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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为聘-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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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危险,快停下!”
张亦笙的呼喊让严琳仙心头一乱,径直向着那队人跑去。
“什么人?!”
噪乱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越来越近,旭鹏赫然厉声喊道,脚步同时快速移动到少年身后,拔出剑的瞬间,身后护卫的弓箭已拉到了满弓,随时都可以将前方不断移动的目标送入地狱。
为了躲避张亦笙,严琳仙混乱的心中根本没有留意到前面人群的动向,更是加足了劲也要将紧随其后的张亦笙甩开。只听“嗖嗖嗖”的破空声响起,一支箭矢从脸颊飞过,带起了垂落在脸侧的一缕长发,射在了身后的树上,强劲的力道在钉在树上后,箭尾剧烈摇晃的发出“嗡嗡”声。
严琳仙停下了脚步,呆滞的摸了下那缕瞬间被斩断的断发,脸颊甚至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刚刚那只箭羽擦过肌肤时带来的冰冷寒意。
“小心!”
就当严琳仙还站在那里为刚刚一瞬吃惊发愣时,身体就被人强行压倒在地,耳边嗖嗖的声音依旧,还多出了两声“噗噗”的声音。
“请原谅她,小孩子不懂事,并没有要冲撞大人的意思!”被张亦笙紧紧压在身下的严琳仙,听着张亦笙用着残破的嗓音向对方祈求着,而从他的身上,不断的有液体顺着他趴伏的身体流下,啪嗒啪嗒低落在地上。
“张大哥!你……你受伤啦!”血腥味顿时肆虐在她周身,这时她才明白,刚刚张亦笙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去了那些飞来的无数只箭矢,而现在,他还在拖着受伤的身子在为自己祈求着对方。
从张亦笙胳膊露出的缝隙中,严琳仙看到,在一群护卫的环绕下,一名身着短褂的少年背光站在最前面,让他的面容笼罩在黑暗之中。裸露在外的双臂宛如离家出走的顽童,然而那昏暗中也难以忽略少年那双无情冷酷的眸光让严琳仙浑身一震。
“哦!让我原谅她也可以,去!将她的眼睛挖出来,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冷酷的话从少年嘴中发出,更加剧了严琳仙心头的恐惧,颤抖着一双小鹿般清澈的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名少年!不明白为什么他说出如此狠毒的话来。
望着他身后的护卫向着自己走来,张亦笙将自己护的更为严密,将那些来拉扯她的人全都挡在了身外,而耳边不断传来的踢打声让严琳仙哭喊着要从张亦笙的怀中挣脱出来。
“张大哥,放开我吧,这样你会被他们打死的,他们只不过要我的眼睛,给他们,给他们好了!你就放开我吧!”
凄然的哭喊声没能阻止那些人下手的力度,看着少年嘴角邪魅的笑容,听着耳边不断响起沉闷的踢打声,血腥味几乎让严琳仙陷入无尽的黑暗,她好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无能,总是连累别人,让人保护。
“啪!”金属掉落在地面的声音,在这一刻清晰的传入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也让所有人的动作一顿,骇然的看着趴伏在地上的男人。
即便他们都是久经磨练,手染鲜血的人,也不禁为眼前看到的一切惊得后退数步,只有那名少年,在眼中划过一抹惊讶后,神情未变的看着张亦笙。
严琳仙看到所有人慢慢散开在四周,以为他们就此停手准备放过她,正要从张亦笙的怀里钻出来扶他起身时,那熟悉的面具赫然躺在张亦笙的身前,而自己的胳膊被张亦笙紧紧的握着无法动弹,阻止自己走到他身前,显然张亦笙不想让自己看到他本来的面目。
“呵,呵呵,呵呵呵呵!”
笑声不断的从少年口中发出,没有先前的冷酷,不羁的笑容俯看着身下这个背部插着数根箭羽,满身是血的男人,而且是一个脸被毁容,让人看一眼就会难以遗忘,成为心底最恐怖的梦魇的男人。
“不让她看?怕吓着她?”少年满面笑容的低头问着张亦笙,手却指挥四周的部下将严琳仙从张亦笙的身下强行拖拽了出来,架到了张亦笙的身边,扣住严琳仙的下巴正对着半跪在地上的张亦笙。
一张早已看不出五官的人脸让严琳仙瞬间睁大了双眼,不知是恐惧更多,还是怜悯痛惜更多!深褐色的肌肤是无数疤痕和腐烂的痕迹,鼻子显然是被人残忍的割去,只留下漆黑的两个鼻孔。
而那张被烙铁烙印过的双唇还被无情的用粗且韧的线牢牢的缝了起来,任由线和肉慢慢长到了一起,只有嘴角处留下两条缝隙,可以灌下液体类的东西。
第十六章 心中的悲恸
泪水早已打湿面颊,严琳仙紧紧咬着的双唇阻止自己大喊出声。架着她的人将她扔在了地上,胳膊在这一刻获得了自由,然而也失去了支撑她的力量。严琳仙瘫倒的跪在张亦笙的身前,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恐怖的长相而后退,只是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满脸痛苦的张亦笙,将他的脸藏于自己的胸前。
明明他说的那么的轻松,然而脸上的痕迹,证明着当年他为了救自己而被俘后所遭受的非人折磨,也明白了为什么他的话语听起来总是那么的遥远,原来……原来那根本不是从他口中所发出的声音。
回想当初他顶着这张布满伤痕的脸被人当怪物般看待,讥讽,嘲笑下才会带上这样沉重的面具,严琳仙此刻的心揪的都要碎了。
看着将张亦笙抱在怀中的严琳仙,勇王饶有兴趣的挑高一侧的眉峰,道:“不错,这一幕比要你的眼珠子更有趣的多!怎么样,丑男人,跟在我身边如何?”
“殿下!”
少年伸手阻断了旭鹏的话,他明白旭鹏的担心,但他更看中这个男人对女孩守护的情义,如此不顾性命的袒护一个人,如若这能为他所用,根本不会担心这样的人会背叛自己。而且,那女孩初看时,一双无辜的眼神让他生厌,然而这时的表现还是让他另眼相看。
而他刚才的话明显像刺激到了女孩,一转刚才的软弱,怒目望着自己的神态宛如一头保护幼崽的野兽,凶狠的目光宛如化作一柄利剑直直射在他的身上。
“哼,我没有你们国宣王收集玩偶那样的独特癖好!也不勉强你们,好好守着你男人……躲起来,别让我再看到!”
“真扫兴,现在也没游玩的心情了,回去吧!”
“殿下,这二人……”看着掉头就要下山的勇王,旭鹏紧紧跟上,小心的问着身高只到自己胸部的少年。
“怎么,你有意见?跟随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见我瑾坤出尔反尔过?走!”
斜睨了眼身侧的旭鹏,陆瑾坤话语冷厉,漆黑双眸中带起的冷酷之意即便旭鹏从小就一直照顾着自己,也不容他对自己的质疑。
火光渐渐远离,树林中再次恢复到往日的黑暗之中,只剩下不断传来的凄楚的呼唤声。
“张大哥,你怎么样。”
张亦笙在少年走后,终于再也支不住受伤的身体,躺倒在地。严琳仙哽咽的跪在他身侧,看着鲜血不停的从伤口流出,无措的泪水更是留个不停。
张亦笙虚弱的伸手将身前的面具捡起,再一次罩在了布满伤痕的脸上,才缓气道:“小姐,我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天色已晚,您还是早点回去吧!否则池边等候你的人会寻来的!”
张亦笙的话倒是让严琳仙瞬间止住了哭声,想起留在对面树林中的赵安,压下悲伤,拼劲所有的力气抚着虚弱的张亦笙靠在一块岩石上后,只说了句:“等我下!”人就快速的向着温泉的方向跑去。
果然,在自己还没跑到温泉池时,赵安焦急的身影已出现在自己身边,不容他的询问,严琳仙一把拉住一脸莫名的赵安,向着张亦笙的方向再次飞奔而去。
当严琳仙拉着赵安跑到刚刚张亦笙倒下的地方时,那里只剩下了一滩血迹,早已没有了张亦笙的身影。严琳仙心头一滞,慌乱的开始在四周搜寻。
“张大哥,你在哪里?张大哥!”
他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会跑去哪里?无数种不安的猜测让严琳仙更加焦虑担忧起来,赵安见小姐在林子中四处奔走,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皱眉看了看地上大片的血迹和周围的箭矢并没有多问,静静的跟在她身后守候着。
直到天色微亮,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揭去了森林中黑暗的轻纱,严琳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红肿着双眼回到了书院中严羽墨的院落。
没有点灯的屋中,光线还很昏暗,进屋后,严琳仙看着在窗边静静坐着的严羽墨,眼中的泪水再次蓄满了眼眶,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只想投进了对方怀抱宣泄这一晚的恐惧和压抑在心底的悲伤。
严羽墨看着身前一身落魄,神情空洞的严琳仙并没有出声询问,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握着,几番压抑后才将她揽入怀抱之中,一遍遍的捋着她暗声抽泣的后背,直到怀中只剩下抽泣声后,隐忍到苍白的俊脸才苦笑的低头看了下胸前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的衣襟。
“如果还觉得难过,就再哭会?”
听着严羽墨难得温柔安慰的话语,严琳仙才抽噎着从严羽墨的怀中抬起头,借着投射在屋中的晨光,看到了他眼下暗沉的阴影和眉宇间的疲倦。他担心自己一夜没有都没有休息吗?
“对不起,害哥哥担心了!现在我没事了,哥哥快去休息吧!”
望着严琳仙一脸愧疚的模样,严羽墨苍白的俊脸染上淡淡的笑意,虽然昨晚严琳仙在林中盲目找人的事早已被通传过来,但现在看她神情沮丧,也没有再过多询问昨晚林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低声说道:“早上寒气重,洗个热水澡,你也快去休息吧!”
严琳仙低喃的应声后,将严羽墨送了出去,精神低迷丝毫没有发觉严羽墨走出去时身体的缓慢和僵硬。
“后山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离开严琳仙的房间,严羽墨单手撑在廊柱上深呼口气,才冷声问向守候在身旁的赵安。
“大人,小姐应该是被人在温泉池掳走的,当属下发现小姐不见寻找时,小姐已独自惊慌的跑了回来,带着属下又跑了回去!但只见一滩血迹和数只箭羽,再无其他。”说着,赵安从怀中掏出一枝断箭递到严羽墨手中,又退到一旁。
“漠锋国?”严羽墨低沉道,如白玉般纤长的手指抚摸着尾端的黑色箭羽,这是漠锋近卫所使用的弓箭,出现在这里的话,那么,这人就应该是在沧岚当质子三年,今日就应启程回国的勇王了……
“大人,您看是否要加派人手严密注意附近,谨防他们再来?”
“不用,现在看似平和的漠锋国,宫廷内也是一团的混乱,这次恐怕只是小孩子心血来潮,以后多注意琳仙周围的动向,并增加搜索范围,寻找那名掳走小姐的可疑人……切勿再发生今天的事情了!”
严羽墨漠然的吩咐着赵安,蹙起的眉峰看着不远处那扇紧闭的屋门。今日的一切总是让他哪里感觉到不对,在这个单纯的妹妹身上,总是萦绕着一层迷雾,当他就要走进解开那层迷雾时,又消失的无从查起。
梦中的严琳仙睡的并不安稳,夜晚树林中发生的一幕幕不断的在梦中出现,冰冷的眸光,张亦笙伤痕累累的脸,无阻的哭泣嘶喊,却无法摆脱这样恐怖的梦魇。早已被汗水打湿的枕头被严琳仙紧紧抓在手中,仿佛这一刻,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能将自己带离这周而复始的噩梦之中。
“啊!”严琳仙惊叫着终于从梦中醒了过来,冷汗布满额头,苍白的脸孔比休息前更显得疲惫,一身里衣早已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就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狼狈。失神的坐在床上,良久才从噩梦中缓过神儿来,头埋在双腿之间发出,不断颤抖的肩膀“呜呜”传来低声哭泣声。
严羽墨隔着虚掩的窗户看着屋内无阻哭泣的女孩,转身慢慢离开严琳仙的房前,孤寂的身影对着身后的赵安道:“守护好她,如果要去哪儿不要阻拦,由着她吧!”话语到最后变成轻声的叹息,让赵安心里也不禁感慨向来冷漠的大人如今也变得为人着想,为人忧虑。
当严琳仙从房间内走出时,天已擦黑,赵安恭敬的站在房门不远处,好像已经知道她要出门一样。
“哥哥呢?”严琳仙看到严羽墨房间的并没有亮着灯,轻声的问向赵安。
“院主有事,将大人喊去南苑了!”
南苑,玉堂署的主要部分,沧岚国朝廷的俊才几乎都出自这里,也是男子书院的中心。
“哦!”再次望了眼严羽墨的房间,哥哥整夜为自己担忧,而自己却将事情隐瞒不提,这一刻严琳仙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再得到哥哥的关爱,更何况,自己还是娘亲捡来的孩子,和羽墨哥哥没有半分血缘亲情。
拖着沉重的脚步,身后的赵安步步紧跟其后,生怕再出现昨夜的事情。恍然中,严琳仙再次走到那片事发的树林之中。还是当时张大哥受伤的地方,树上插着的箭和地上早已深深渗入泥土只剩一片暗黑色的血渍,记录自己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而那个舍身相救自己的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披着月夜的冰冷,踏着林中的湿寒,冰冷的身躯一次次提醒着自己,自己的弱小和无知屡屡连累救自己的张大哥,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不能让自己拖累到羽墨哥哥!自己只有变强,变得能足够保护自己……
第十七章 偷听
心境的转变,让严琳仙脚下的步伐越走越快,最后甚至是疾驰的奔回了温暖的院落之中。明亮的房间内,男子半垂着眼睑执卷而坐,燃烧过半的蜡烛显然屋内的人在此已等候许久了。就在严琳仙推开房门的霎那,男子深邃的眸光瞬间变的柔和。
“今天出去一趟,改变了许多!”
就在严琳仙进屋的瞬间,严羽墨就看出了她眸光变得更加坚毅,仿佛对某些事已经做出了决定,整个人也脱去了几份稚嫩。严羽墨眼角含笑的盯着严琳仙,静静的等待着她将要诉说的话语。
“哥哥,昨晚我……我泡完温泉后自己偷偷溜到树林中玩耍,碰到了一队身穿盔甲的人,带头的是一个被他们成为殿下的少年,并说我冲撞了他们,要将我拿下。是王府以前的马夫张大哥,恰巧在附近循声找到了那里,并替我挡住了他们的射来的箭羽,还被他们一群人殴打……”
回想起血泊中依旧用自己的身躯将她牢牢遮掩的张亦笙,严琳仙的声音不禁哽咽起来,心中更像是有一把钝刀在一下下慢慢的凌迟,想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又能躲避到哪里。
肩膀突然被温暖的掌心包裹,心中的苦涩也慢慢被这不断袭来的温暖所磨平。
“当我拉着赵安赶回林中,要为他包扎疗伤,那里就只剩下了一摊鲜血,张大哥的人早已不知所踪。今日我怀着侥幸之心再去林中查看了一番,还是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隔着柔软轻薄的衣料,能清晰的感觉到从严羽墨身上传来令她心安的暖意和淡淡的兰香,眸光闪动,颤抖的红唇被牙齿狠狠咬住,颔首低沉的说道:“对不起……哥哥!”
“不怪你,何必向我道歉?”
“是琳仙贪玩才遭遇此事,连累哥哥两日为我担忧而无法休息!”
声音越说越底,严琳仙却还是选择了将张亦笙所说的自己的身世隐瞒了下来,歉疚的目光对上严羽墨眼底的温柔,她自私的不想现在就失去这份刚刚获得的来之不易的亲情,这个外表冷漠,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哥哥。
严羽墨将她带到软榻上坐下,拿出帕巾轻轻拭去严琳仙脸上的泪渍,低沉带沙的嗓音缓缓从性感的薄唇中吐出,仿佛魔咒般萦绕在耳边,吹散了严琳仙心中最后的那抹伤痛,令人心安。
“一切都过去了,今后我会好好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在欺负你了。现在好好休息,明日,该回书院好好上课了!”
严琳仙神情中的挣扎,严羽墨沉默的看在眼中,往日里,但凡是他身边的人,有如此欺瞒自己的人都不会再活在这个世上,看着只及自己胸前的这个小小的女孩,低垂的眼眸依旧左右不安的颤动着,从不相信什么直觉的他,笃定的相信着眼前的女子绝不会有辜负背叛自己的一天。
已近盛夏,午后透蓝的天空只剩下一轮烈日烘晒着焦灼的大地,书院里培植的鲜花草木在火热的蒸晒中散发着本身的精髓,空气中充满了甜醉的气息,让人只想在这炎炎夏日美美的睡上一觉来躲避这午后的炽热。
严羽墨院落紧邻的一道绵长矮墙,将玉堂署一分为二,墙的北面就是由春香书院,淑娇院和丽慧院组成的女子书院;矮墙南面就是南苑,玉堂署的主体书院,青舍密密,屋宇麻麻,积聚了男子书院里礼、乐、射、御、书、数的学习,全国各地的官员贵族子弟,和从平民中选拔出来的优异者都会汇聚到这里。
矮墙旁,林阴树郁郁葱葱,蝉儿齐声鸣唱,凉亭相邻的湖水折射而出无数道耀眼的光芒,反衬在茂密的树冠之上,隐隐显出其中一棵的不同。
“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清冷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从墙的另一头飘来,徐徐飘进了树桩上趴伏着人的耳朵里,睁大的双眼遥望着南苑书堂中那一抹白色的人影,手执一枝短小的笔在一个手掌大小的本上不断的记录着什么。
两个多月来,女子书院的课程让严琳仙越来越索然无味。这所皇家书院开设女子书院的目的,不在于让她们学习知识,增广见闻,而是要让她们知晓礼法、妇道,并熟识琴棋书画,只是为了这个男权社会而培养那些未来的淑女贞妇,自盗玉事件后,高颖在找回玉佩后,提前离开了学院,史香柔则被调去丽慧书院,而严雪柔自那晚后仿佛有意躲避着自己,再也没有见过她。张大哥……她也时常跑到后山去,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在这些时间中慢慢磨灭,每每站在那天事发之地,更一遍遍提醒着自己的弱小。
每日里在课堂上听着那些所谓的女子礼法,脑海中就会自然呈现出另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墙的另一边讲诉着截然不同的世界。刚开始,严琳仙只是在住所无意中听到从隔壁矮墙处隐隐飘来的严羽墨的声音而细细聆听。然话语中所讲述的道理让她越发欲罢不能,到后来发展到如今南苑无论是谁在讲课,她都会紧紧贴在墙头一一牢记在脑海中。
两个月下来,才演变成现在这副局面,每到女子书院教导器乐和舞蹈时,她就会悄悄躲避在矮墙上的树梢上,专注的聆听着南苑的课程。
南苑,书堂中严羽墨漠然的讲解着书中的纲领旨趣,白玉般的手中轻轻握着一本书,肌肤通透的几乎可以透过阳光。颔首转身时,目光似无意的划过矮墙上的那片葱郁的树冠。
“呼……吓死我了,这么远,我以为被哥哥发现了呢!”
严琳仙抚着胸口大大的呼了口气,慢慢平静着刚才霎那的惊慌,只不过轻轻的一瞥,她甚至感觉哥哥就已看到自己的藏身所在,这么远,应该不会发现吧?
心里一遍遍安抚自己,不可能有人发现自己在墙头偷听,一边却将纸笔塞进怀中准备跑路,就当严琳仙低头准备在树上找下脚的地方时,余光突然瞥见有东西快速的朝自己方向飞了过来,重重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啊!”
严琳仙低呼一声,脚下也跟着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地面重重的摔了下去。幸好矮墙并不算高,而这两个月来自己身上的肉也长了不少,虽然屁股上的钝痛感让她此刻根本无法从地上爬起来,但也只是受了点皮肉之苦。
“哼!早就发现你爬墙偷听了,这就是你偷入书院的下场!”
清爽中带着稚嫩的声音从墙头传来,暂时打断了地上不断哀呼的严琳仙,看着头顶不断飘落而下的翠绿树叶,紧紧蹙起的眉头仰脸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刚刚还是自己趴伏的墙头上,绿荫间,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正得瑟的坐在那里,一只手放在曲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正上下抛掷着两颗鹌鹑蛋大小的白色鹅卵石,正是将严琳仙击打下墙头的东西。
清秀的双眉,大大的眼睛,明眉皓目,清爽可人。长发全部高高的梳在头顶,看着可爱纯然,嘴角得瑟的笑容却让严琳仙看着碍眼。
少年因为还没有完全长开,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身材也较纤细,微微有点胖的脸蛋带着可爱的婴儿肥,有些嘟嘟的红唇嫣红似血,一眼便知是一个美男胚子。上身白色的短褂露出两条**的手臂,深青色的长裤高高的卷在了小腿之上,一双黑色布鞋只松松的挂在前段的脚趾上,小脚趾的地方还被磨出了一个小小的破洞。
偷入?你这样的装扮我还怀疑你是偷进南苑呢!严琳仙心中愤懑的喊着,下撇的小嘴却依然不断揉着自己可怜的屁股,试着从地上站起来。
因为女装的衣裙太过累赘,不易爬墙,而且也容易被别人发现,所以严琳仙每次要爬墙头时,都会偷偷换上短褂长裤,头发束在脑后再用布巾包起,怎么看都像是大街上到处乱跑的小孩,也怪不得被别人说成是溜进书院偷听了。
从地上站起身的严琳仙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先看了看空寂的四周,生怕刚刚自己坠地时的尖叫引来别的人,清澈的眼眸满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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