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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心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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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这样,带我走,也好。
第48章 思瑶进府
话说二夫人王氏因嫁祸若兰偷盗而被林知府罚禁闭三个月,以二夫人心高气傲的性子;自然不肯坐以待毙;没过几日就托丫鬟去给自个娘家报信,让大哥出面说情。谁知王家老爷并不护短;只修书一封给林正清,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似泼出去的水;妹夫自家的家务事自己发落便是。最后还是王家老太太出面,老泪纵横泪洒前厅;才让林知府动了恻隐之心;将王氏关了一月多就给放了出来。不过受过罚的王氏,较之于前气焰小了不少。
这日,二夫人的娘家侄女王思瑶来林府做客,她乘坐一辆四面丝绸装裹的华丽马车停在林府大门前;车帷上挂着五彩琉璃并珠玉的缎带,闪耀着足足的富贵气息。她撩起细密修长的镀金帘子;搭着丫鬟的手下了车;在一众家使丫鬟婆子的跟随下迈进了林府。
此时;若兰与智允正在前厅前面的小花园玩耍;老远看见排场十足的王思瑶穿过照壁缓步而来。
思瑶今日穿了件艳红色绣花褙子;里面是同色裹胸里衣,下身着绛紫色折枝花绫长裙,臂挽水碧色烟沙披帛,足上着藕粉色珍珠绣鞋。头上繁复精巧的飞仙髻盘卷高耸,满头珠翠的掩映下是一张脂粉浓郁的如花娇颜。
若兰掩唇在智允耳边耳语道:“我听张婶说,红配蓝,看不烦,红配紫,一泡屎。”
智允扫了一眼王思瑶便瞬间明白过来,忍不住嗤笑起来,目光看向她水红宽袖手臂上挽着的碧色长披帛,行走间好似一条油绿绿的大蛇,蠕蠕攒动。又向若兰问道:“那红配绿呢?”
若兰眨了眨眼睛俏皮道:“红配绿,赛狗屁!”
“好一个红配绿赛狗屁,若兰姐姐见解独到,智允受教。”说罢背着手呵呵大笑起来。
若兰听他拿捏着大人腔调,也随着笑了起来。
王思瑶听见那二人的欢笑声,翻了个白眼不悦道:“我远来是客,你们不迎接也就罢了,反倒凑在一处说我的坏话,这诺大一个林府,竟无半点规矩不成!”
智允忙敛了笑,朝她端正行了一礼,“思瑶表姐说的哪里话,方才若兰姐姐与我说,多日不见思瑶姐姐,姐姐是越发明艳动人了。”
王思瑶嘴角轻嗤一声,表示不信。“不跟你们小孩子胡闹,我要去拜见林大人和大夫人,等会再去姑母院中。”走了几步,似想起什么来,转身问道:“对了,表哥可在府中?”
智允咦了一声:“兄长去京城参加科考已经数日,表姐不知道吗?”
思瑶抬手顺了顺额边的发丝,耳上的南红流苏耳铛随着她的动作玲玲作响,“唔,我近日与母亲一道住在莲华寺中虔诚礼佛,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就不知道了。”
她瞥了一眼立在一旁梳着玲珑小髻身着素净衣衫的若兰,顿生优越之感,遂鄙夷含笑道:“我不常来姑母家里,忘记大夫人院里该怎么走了,这位江二小姐寄居林府也有个把月了吧,对各门各院定是熟门熟路的,不如烦请若兰妹妹为姐姐带一带路吧。”
若兰咬着下唇琢磨着合适的话,突然眼睛一亮,朝思瑶身后扬了扬手中巾帕,“半夏姐姐,这位二夫人的娘家侄女要去拜见林伯母,你可带她过去。”
半夏走到跟前向三人见了礼,对王思瑶做了个请的姿势,“思瑶小姐,奴婢带您前去。”
行走间,王思瑶细细打量了这个婢女,觉她举止得体,眉目滟涟生姿,颇有艳色,于是问道:“你是谁院里的丫头,我不常来姑母家里,倒是没有见过你。”
半夏侧首柔柔回道:“奴婢半夏,以前是大夫人院中的近侍丫鬟,后来被大夫人拨到挽宁苑,现下奴婢是伺候少爷和少夫人的大丫头了。去年八月节思瑶小姐来府上做客时,奴婢还给您上过茶。”
思瑶微笑颔首。
到了大夫人那边,半夏朝堂上盈然施礼,告禀两句,就垂首退下。
思瑶上前亦施了礼,温柔笑道:“思瑶见过大夫人,向大夫人问安。”而后唤过身旁婢女,打开一个彩漆戗金的楠木盒子,里面摆着两个用翡翠做的棋碗,那翡翠莹润剔透如寒烟薄暮,一看就非凡品。掀开碗盖,那棋碗里头分别装着满满的黑白棋子。思瑶抬手抓起一把,又松落到盒子里,其声坚而不脆,如珠坠玉盘。
思瑶眉梢飞扬,骄傲道:“这是我父亲命匠人用上好云南云子石料做成的棋子,白子玉润温和,黑子漆黑亮泽,是乃上品。父亲听闻林大人素爱对弈,就命我送上这份薄礼,还请夫人笑纳。”
大夫人方氏端然坐在上首,慢悠悠的喝着茶,半晌才放下茶盅,抬首道:“东西是好东西,只不过我家老爷向来清正廉洁,从不收受贵重礼品,亲戚送来的礼物更要避嫌慎重了。你父亲的一番美意我代我家老爷收下了,这礼物还是拿回去吧,免得落人话柄。”
思瑶唇边的笑容淡了下来,仍然恭敬道:“夫人这番话可是折煞思瑶了,这云子做的棋子虽然工艺精巧了些,但并不是什么难得的名贵之物,思瑶认为,并无什么不妥。”
“呵呵……”方氏掩帕一笑,牵起眼角的细纹些许。思瑶不知究竟,竟生出几分寒意来。
“你说得是,这云子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不足为奇,只是你这装棋子的翡翠碧碗倒是不凡,看这成色恐怕世间也很难找到几件。我若收了这样的礼,老爷看到不知是责怪我无知贪婪,还是怨你父亲不知好歹呢?”
思瑶听言羞红了脸,左右顾盼道:“这……”
方氏看到她那个战战兢兢的样子,心中一阵舒坦,好似大仇终得报的满足。当年王氏的兄长为攀上林知府这棵大树,不惜施计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他,这王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性子娇惯跋扈却偏得了老爷的喜欢,过门之后生生夺去老爷一半的宠爱,没少给自己气受。
“罢了,都是自家亲戚,我又不是想着法子为难你。依我看,这样吧,我将这些棋子收下,你把那翡翠碧碗拿回去还给另尊。你是念过书的,自然知道三人为虎的威力,老爷身在官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不得不时时警惕。你姑母也是林家的人,与我们荣辱与共的,你要为你姑母考虑,亦要理解我的苦心才是。”
思瑶连连道:“是思瑶与父亲考虑不周,还请夫人见谅。”
方氏满意地一挥手,对身侧的丫鬟道:“去取两个藤萝编制的棋碗来装这些棋子。”
丫鬟领命去了,思瑶眼珠一动,微笑道:“对了,家父手底下的商队从遥远的支月国带回两盒雪莲羊脂膏,我今日特意带来送与夫人。这雪莲羊脂膏是以天山雪莲为原料,萃取其精华所制,此乃女人妆饰面容所用之物,且日渐消弭,不会您带来什么麻烦的,还望夫人收下。”
方氏接过她亲手奉上来的雪莲羊脂膏,掀开盖子闻了闻,用手指挖了一点涂于手背,端详半晌,嗯声道:“这雪莲膏香味清淡甘醇,用之清爽滋润,确实不错,思瑶费心了。既然难得来林府一趟,就在这里多住些时日罢,稍后我会命人给你安排好厢房的。”
思瑶道了谢,又与大夫人坐着吃了一盏茶才离开。
来到二夫人王氏院中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思瑶气冲冲地走得飞快,进了房中就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茶仰脖灌了几口,将茶杯重重掷在桌上,道:“我堂堂王家商号的大小姐,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王氏向旁边的婢女使了眼色,几个婢女就乖觉地退下去了。
王氏眯起眼道:“谁惹我的王大小姐生气了,难不成是方青岚那里的茶不好喝?”
思瑶撇嘴不屑道:“那方氏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我到今日才明白姑母你的苦楚。”
王氏揉着眼角,声音酸涩道:“你不知道姑母这些年位居人下,吃了多少苦头。上次我只不过说了若兰那小贱蹄子几句,就被老爷关在院中禁足一个多月,若不是你祖母亲自来府上求情,恐怕现在我们姑侄俩还见不上面呢。”
思瑶一拍桌子,冷哼一声,“那方氏的娘家只是个种茶的农户,说白了就是个绵软的花架子,不足为惧。那江家姐妹在锦绣阁缕缕抢我风头,在林府也是与方氏一个鼻孔出气,这次我要为姑母和我好好出一出这口恶气,灭一灭他们的威风。”
“还是思瑶知我心,懂我意。”王氏用帕子擦着眼角,忽然道:“对了,我让你爹给我捎的雪莲羊脂膏呢?”
思瑶悠悠道:“哦,我方才把爹爹送给林大人的礼物与羊脂膏弄岔了,方氏见了那雪莲膏,试了一试,觉得甚好,就与我要了去。”
“什么?”二夫人双眸凝起一团怒气,失声道:“连我的雪莲膏子她都不放过,要与我抢!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去和她理论。”
思瑶忙扶着王氏的肩,把她按回座位上,安慰道:“姑母稍安勿躁,不就是两盒雪莲羊脂膏吗,咱们王家有的是钱,我让爹爹再给您捎上两盒便是。我看那方氏俨然一副半老徐娘的模样,哪能比得上姑母肌肤细嫩,吹弹可破的。就让那方氏再得意两天,我自有法子治他们。”
“当真?”王氏滴溜着眼珠,狐疑道。
“姑母,且听我说。”思瑶上前,在王氏耳边细声说了起来,王氏听后连连含笑点头。
第49章 小宴
翌日清晨,王思瑶在二夫人院中吃过早饭;就搭着丫鬟阿妙的手;风姿曼妙地来到挽宁苑。
此时,若宁正在院中涂制蔻丹;思瑶走到近前与她见了礼,说了些面上的客套话;就将目光移至她手上明艳的指甲上。
思瑶双眼一亮道:“哎呀,姐姐的蔻丹颜色美如胭脂;不知是用何妙法制成?”
若宁摊开双手放在太阳光下比较色泽;微笑道:“让妹妹见笑了,我只不过用些凤仙花汁子染手罢了。”
思瑶拉过她的手,仔细瞧了瞧,诧异道:“姐姐可莫要诓我;这凤仙花又名透骨草,花汁红艳;女子多用其染手;但是并不能似姐姐染的这般鲜艳浓郁;我猜;其中定有玄机。”
若宁微微一笑:“说不上什么玄机不玄机的;你下次染手时,在捣碎的凤仙花中,加上明矾少许,而后敷于甲上,连染三五次便会有我这样的效果了,由此法制作的蔻丹,色泽多日不消,只每半月复染一两次便可。”
思瑶抬起攥着帕子的手拍了拍,甚欢喜道:“我记下了,等下回姑母院中就效仿一试。”片刻,又甩了甩帕子灰心道:“对了,如今已是深秋季节,恐怕寻不到新鲜的凤仙花了。”
若宁莞尔:“我这里有夏天存下来的凤仙花汁,你拿回去便可染手。”又向一边道:“半夏,去房内的梨木匣子里取一瓶凤仙花汁来。”
半夏应诺前去,思瑶起来就是一礼,“如此,可多谢姐姐了。”
半夏归来,将一个蓝釉白瓷的精致小瓶交给思瑶身旁的丫鬟。
思瑶喝了一盏茶,问起:“对了,姐姐,听姑母说,今晚林夫人要在府中摆宴,可是真的?”
若宁点了点头:“正是,母亲昨日已派人来知会过了。思瑶妹妹是府上的客人,晚饭后可要赏脸过来哦。”
思瑶放下茶杯,明媚一笑,“那是自然。”
今日是十五月圆之夜,一轮亮如银盘的圆月悬在深寂的夜空中,皎皎如诗。
大夫人在花园中的落霞亭摆下一个小宴,命仆人在檐角和树上挂起灯笼,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丫鬟们端着各式香茶点心鱼贯而入,不一会儿功夫,便一盏一盏地摆满了一桌子。
二夫人来得早,正歪在贵妃榻上悠闲地磕着瓜子,每伸脖吐出一个壳,身边的丫鬟都会伸出盘子接住,配合默契。
“这深秋之夜把我们叫到这里,即无姹紫嫣红的名品繁花可赏,又无美酒佳肴相伴,只对着一院子艳俗熏人的菊花,能生出什么好心情来。不过一阵凉风嗖嗖吹过,没有蚊子出来咬人罢了。”
大夫人置若罔闻,不动声色地在亭子另一边的石桌上布置棋盘。
在一旁修剪菊花枝叶的若宁闻言停下道:“二娘此话差矣,这秋菊耐寒而开,足见其品性高洁,怎能说是艳俗呢?且看那黄/菊灿烂赛金,墨牡丹大气通红,这雪海和瑶台玉凤纯白盛雪,羞女和仙灵芝是淡雅紫色,更有一株极难得的绿菊,可不就是姹紫嫣红的美景吗?”
二夫人皮笑肉不笑地撇了撇嘴。
若宁将一枝花瓣纤细尾部蜷曲的淡紫色仙灵芝插入瓶中,又道:“大家都是在饭厅用过晚饭后来的,此时不宜摆上饭食。二娘若嫌这胎菊茶水无趣,稍后便有今年新酿的桂酒呈上。”
二夫人吐了一只瓜子壳,张口欲说些什么,思瑶抢先道:“姐姐说的甚是,这满院盛菊趁着这皎洁月色更有意境了。还有那桂酒淡雅甘醇,最是应景,等会我可要多讨几杯喝。”
思瑶背对着若宁,对着二夫人使了个眼色,二夫人顺着她的目光向一边看去,正是林正清从小道踏着月色而来。二夫人立刻换了副嘴脸喜笑颜开地迎上去,扶着他的胳膊道:“俗话说得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会子宴席刚刚摆好,酒也上了,老爷来得正是时候。”
林正清面上带笑,显然心情不错,他走到棋盘前,捻起一颗墨如点漆的黑子,环视一圈,问道:“谁来陪我下下棋解解闷啊?”
二夫人微笑道:“我与姐姐这样目不识丁的妇人,做做针黹女红,烧烧香拜拜佛还行,这下棋最是斗智费神之事,大公子不在,这一院子的女眷估计也没个会的,老爷恐怕要自跟自个下棋了。”
大夫人横了她一眼,神色不悦。
你自己不会,还要拉着我一起丢脸。
思瑶觉得这是个表现的大好时机,便起身行礼道:“林大人,思瑶自小跟随先生学了些棋艺,大人若是不嫌小女愚笨,便容小女陪您对弈两局,聊作消遣。”
林正清看着眼前这个知书达理的女子,温和一笑:“在你姑母家里,还唤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叫我姑父即可。王公教养出来的女儿,定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你过来坐在这边,陪姑父杀上两局。”
“是。”王思瑶羞羞答答地应了,起身走到林正清对面坐下,两人一言不发地对弈起来。
事实上,思瑶儿时只跟教书先生学过点零星皮毛,又多年未曾碰过棋盘,生疏不已,更别提技艺了。刚落了几子她就有些招架不住,思索太久不落子又怕林正清厌烦,正举棋不定间,跑去花园摘花的若兰三步两跳闪到她身后,观看二人的战况。
在她手中棋子将落未落之时,若兰伸出手阻止了她,“思瑶姐姐,不能下这里。”
思瑶侧首一看是她,便拉长了脸,鄙夷道:“你个没念过书的乡野丫头,会下棋么?没有听过下棋不语真君子这句话吗?”
若兰急道:“管他什么君子不君子的,我只知道,姐姐若是下到这里,必死无疑。”
思瑶脸上青红阵阵,颇有些挂不住,坐在对面的林正清捻须笑着向若兰道:“唔,依你之意,应该下在何处?”
若兰得了允许,便扔了手中新摘的菊花,从思瑶手中拧过棋子,在棋盘上一处利索落下。林正清低头看了看,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笑意不明。
“你这样越俎代庖,还让人下什么棋,有本事你来啊。哎呀,真是好生无趣,不下了,不下了。”思瑶自己寻了个台阶,一甩手帕,气呼呼地走了。
有道是棋品即人品,林正清心里明镜儿似的,含笑看向若兰:“你来。”
若兰也不啰嗦半句,爽快坐下,捻起一颗白子思索起棋局来。她阿爹江颂在下棋方面是个中高手,平时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与人一战高低时,她都会立在旁观摩一二。时日长久,虽然说不上棋艺高深,但是胜在精明,她偶尔迂回包抄峰回路转,所施计谋出其不意,也够林正清冥思苦想破解半天的。
思瑶从棋桌上下来后就一直神色恹恹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野丫头与林正清下棋下得十分欢畅,心里就像被猫抓一样难受。偶尔还能听见林正清说上一两句夸赞若兰的话,心中更加怒火滔天。她看向脚边一盆开得正艳的大立菊,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她向左右看了看,附耳在二夫人耳边说了几句。
大夫人为林正清递上一杯胎菊香茶,平和一笑:“老爷这下可找着下棋的对手了,星允不在这几日,老爷可手痒坏了。”
林正清接过茶抿了一口放下,和颜悦色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女,棋艺虽然欠些火候,但是你小小年纪已有如此造诣,已经很难得了。早知你也会下棋,我就不用跑出府去寻棋友了。”
若兰会心一笑,颊边现出一对浅浅梨涡,“我也不知道林伯伯的棋瘾原来这么大啊。”
“哈哈哈哈……”此话一出,林正清与大夫人都被若兰逗得哈哈大笑。
最终,这场半路换人的棋艺对决以林正清技高一筹胜出结束。
第50章 吟诗
桂花新酿呈了上来,若宁吩咐半夏为众人斟酒;席间一片欢声笑语。
二夫人嬉笑着端起一碟剥好的龙眼放在林正清眼前;腻声道:“老爷,快尝尝;可甜了。”
林正清下了棋,吃着水果;喝着美酒,心情甚好。
二夫人仰着脂粉浓艳的脸娇媚一笑;提议道:“如此良辰美景;不吟诗作对一番岂不可惜?”
林正清嗯了一声,道:“吟诗作对倒是应景,只不过星允不在,便是少了佳句了。”
思瑶揪了一朵金灿灿的大立菊;扬在手中,向众人道:“不如;我们来玩击鼓传花可好?今日女眷居多;咱们围坐一团;鼓响传花;鼓声停止;花枝犹在手中者,便接下对子。”
林正清点头:“听起来似乎有些意思。”
二夫人拿出早早准备好的油边小皮鼓,福身道:“妾身愚笨,作不得诗,就当一当这击鼓人吧。”
未几,大夫人若兰若宁思瑶智允就在圆桌旁找了各自的位置,若兰本来与她阿姐坐在一处,因智允坐在对面,嚷嚷着想和若兰坐在一起,若宁就让她换了座位。
思瑶觉得人多热闹些,便把半夏和自己的丫鬟阿妙也拉着坐了下来。
思瑶转了转指尖的大立菊花苞,向众人道:“可以开始了。”
话音一落,二夫人即刻拍打鼓面,咚咚声续续入耳,立菊花苞在众人手中飞快地传着,鼓声一落,思瑶举起手中花枝,扬声道:“在我这里,请姑父出题。”
林正清起身在院中踱了几步,对着皎洁皓月,捻须道:“一曲新词吟素月。”顿了一下,看向手中酒杯,吟道:“一曲新词吟素月,三杯淡酒醉寒秋。不用在意许多章法,随意接对便可。”
众人闻言皆颔首称赞,思瑶击掌赞叹道:“早听人说姑父才学渊博,出口成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嗅了嗅手中菊花,一脸沉醉地缓缓开口道:“一缕幽香沁人心,满院落花叹清愁。”
是她要求姑母第一次击鼓要传给她的,接第一对的人思考时间短,考验的是才思敏捷,却也更能引起人的注意。思瑶自持才貌双全无人匹及,就算棋行险招也能轻松化解。此句一出,本以为会得到大片赞叹声,谁知林正清未动声色,只有二夫人拍了两巴掌,清清冷冷地赞了一声好。
鼓声又起,花枝继续传着,最后落在若宁手中,若宁想了想,羞赧道:“一封家书动愁肠,两行清泪思离人。”
话音刚落,若兰就扬声道:“阿姐这是想念阿爹和姐夫了吧,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以致阿姐作起诗来,都带着浓浓思念之意。”
回应她的是若宁娇羞一笑。
林正清微微颔首:“此句寄有情思,尚可尚可。”
第三回的鼓声尤其漫长,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智允不耐烦地瞪了她母亲一眼,二夫人这才停下手来,花枝落在了丫鬟阿妙手中。
阿妙起身向众人行了一礼,又向思瑶点了点头,方开口道:“一只花鼓游四海,满身技艺走天下。阿妙没读过书,顺口胡诌一句,希望不要扫了大家的兴致。”
大夫人亲切地道:“能大方接对不露怯,已是不易。”
阿妙道了谢,刚落了坐,这边思瑶就悄悄对二夫人使了个不善的眼色,二夫人胸有成竹地击起了手中鼓。这一幕恰被若宁看到,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就静心听着鼓声,左手遮掩着右手手指,在桌上沾了一滴水。
花枝继续传着,快到若兰手中的时候,鼓声立即一收,眼看若兰的手就要攀上那花枝,若宁拇指与中指相交,使了个巧劲将一滴水弹在那花枝上,菊花颤颤一落,花苞正对着坐在若兰身旁的半夏那里。
这个王思瑶仗着自己家里财大气粗,娇矜自傲,极爱争强好胜,从不屈居人下,在锦绣阁的时候也曾几次刁难过自己。她这两日在府中四处讨好卖乖,若说是转了性子那是谁也不信。
他们先是让丫鬟阿妙接了对,再把花枝传给若兰,若是若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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