反常的态度。
他额角渗出汗来,揖首道:“逢之是成心捉弄我罢?既然琬琬答应与我订亲,又还提棋姐儿作甚?”
谢琅肃颜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任公子请搞清楚,舍妹至今未曾尚婚,我也欲多留她几年再说,又何来答应与你订亲一说?公子也是饱读圣贤书的,知道闺誉对女子来说何等重要,还望从今以后说话仔细,莫要损了舍妹的清白!”
任隽怀着一腔喜意而来,到头却只得来他劈头一顿嘲讽,心下便受不住了,脸上顿时由红转青,由青由转红,满头汗站在那里,竟已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谢琅拱手道:“在下还有些事待办,就不请公子进屋坐了,公子好走。”
说着,转身进了院内,直奔后院抱厦之中。
谢琬程渊他们都在这里说话,见着谢琅回来,她温婉地道:“怎么样了?”
谢琅便把前后细说了一遍。
谢琬目瞪口呆。
谢琅不满地道:“怎么?那任家母子这样坑害算计你,你还怪我不该这样对他?”
谢琬摇头:“不是,我只是很意外,哥哥打击起人来居然这么厉害。从前你可是连丫鬟都舍不得骂。”
谢琅闻言哼了声:“我是心软没错,不过,谁要是敢伤害你,我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程渊等人都赞赏地点头称笑起来。
任夫人在正院里一直呆到近黄昏的时候才出来,出来时两眼喷火,脸色如同掉进了粪坑般臭得离谱。而任隽则如木桩子般在廊下看着她,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任夫人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发慌,走上去拉他的手,被他一把甩开。
“母亲真是好黑的心哪!”
他边说边往后退,然后掉转身,翻身上马,纵出了谢府大门。
任夫人心里的火气更盛,指着王氏所在的屋里大声喝道:“银票我明儿一早会送过来,但你王氏记着,这个仇我算是跟你结下了,我任府从此以后再不识得谢府什么人!”
说罢上了车,亦是出了门疾速而去。
王氏怔怔坐在花厅里,听着飘荡在空中的这句话,整个人如同抽去了筋骨。
正门下站着的丫鬟惠英不动声色到了颐风院见了谢琬。
“老太太要求任夫人明日之前拿出两万两银子做为此次的赔偿,任夫人先时不愿意,两人在屋里争吵了许久,后来老太太说,如果她不拿出这笔银子,那她就把任夫人当初立下的字据拿出来,任夫人这才没办法,答应了下来。”
一屋子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谢琬笑完,让玉雪赏了蕙英一锭碎银,却是又沉思起来。此次虽然大获全胜,可到底胜的十分之险,差一点她就中了王氏和谢棋的奸计,于是这使得本该欢欣的心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
这里程渊却捋须又道:“老太太可说错了一句话,姑娘使的可不是一石二鸟之计,而是一石三鸟。”
借着这两万两银子的名目,一来不但使任夫人破了财,二来使王氏给下任夫人这么个仇家,再来,也使谢启功被王氏怨恨上——在谢启功这么样逼着王氏去讨钱之后,难道她会不恨他么?这岂不正是一石三鸟么!
众人情绪高涨,就连秀姑也笑起来。
谢琅吩咐吴兴:“速去颂园让他们备桌酒席,今儿夜里我们好好给琬琬压压惊!如今眼目下,府里的饭菜可也没从前那么放心了。”
谢琬很满意哥哥的防备心,笑着与他道:“等谢宏搬出去之后,我们也正式搬出去,到时就不怕她背后使刀子了。”
任夫人在正院里那么一嚷,很自然地拂风院也知道了。
黄氏自打早上去了趟正院说谢棋的事,便再也没出门,就连任夫人来也如是。都这种时候了,谁都知道谁露面谁倒霉,三房向来低调,自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谢芸自去上他的学。谢葳却也是在房里呆了一整日,哪里也没曾去。
黄氏在房里沉思了半日,遂走到女儿房里来,说道:“这个事闹的动静不小,那琬姐儿看来是早就恨上了老太太,此次虽然没动到我们三房,可是终归你父亲也是老太太亲生的,谢宏也是他的亲哥哥,你觉得我该不该把这个事写信告诉你父亲?”
谢葳沉吟了片刻,放下手下的书来,说道:“按理说,这是二房跟老太太之间的事情。将来咱们去了京师,便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可是母亲说的是,如果琬丫头当真因为杨老太太的事痛恨着老太太,就算不冲着咱们来,只怕也会延祸到我们身上,自然还是该告诉父亲。”
黄氏像是拿到了主心骨,顿时吐了口气,说道:“那我这就写信!”说着,拿起她书桌上纸笔来。
谢葳从旁道:“要越详细越好,这样父亲才好判断。”
黄氏足足写了四页纸,写好后让花旗即送去驿局。
128 合伙
这里母女俩对坐下来,谢葳给黄氏倒了杯茶,黄氏叹气道:“想不到琬丫头竟能做出这样的大手笔,往日里,都是我们小看她了。我觉着,只怕上回你与魏家那事,跟琬丫头也脱不了干系。我们当时竟都没防着她!”
谢葳道:“往后知道了留心便是了。与魏家的事纵是没成,于我们损失也不大。如今父亲在宫里不是越走越顺了么?如果说皇次孙被立为太孙,那么由此带来的好处,就不是一个魏家可以相比的了。”
说完她又沉吟道:“说起来,那位废太孙也着实是扶不上墙,他有着这么好的出身,父亲是太子,母亲是举国位列第一的护国公的长女,说起来乃是实实在在的天之骄子。可偏偏落得被贬庶民的下场,倘若他能够谨慎些,何至于如此?”
黄氏听完,却说道:“这些到底离我们太远了,还是说说眼前吧。
“长房遭此一难,你大伯这辈子只怕是没办法养家了,棋姐儿如今这样,将来还不知找个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嫁了。将来的担子就落在桦哥儿桐哥儿肩上,老太太少不得会要你父亲帮衬着他们,他们又是什么好人?接下这么个烂摊子,想想都烦死了。”
黄氏堆起一脸的不情愿来。
谢葳却不以为意,说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以为父亲就是那么好说话的?他们做下这样的事,败坏了谢府的名声,琬丫头她们倒好,横竖不是一家人,搬出去自立门户就是。咱们可不一样,打断骨头连着筋。父亲会待见这样的手足吗?
“就是要帮衬桦哥儿桐哥儿,也得等他们考中了功名再说。没考中的话,岂不是想帮也无能为力?若是考中了,那就可以自行赚钱养家。又可以在官场替父亲跑跑腿,做做眼线什么的,也不失为一个好处。”
黄氏嗔道:“你倒是全想周到了。”
谢葳一笑,捧起书来掩住了口。
黄氏笑睨着她。回头想起谢宏这一屋子的歪门邪道来,又不由忧心。道不同不相予谋,那一支的人没一个心思单纯的,最后是会帮到谢荣还是害了谢荣,还真不好说。
翌日清早,任夫人果然让人送了两万两银票过来了,谢启功让庞福送到了颐风院,谢琬随手赏了庞福两个金锞子,让邢珠将银票存去了钱庄。然后掷下五十两银子,让庞胜家的置了几桌酒席。一席送到正院,一席送到三房,一席自己吃。
她又亲自送了对竹篮去给王氏,当作她赔偿了这笔银子的回赠。
王氏看了那竹篮半晌,当场吐了口血。晕了过去。
于是庞福连忙请大夫诊脉开方子,府里鸡飞狗跳了一阵,就渐渐进了八月。
谢琬在谢府里呆得烦,又因为谢宏伤势还重,并不能即刻出府,既然多收了人家一倍银子,她当然也只得容忍着。且等他能下地了再说。于是近来在颂园里呆得多,罗矩已经在京师看好了那两间铺子,原本打算租着,如今手上多了两万两银子,谢琬索性便让他买了下来。
谢棋依然在府里走动,但是面对的目光就很不同了。当日那与之苟合的董湖原来是长房里一个新来的家仆,被阮氏打断了胳膊后,竟是也再接不回来,虽然不至于截肢,但往后那条胳膊却是废了。再也不能抓握,别说提东西,就是拿条扫帚都已不能。
谢棋如今既许了给他,这董家少不得就要脱离奴籍,不然又如何回应外头的闲言碎语?王氏倒贴了董家两百两银子,让他置了几亩薄田,也算是从此有了活路。谢棋自己则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如此低嫁给个放出去的下人,面对下人的指指点点,不但不觉羞耻,反而常常朝之叉腰斥骂,仿佛这样便能够找回些体面来。
由于当夜谢琬消息封锁得及时,是以外头并没有什么人知道这些肮脏事,谢琬在府里的时候偶尔也与谢棋路遇,谢棋总是愤恨地瞪着她,但是目光里却又不自觉地夹杂着几分畏惧之意。谢琬总是笑一笑,像从前一样淡泊而沉静,然后走自己的路。
时间在很尴尬的气氛里继续向前滑行。
当然,对于谢宏的被逐外头还是有猜测,不过在听说是因为昧了公中银子之后,也就没有什么人对此心存疑惑了,谢宏本就是个外人之子,谢启功让他做着府里的继子,已是难得,如今既然贪昧公银,实在也没办法容忍。
于是他的腿伤,外人自然而然就算到了谢启功头上。谢启功从庞福口中听来,对此虽然深感憋屈,但也是无可奈何,这比起谢棋的丑事外扬,谢家的继子被侄女当贼打,总归要中听得多了。
“那谢棋也不缺脑子,怎么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宁大乙因为那天夜里被钱壮找来打听刀疤脸他们的下落,因而也知道这事。这时坐在他送来的一大筐金桔上,眼冒着贼光说道,“可真便宜了那董湖。你们大老爷也是,这种事怎么不叫我呢?”
谢琬沉下脸,丢了手上的茶杯扔向他,被水一烫他哎哟一声跳了开去,看见谢琬脸色,又忙不迭把那副贼兮兮的样子收拾好。
谢琬冷盯着他:“说吧,你这么三番五次地老送东西给我,到底求我什么事?”
宁大乙一愣,瞬间激动起来:“我的姑奶奶!你也太神了,这样你都能看出来我有事求你?”
谢琬站起来:“不说就算了。”
宁大乙连忙紧走几步拦住她,愁眉苦脸说道,“是这样的,我在京师看中了个酒楼,想盘下来,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
“借钱?”谢琬眯起眼。
宁大乙的脸顿时红得像猪血。“自打上回我得罪了你之后,我们家老爷子每个月就给我二十两银子,还交代我母亲和我大哥他们,不许给我银子在外头乱来。
“我没有银子,不得办法赚钱嘛,去年我上京师去,见到钟鸣坊那片尽是开酒楼饭馆的,我们家不是做生意起家嘛。除了做生意我也干不了别的,于是就想在那片盘个铺子下来。前两个月我就看中了一家叫东来福的,地头还挺不错,可是得八千两银子。家里不肯给钱,我只得求你帮个忙。
“其实也不是全借,我的意思是,咱俩合伙儿,你出一半钱,我出一半钱,你入干股就成,经营由我来,不必您费心。只是我那半钱,想你先垫伏着。你看成不成?”
说起来活到这么大。他还真没跟谁借过钱,这么丢人的事,他也只敢在谢琬面前提出来。就连平日里一处玩的那班狐朋狗友,他也没提过半个字。就算每个月只有二十两银子的花销,他也要装得财大气粗争得付帐。
所以到现在。城里倒是有大半的馆子记下了他的帐,只是看在他是宁大乙的份上,才没有跟他讨要。
可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他总不能把城里所有的馆子都欠下吧,就算都欠下来了,欠完之后呢?他不还是没钱还?到头来还是逃不了老爷子一顿板子。
反正谢琬已经见过他最丢脸的时候,倒也不怕她再让他丢脸一回。
谢琬听他一开口便要借这么多钱。也是意外。打量了他片刻,看他不像说谎,便就回到石凳上坐下来,说道:“八千两银子是全部成本,还是光盘铺子的钱?”
“他那新修缮不久,我估摸着有两千两银子费用差不离儿。加起来。就是一万两。”他讨好地重新给她沏了茶。
谢琬瞪了他一眼,接过茶来喝了口,而后道:“一万两可不是小数目,这事得容我仔细想想。”
他连忙道:“那当然,那当然。您只管想,想好了别忘了回复我就成。”
谢琬睃了他一眼,寻思起来。
傍晚时谢琬叫来罗升,“你写封信给罗矩,让他查查钟鸣坊那边是不是有家叫做东来福的酒楼要盘出来,要他务必摸清楚底细,再写信告诉我。”
虽然宁大乙不大可能在她跟前玩得起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但关乎一万两银子的事,她总得多留个心眼。接触了这两年看来,宁大乙并不是那种天生性本恶的劣胎,本质上他还是分得清是非的,只是家教的缘故,使得他渐渐养成了胡作非为的德性,再加上,的确缺了点脑子。
比如,说到谢棋时他居然敢埋怨谢宏雇的人是董湖而不是他,他也不想想,谢宏雇了董湖是来害谁的?她敢保证,如果宁大乙当真存着碰她的心思,她能一刀把他剁了。
罗矩正在京师忙着米铺开张的事,等到他回信时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颂园里的枫树叶正变得火红,宅子里像是四处都有团团的晚霞挂在头顶,无端灿烂得很。
谢琬看完信,跟钱壮道:“你让人去传话给宁大乙,让他这几日过来一趟。”
宁大乙还没有来得及过来,府里就传来了谢棋怀了身孕的消息。
129 下场
谢琬在枫树下荡秋千,听得玉芳说完,她一下子握住秋千绳,抬起头来。
“大夫说已经有四个月了,若是堕下来的话对母体十分危险。
“这事本可以防范的,可谁也没想到这层,再加上二姑娘又无经验,也就忽略了过去。如今栖风院里为着这事又闹腾起来了,未婚先孕,这事捂也捂不住了,大太太要么就是责骂二姑娘,要么就是哭天骂地。大老爷如今倒是能坐起来了,可还是不能下地走动,每天被大太太这么一哭骂,倒是又落下了心悸的毛病。”
谢琬盯着面前的大丽菊,沉吟起来。
谢棋怀的当然是董湖的孩子,当夜他二人行下那苟且之事,竟然还种下了孽根,这不但王氏她们没想到,谢琬同样也没有想到。
既然孩子已不能堕下来,那么就只有生下来了。谢棋本来已经*,若是又未婚先孕诞下个孩子,就算还是嫁给了董湖,可这辈子简直不要指望再翻身了。
想到这里,她说道:“怎么不索性成亲算了?”也好过到时大着肚子或者抱着孩子过门。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只是顺口一说。
可惜玉芳听完之后以为这是她的授意,随即便把话传到了谢府。
王氏听到这话之后打碎了两个青花大瓷罐,并指着门外怒斥道:“如果不是她,棋姐儿怎么会变成这模样?就是她把棋姐儿一辈子都给毁了,眼下还跑到这里来嘲笑讽刺!你想让她这么着过门,我偏不让她嫁!”
周二家的连忙掩门劝慰:“老太太小声些,老太爷在隔壁将养,惊扰到他可是不好!”
王氏闻言到底收敛了几分,但仍是气道:“他眼里哪里还有我?我这辈子竟是白替他们谢家当牛作马了!”说着绢子印着眼眶,竟是又止不住哭起来。
周二家的劝道:“老太爷也是在气头上,等他消气儿就好了。趁着老太爷病重在床这些日子。您何不多去隔壁陪他说说话儿?话是开心锁,您只要将他哄开了心,往后的事不也好说了么?”
王氏听完又哭了片刻,好歹止住了哭声。平下心气儿来。
没几日后便传来王氏强行把谢棋给刮了胎的消息,谢棋一度死去活来,昏死了大半个时辰没有脉搏,血了流了两盆,到后来拿老参熬汤死命地灌,好歹把命吊了回来。但是这么样一来,大夫却给出她此后再也不能生育的诊断,谢棋醒来后听闻,立马又昏死过去。
谢琬在颂园收到消息也只剩一声叹息,这王氏还是作死的命。在谢棋受到了那样的严惩之后,她深以为给她的教训已够了,如此此后她纵使能生育,就是那董家能看在谢家的面子上好生待她,她自己这辈子怎么到头?王氏偏生如此。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谢棋从此便如朵花儿,灿烂了一个夏天,便在深秋严霜之下枯萎了。
玉雪把玉芳斥了一顿,扣了她两个月月钱。玉芳及颂园所有下人,此后也不敢再胡乱揣测主子之意。
宁大乙到府来的时候,谢琬正在裹着件斗蓬在逛园子。
两个人在荷池畔的水榭里对着一池残荷煮茶。
茶叶是宁大乙送的,他们家的茶叶铺子占了河间府小半个江山。谢府在江南的茶园也往北送茶叶。不过并不自己经营,而只是生产运送。
宁家虽然卖茶叶,宁大乙喝茶却鲸吞牛饮,没有半点雅士之风。
谢琬对他早已不抱什么举止斯文的希望,因而坐在对面安之若素,说道:“钟鸣坊那边我已经差了人去看过了。一万两银子我已经准备好。我想过,反正过不多久我也要搬去京师,多投资点买卖也没什么。不过我有个要求。”
宁大乙差点没被茶呛到,连忙放下茶杯说道:“只要你肯答应帮我,别说是一个要求。就是十个要求我也答应!你说吧!”
谢琬转着手上杯子,说道:“我得放两个人进去。”
宁大乙一顿,随即点头:“成!你放十个也成!”
谢琬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可不是为了监视你。我是想让你给我带几个人出来。你们家是行买卖出身,到底对这买卖行当比我在行些,酒楼铺子我依然入干股,只赚钱,不管事,全部由你掌管,但是你得帮我好好带两个管帐的人出来,我如今手上就缺这样的人。”
如今绸缎铺子里的帐是由罗义在管,可他行事不够变通,而且思维也不够快,但是记性好,调去管理库房倒十分合适。但是这样一来帐房就得另外找人,正好宁大乙自己送上门来,于是前阵子她便让罗升在铺子里挑了两个表现不错的伙计,作为储备力量培养着。
宁大乙拍着胸脯道:“这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便是!”
说完他又谄媚地给她添上茶,说道:“这一万两银子的字据我都立好了,那这钱,你啥时候给我?”
谢琬扭头叫了声罗升,罗升便捧着一叠银票走进来,交到宁大乙手上道:“宁公子,您点好了。”
宁大乙两日后便带着那两名叫做杜诚、郭许的伙计去了京师,而天气一日日变冷,谢琬呆在颂园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多起来。
余氏带着齐如绣齐如铮又来住了段日子,当中对于掩月庵这番遭遇,余氏自然又骂了王氏他们个底朝天不提。这边谢琬心情却是极好,让钱壮赶车拉着她们去田府里打了些野味以及山货回来,与齐如绣下厨制成各种不知所谓的食物,两个人折腾得兴致勃勃,却被余氏大声叹息暴殄了天物。
谢葳也来过两次,之后就与黄氏和谢芸去了京师探望谢荣。谢启功已经基本康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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