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莲心记-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人正是假扮刘二的谭仕铭。
林昱从若兰那里得知那夜欺侮若宁的男子身份,即刻发动府衙和水云寨的所有力量,把正在逃窜的谭仕铭捉进知府大牢审讯。
谭仕铭扶了一下头上崩散的绷带,道:“谭家因忘忧散一事被抄,万贯家业也被充公,后来叔父渎职被查,小人彻底失去依靠,只能混迹街头乞讨。那日王家小姐在街上遇见我,她赏我银钱吃饭,许我重金让我以刘二的身份混进林府。后来,她让我趁夜躲在林府废苑的角落里,等你家夫人过来,再,再……”
谭仕铭抬头,小心道:“我只摸了夫人一下,就被她用石头砸爆了头,并没有对她做出不轨之事。”
提到这茬,林昱刚刚按下去的怒火又腾地一下烧得旺盛,他抬起一脚朝谭仕铭胸口踢去,谭仕铭哀呜一声飞出老远,口中一口鲜血喷出,他呛声咳嗽几下,又震得胸口疼痛不堪,忙蜷缩成一团,大气也不敢出。
林昱又要上前,丁武拉住了他,“再折腾两下,就要出人命了。”而后对着身后负责记录的书吏道:“都记下了吗?”
书吏放下笔,拱手道:“启禀大公子和丁捕头,案犯谭仕铭的供词,小人已经详细记下了。”
乌鹊巷内。
“不知大少爷叫半夏过来有何吩咐,如今半夏已经被少夫人赶出来,不是林府的人了……”半夏柔声细语地问向眼前人,声音里带着酸涩。
“我唤你过来是想问问,王思瑶与王氏是如何设计陷害若宁的。”林昱打断她的话,直接问道。
半夏摇着头,眨着眼睛无辜道:“大少爷何出此言,奴婢全然不知啊。”
林昱拳头紧握了一下,又悄然松开,对她温和一笑:“我已知晓废苑之事你并非主谋,而是受人蛊惑迷了心智。我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你若配合,我会允你回到林府服侍。”
半夏望着他那俊美温润的笑容,心中痴醉。她忙握住他的手臂,点头答道:“回大少爷的话,是王思瑶和二夫人指使奴婢挑拨少夫人与江二小姐的。王小姐身边有个丫鬟叫阿妙,她口技了得,事情成败全在于她,奴婢只是帮忙传个话而已。还有那废苑之事,也是王小姐与二夫人串通好来害少夫人的。”
“挽宁苑除你之外,可有别的内应?”
“有,小环。”
林昱把手臂从她手中抽下,对身后道:“都出来吧。”
他身后的一层薄墙缓缓被人推开,扬起一层灰尘,几个人按次序从墙后走了出来,有丁武,师爷,主簿,书吏……
丁武抱着显示捕头身份的大刀笑着道:“亏我绞尽脑汁想出无数逼供的法子,却没你林大公子的一招美男计来得管用。”
半夏反应过来,抓住林昱的袖角说:“大少爷,奴婢该说的也说了,可不可以……”
林昱一脸嫌恶地甩开衣袖,冷冷道:“休想!”
林昱回到林府,将谭仕铭和半夏的两份供词呈与林正清看,林正清气得当场砸了茶杯,随即扬声命人把王氏和王思瑶以及丫鬟阿妙一起绑了,押到知府衙门审讯。
林昱阻拦他道:“父亲,此事事关若宁清誉,星允恳请父亲莫要宣扬。”
林正清思虑一刻,收了命令,让那三人来林府正厅问话。
王思瑶听到一点风吹草动,早就与王氏通了气,在厅中三人矢口否认,咬住仅有人证没有物证的由头,让林正清也没有办法。
最后,王思瑶以及丫鬟阿妙被放了回去,给谭仕铭安了个入府偷窃的罪名,判了刑狱两年。
“啊……老爷饶命啊,妾身真的是什么也没做啊!”院中,二夫人王氏被绑在长凳上,旁边有两个年长的下人抡着捣衣杵在她身上招呼着。
二十下棍棒结束,王氏从凳子上滑下来,捂着伤处,痛哭流涕。
林正清看着她,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些年是我太纵容你了,如今你好大的胆子,竟然伙同自己的娘家侄女把府上搞得乌烟瘴气的,是不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给你吃几下家法,看你以后还长不长记性。”
稍后,他抬头对众人道:“王氏妇德败坏,吾今休书一封,即日起她再不是我林正清之妾。”
王氏一听此言,吓得全身发抖,只一个劲地叩首,“老爷,我知道错了,求您别休我……”
智允早被吓懵了,讷讷地站在一旁大声哇哇哭了起来。
若兰上前跪下,乞求道:“林伯伯,不看僧面看佛面,智允年幼,不能没有娘亲,您这么做会伤害他的。若兰恳请林伯伯收回成命,从轻发落。”
智允在一旁哭声更烈,听得人心肝震颤。
若宁也上前劝道:“所幸我无事,若宁请求父亲网开一面,放了二娘。”
林正清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即日起,将王氏贬做侍妾,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自己的庭院。”
事后,若兰不断宽慰因惊吓而不停哭泣的智允,直到他心智回转,哭累睡下之后,她才去挽宁苑寻了阿姐。
“阿姐,我为二夫人说情,你不会怪我吧?”
“王氏心肠歹毒,得此结果是她咎由自取。但此事若没有智允帮忙,我也不能安然无恙。”
若宁拍拍她的手,欣慰道:“你做得对,阿姐并没有怪你。你能临危不乱,救我于危难之中,亦能心存怜悯,宽宥奸恶之人,我的阿兰,已经长大了。”
第58章 恩爱
小园秋杀,一点残绿欲尽;叶叶声声是哀愁。今朝零落;可曾惦念,往日春枝头?
若宁站在长廊下;望着满院萧索风景,心头触动;不觉间吟出些哀淡的词句来。
肩上一重;一件牙白云狐连帽披风从后面披到她身上;若宁回头一看,入目的是夫君的那张放大的俊颜。
林昱从背后拥住她,在她肩窝轻声道:“在想什么?”
若宁的双手攀上他的手背,微笑道:“只不过是想些伤春悲秋的词句罢了,让夫君见笑了。”
他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声音里带着好听的鼻音;洋洋盈满她的双耳;“万物有理;四时有序,叶会落;花会残;但曾有一春相聚,已无憾矣。待到来春,又是绿叶满枝,百花繁闹了,娘子不必为此苦恼。”
若宁坦然一笑:“夫君豁达通透,若宁是小女子胸襟了。”
林昱将她转到身前,伸手轻刮一下她的鼻梁,凑到她耳边低语:“为夫就喜欢宁儿的小女子胸襟。”
若宁被他逗得一乐,轻声笑了起来。林昱张开双臂,紧紧将她拥进怀中。
午饭后,若宁在内室歇了午觉,林昱为她掖好被角,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放下帘帐,缓步走了出来。
废苑那件事情之后,他把那个叫小环的丫鬟也撵出了林府,如今挽宁苑中都是些老实本分的下人。
他唤了一个模样文静的小丫鬟去叫若兰到书房中来。
“姐夫叫我何事?”若兰刚跨进书房的门槛,就大声一问。
林昱放下手中书卷,问她:“我看你阿姐最近心情不好,想找你问问,她以前都喜欢些什么。”
若兰哈哈一笑,凑上前嬉皮笑脸道:“姐夫要哄阿姐,当然要问我喽。可是我告诉了你阿姐的喜好,对我有何好处?”
林昱扬起手中书卷,点了点她的脑门。“还要好处?待我书信一封寄往京城,告诉慕容兄你偷懒耍滑,练功懈怠,可好?”
若兰抬起双手挡在面前,连连告饶:“别,别,姐夫,若兰知错了,饶过我吧。”
林昱收了手,把书卷望书案一放,言简意赅道:“说。”
若兰朝他的背影狠瞪了一眼,小嘴撅着,磨了磨牙,才答了他的话。
“大概就这些了,若是不管用,再想别的辙吧。”
林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问你的事不要告诉你阿姐,无事你可以回去了。”
若兰走到门口,又折身回来,嗫喏半晌才细声开口:“姐夫,师父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来扬州,办事情啊?”
林昱看了她一眼,含笑道:“慕容兄家中有些琐事要处理,等他空闲了,就会来扬州的。”
若兰嘿嘿一笑,丢下一句:“我知道了,谢谢姐夫。”说完她就红着脸一溜烟跑出了书房。
林昱看着她飞奔而去的身影,摇头轻笑着。
翌日清晨,林昱起早在厨房忙活半天,熬了一锅补血益气的养生粥,命人端到饭厅,让母亲与若宁姐妹一道食用。
方青岚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入口中,只觉香浓软糯,香甜可口。
方氏舒服得眯起眼,又吃了一口,对他们道:“星允熬的粥比别人做的好吃多了,快,都来尝尝。”
若宁给若兰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晚,慢慢吹着吃着。
方氏一碗吃完,要唤丫鬟来添,若宁微笑着接过,为她添了粥,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母亲觉得好吃,一半是夫君做的好,还有一半是夫君加了孝心在这粥里,自然觉得香甜,母亲小心烫口。”
林昱道:“母亲喜欢吃,儿子以后每日都给母亲做来。”
方氏乐开了花,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有这份心就好,我还舍不得你每天早起劳累呢。”
早饭后,二人回了挽宁苑,林昱端来亲手熬制的汤药,若宁接过大口喝下,放下碗时,眉头蹙得紧紧的。
林昱捏了一颗蜜枣放在她嘴边,“来,张嘴。”
若宁张口含住蜜枣,细嚼着咽下,嗔道:“我自己可以拿的,夫君总是拿我当小孩子看。”
林昱伸手抹掉她嘴角的残汁,笑着道:“今日无事,为夫带你去街上逛逛。”
西市大街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喧嚣,商铺鳞次栉比,商品琳琅满目,撩花人眼。
林昱拉着若宁的手,慢慢走在街上,若宁羞赧地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林昱见她心情似乎很好,心中也十分高兴。
两人来到丝线铺子,若宁翻检着看了些,林昱问她要不要买些回去,若宁却对他道:“家中各色丝线齐备,无需采买。”
随后两人又来到绸缎庄,里面各式锦缎布匹,繁复华美,制作精良。林昱在一旁问她可有喜欢的,若宁只答上月家中已买过衣料,冬衣也已缝制妥当,等开春有了新料再看。
若兰说她以前最喜欢逛丝线衣料铺子,难道是骗他不成。
林昱又拉她到首饰铺子里去,若宁看了一圈,也甚是欢喜,以为她会挑上一两件,正准备付钱时,谁料想,她居然朝掌柜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林昱十分不解,便问道:“娘子可有喜欢的物件,为夫为你买来,无需担心银钱。”
若宁攥住他伸过来的手,微笑道:“上回夫君从京城给若宁带了许多首饰回来,样样精美昂贵,阿宁已经觉得羞愧,况且阿宁也用不了那么许多的。”
“只要是娘子喜欢的,为夫都会为你买来。”
若宁摇头道:“夫君此言差矣,若宁出身贫苦人家,自小知道勤俭节约的道理,奢靡浪费是万万不应该的。”
林昱听言只得应声作罢。
走了许久,不觉间已到了晌午,林昱带她到了天香阁,正跟小二吩咐着要一个雅致的包厢,若宁拉住了他的衣袖,“只我们两个人吃饭,包厢太浪费了,我们就在大堂吃吧。”
“好吧,就依娘子。”林昱环视一圈,挑了一个靠窗户的清净些的位置,带她坐下。
“二位要点些什么,我们天香阁菜品繁多,美味佳肴,应有尽有,保准您吃得满意,下回还想来。”小二在一旁恭敬地推荐。
若宁抬头问他:“你们这里可有什么特色菜?”
“要说特色菜,夫人您可找对地方了,本店新请了几个番邦厨子,我们老板结合了异域风味和本土的特色,研制了几道风味独到的菜品,整个扬州城,只此一家,绝无仅有,到这的客人都是慕名前来,夫人您看看菜单。”小二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将一本菜谱放在若宁面前。
若宁翻开看了看,尽是些烤全羊,胡辣牛筋,牛乳羊乳之类的菜,再一看价格,她眉头一蹙,将菜单还给了小二。
“麻烦小二哥了,我们还是点些家常菜好了。”
小二略微有些失望的退了下去,林昱道:“怎么了娘子?”
若宁微声道:“妾身吃不惯牛羊乳,总觉得有一股子怪味。”
“娘子不喜欢,那便不要。”
不多时,小二上了菜,二人正温馨吃着,突然大堂内锣鼓一声响,几个戴着红色面纱的番邦女子走到中间的空地上跳起了舞,舞姿婀娜,摇曳生姿,引得客人纷纷侧目鼓掌。
若宁面露诧色,林昱唤小二过来询问,小二甚是骄傲地道:“此乃本店一大特色,来店里吃饭的客人皆交口夸赞,生意也变得十分地好,把对面的行珍堂都给压了下去了呢,不枉我们老板花了重金从西域番邦买了这些舞娘过来。”
若宁面色有些不大好,林昱为她夹了一著菜,细心道:“娘子快些吃,我们吃完饭去别处看看。”
二人在喧闹声中用完了午饭,走到天香阁外面,若宁开口道:“吃饭乃是为了腹中温饱,这饭店的老板居然为了赚钱,想出这样媚俗的法子来招揽客人,大概是忘记身为庖丁的本心了吧。”
林昱看着她,眸光温润,“娘子不喜欢,下次为夫带你去别的地方。”
二人又逛了许久,若宁有些疲累,想回府歇息,林昱说:“难得出来一回,晚上我们逛了西街夜市再回去吧。”
提到西街夜市,若宁儿时与阿兰最盼着阿爹带她们来夜市玩,只是平日里家中有劳务要做,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林昱带她找了一处茶馆喝茶歇息,等到暮色/降下时,便带她来到西街夜市。
扬州夜市热闹非凡,通晓不觉,店铺小摊不可细数。下午还抱怨腿酸疲累的若宁,一看到灯火辉煌的长街,就兴致冲冲地拉着他走进了人流之中。
若宁一边走,一边转身如数家珍地向他介绍这个面人捏的好,那个花灯做的好看,那个玉米粉蒸的的油角果子好吃。
林昱也被她的兴致感染,脸上一直挂着舒畅的笑。二人走过一座石拱桥,来到一个卖血肚羹的小摊前。
若宁拉了长凳带他坐下,对正在忙碌的一个大婶道:“五婶,麻烦来两碗血肚羹。”
宋五婶端来两个大瓷碗放在他们面前,看了一眼林昱,笑呵呵道:“这是你家相公啊,长得真是俊俏!”
“五婶说笑了。”若宁脸色涨红,把一碗羹推到他面前,“这里的血肚羹最是好吃,夫君也尝尝吧,每次我与若兰一道来,她都能吃上两碗。”
有人来要血肚羹,宋五婶笑眯眯地招呼别的客人去了。林昱一向不吃脏肚,但是又不想扫了若宁的兴致,就拿起汤匙吃了一小口,细细嚼之,并没有意想中的腥臊味,反而鲜香味浓,堪比珍馐佳肴。
一碗血肚羹下肚,浑身温暖畅快。若宁正要跟五嫂打包一碗带回府,却被林昱拦下了,“时辰尚早,娘子先随我去个地方,稍后再来买过。”
林昱带她穿过人流,来到一个安静的小摊前,若宁看了看四周,对那老板道:“咦,今日夜市人这么多,老板为何还不开张啊?”
林昱向那老板拱手一礼,老板欢笑着让他们走到屏风后面,“快请。”
若宁坐在前排的座位上时,才恍然大悟,“夫君可是将今晚的皮影戏包下来了?就我们两个看,那别人岂不是没了眼福?”
林昱执起她的手放在掌心,温和道:“只此一次,娘子就别责怪我了。”
油面小鼓敲起,幕布后张了灯烛,几个羊皮做的精致小人粉墨登场,影子映在幕上,配合绝佳的唱词,一场场灯影戏在二人面前精彩演绎。
若宁嗔了他一眼,头偎在他肩头,默默看着幕布。
马车晃晃悠悠,林昱看着旁边专心摆弄糖人的若宁,笑着道:“这么晚了,你还买油角果子和血肚羹回去,若兰该睡下了。”
若宁把一只鲤鱼形状的糖人放在唇边舔了一下,回道:“夫君放心,只要有好吃的,哪怕是在梦中,她也会爬起来的。”
林昱看着她舔糖人的动作,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他趁她不备,在她唇角突然一吻,看到她大惊失色的神情,有些得意地道:“好甜。”
“你……”若宁见他这般,又好气又好笑。半晌,她才开口道:“今日阿宁好开心,谢谢夫君了。”
“只要宁儿喜欢,为夫日后多带你出来玩。”
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车夫驾车慢吞吞的,为夫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去了。”
59。踢馆
初冬的早晨,阳光和煦; 风清云静。
行珍堂的后院中齐齐摆了两张长桌案,中间整齐码着一排等待切配的食材; 有胡萝卜、胡瓜、冬笋、豆腐等物。桌案前围站着两列穿着一水儿白衣短褐的学徒; 每人面前均放着一张圆木砧板和一把磨得锋利的菜刀。
一把太师椅搬到桌案前方,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负着手走到椅子前坐下,接过旁边的小辈奉上来的阮咸,抱在怀中,翘起二郎腿,伸指拨了几根弦; 试了一下音色,闭着眼道:“开始。”
阮咸声声,从老者的指尖流泻而出; 学徒们整齐划一地拿起了食材放在砧板上,右手持刀; 麻利地切起菜来。
乐声由缓转快,学徒们手下的速度也逐渐加快。一曲终了,学徒们放下手中菜刀; 负手转身面向老者; 齐声道:“师公。”
这位老者是行珍堂的老板陈厚蕴,陈家菜的开创者,经营行珍堂数十载,底下学徒无数,在扬州城的膳食界也享有厚誉。此时,正是行珍堂每月例行的刀工考验。
陈厚蕴站起身绕着他们巡视了一圈,指着一个学徒身上道:“衣服沾上菜汁,不合格,退回洗菜工重来。”
那个学徒带着哭腔道了声是,小跑着退了下去。
陈厚蕴转完一圈又回到太师椅上坐定,抱着阮咸就开始拨弄。学徒们则是换了槐木砧板,从身后的食材框里取出猪后腿肉切丝。
突然“哎呀”一声传来,学徒们停下手中动作,看向一边。陈厚蕴一掌拍在弦上,挑眉张望了一眼,气愤地道:“都练了多久了,还能切到手,退回烧火工,扣一个月的月钱。”
“是。”那个切到手指的学徒低着头退下。
接下来是片鱼。
学徒们将清洗干净的草鱼斩去鱼头和鱼尾,从鱼肚里面下刀,把鱼一剖为二,再顺着鱼骨的方向仔细将鱼肉片开。
这一**家表现得都很好,没有人出错被罚。陈厚蕴虢须微笑道:“常言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庖丁,不但要勤学苦练,还要有悟性。”
他说着瞅向旁边,对一人道:“何壹,这里你的刀工最好,你给他们示范一下扣三丝的切法。”
在一旁垂手而立的何壹走到他面前,行礼道:“是,师父。”
何壹转身走到长案桌前,一名学徒乖觉地给他让出了个位子,他从盘子里取出一块熟火腿肉,放在砧板上,拿起刀细细切了起来。
所谓扣三丝,是将火腿、鸡脯肉、冬笋切丝整齐地排在碗壁的对三角,中间填上三丝压实放入蒸笼,蒸的时候鸡脯肉和冬笋会吸收火腿的咸鲜味,无需加入高汤佐料,蒸透后再将碗倒扣在盘中即可。此菜咸淡适中,味道一绝。
一道上乘的扣三丝,需要把这三种食材切得细如棉线,是极考验刀工的一道菜。何壹功夫到家,手中刀刃平稳且快如闪电,刀工十分精细,成品更是整齐美观,在旁观看的学徒皆睁大双眼,露出一副崇敬膜拜的表情。
一个伙计模样的男子小跑过来,对陈厚蕴说:“当家的,对面天香阁的关老板到咱们行珍堂来,说是要踢馆,此刻他人正在大堂之中。”
“哦?”陈厚蕴虢须道:“就是那个整天花样百出不正经营生的关牧鑫?”
“正是他!”
“哼哼,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也敢大言不惭地来踢馆,不自量力!”陈厚蕴用拐杖戳着地面,不屑地道。
一旁的赵耀上前道:“师父,天香阁最近找了番邦的舞娘来招揽客人,抢走了我们许多生意,待徒弟出去会他一会,保准让他心服口服地滚回对面酒楼去。”
“慢着。”陈厚蕴抬起手阻止了他,吩咐众人道:“你们在这里跟何壹学着,赵耀,你随我过去看看。”
“是。”赵耀高声应下,扶着陈厚蕴的胳膊向前面走去。
身后,何壹的目光从人群中透过来,只一瞬又转身过去,继续向徒弟们讲习刀工的窍门。
陈厚蕴一行人走到酒楼大堂,见正中间立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锦袍披身,圆眼方脸,面容黝黑,正是对面天香阁的老板关牧鑫。
关牧鑫远远地向他躬身行礼,客气地问了一声安:“陈老爷子安好,晚辈关牧鑫在此等候多时了。”
陈厚蕴未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