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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心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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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问了问玉镯价格,店小二也一一答了,她在店里环顾一周,最后视线落在一方天青色砚台上。那砚湛蓝墨绿,石理润泽,上刻嶙峋山石,繁茂树木,农舍掩映其间,还有牧童吹笛牧牛,那两只牛儿刻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远处深山幽谷,别有意境,中间一轮圆盘明月恰是那砚心,最独运匠心不过。若兰用手指按其砚心,指尖润滑细腻,心中猜测此物必是佳品,于是抬头看向慕容泽,见他微点了点头,心中大喜,但并未喜形于色,只是拍了拍手随意向店小二问道:“小二哥,这个牛儿砚台多少钱?”
店小二皱眉看了看若兰,又看向旁边衣衫华贵的公子,伸出手指答道:“此为上好端砚,名为‘月华’,须得三十两。”
“什么,三十两?这么贵!”
店小二呵呵两声,解释道:“此砚雕刻精美,石质坚实,乃是寻常难觅的老坑石料,下墨发墨均佳,是上好的送礼佳品。”
“东西好不好我也不晓得,您看看最低多少钱可卖,不然的话我们就去别的铺子转转了。”若兰拽着慕容泽的袖子作势要向门边走去,眼角余光却一只注意着一旁的店小二,那小二却只是摇头,并无半点降价的意思。若兰心里一凉,在门槛前收住了脚,三两步又跳回来,细语温声道:“小二哥,你给我算便宜些可好?”
店小二向若兰作了个揖,苦笑道:“姑娘莫要为难我,您若是诚心想要,我就跟掌柜的请示一下,让他赠送您一只紫毫笔,只是这方端砚的价格是万万不能少了。”
此话一出,若兰即知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正思虑盘算间,一身着天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挑帘而出,小二附耳跟他说了外间的事情经过,他看向立在女子身侧高贵不凡的华衣男子和他手中扇柄上挂着的玉佩,虢须微笑道:“姑娘既然看中此物,定是与之有缘,姑娘若诚心想要,就给您算二十两好了。”
从三十两降至二十两,实在是天大的好事,若兰心中大喜,赶紧上前行了个礼,似怕他反悔似的欢喜道:“谢谢掌柜的了,另外,您那什么紫毫笔也要赠送一个的。”
店小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玩笑似地嘟囔:“姑娘还真是要把便宜占尽啊。”那掌柜呵呵笑了两声,爽快道:“就依姑娘。”
慕容泽正欲付钱,若兰一伸胳膊,将他拨在身后,从怀里掏了一锭金子递给店小二,问他:“这个够么?”
店小二接过金子在手里掂量掂量,又拿起小称称了重量,指下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抬首一叠声道:“姑娘这锭金子分量足,付了这个端砚还有剩余,我还要找给您。”
东市大街热闹宽阔,人流如织,两旁店肆林立,商客如缕。
若兰将包好的毫笔和端砚搂在怀里,不时地低笑几声。慕容泽看她这个样子,不由问:“平时也不见你读书写字,买这么精美贵重的砚台是要送与何人?”
若兰心情极好,笑容一直浮在脸上,“我是买给智允的,今日是他的生辰。”
慕容泽唔了一声,又问:“对了,你的那锭金子是哪里来的?”
若兰早知道他会这么一问,心中早想好了说辞:“现在不在姐夫家里,我就告诉你,师父你可要替我保守秘密,那锭金子其实是紫苏姐姐临走之前悄悄塞给我的,她说我为了救沁姨差点遭人暗算,心中很是愧疚,于是她就给了我这锭金子聊表感激之情。”说到这里她又连忙摆手解释:“我当时是几番推辞不要的,是紫苏姐姐非要给我,我是勉为其难才收下的。”
若兰与慕容泽回林府之后,若兰就唤来丫鬟去叫了智允过来,智允拿着礼物左右端详爱不释手,若兰反手在唇边眨着眼睛道:“我还给你买了一件年画娃娃的提线木偶,你娘见了必定会说你玩物丧志,给你烧了也说不定,所以我就把那提线木偶放在我院中,等你有空我们再一起玩。”
“好啊好啊,谢谢若兰姐姐。”智允欢喜地直拍手,半晌又摸着脑袋问:“若兰姐姐送了我生辰礼物,我还不知道姐姐你的生辰是哪一天呢?”
倚在抄手游廊的柱子上闭目养神的慕容泽此刻也竖起了耳朵。
若兰道:“我娘生我那一天正巧是大年三十除夕夜,每年我跟阿爹和阿姐忙着贴春联准备年夜饭,我的生辰都是随着守岁过的。”
智允叹口气:“那若兰姐姐你的岁数好虚啊,有时候二十九就是除夕的,那样姐姐你便没有生辰可过了。”
若兰微曲了身子,视线与他齐平,也跟着他叹着气道:“唉,是啊。”
片刻,智允突然眼睛一亮,欣然笑道:“今年就有大年三十,到时候智允会陪着姐姐一起过生辰,智允也要送姐姐生辰礼物。”
若兰开怀一笑,伸出手指与他拉了勾,道:“好啊,一言为定。”
智允回去后,慕容泽便阴沉了一张脸,一连让若兰练了两个时辰的剑,直到若兰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地拖着剑歪在游廊上的美人榻上,他都没有喊下停。
若兰用手扇着风,有气无力地说:“师父,你这是要累死我啊。”
慕容泽偶然听说智允有“试问大丈夫抱三块金砖又何妨”直言要娶若兰为妻的言辞,早就对此事心存芥蒂。如今见二人这么亲密无间,心中便有些惴惴。虽说他们之间年岁有差,但是也只有五六岁而已,若他日智允长成风流俊俏的少年郎,又时常与她相处,日久最易生情,难保若兰不会动心。
思及此处,不由得心下一沉。
“成天只惦记着玩乐,不思进取,还学什么剑法,不如跟小儿一处玩闹去吧。”
没来由的一顿痛骂,若兰心里很不是滋味,思虑再三也不知因何原因惹得他不痛快,只好站起身拉了拉他的袍袖,佯装撒娇道:“师父,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用心练剑便是。”
“再练一个时辰的剑,明日我要检查,若无半点精进以后就莫要再叫我师父。”慕容泽一甩袍袖便阔步离去,留下一脸疑惑的若兰无奈地吐了吐舌。
第30章 践行
慕容泽不日便要离开扬州返回汴京,因着林昱要上京赶考;便与之约好同行。
这日,慕容泽坐在凉亭中独饮,有丫鬟过来福身传话:“慕容公子,大人今晚在前厅设宴为您践行,请您到时赏脸前去。”
慕容泽摆手示意丫鬟退下,然后自酌自饮了几杯酒。立在一旁的高兴小心道:“主子;您一向不与他们一道用膳的,要不要奴才过去传个话,推辞掉这个践行宴。”
院中有片树叶扑簌落下;转眼已是深秋。慕容泽想起刚来林府之时,林正清问他是否按照宫中的膳食为他安排,他说:“父皇曾南下扬州;数次称赞江南菜色极好,本宫记忆犹深。林知府就备些江南之地的特色菜肴吧。”
林知府请了扬州城里有名的大厨为他张罗了一大桌子菜;色泽鲜亮;造型讲究。他看着新鲜夹了一著精肉,只觉咸中带甜;味道甚怪;几番挣扎才咽下去。稍后他又夹了一扇贝肉,入口咸腥诡异,害他差点吐出来。
他耐心告罄,本想拂袖离去,但碍于林知府在一旁巴巴地陪着小心,只得悬着筷子在桌上寻着可下口的菜,忽然他看见一道菜蔬白亮细嫩,便问道:“这是什么菜?”
林知府回道:“此乃菰笋,又名茭白,生长在水田里,其茎可食,其种名为菰米或雕胡,为六谷之一,此菜只以热油烹之,便名油焖茭白。”
他听着兴起,就夹了一筷子菜入口,但其味寡淡腥甜,难以下咽。他深蹙着眉头强忍着没有掀翻桌子一走了之。
立在一旁的高兴觉出端倪,便清咳一声,道:“我家主子用膳一贯不喜人在一旁看着,林大人还请回避。”
林正清退下后,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瓷碗颤颤作响,愤然道:“小兴子,这桌子菜赏于你了。”
他自小在宫中长大,所食皆为北方菜式,口味也甚是挑剔。北方菜咸甜分明,酥烂香脆,明亮芡实,型糙却味道醇浓。他那日所食南方菜虽造型精致却味同嚼蜡,一点也吃不惯。自那日后,他便不在林府吃饭。一次,他亲眼见若兰姐妹娴熟挑针拆蟹,蘸醋吃完蟹肉,所剩残骸仍能拼成个完整躯壳,深感饮食之精细,技艺之高超,从此对南方菜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他将酒杯放下,对高兴道:“罢了,还是不要拂了林知府的面子了。”
晚上,众人在前厅热闹地坐了一桌,二夫人禁足之令虽被解除,却并未被应允入席。侍女鱼贯而入,将烧制好的菜肴摆在桌上,又添上好酒,林正清执起酒杯,向慕容泽道:“公子启程在即,林某在此祝公子一路顺风。”
“多谢大人。”慕容泽端起酒杯与众人一道饮了,却多时不动筷子,坐在他身侧的林昱不经意向若宁道:“听说今晚的菜全是你与若兰下厨炮制,辛苦娘子了。”
若宁停下筷子微笑道:“慕容公子乃府上贵客,平时又与夫君交情甚笃,若宁只不过烧些粗制农家小菜,不足挂齿,还望慕容公子不要嫌弃才是。”言罢若宁也执起酒杯:“慕容公子,请。”
慕容泽饮了酒,抓起筷子在桌上左右逡巡,坐在他另一侧的若兰指着面前的一盘菜对他说:“慕容公子,您尝尝这个清炒虾仁,这是我跟阿姐学着做的。”原本是林正清坐在他身侧的,是林昱让若兰坐在一旁为他斟酒布菜。
慕容泽看向那一盘五彩斑斓的菜蔬,不知那上面晶莹亮泽的肉环竟是虾肉,毫不犹豫伸筷夹了一著,尝之竟鲜美爽口。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若兰双眼泛着亮光,巴巴地问道。
慕容泽眯起眼,笑道:“甚好。”
若兰心中欢喜,站起身伸长胳膊从一个盘子里夹了一片肉,放在他眼前的碟子中,说:“慕容公子,这是此地的名菜梅菜扣肉,可好吃了,您且尝尝。”
慕容泽见那一片带皮薄肉肥瘦相间,滴着油水,上面沾着几粒黑不溜秋的碎渣,心中略感苦闷,却仍不动声色地将其拨去黑渣夹起放入了口中,嚼之却是油而不腻,醇香四溢,于是点头道:“此味甚佳。”接过若兰为他斟的酒,问:“这个也是你做的?”
若兰摇摇头:“这个菜烧起来太难了,我可做不来,这是府里的张婶做的,她做这个菜最好吃了。公子你不知道,她是我家邻居,小时候她一烧这个菜,香味飘到我家院中,我就要流一天口水了。”
众人呵呵笑了一阵,有婢女上前拉开盘子,将一个白瓷蓝釉的精巧鱼盘置在饭桌中间,若宁拿起大勺从丫鬟捧着的瓷碗中舀起热气腾腾的卤汁浇在鱼身上,立刻有滋滋的声音响起,鲜美浓郁的香气萦绕在房中。
若宁道:“此乃松鼠鳜鱼,因形如松鼠而得名。南方人多称为桂鱼,取蟾宫折桂之意。”
慕容泽也格外赏脸夹了一块冒着热气的鱼肉,入口只觉外脆里嫩,酸甜适口,并隐有一股松红香味,滋味甚妙。随后若兰又向他劝了几道菜,慕容泽食欲大开,酒也不停杯,不知不觉间已吃到腹中饱胀。
饭后林昱叫丫鬟上了一盏山楂茶来为他消滞解腻。
挽宁苑。
“夫君,再记上紫貂毛皮一副,冬日将近,买来可为母亲做一件貂毛大氅来御寒。”若宁在书案前来回踱步,手指拂着下巴上左右思量,生怕有遗漏之处。
林昱提笔蘸饱墨汁在长长一张书卷上记下紫貂毛皮一副。若宁从他手下抽来翻看,口中默念出声:“锦缎貂裘,发钗耳铛,胭脂水粉……”
林昱看她认真的样子,笑道:“娘子可是要我把铺子一道搬回来?”
若宁嘟起唇道:“夫君难得去一次汴京,听说京城甚是繁华无双,奇珍无数,夫君就受累些,顺道买些小物件回来,阿宁是新鲜向往的紧。”
林昱伸手剐蹭一下她的脸颊,宠溺道:“为夫怎是那等小气之人,但凭娘子吩咐。”
“哦,我差点忘了。”若宁伸指在空中点了两下,转身去内室取了一个榆木匣子出来,对着林昱打开,道:“前几日我回了蛟河河畔的娘家一趟,把院里屋内仔细打扫了一番,偶然在父亲房中发现了这个小匣子,里面这只发饰应是母亲留下来的,我看这个匣子表面光滑,想必是父亲经常摩挲万分珍视的心爱之物。”
说到这里,若宁语气徒然变得难过起来:“都怪我当时手滑不慎把这个匣子摔在地上,这只发饰也跌落在地上摔破了,我问遍扬州城里各个首饰铺子,都没有人能修好它,夫君此次上京顺道帮我带上,看看京城之中有无精巧匠人能将它修好。”
林昱点头应了,把这只匣子连同记录好的小册子一起收拾进了包袱里。
夜半,内室春/色旖旎,烟纱色芙蓉花帐里,若宁伏在林昱身上娇喘微微,葱白如玉的手指在他胸前无力地划着圈,半晌才道:“人说京城遍有勾栏瓦肆,且热闹非凡,夫君空闲时可去看一看,回来好为我讲解一番。”
林昱抓起她的手放在唇边浅吻,哑声道:“娘子不怕我沉迷其中,再学来几分倜傥风流,不思归返了。”
若宁嫣然一笑,“阿宁相信夫君不是那样的人。”
林昱忽一翻身,又将她压在身下,看着她潮红的脸颊和诱人的樱唇,腹中欲/火难抑,作势就要吻下来,若宁忙抬手点上他的唇,怨道:“夫君明日就要启程上京考试,今晚莫要太过劳累了,还是早些安歇吧。”
林昱移开她的手,将她额前汗湿的头发顺在耳后,气息不稳道:“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昱要与娘子分别多日,虽是不舍,但父母之命难为,娘子今晚且纵着我一回。”
若宁含羞偏过头去,轻点了点头,“嗯。”
第31章 进京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昱便与家人辞行,然后和慕容泽一道快马加鞭赶往京城。因着杏潘村一案耽搁许多时日,虽太后冥诞将省试延迟了一月,但二人赶到京城之时,已是开考前三天的中午了。为免被宫中眼线盯上多生事端,二人入城之后即刻分道扬镳。
本朝科举废五代旧制;改为三年一试。由州府举荐考生,入京应试,由尚书省礼部主持其事。省试之后便是殿试;由皇帝亲自出题考试,选出进士,及各科及第者。
每逢省试;京城为之倾动,各州府才子云集汴京;街上行走着许多长袍巾冠的试子;各个酒楼客栈皆入住得满满当当。慕容泽早早把林昱安排在京城第一的状元客栈的天字一号房,还是个有假山流水的独立庭院;景色雅致;翠竹环绕,是个安静读书的好地方。
林昱解下马鞍交给小厮,步入客栈大堂,在掌柜处报上姓名记档,忽听得宽敞的大厅中传来一阵鼓掌喝彩声,细听还隐带缕缕琴音,遂向掌柜问道:“敢问掌柜,何事如此热闹?”
掌柜伸脖瞧了瞧,呵呵笑道:“林公子有所不知,住店的几个试子分成新老两派,互相瞧不上眼,这不,今日碰在一起又掐上了,这会正在比试诗书文采呢。”
林昱丢给跑堂的小二一锭银子,让他把行礼包袱带到自己的房间,就向厅堂中走去。那小二欢天喜地地接过银子,眼睛都笑没了,连忙恭敬打揖:“谢公子打赏,公子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小的。”
林昱走到近前,见一个眉宇间神采飞扬的试子站在人群中间,道:“我出一题,冻雨洒窗,东两点西两点。”
旁边一个立着的素净长衫的试子思虑一刻,吟诵出声:“寒雪笼屋,上一层下一层。”
众人拍手叫好,先前那个出题的试子明显不服气,抓耳挠腮片刻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一句好对,便像揣了宝贝一样有恃无恐地笑道:“苏闻兄果然好文采,足下再出一对,若苏闻兄能工整对上,我就当场写个服字。”
苏闻向他一揖,自谦道:“许兄说笑了,其实大家只是切磋诗文,互相学习,不必太过计较。”
“哎,这可不是这么说的。马有优劣,物有价码,今日不比出个输赢雌雄,苏闻兄可走不出这状元客栈。”许宗群向前迈了一步,像进献宝贝一样朗声念道:“黑无常白无常黑白无常常无常。”
四下声音沉寂下来,众人都在交头接耳说这个对子挺有难度,苏闻看向面前桀骜地仰着下巴的许宗群,再一揖,负手踱了几步道:“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好”四下一片赞扬叫好声,不多时便响起了让许宗群应诺写服字的起哄声,许宗群不甘又无奈,脸色阴沉地有些挂不住,锤着手道:“我……”
正在思付应解之道,忽一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越过他站在中间。许宗群看了来人一眼便有了底气,腰板重新挺直,“成跃兄,你来了,快出一绝对难倒他们。”
周成跃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一旁的苏闻,见礼道:“大家都是读书人,孔子门生,在诗书礼仪上较量一下是稀松平常之事,何必那么当真。依我看,今日之事就算了吧。苏闻兄,你说呢?”
这人一看就是个和事佬,苏闻也并非不上道之人,忙拱手一礼道:“周兄说得极是。”
众人都以为到此没有好戏再看了,都欲转身散去,却听见周成跃说:“成跃不才,方才偶得一句,还请苏兄赐教。”众人一听此话,半转过去的脑袋又都齐刷刷转了回来。
“花间有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苏闻只觉趟了浑水,不该逞出头之勇,一时哭笑不得,叹口气道:“苏闻才疏学浅,这个对子对不上来。”
话音刚落,周成跃和许宗群脸上都浮现得意的笑容。
“花间有酒,酒不醉人人自醉。林中生风,风吹荷影影自哀。”伴着潺潺如高山流水的琴音,一首绝对缓缓吟出。
众人的视线都往角落一处看去,那人穿着青色印翠竹长袍,英眉俊目,很是斯文儒雅。苏闻向他投来感激又担忧的目光,那人却仍旧慢条斯理的抚他的琴,一边笑道:“书看得多了太费脑子,不如我为大家抚上一曲,聊作解纾畅怀。”
众人一时不语,静静听着美妙的琴曲从那人指下倾泻而出。林昱闭目倾听,只觉神识都被琴声引导,飘向那幽山仙人去处。
一曲终了,众人悉数挥袖散去。苏闻上前,对那人道:“庄兄今日为我解困,他日要换作自己麻烦缠身了。”
那人笑着摇摇头,对他的话显得一点也不在乎。他收好琴,走到苏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他们也只不过图一时口舌之争,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况且考试将近,我想他们也无心再做这么无聊的事了。”
二人谈话间,林昱上前道:“在下林昱,也在这状元酒楼住下,我已知晓这位苏闻兄的姓名,苏闻兄文采斐然,令人叹服。”又看向那人,“敢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方才听这位兄台的琴声,仿佛让人置身神仙仙境,远离那凡尘俗世十丈软红之地。”
二人都看向眼前这个眉眼温润俊美无匹的年轻人,弹琴那人微笑一礼,道:“小生庄辞,胡乱弹奏一曲,不足挂齿,林兄过誉了。”
林昱又问:“方才听掌柜的说,试子之间分成新老两派,互生龃龉。昱今日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对此事大为不解,因此想请问二位此事到底是何缘故。”
庄辞张口想要回答,却被苏闻抢了话头,“林兄有所不知,这新老两派乃是给应届试子与历届试子冠上的称呼,我与庄兄都是上一届未考中的,方才在厅中与我们比试对子的许宗群和周成跃都是今科的新考生。他们一贯看不起我们这些曾经落了榜的,经常咄咄逼人的前来挑衅滋事。”
苏闻一甩袍袖手背向身后,昂首继续道:“依我看,是他们这些没经历过省试的人心中茫茫无所向,才想法压一压我们这些有经验的。”
林昱点头唔了一声,慨然道:“参加科举乃是为了施展抱负,为我大宋社稷出力。那些拉帮结派舞文斗墨的试子,俨然忘了读书人的初心了。”
庄辞点头赞同:“林兄所言极是,若是每个试子都有林兄一样的见解和心境,就少了许多无畏的纷争了。”
“说起来,林兄是第一次参加科考,也是应届考生之一,但是林兄身上全然没有半点桀骜之气,刚刚这一席话也说出了苏闻的心声,可谓知己也。”
林昱笑道:“昱与二位也有一见如故之感,不如这样,今日由昱来做东,请苏兄和庄兄吃一顿酒,好好畅聊一番。”
庄辞一听此话,与苏闻对视一眼,遂摆手婉言道:“林兄初来京城,应当我们请你才是。”
苏闻也附声道:“是啊,是啊。”
林昱拱手一揖:“昱生平最爱结交二位这样品性高雅,博学多才之人,相遇即是有缘,此乃昱的一番心意,苏兄和庄兄就莫要推辞了。”
三人出了状元客栈,谈笑间已到了京城有名的醉仙楼。
林昱包下一个雅致敞亮的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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