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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嫡女不为妃-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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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珑挑眉,立时明了,扎刺赤翼之物,恐怕就是眼前这枚簪花无异了。
方如烟微楞片刻,掩着帕子屈膝行礼道,“有劳褚王爷”,说罢竟将那簪花接过,大大方方地插在了发髻上。
墨连漓眸色清冷道,“校场本是跑马骑射之地,尖利之物还是莫要随意丢弃的好。”
方如烟恭敬地垂眸道,“是,如烟谨记褚王爷教诲”。
墨连画淡然道,“既然方小姐没有取回布条,今日这场比试,便是灵珑获胜了。”
方如烟勾唇浅笑道,“自然。灵珑妹妹骑术精湛,如烟自愧不如,十万两银票一定如数奉上。”
灵珑将那红布条一道一道地缠在腕上,眨巴着眼睛笑道,“多谢方小姐。只灵珑最近无所事事,惯爱数着银子入眠。银票倒罢了,懒得淘换,请方小姐直接将银锭子送到丞相府即可。这般多的银子,灵珑该会数上好些时日,定能夜夜安枕的。”
方如烟笑容冷凝,却立即恢复温婉道,“妹妹这般喜好倒甚是独特,姐姐一定如你所愿,这便回府准备去了”,说罢,敛眉向墨连漓等人纷纷行礼,牵着赤翼便准备离去。
“寒铁,走了!”
赤翼马正追着初雪玩闹,无论方如烟如何呼唤,愣是不肯踏出一蹄一步。
方如烟暗沉了脸色,瞬间冷笑,索性弃了赤翼,独自朝着永安侯府的马车款步行去。
灵珑盯着方如烟微僵的背脊,暗暗摇头。她只当方如烟世故圆滑,却不知她竟如此下得了狠手。方才那般境况,莫说墨连画危险,连她自个儿也险些被赤翼摔下马背。这般执拗的性子,到底有几分骇人。
出了这档子事情,众人皆失了兴致。
墨连画见灵珑面儿上蔫蔫的,不由撞了撞她的胳膊,眨眼轻笑道,“灵珑,本公主夜间总是梦魇,不若分些银两与本公主,本公主也好试试那数着银钱入眠的法子,到底是不是诓骗人的。”
墨世钧轻笑道,“连画说的是。今日本世子也受了些惊吓,不若每人分上一万两,若管用,日后本世子便枕在银钱上睡觉,倒也爽利。”
灵珑眨眨眼,眼前浮现墨世钧与银钱同床共枕的场景,顿时嗤笑出声,连带着墨连玦和墨连漓也忍不住开怀而笑。
灵珑笑闹够了,不由歪着脑袋建议道,“既受了惊吓,不若去醉香楼饱餐一顿,今日本小姐做东,权当给诸位压惊了。”
众人皆无异议,恰好墨连璎和闵佳乐骑着那枣红色的小母马返了回来,索性热热闹闹地朝着醉香楼而去。
夜间,灵珑歪在榻上翻看书卷,昏昏欲睡之际,冰儿却掀了帘子进来,低声回禀道,“小姐,永安侯府送了银子过来,说是如烟小姐送给小姐的。福伯让奴婢请小姐的示下。”
灵珑下意识瞄了眼桌子上的沙漏,马上便要二更天了。她勾唇笑笑,将书卷扔在榻上吩咐道,“冰儿姐姐,让福伯细细点看,永安侯府的人既然这早晚才来,想必也没打算早早回去,索性当面儿点验清楚了才好。”
“是”,冰儿微笑应承,不慌不忙地退了出去。
十万两银子虽不算太多,可换成银两却仍旧占用了五辆马车。
方如烟甚是谨慎,吩咐下人用黑色毡布遮盖了马车上永安侯府的标记不说,还特特赶在行人稀少的时候将银子送过来。她自认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地将银钱交接清楚倒也罢了。这般丢脸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奈何灵珑不按常理出牌,这般多的银钱竟也耐烦点验。福伯又是个精明沉稳的主儿,他一听冰儿传达的消息,便知晓了灵珑的用意。不但扬声吩咐家丁点亮火把,还不假他人之手,拖着略微肥壮的身子亲自点验。
永安侯府的管家有些傻眼,本就是赌资,何须如此计较。何况小姐吩咐了要悄无声息,若丞相府动静太过,他再想悄无声息却是不能够的。他在车前踱了几步,掏出怀里的银票递给福伯道,“福管家,这银钱老弟仔细查验过了,绝对分毫不差。您看,天色这般完了,不若拿着银票与兄弟们喝些酒水,暖和暖和身子可好?”
福伯皱眉将银票抓进手里,打开一看,竟是五百两,他微微疑惑,将银票塞进怀里,继续躬身点着银两,嘴里却不停地嘟囔着,“五百两,五百两,怎么是五百两呢……”
永安侯府的管家咬咬牙,从怀里复又掏出一张银票,递给福伯道,“福管家,老弟出来匆忙,便只有这些了,您给通融通融吧?”
福伯深深皱眉,朝着门口高声吩咐道,“东升,去璃园问问小姐,永安侯府送来的赌资可有银票不曾?”
东升响亮应道,前脚才刚跨出,永安侯府的管家却连忙抬手阻止道,“慢,且慢,这位兄弟且等等。”
他将福伯拉至一旁,从衣袖里再次掏出一张银票,可怜兮兮地撇嘴道,“福管家,老弟姓黄,本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穷苦出身,好容易趁着年下没了这点儿银子,原打量为老二娶房媳妇,您高抬贵手,莫要尽数敛了去才好啊。”
福管家暗暗发笑,却将怀里的银票统统塞给了黄管家,横眉怒目道,“黄老弟,你打量老哥哥是什么人。莫说你这千儿八百的,就是万儿八千的银两兄弟也不放在心上。奈何老哥哥是管家,这银子少不得要点验清楚才能入库的。这样吧,黄老弟若急着回去,老哥哥怕要请家丁们一起帮忙,你看这?”
黄管家一听不要银子,忙将银票塞进了怀里,随意挥手道,“是,但听老哥哥安排。只尽量快些便是了。”
福管家微笑颔首,回身朝着东升吩咐道,“东升,带着兄弟们来点验银子吧。记住,火把照亮一些,银子要点清楚。这是咱们小姐与永安侯小姐赛马赢来的,莫要枉费了小姐一番气力才是。”
家丁们齐齐应声,声音之响亮,震得整条街道都听得到声响。
东升本就魁梧,但见福管家朝他点头,倒也无需指点,直接踩着矮凳上了马车,一把便将毡布掀了下来,急吼吼地招呼道,“兄弟们,点银子了。”
其他家丁有样学样,将其他马车的毡布也一一扯了下来,火光透亮间,永安侯府的标记清晰显现。
黄管家傻眼地站在原地,完了完了完了,小姐明日怕要杀了他。方如此想着,便见原本安静的街道上渐渐有人围拢过来。
东升见东海失手将银子掉在地上,颇为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脑袋骂道,“混账,小姐好容易赢了永安候小姐这般多银两,若失手掉了,小姐虽不会罚你,哥哥却不会轻饶了你,且仔细些。”
东海讷讷称是,果然变得轻手轻脚起来。
东升暗暗点头,不由朝着家丁们喊话道,“兄弟们,仔细些,小姐准备了宴席犒劳咱们,忙活完了便回后院乐呵乐呵。”
福管家失笑,这话必是喊给他的,唔,今日这事儿做得不错,喝喝小酒倒也并无妨碍,索性吩咐东江去灶上安排。
街上的人听得差不多,难免议论起来。有说永安候小姐败家的,有说永安候夫人管家不严的,当然,更多的还是夸赞丞相家小姐有本事有德行的,家丁们做活计竟还有宴席吃,言语间皆是艳羡。
自然也有人提出疑问,可那装银两的马车分别便是永安侯府的,若不是赌输了,何故半夜三更押送银两,定然是觉得输钱丢脸才不得已而为之。
世人皆有自个儿一套说辞,说服自个儿也说服旁人,一会子的功夫,街坊邻居们便达成了共识,只待明日一早便将这消息说道与别人。
黄管家悄悄远离了人群,但见头辆马车已清点完毕,家丁们也将银两卸了下去,忙翻身上马,遁逃而去。还好他没有签卖身契,还好他才没下了五千两银子,唔,还是赶紧带着妻儿逃离此处吧。
福管家见黄管家跑了,找了个赶车的小厮问询道,“小哥,我且问你,这银两可是你们管家亲自点验的?可点验清楚了?”
那小厮下意识地点头道,“是,全是黄管家点的,本来是十万两,可是来时的路上,黄管家去了趟汇仁通,兑了五千两银票揣在了自个儿身上了。”
福管家暗暗咋舌,倒也懒怠争辩,直接将小厮们汇聚到一起,高声吩咐道,“永安侯府的人听着,十万两银子少了五千两,本管家便也不查了。我们小姐向来大度,倒也不在乎这五千两。小兄弟们这么晚过来,小姐甚是感动,每人赏一百两权当是辛苦费,劳烦诸位将银子卸下,这便回去吧。”
小厮们找不到黄管家本有些傻了,这会子一听还有银子,急忙配合东升他们将银箱卸下来,拿了赏银驱车离去。
福管家接着便朝街坊们拱手道,“搅扰诸位安枕,甚是难安。本管家代表小姐每人发上十两银子,权当给各位赔不是了。”
“真的?连我们也有钱拿?骗人的吧?”
街坊们议论纷纷,福管家未曾多言,只轻轻挥手,东升便将银锭子发放到各人手中,转身便带着家丁们返回了相府内。
众人手里捏着银锭子倒跟做梦似的,没成想看个热闹竟还有银两领用,倒能抵用三个月的花销了。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布衣男子唯恐不真实,竟将银锭子放进嘴里咬食,差点崩掉了大龅牙,这才捂着嘴巴,傻乎乎地捧着银子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丞相府门前便安静下来。
兰儿蹦蹦跳跳地回了璃园,带来了丞相府门前的各种动静,手里还端着一碟子松软弹滑的猪蹄。
灵珑摇头失笑,暗道福管家好手段,眼见兰儿抓着猪蹄啃食,不由傻眼道,“兰儿,晚膳可是没吃好?”
冰儿将灵珑丢下的书卷收拾起来,点了点兰儿的小脸道,“小姐,您没在府里用膳,自然不知晓。这丫头吃了三碗粳米饭,还将黄焖鳝鱼和酥炸油鸡吃得一干二净。美其名曰不能糟践粮食,可奴婢看着,竟是比她哥哥福满还要能吃。”
灵珑惊诧抬眼,眼见兰儿鼓胀着嘴巴津津有味地吃着,不由咽了咽口水制止道,“兰儿,小姐不是怕你吃,可眼看着要睡下了,吃多了油腻之物,恐会伤了脾胃。乖,听小姐的,今儿的猪蹄咱们不吃了。”
兰儿吮了吮手指,眨巴着眼睛道,“可是小姐,这是福伯特意给兰儿的,兰儿若不吃,这猪蹄怎么办?”
灵珑见兰儿眼巴巴地看着她,连忙摆手,她吃了整碟子鱼嘴巴,再再是不能吃了。
她凝眉沉吟,随即灵机一动,朝着兰儿诱哄道,“兰儿,红豆可喜欢吃猪蹄了。不若,你拿去给红豆吃吧?”
兰儿不迭点头,哧溜哧溜地下了方凳,端着盘子便出门去了,远远还能听见她娇憨地唤着红豆的声音。
灵珑暗暗发笑,红豆最不爱吃的便是猪蹄了,可怜见的,明日赏它一颗苹果顺顺肠胃好了。
冰儿打来热水,将布巾细细沾湿了,替灵珑擦拭着小手,犹豫片刻,还是皱眉问道,“小姐,福管家这般行事,岂不是要惹得永安候府对小姐不满吗?”
灵珑轻轻靠在冰儿身上,将校场赛马的情况细细说给她听。少时,便幽幽地叹息道,“冰儿姐姐,因着我与柳姐姐交好,方如烟便能如此狠辣。这般的人物,又岂是好相与的。交恶便交恶吧,省得客气来客气去,倒觉得腻烦不已。”
冰儿勾唇笑笑,轻轻拍打着灵珑的脊背,默默地点头。她家小姐自来不记仇,即便路嫣然那般暗算她,她也只当做小女儿家的玩闹,过了便过了。可方如烟差点伤了墨连画,竟还能那般无所谓地端着笑脸,小姐怕真是气恼狠了,这才不想由着方如烟的算计行事了。
灵珑在冰儿怀里靠了一会子,顿觉懒怠,她伸了伸懒腰,推了推冰儿的肩膀道,“时辰不早了,冰儿姐姐且睡去吧。”
冰儿挑眉,朝着灵珑眨眼道,“小姐,莫不是遣了冰儿睡下,又准备疯野去?”
灵珑顿时惊愕,指了指冰儿,又指了指窗外,随后颓然地躺在榻上呻吟道,“冰儿姐姐,你夜间竟不睡觉吗?”
冰儿笑笑,她哪里是不睡觉,不过是警醒惯了,灵珑一起身她便知晓了。
冰儿不预解释,细细为灵珑盖好被子,吹熄烛火,悄声出去。
☆、128。 倒怕她嫁不成
翌日,天色尚未大亮,街头巷尾便开始流传着永安候府嫡小姐输给相府嫡小姐十万两银子尚亏欠五千两的事儿,打得永安候府措手不及。
永安侯府自有一番忙乱,奈何黄管家早已遁逃,方如烟想找人算账,再再也不能了,只得急慌慌地找永安候夫人商量对策。
就在京都热闹熙攘之际,太傅府的后角门上,却缓缓抬出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子,径直朝着太子府而去。
灵珑从落日崖回到璃园,尚未来得及梳洗,兰儿便沉着小脸进来,满脸不悦地说,“小姐,木枝来了,非要见您不可。奴婢说您懒怠见她,她偏不肯走,直挺挺地跪在院里不说,这会子竟还哭哭啼啼地闹腾,好不难看。”
灵珑眉梢轻挑,未曾言语,冰儿却推了推兰儿的肩膀嗔怪道,“兰儿,小姐这会子忙乱,哪儿有空闲见她。她若愿等便让她等着,过会子若得了绯浓的磋磨,只莫要怨恨他人的好。”
兰儿愣愣神儿,眨眨眼,随即便了然地缓了神色,倒也不着急出去应对,帮着冰儿一起为灵珑梳妆。
灵珑暗暗发笑,冰儿姐姐总是一针见血。木枝定是受不住绯浓的磋磨才跑来求助的,奈何她既跟了灵华非,便是舒墨阁的人了。莫说她对木枝本没有同情,即便真的同情,她也不好插手哥哥院里的事儿,索性甩手不管了。横竖丞相府就这么大,想来绯浓有些耳风,到底会将木枝领将回去的。
冰儿和兰儿细细为灵珑捯饬妆容,灵珑倒也难得配合,主仆三人嘻嘻哈哈、玩玩乐乐好一阵子,到底还是听到了院里的声响。
绯浓将手臂搭放在蝉儿的手臂上,妖妖娆娆地扭着腰肢行来,见了木枝依然跪在地上,不由轻啐道,“呸,羞臊你个小蹄子。这般蓬头垢面的模样,也敢巴巴凑到小姐跟前儿来。小姐是仁慈,倒为妾身留了些脸面,若换了旁人,哼,看你这小蹄子还敢不敢闹腾。”
木枝横眉怒目地看着绯浓,到底不敢吭声。这些时日,她被磋磨狠了,见天被绯浓当成粗使丫头倒也罢了,竟连少爷的面儿也见不着。她受不住苦楚,百般思量下,捡着绯浓与灵华非腻歪的档口跑到了璃园。本想着舔着脸子求上一求,小姐定会心软,要了她回来。岂料小姐没见着,倒被绯浓抓个正着,她顿觉悲苦,嘤嘤咛咛地坐在地上哭着。
绯浓见木枝摆明了要撒泼,索性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对着蝉儿吩咐道,“蝉儿,将木枝领回去,没得糟践了舒墨阁的名声。”
蝉儿略微迟疑,绯浓一个眼刀子过来,她便只得忍气吞声地将木枝拉了起来,捂住嘴巴便拖出了璃园。
绯浓讥讽地笑笑,将军府的人便如何,若忤逆了她,照样别想近少爷的身子。她傲然地扬了扬下巴,轻敲门扉道,“小姐,妾身是绯浓,特来拜见小姐。”
灵珑挑眉笑笑,将手里的果子茶放下,转脸吩咐道,“兰儿,吩咐传膳,顺便请绯浓姐姐进来。”
“嗳”,兰儿脆生生地应道,扭着小屁股便出去了。
冰儿敛了衣裙过来,自顾自地拿起梳子,温柔小意地替灵珑梳着发尾。
灵珑跳了跳眼皮,唔,这会子功夫,梳了怕有千儿八百下,若不顺滑,到底对不起冰儿的劳累了。她见冰儿这般兴起,索性轻眯了眼睛,慵懒了几分。
绯浓掀了帘子进来,见灵珑主仆皆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连忙屈膝行礼道,“绯浓给小姐请安,搅扰了小姐休息,是妾身管教不利,望小姐见谅。”
灵珑抬眸颔首,朝着绯浓招呼道,“绯浓姐姐且坐下说话吧。这早晚过来,怕还没有用早膳吧,不若将就着用点子可好?”
绯浓刚欠身坐下,听了灵珑的话忙起身屈膝道,“谢小姐体谅。忙乱这会子,险些将早膳混忘了。倒也是奴婢有口福,偏巧得了小姐的赏赐。”
灵珑愕然,一顿早膳而已,到底不至于这般客气的。
冰儿掩唇而笑,她家小姐与她们亲近惯了,自然不觉得如何,别院的丫鬟却向来没有这般待遇。莫说同主子一道用膳,就是主子剩下的膳食,若没明说要赏赐,丫鬟们只能乖乖地倾倒了,再再不敢偷偷没下的。
冰儿想着梅洛苑规矩严苛,朝着灵珑挤挤眼睛,连忙将绯浓安置在餐桌旁,拍着她的素腕道,“绯浓姐姐莫要客气,咱们小姐和善,断不会今日赏了你,明日又嫌你受了赏的。”
绯浓低眉不语,虽知道冰儿是指摘灵紫凝反复无常,到底不敢明目张胆地应承,索性捏着帕子勾唇偷笑。
兰儿叽叽喳喳地引着丫鬟进来,冰儿忙掀了帘子接应道,“兰儿,且仔细些,莫要将汤膳撒出来。”
兰儿指挥着丫鬟将膳食摆好,发现绯浓坐在桌案旁,不由眨眼问道,“绯浓姐姐在啊,可是要留在璃园用膳?”
绯浓虽觉羞涩,到底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兰儿忙扯了个小丫鬟道,“去为方姨娘添副碗筷”,小丫鬟应声而去,没一会功夫便将碗筷收拾妥当。
灵珑接过兰儿递来的帕子细细擦拭着双手,浅笑招呼道,“绯浓姐姐无须客气,这会子天凉,早膳须得热乎乎吃下才得劲儿的。”
绯浓讷讷称是,但见冰儿和兰儿举止自得地与灵珑抢着汤膳,心内不觉震颤。她做丫鬟的时候,从来不被允许上桌吃饭的,似这般放肆的举动,更加是未曾想过。
冰儿见绯浓愣神,忙盛了碗鹌鹑汤递给她,“绯浓姐姐,这汤膳甚是滋补,平日里我们常喝的,你也尝尝?”
绯浓双手接过汤碗,安静地喝着,待灵珑丢了筷子,却连忙起身告辞道,“小姐,来了这会子,到底叨扰了,妾身这便回去了。”
灵珑微微颔首道,“绯浓姐姐慢走,小心湿滑”,说罢,取了帕子自行收拾。
冰儿倒胡乱擦拭着唇间,送了绯浓出门。
绯浓搀着冰儿缓缓地走着,但见冰儿面色红润,又想着璃园里的主仆那般相处,不由感叹道,“妹妹,跟着小姐便是有福的,不若姐姐这般……”
冰儿浅笑道,“是,小姐倒是惯常厚待咱们这些奴婢的。不过姐姐也休要自谦,姐姐如今是少爷唯一的妾室,到底也是半个主子了,若日后得了一男半女,好日子怕是挡也挡不住的。”
绯浓摇头嗤笑道,“妹妹,你只当姐姐成了妾室,却不知姐姐这妾室是如何过活的。一个严苛的姨娘,一个眼高手低的大姑,还有两个整日互掐的通房丫头,姐姐过的日子,万万没有妹妹舒服啊。”
冰儿垂眸笑道,“我家小姐常常夸赞姐姐聪慧、识大体,想来这些事儿姐姐定能处置妥当,妹妹倒惯常不爱听这般丧气话,只等着姐姐日后与妹妹报喜呢。”
绯浓捏了捏冰儿的手臂,羞涩嗔怪道,“呿,休要打趣姐姐。不过小姐既看得上姐姐,姐姐少不得要打起精神应对。唔,待紫凝小姐嫁入镇国公府,姐姐的好日子怕就不远了。”
冰儿打趣几句,将绯浓送至舒墨阁,这才返身回了璃园。
“镇国公府?可当真?”
冰儿点头道,“是,绯浓是这么说。”
灵珑愕然地靠在椅背上,摇头叹息,这般高的门槛,不是灵紫凝想嫁便能嫁的。
兰儿见灵珑情绪难辨,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着她的脸颊道,“小姐,您无需担心。您还有老爷和夫人,还有冰儿姐姐和兰儿呢,灵紫凝再嚣张,到底不能反了天去。”
灵珑斜觑了兰儿一眼,本想解释两句,到底不好开口。
冰儿将兰儿扯了过来,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傻兰儿,小姐担心得很,不过,不是担心灵紫凝反了天,是担心这回她怕又嫁不成了。”
兰儿疑惑地扯了扯头上的双丫髻,睁着大眼问道,“那小姐更无须担忧了啊。她嫁得好,不会许咱们银子;她嫁得不好,咱们看个乐呵。横竖没咱们璃园半毛钱关系,缘何为她烦恼呢。”
灵珑眨眨眼,瞬间欢快。她忙将兰儿揽进怀里,仔细揉捏着她的小脸道,“兰儿说的对,果然是个通透的小丫头”,说完,开开心心地跑去跟红豆玩乐。
兰儿摸着小脸嗤嗤地笑了,通透,嘿嘿,小姐夸她通透,唔,她要告诉祖母去,祖母还扣下她一碟子翡翠糕呢。
且说灵紫凝在庆亲王府出了错处,杨玉燕哀叹之余,不得不让灵华非与梅行文疏通。
梅行文爱美人,虽觉得灵紫凝出身太低,想着皇后暗示自家娘亲拉拢丞相府的话,便没有立刻拒绝,只说相看了人再说。
杨玉燕是妾室,自然登不得镇国公府的门槛,便只能细细嘱咐灵华非带着灵紫凝悄悄私会了梅行文。
梅行文惦记着灵珑的俏模样,本以为虽不及,到底也该有几分姿色,待见了浓妆艳抹的灵紫凝时,却顿觉失望不已,膳食都未曾上完,便借口有要事在身,弃了灵华非和灵紫凝只身离去。
灵华非邪狞地勾唇,灵紫凝却被迷得失了心神。梅行文本就长得尚可,且今日本计算着吸引美人儿,难免打扮得帅气俊朗些。灵紫凝莫名的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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