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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嫡女不为妃-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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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贵人唬了一跳,见是灵珑,忙拍着胸脯笑道,“是妹妹啊,可吓死姐姐了。”
  灵珑掩唇道,“瞧你,青天白日,还能遇见登徒子不成。”
  梅贵人挽着灵珑坐在溪水边,撇嘴轻叹道,“姐姐如花似玉,倒巴不得遇见登徒子。”
  灵珑微愕,却未敢接话。这般年轻的妃嫔,历来是不得善终的。
  梅贵人娇媚扶额道,“瞧本宫这张嘴,倒将妹妹闹腾得没了谈性。也罢,姐姐要赶往乾清宫,晚些时候找妹妹下棋。”
  灵珑微笑颔首,梅贵人摇曳娉婷而去,灵珑正欲转身,却见一袭玫红色落在了墙角处。她凝眉捡拾起来,布料细腻,款式简单,只那腰身,竟足有三四个身量宽。她顿觉讶异,未曾多想,便将那兜儿塞进了怀里,只盼改日得了机会再还回去。
  梅贵人回到乾清宫,从怀里掏出好几个兜儿放在桌案上。
  乾帝欢喜地扑上去翻检,凝眉不满道,“那玫红色呢?”
  梅贵人暗道糟糕,捧着乾帝的脸安抚道,“皇上,臣妾怕司衣司的嬷嬷问询,倒不敢多做。改日臣妾专门求一件玫红色可好?”
  乾帝勉强点头,捧着那兜儿便转回了卧房内。
  梅贵人讥讽地坐在龙椅上,挑着指甲媚笑。这便是九五之尊的皇上了,如今竟稀罕上鲜亮粉嫩的兜儿。
  乾帝穿着橘黄色兜儿出来,含羞带怯地垂眸道,“媚儿,可好看?”
  梅贵人摸着乾帝光洁的下巴赞叹道,“好看。皇上皮肤白嫩,穿什么都好看。”
  乾帝喜形于色,捧着梅贵人的脸亲了一口,回卧房试穿其他几件。
  敲门声响起,梅贵人瞟了眼桌案上的沙漏,竟到了乾帝牛奶浴的时辰。她吩咐太监们将鲜奶抬到屏风后,还细细撒了玫瑰花瓣,这才换了衣衫朝西岚宫而去。
  灵珑堪堪躺下,听闻梅贵人来访,连忙请了进来。倒无须她问起,梅贵人便浅笑开口道,“妹妹,姐姐掉了件兜儿,可是妹妹捡着了?”
  灵珑挥挥手,翠浓忙将兜儿递给了梅贵人。
  梅贵人顺手揣进怀里,揽着灵珑媚笑道,“可想知道这兜儿是何人穿戴的?”
  灵珑下意识地想拒绝,梅贵人却由不得她开口,便在她耳际吐出了“乾帝”两个字。
  灵珑身子一颤,忙遣散了翠浓等人,便听梅贵人絮叨起乾帝如今的日子。旁人只当乾帝沉迷美人窝,却不知乾帝早已对女人歇了心思。前阵子爱耍玩簪花、玉钗等物件,昨儿夜里竟指着梅贵人的兜儿说,“给朕做一件玫红色的”,将梅贵人骇得不轻。
  灵珑咽了咽口水,讷讷开口道,“皇上他……”
  梅贵人讥讽道,“年轻时候糟践女人,这会子老了,竟恨不能自个儿变成女人。只可惜,遭了报应,倒成了个不男不女的腌臜玩意。”
  灵珑忙捂着梅贵人的嘴轻嗤道,“姐姐,你疯了吗?便是再信任灵珑,这般的话也要少出口。”
  梅贵人扑进灵珑怀里欢喜道,“妹妹,你倒终于肯喊我一声姐姐了。姐姐临死前能得个知心人,倒不枉在宫里受这些年的折腾。”
  灵珑摇头道,“便是与谁也不能再说的。”
  梅贵人颔首道,“姐姐知晓。皇上如今只肯见姐姐,便不知多少人记恨着,稍有差池,只怕连尸身都收敛不齐整。姐姐怕疼,更怕死,若然真有那么一日,但请妹妹让姐姐死得舒服些。”
  梅贵人走后,灵珑便站立窗前发呆。她倒不是全然信赖梅贵人,只那一刻,她想到了枉死的楚蔓蔓。
  事实上,又何止楚蔓蔓,乾清宫下纤细的白骨便有十几副,还不算被介修带回落日崖的女子。那些女子,有的痴傻,有的无法成言,但那身子,只怕都撑不过三年。
  翠浓掌起了灯,灵珑下意识眯眼,赫然发现天色已经暗透了。
  翠浓将湿帕子递给灵珑,凝眉规劝道,“小姐,靖王爷骁勇善战,定能化险为夷,早日归来的。”
  灵珑见翠浓误会,懒怠解释,扑进翠浓怀里嘟囔道,“翠浓姐姐,珑儿想家了。”
  翠浓嗔怪道,“回去便是。这城墙何曾拦得住小姐。”
  灵珑哧哧地笑着,抱着翠浓磨蹭道,“姐姐,带你回去如何?福满巴巴地等着呢。”
  翠浓拧了拧灵珑的胳膊,坦然自若道,“回去便回去,姐姐这般年纪,还怕你这小姑娘的羞臊不成。”
  

  ☆、199。福祸两相依

  福满的婚事总是说和不成,不是嫌他嘴笨,便是嫌弃他有祖母、妹妹要养活,担子太重。而翠浓年幼发水痘时曾得了顾嬷嬷照顾,偏巧常因大事小情托福满跑腿,一来二去,两人便看对了眼。
  灵珑扯着翠浓旋身落下,挤眉弄眼道,“翠浓姐姐,且去吧,晚些时候来接你”,说罢,一颗石子便丢到了窗棂上。
  “谁呀?!”
  福满趿拉着鞋子出门查探,但见翠浓俏生生地站在光影下,忍不住抬手揉着眼睛道,“翠浓,真的是你吗?”
  “傻瓜!”翠浓笑骂,“不是我,还能是谁?”
  福满憨厚地挠着头傻笑道,“只有你。”
  翠浓甜甜地笑笑,朝着墙角瞥了一眼,提着食盒率先进了屋内。
  灵珑从墙角闪身出来,勾勾小嘴,几个起落间便回到了璃园。
  璃园里静谧一片,只西竹屋里却依然亮着灯。
  灵珑蹑手蹑脚地靠近,本欲吓唬吓唬灵暄云,闪身进屋后,却发现灵暄云没在刺绣,反倒对着烛台暗自垂泪。
  灵珑唬了一跳,忙奔过去关切道,“云姐姐,出什么事儿了?可是身子有碍?”
  灵暄云见是灵珑,胡乱擦拭着泪水,强颜欢笑道,“妹妹,多早晚回的?姐姐身子无碍,只着了梦魇,想起爹娘罢了。”
  灵珑拍着灵暄云的肩膀安抚道,“若想家了,不若年下回去看看。父亲和娘亲也许久未归,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区县。”
  灵暄云应声道,“嗳!姐姐听你的。且快去看看伯娘吧。”
  灵珑颔首,关了门出来,却径直转进了旁侧的屋子。这屋子原本是灵暄若的,灵暄若出嫁后,便让芬儿搬了进来。
  灵珑见芬儿熄了灯,不敢贸然进屋,便躲在墙角下喊道,“芬儿,芬儿,你醒着吗?我是小姐。”
  芬儿迷糊道,“小姐,您等等。”
  少时,屋内的烛火渐渐亮起,灵珑忙闪身躲进了屋子内。
  芬儿诧然道,“小姐,您怎么来了?”
  灵珑轻声问道,“芬儿,云小姐可是遇着了什么事儿?”
  芬儿凝眉想了想,悠然叹气道,“是若小姐小产了。云小姐午后去了镇国公府,回来时便不开怀,用过晚膳便睡下了。”
  灵珑微微凝眉,嘱咐芬儿早点睡,关了门朝着静心阁而去。
  静心阁果然亮着灯,灵珑方落在院子里,小佛堂的门便缓缓打开了。古灵儿穿着灰白色衣袍笑望着灵珑道,“今早便有喜鹊叽叽喳喳地叫,娘亲一早便猜测着,是离巢的鸟儿要回来了。”
  灵珑笑嘻嘻地扑进古灵儿怀里,蹭着小脸道,“娘亲,珑儿哪里是离巢的鸟儿,分明是那天上的风筝,就算飞得再远,娘亲只要轻轻一扯丝线,珑儿一准便飞回来了。”
  古灵儿点着灵珑的额际嗔怪道,“嘴甜的丫头。快随娘亲进屋吧。”
  灵珑随着古灵儿来到卧房,娘俩便肩并着肩躺在床榻上。
  灵珑咬了咬下唇,犹豫开口道,“娘亲,方才珑儿看见云姐姐在哭,芬儿说,若姐姐小产了。”
  古灵儿拍着灵珑的肩膀叹气道,“珑儿,若儿她,哎……”
  且说顾嬷嬷到了镇国公府,旁的事情不理会,只妥帖周道地伺候灵暄若的一应用度。灵暄若的胎像很好,镇国公夫人每日里当个小祖宗似的供着,倒将灵暄若将养的,比做姑娘时还要水灵。
  灵暄若未语先笑,连镇国公那般混账的人物,对这儿媳妇儿也是没口子的夸赞。可是只有近身伺候的顾嬷嬷才知晓,这般文雅讨喜的灵暄若,竟夜夜将小叔子放进屋子里。
  灵暄若虽略有姿色,比起梅香等花魁,自然差远了。可也不知为何,自打有了灵暄若,梅行武倒不欢喜别人,只想日日腻着灵暄若过活。就算在灵暄若有喜的初期,他宁愿伺候灵暄若舒爽了,自个儿倒去浇上几盆凉水,也不去那些个偏房的屋子里。
  灵暄若被府里的人宠着,被梅行武捧着,想不滋润都难。可谁也没想到,原本熏着药不得醒的梅行文,竟然在镇国公夫人探望的时候,忽然间醒了。
  灵暄若被嬷嬷从花园子里押回来,镇国公夫人上手就是一巴掌,“贱人,跪下。”
  灵暄若捂着脸泣声道,“娘亲,若儿做错什么了?可是夫君身子有碍?”
  镇国公夫人啐骂道,“呸,你个没羞没臊的小贱人,打量文儿不行了,你便能和武儿双宿双飞,本夫人告诉你,你休想。你和你肚子里的小杂种,一个也别想活。”
  灵暄若怔然,却是缓缓放下手,嘤咛哭泣道,“娘亲,若儿是正经姑娘,岂会不懂廉耻。可是若儿懂,若儿也必须这么做。夫君以八抬大轿将若儿抬进了国公府,若儿不能让夫君失了香火啊。”
  镇国公夫人一惊一愕,顿时悲从中来。她看了眼只剩皮包骨的梅行文,凄然低语道,“那你也不能……”
  灵暄若缓缓起身,抱着镇国公夫人规劝道,“娘亲,这到底是国公府的种。已然是最好的法子了。”
  镇国公夫人呜呜咽咽地哭着,“文儿,我可怜的文儿……”
  灵暄若腹中的胎儿过了明路,封赏梅行武为世子爷的圣旨也传到了国公府。
  灵暄若发狠地扇着梅行文的巴掌,阴狠地骂道,“草包,窝囊废。做汉子你做不成,世子爷也别想做了。告状,你还敢告状……”
  灵暄若打得过瘾,忽觉背后一紧,竟被梅行武转了身子,疯狂地深吻着,“嫂嫂,想死我了,嘶,真是香软。”
  灵暄若邪魅地笑着,撕磨爱抚间,那衣领竟缓缓敞开了。
  梅行武眼馋心热,怀孕后,这身子是越发诱人了。他将灵暄若放到梅行文床边的小榻上,两人如**般,当着梅行文的面儿做着那苟且之事,竟是少有的刺激和舒爽。
  此后,灵暄若和梅行文便经常在那小榻上闹腾。有一日竟然太心急,忘记为梅行文熏香。梅行文被吵醒后,支支吾吾地喊着。梅行武得意地朝着梅行文大笑,抱着灵暄若颠鸾倒凤地欢愉着。待云歇雨霁后,梅行文竟瞪着眼睛没了声息。
  梅行文死后,府里便属梅行武的话最管用,他无须伪装良善,也不在意声名,在梅行文下葬的第二日,便搬到了留香阁里,与灵暄若过上了夫妻般的小日子。
  镇国公夫人一病不起,梅行武请一次安,她便骂一次,三五次后,梅行武也懒怠去探望了。可镇国公夫人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咬牙挣扎了一个月,那病竟然全好了。
  灵暄若的肚子越来越大,有一日,梅香竟然趁着梅行武外出时,摸到了灵暄若的房间。
  灵暄若最讨厌妖里妖气的梅香,少不得轻贱道,“滚出去,青楼里出来的腌臜玩意,莫到本夫人这里碍眼。”
  梅香扭着腰肢歪在榻上,鼻尖轻哼道,“夫人,您还当自个儿是干净货色呢,这伺候了大的,伺候小的,跟青楼里的姑娘也差不得一抿子。”
  灵暄若举起茶杯砸向梅香,梅香身子一侧,那茶杯便摔在地板上,四分五裂了。
  梅香摇头咋舌道,“啧啧啧,夫人好大的气性啊。可这气性您甭朝着梅香使。有本事你朝着世子爷使去。”
  灵暄若怒极反笑,“本夫人无论跟着谁都是世子妃,而你,妓子永远是妓子,改日寻个由头,送给老爷如何?老爷稀罕鲜嫩的小身子,本夫人瞅着,你这小贱人恰好合适。”
  梅香笑容一僵,眨眼又恢复了娇媚道,“夫人,您就没琢磨过,当日为何与大少爷混闹到一处?是,大少爷是被下了药,可那药,你可知是谁下的?”
  灵暄若手下一抖,抓起可扔的东西扔向了梅香。
  顾嬷嬷守在门外,只听屋内乒乒乓乓地作响,梅香出来没多久,便听见了灵暄若凄厉地呻吟声。
  顾嬷嬷推门而入,却见灵暄若小脸惨败地倒在床榻边,下身早已是血红一片,唬得顾嬷嬷立时大喊道,“来人,来人,找大夫,找产婆……”
  那孩子到底是没保住,是个成了形的男婴。
  梅行武怒不可遏地去找梅香,梅香早已卷着银钱跑了。他奔到灵暄若床边安抚道,“若儿,无碍,咱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灵暄若冷冰冰地看了梅行武一眼,轻声开口道,“传消息,我要见我长姐,见我长姐。”
  梅行武忙不迭点头道,“好。梅成,传信到丞相府,请堂小姐过来。”
  灵暄云去了妆点楼交绣活儿,得了消息后已是下午,忙马不停蹄地奔到了镇国公府,“若儿,姐姐来了。”
  灵暄若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抱着灵暄云掉眼泪,直到药性上来,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灵暄云年纪尚幼,何曾遇到过小产的女人。倒是顾嬷嬷提点了不少,便尽心尽力地伺候了半日,直至夜幕降临才返回了丞相府。可她回到相府才反应过来,自始至终,镇国公夫人都未曾出现,甚至连个像样的嬷嬷也没有,她一时心疼幼妹,倒长久地哀戚起来。
  灵珑学着古灵儿的样子叹了口气,似乎除了叹息,也不能说些什么。
  古灵儿淡然道,“若儿有喜时,福嬷嬷便发现了端倪。只娘亲也未曾想过,那孩子竟是梅行武的。珑儿,你云姐姐那里,倒莫要说道了。”
  灵珑攥了攥手,扑进古灵儿怀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200。有惊无险

  一日,灵珑与梅贵人正在对弈,冰儿笑眯眯地进来回禀道,“小姐,柳小姐来了。”
  灵珑挑眉轻笑道,“来便来了。她日日来,倒不值当本小姐亲自迎接。”
  “臭丫头既说不值当,大姐姐,咱们走吧。”
  灵珑豁然抬眸,但见一袭淡粉色开襟罗裙的女子浅笑盈盈,忙滑下软塌,抱着来人道,“柳姐姐,你多早晚回来的?可冷不冷?可疲累?”
  柳诗韵轻笑道,“昨儿才回来。你瞧姐姐这般身量,便知一切都好。”
  灵珑退后两步打量,果然见柳诗韵丰腴不少,尤其是那肚子,竟像扣了个小盆子似的,圆滚滚的,煞是可爱。
  柳诗韵见梅贵人坐在榻上,正欲屈膝,梅贵人却将她托起,娇俏嗔怪道,“顶着双身子就莫要逞强了,且仔细坐下吧。你们小姐妹好好叙叙旧,灵珑,这棋局倒于本宫留着。”
  灵珑笑眯眯应承,梅贵人摇曳娉婷地离开了梅兰阁。
  灵珑搀扶柳诗韵坐下,那小手却一刻不肯离开柳诗韵的肚皮,“柳姐姐,不是说才四个月嘛,怎么这般显怀?”
  柳诗韵含羞垂眸,柳诗涵却将灵珑挤开,扬眉傲然道,“大姐姐怀得是双生子,这身量自然大了些。”
  明王爷真的好本事。
  灵珑呢喃一句,索性绕到柳诗韵另一侧,倒与柳诗涵争抢着要听一听胎动。
  梅菲儿随着翠浓进屋,立时唬了一跳,忙扬手吓止道,“诗涵,珑儿,且快些起开。仔细压坏了小王爷。”
  灵珑和柳诗涵讷讷起身,柳诗韵却握住梅菲儿的双手轻笑道,“无碍的,梅姐姐。昨儿请太医把了脉象,除了调皮些,色色皆是极好的。”
  苏艳洛甩着帕子笑道,“调皮些好,明王爷是将军,赶明儿再生两个小将军出来,柳姐姐的安危只怕再再无需挂虑了。”
  姐妹几人笑闹两句,梅菲儿少不得凝眉道,“可是从韶华宫过来?”
  柳诗韵敛了笑容道,“是。方如烟在那处,倒未曾说什么。”
  柳诗涵拉着脸色道,“大姐姐怎么说也是明王妃。那姑侄俩,倒似未曾瞅见大姐姐怀着身子,竟让大姐姐跪了许久呢。”
  柳诗韵扯着柳诗涵的手臂怪责道,“涵儿,不许浑说。她是长辈,姐姐是新媳妇,哪有初次请安不叩拜的道理。”
  柳诗涵还欲说什么,灵珑踢了踢她的小腿笑问道,“柳姐姐,为何这会子回来了,我们都以为,姐姐会等孩子生下来再回京都呢。”
  柳诗韵眉眼含笑道,“姐姐也这般想,可五哥说,本就委屈了我,倒不想再让孩子委屈了。”
  众人看着柳诗韵脸上的甜蜜,忍不住笑开了怀,倒不敢去谈论,前方战事吃紧的事儿。
  灵珑觉得柳诗韵带着慈爱的温柔神韵极其美艳,倒巴巴地抬了画架子作画。可方画了一半,翠浓便沉着脸子进来,屈膝回禀道,“小姐,韶华宫遣了嬷嬷来,说是方如烟的生辰宴设在韶华宫,倒要邀请小姐出席。”
  灵珑凝眉道,“且回了她。说本小姐不得闲。”
  翠浓沉声道,“奴婢一早便说了。可那嬷嬷说,她得了方如烟的命令,请不来小姐,她便留在梅兰阁,无需回去了。”
  苏艳洛拍着桌子怒道,“这不是耍无赖吗?堂堂的大家小姐,方如烟多会子变得这般没羞没臊了。”
  柳诗涵轻哼道,“苏姐姐不知,上回她便拦着灵珑哭哭啼啼,眼见软的不行,可不就另辟蹊径呗。”
  梅菲儿颦眉不语,柳诗韵却含笑规劝道,“妹妹,她虽未邀请姐姐,可姐姐得了信儿,无论如何也要走一趟。妹妹权当陪着姐姐走一遭可好?”
  灵珑不情不愿地颔首,苏艳洛朝着翠浓挥手道,“且让那嬷嬷等着,咱们何时出门,她便何时回宫。”
  是夜,韶华宫里灯火通明。莲妃虽降为莲嫔,却依然住在四妃之首的韶华宫,来往祝贺的宾客,自是络绎不绝。
  命妇们交际打趣,只见一袭莹白,一袭浅粉,一袭藕荷,一袭若草远远行来,虽皆不是鲜艳招摇的颜色,却硬是美得移不开视线,少不得噤声欣赏片刻。
  方如烟凝眉看去,但见灵珑几人携手而来,虽不甘心被抢了风头,到底还是浅笑屈膝道,“妹妹来了。姐姐还怕妹妹不得闲,险些要亲自去延请了。”
  妹妹?放着正经王妃,未来世子妃不搭理,却巴巴挑拣着灵珑打招呼,这是非要扯上几分交情不可了。
  灵珑转头轻哼,苏艳洛却挑眉轻讽道,“韶华宫的嬷嬷一早便守在梅兰阁,说是得了方小姐的命令,灵珑若不来,她便长长久久地候着。啧啧,那般大的年岁,方小姐倒是舍得劳累。喏,那嬷嬷后脚便到了。”
  众人顺着苏艳洛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位年长的嬷嬷气喘吁吁跑来,朝着方如烟屈膝行礼道,“小姐,老奴幸不辱命。”
  方如烟咬牙骂了声蠢货,朝着灵珑一行屈膝道,“几位姐妹里边请。柳姐姐身子沉,倒要仔细些。”
  灵珑凝眉冷声道,“方小姐错了。柳姐姐是明王妃,这句柳姐姐,本小姐喊的,你却喊不得。”说罢,挽着柳诗韵的手入了韶华宫的门。
  命妇们窃窃私语,方如烟确实喊不得这声“柳姐姐”。她与柳诗韵争抢明王妃的事儿,京都人人皆知。这会子还喊“柳姐姐”,要么是拿放不起,要么便是对明王爷还有惦记。无论哪一种,都够令人不齿的。
  方如烟咬紧下唇羞红了脸,永安侯夫人从宫内出来,凝眉问询道,“烟儿,出了何事?”
  方如烟委屈地摇头,却见长亭侯夫人下轿调笑道,“赶明儿有请不来的客人,倒可尽数效仿如烟丫头,满京都便皆是相熟相交之人咯。”
  命妇小姐们掩唇讥笑,永安侯夫人脸色不虞道,“是,有请不来的,也有不请自来的。你说是吧,妹妹。”
  长亭侯夫人慵懒挥手道,“嗨,昨儿倒是听说如烟丫头凑到七皇子妃的喜房里做随行闺蜜,却偏偏不肯打赏喜娘的事儿。妹妹想啊,就算如烟不懂事,姐姐必会提点着些,少不得与那喜娘理论两句,岂知那喜娘竟说七皇子妃压根没有延请如烟丫头,唉吆喂,臊得我呀。忙急巴巴打赏了那喜娘两粒金豆子,唯恐她声张出去。”
  长亭侯夫人这寥寥几句,倒比喜娘声张来得奏效,没一会子,满场宾客皆知晓了,看着方如烟时,越发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了。
  永安侯夫人冷哼道,“妹妹真逗趣。话里话外倒拿个孩子说事儿。”
  长亭侯夫人愕然,反手指着自个儿道,“妈呀,姐姐原来是暗讽妹妹我呢?如此,请帖还给姐姐,本夫人倒不稀罕吃这酒席”,说吧,扔下喜帖走了。
  请帖是韶华宫发的,若不然,岂会有这般多的人来捧场。
  方如烟跺脚回了宫内,永安侯夫人尴尬招手道,“众位夫人小姐,宴席马上要开始了,且入席吧,入席。”
  韶华宫里宾客众多,永安侯夫人替灵珑留了方如烟身侧的位置,灵珑却放了一株簪花坐到了末位,而梅菲儿和苏艳洛也放了一枝款式相近的簪花,远远地离了主位。
  命妇们察言观色,但见灵珑未送亲笔画,便悄悄地将贺礼调换了,甚至有夫人直接拔了丫鬟的银簪充数。
  方如烟气红了眼,梨花带雨地凝视着灵珑。
  柳诗韵捏着灵珑的小脸失笑道,“你呀!真真是顽劣!”。
  灵珑扬了扬下巴,与苏艳洛狼狈为奸地朝着方如烟做鬼脸。
  柳诗韵款步行进,放了根雕钻的金步摇,朝着方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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