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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贱男-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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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是临近的一个州。听说比这里繁华,也比这里富庶……可是再临近,距离这里也是那么遥远的云和月,纵使偶尔想起来,连月亮都似乎不是同一个。这里的月华照不到那边。
“那么远?你好好地,去那里做什么。我不信她就容不下你,你们好好说说,也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她可离不得你呢。”
你是真的担心我吗?少女在心中轻轻叹息。
“没事的。”她笑了,“总有一天,我们会在那里汇合的。主子会来,你也会来。我只不过去那里探探路,等过几年,咱们要把生意开去那里呢。”
汤淳瞪圆了眼睛。
昨儿个晚上,她问:两条路,你选哪一条?
第一条,是找个男人嫁了,继续跟在她的身边。男人随便她挑,哪怕是汤淳或者是吴景,只要她有那个能耐将生米煮成熟饭,她都给她做主。
第二条,让她做一个小掌柜,给她一百两银子,去云中做生意。若是成功了,能得到一成的分红,还能够脱去奴籍。
金枝明明白白记得自己的惊诧:“主子说的,是真的?”
她自然笑了,“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找汤淳,霸王硬上弓也好,下春…药也好,只要将他拿下了,这个人,这辈子就是她的了……这样的诱惑一下子令她回不了神。心里头热烘烘的,只感觉百爪挠心。
她却穿着桃红色的小红袄,有些瘦的身子靠在床头,香艳无比,难怪那些男人喜欢她。她那样笑吟吟地瞧着自己——眼中有着连她自己都不懂的笃定。
可是……金枝忽然笑出声来,“奴婢虽然是奴才,也跟了主子那么久。那些事情,我还不屑于做。”
即使真的做了,这一生,又岂能幸福?
“你不是喜欢他?”
羞红了脸,耳朵都在滚烫,“不,我不喜欢他。”深深呼吸一口气。她喜欢他,却又不能那样卑劣地占有他,那便只能选择第二天路了。既然如此,那便……“其实我并不是真正地喜欢他,他更是不喜欢我。如果主子有一日看得上他,便纳了他吧。”
王翠蓉笑了,“我也并不喜欢他。至少现在并不喜欢。那便好了,我们谁也不要汤淳,何必要闹成这样。金枝,我的好金枝,你说你到底同我闹什么?”
那是自己跟了那么许多年的主子啊。
金枝的眼里也有酸涩。
“去云州吧,把这里的事情都忘记掉。证明你自己,你要是能挣出一份事业出来,我总会给你脱了籍。等你有了钱,有了一切,很多男人都想巴着你呢。我同你讲,这世上,想吃软饭的男人并没有那么少……”
好像那一刻,她才有些懂得她。因为男人的不可靠,所以女人显得更可靠一些。
所以她对自己,比对男人宽容得多。不仅因为性质不是那么严重,更是因为……她也是个女人。
说是流放,却是给了另一个世界。
……
金枝回过身子,对汤淳一笑。这一笑,不是以往骄傲的讥讽的笑,也不是之前羞涩甜蜜的笑,却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那些在心里头朦朦胧胧的执念,似乎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我晓得她的志向,总有一日,她要将她的铺子开满整个大周朝!而我,就要做她的开路的前锋!这是她的信任,现在也是我的志向……”
“可是你是这样的一个姑娘家……”汤淳有些发急,是真的担心她。
金枝笑了,“是一个姑娘家,那又怎么了?你别看不起女人,你的老板也是个女人呢。”
“可是我担心你喂……”
年少时不顾一切的喜欢,换一句“担心”,金枝心想:值了。她既然做了,便愿赌服输。从此以后,各自珍重。
她眼中模糊,忽然想到最初的最初。救下他的时候,她也在身侧。他的眼里看的是美丽的主子,却没留意到——那身侧的灰不溜秋的小丫头,正看着他捂嘴发笑。他一身狼狈,刚被人拳打脚踢一顿。头上都插了许多杂草。他声音轻轻的,却那么好听:“小生是汤淳,谢恩公的救命之恩……”
冥冥之中,羁绊自然注定。她是小丫头,便不该奢望自己的戏份。金枝收拾了自己的小包裹,风雨兼程地去了云州。若有机会,积年相见,或许她也会轻轻问一声,“你还好吗?”
42第四十章 关于如何对付翠蓉的内斗
那样大的家子里,肯定是有人难受,又有人欢笑。
金枝走了,杜鹃不晓得首尾,皱眉道,“金枝姐姐同银枝姐姐她们都不晓得去哪里了。就咱们俩成日里受那位的气!”
那位,自然指的是那位老太太。自从来了临城,就霸占了好地方,成日里要吃的,嘴巴都不消停。还要主子亲自伺候——摆足了婆婆的款。王翠蓉原本也并不铺张,虽然还有几个粗使的丫头婆子,但平日里进院子贴身伺候的也就金枝银枝几个,这两日金枝与银枝都不在,杜鹃就有些抱怨。
哪能不抱怨?本来心里头就存了对紫苑诸人的气,成日里打交道,见着那张笑面虎一般的脸,心里头就百爪挠心,恨不得拿出爪子挠她一脸。
萍茹手脚麻利,正往锅里头做老太太亲自吩咐的福寿全面丝儿,几个鸡蛋打下去,还要新鲜的鸡油……热火朝天的,脸上竟有细细的汗。却更显得这张脸嫩白得如羊脂玉一般。听着杜鹃的抱怨,眉眼都不抬,只道,“你啥时候能同她们比了。别说金枝了,银枝,咱们也比不上,还是做好自己的活罢。”
杜鹃不回话,她疑惑地扫了她一眼,却发现她正痴痴地瞧着自己,心下正奇怪,小丫头片子却道,“萍茹姐姐,我说句真心话,你生得真好看。”
“噗——”萍茹的相貌最好,这是毫无疑义的。杜鹃又道,“我曾听说,最贴身的丫头,要是相貌最好,女红最好,各方面最妥帖的,萍茹姐姐生得最出挑,平时各方面都比金枝姐姐拔尖,怎么反而连银枝姐姐都不如呢?”
谁料这句话竟让萍茹撂了脸子,瞪她一眼,“胡闹!好好干你的活去!”
萍茹素来话并不多,但是极为和气的,这样的时候的确很少。杜鹃看着她不似作伪的怒气,缩缩头往小灶里拨拨火。
小厨房里,只有这两人,一时无话。只有萍茹弄面的声音,以及柴火噼里啪啦作响的寂寞的声响。
“哎——”毕竟是小孩儿脾气,显得无聊,却又想逗她说话,“萍茹姐姐,我听表小姐那边伺候的人说,咱们大爷在外头有人了!”
萍茹即使不答,也不妨碍她自说自话八卦下去。小院里的生活素来冷清,作为二三等的丫头,又没有金枝的机会跟着主子出去见世面,这些八卦便能充实贫瘠的生活了。
“听说外头那个奶奶啊,非常貌美呢,生得好,脾气也好,大爷宠爱得跟什么似的!……”
“你听她瞎说!”“当——”的一声,用个大碗把盛起来的面丝给扣上,萍茹拿出袖中的帕子擦擦自己的汗。“不过是个妓…女罢了,什么奶奶,都是不上台盘的东西!”
一听居然比自己的消息还灵通,受到鼓励了的杜鹃蹭地站了起来,笑嘻嘻地说道,“那姐姐同我说说怎么回事呗。”
萍茹无奈地瞧了她一眼,“你啊,表小姐的话也能听的?她能指望咱们主子好吗?不过是挑拨离间 ,你以后啊,少听少说,好好干你的活!”
*****
李春宜倒是想撺掇吴老太太对王翠蓉开口——横竖不就是几句话。讨得来她也能分杯羹,讨不来,恶心恶心某些人也是好的。毕竟陈浩也是一天到晚在她耳边闹,说要回临城去了。在崖城耽搁太久,陈太太那里毕竟也不好交代——这不是两人每月都还得从陈太太手里支取月银吗?
可是吴老太太存了一定要讨到铺子的心思。因此她就不想贸贸然开口,一开口就一定要将东西拿到手。
可惜……心思是极好的,志向也是极远大的。但是人的智力和经验呢,其实也是没法子一下子有突破的。吴老太太这辈子最成功的一件事儿就是买了王翠蓉——要从王翠蓉的手里扣出钱,她觉得有点悬。她日想夜想,也没想出一个万全的方子来。
“要不,咱们去官府击鼓鸣冤?”李春宜反正不关心吴家的名声。这明明是吴家大爷自己交出去的,契约什么的都好好的,去击鼓鸣冤也没用,反而坏了吴家的名声——一家子人撕扯成这样,吴景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所以李春宜也没准备吴老太太能听她的话,谁知道老太太听了后,居然还严肃地思索了好久。
“这主意不坏啊……”
这主意简直烂透了!旁边伺候的紫苑都满头的汗!
吴老太太作沉思状,“要不然咱们真去?去递个状纸,让青天大老爷为咱们主持公道……”
这也忒胡闹!连丫头都看不下去了,紫苑拦道,“还是老夫人英明,定然能克制得少奶奶死死的,可是大爷就难做人了呀……”
李春宜瞪她,要她不要多管闲事——谁想多管闲事了。她恨不得立时告诉她:我也不想啊。可是这闹将出来,与我们有什么好处?到时候大爷生了气,倒霉的还是咱们。我的表小姐哟,那时候一点银子都落不着好。
吴老太问,“大郎如何会难做人……”
“老夫人想一想,大爷和少奶奶都是场面上的人,官府里头都是认识人的。咱们也听说,少奶奶与知府夫人的关系都好得很呢。这去递状纸,能不能成还是两说,可是扯出这事情来,大爷不是会被人说治不得内宅了吗?别人见着大爷都笑话他呢,何况大爷都说了,他不在乎那些银子。而那些东西,黑字白纸都记在案上的,说是少奶奶的嫁妆——纵然是官府也翻不了案。别人岂不是笑话大爷是临城的首富,反而要撺掇老母去争夺妻子的陪嫁?老夫人,咱们没……”
紫苑自以为说得头头是道,也尽可能地顺着老夫人的毛说,可是千算万算,谁也不晓得她啥时候回发飙。
话未说完,老羞成怒的吴老太太就已经给了她一巴掌,听上去又清脆又响亮,“你是说我愚昧?”居然考虑不到这一层。即使丫头说的是事实又如何?敢暗示她的不是,想死?
一双眼瞪得跟铜铃似的。
她皮肤发黄,油腻食物吃多了,也略显痴肥,这时候作出发怒的样子,委实像个夜叉。
紫苑却已经习惯成自然,低眉顺眼,“奴婢怎敢。奴婢只是担心伤了大爷与老夫人的和气……”
43第四十三章 吴景见葛明峻
王翠蓉让丫头去打听吴老太太那边的事情,结果银枝回来绘声绘色地笑道,“主子那边可有趣儿了。老太太与紫苑还吵了一架呢。”
语言艺术已经美化了两人之间的事儿,银枝在那里笑得一脸的讨好,“主子啊,表小姐也在那里瞎起哄。奴婢都觉得好笑,她们那些人,居然想要来得主子的好处,真的是天真了些……”她自以为是溜须拍马,得到的却只是淡淡的一瞥。
金枝走了,几个丫头都想补了她的缺。本来金枝后头就是银枝,但她以前跟金枝太过要好……兴许主子心里有疙瘩?她微微有些后悔之前为了金枝而太过出头了。横竖都是这样,人最终,都会为自己考虑的。
吴景,却并不是不知道自家的老娘所做的一切。这些日子在崖城,他见了许多人,谈了一些个生意,也听说了“他的女人”在崖城混得风生水起的。心中不免郁结——我没了你,茶饭不思,你没了我,却过得红红火火。
吴景有时候觉得,他以前是混账了一些,但落到这田地,却也不应该。哪个大老爷们没干过点混账事儿呢?比他混账一百倍的那个郑二流子,成天眠花宿柳,打架斗殴,三十几岁的人了,把家业败得差不多。再也玩不下去了,连狐朋狗友都不愿意跟他为伍了……他的老娘和媳妇儿,不也是欢天喜地地接受了这个“浪子回头金不换”浪子吗?
他觉得自己再如何,比起那郑二流子还是好了不少的……不,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凭什么同样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别的男人都被原谅了,就他一个人在那里苦苦支撑的,难受得夜不成寐呢?
谁知道老天给他的打击还不大。
这一日,酒楼里相邀的,却是那葛公子。——不是别人,正是那葛明峻,知府同知家里的那位。
作为一个商人,他也只能去赴约——谁知一见着那人,就感觉很不是滋味。
那葛公子笑眯眯地站起来作揖,“吴老板 。”
吴老板自然也拱手道,“葛老板。”
两人都算得青年才俊,吴老板在临城一手遮天,葛老板在崖城一呼百应。偏偏两人相貌都生得好,身高也差的不多,两人都眯眯笑,旁人见了都觉得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却是葛明峻先开始说话,“这都快大过年的,吴老板都过来崖地做生意,真是兢兢业业,堪当我辈的楷模。”
吴景也一笑,“葛老板也不遑多让,我一过来这边,葛老板就邀请我喝茶。葛老板对于生意,也颇为上心的。”
“哎,别那么说。”葛明峻一幅惶恐的样子,“比不得吴老板啊,哈哈,才回来不久,又要出海,不知道这次,要几时才能回来?因此吴老板做的是大生意,咱们万万比不得。”
吴景转头看了看窗外,窗外的松柏苍翠欲滴,显出十二月的清冷来。他一笑,“咱们也比不得葛老板,还是个举人老爷呢。景若能有葛老板十分之一的成就,也便满足了……”
两人一通寒暄,内容总归是我夸你,你夸我,夸得人都腻烦起来。
吴景忽然想,她的院子里,是否也是这样的景色。她看账目看得眼睛酸疼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望望窗外。
——同在一个城市里,却那么遥远,气息都不可闻。心中烦乱,不知道是怨命,还是怨自己,或是怨她。怨她的狠心绝情。
葛明峻笑道,“吴老板要去海外,咱们葛家也想分一杯羹,不知可行?”
“葛家家大业大,看得上咱们的小本买卖,自然是求之不得。”再怎么说,也不想得罪官府。“葛老板要是想加入,我给葛老板让上半分利。”
……
两人心照不宣,又是嘿嘿一番笑。说到高兴处,不禁抚掌而笑,外人看起来,还以为知音相遇,多么融洽的样子呢。
这一番应酬下来,两人心中都有些疲倦。说完了生意,真是恨不得早些走。吴景想着,等下就直接去王宅,见一见她。这一番过来,虽然打定主意不见她……可是远远地也许也能瞧上一眼。瞧上一眼就好了,也许他再出海,心里头想到故乡的明月的时候,也会想起她的脸,便不会那么难受寂寞了。
两人谈好了合约。一方想赚钱,一方想结交,自然便利得很。面上自然笑得和煦,心里头只希望快快歇了,吴景可赶过去看翠蓉去——谁晓得那葛明峻,在他快起身的时候,忽然笑道,“听说这城里有名的胭脂娘子是吴老板的夫人,真是天作之合,两人都是经商的好手,天下的银子都被你们一家人给搂去了。”
吴景拱拱手,笑了,“葛老板谬赞了。”
葛明峻心中清楚吴家夫妻这一档子事儿,见他这么面色平淡,心中不禁觉得好笑。本来想探出这男人对王翠蓉的心思,现在一看,竟是看不出来。是无情,还是有情?是纵使无情也要把她搂着占为己有,还是只是为了男人的一点面子?
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又说道,“我也有幸见过吴少奶奶几次,真是花容月貌。我见过的女人也不少,竟没一个有吴少奶奶的颜色的,真是钦羡吴老板的好艳福。”
心中“咯噔”一下。吴景面上笑得更和善了,“哪里哪里,葛老板客气。”
吴景是个小气的男人,对于翠蓉更是如此。君不见前几日才胖揍了汤淳一顿呢。
可那葛明峻不怕死继续撩拨,“不客气呢,吴少奶奶那样的人,若是男子,定然是了不得的。纵然是女子,也令人见了心折……”
吴景仔细打眼瞧了瞧他。有些不明白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表明他对王翠蓉有意思?这不可能!王翠蓉再好,也嫁过人,现在也还是人妇呢。吸引汤淳那样的小白脸的有可能的,这葛公子,就可能性不大了。最多就看她有几分颜色调戏一番。毕竟这葛明峻是什么人,纵然是黄花大闺女也未必能挨得上他,何况是嫁过人的王翠蓉,俗话中的“残花败柳”?
所以心里头虽然气,毕竟没有记恨——许是这男人嘴贱了一点。心中不打算得罪他,只是笑笑,“哪里哪里,葛公子盛赞贱内,令景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吴景策马奔腾,穿过胡同口,好不容易才来到王宅。
只见暮色静谧,幽暗的胡同,这时候也显出庄严肃穆的气氛来。偶尔能听得到几声人声,宅子前头的三棵柳树,无比萧条,瘦得像她的孱弱的身子。
他平复了情绪,慢慢地,慢慢地,呼吸了一口气。
他要进去,他心想。这时候她肯定在屋子里面,他要进去,他要见见她。为什么那葛明峻竟然那样说话。有多少男人发现她的美了?他要告诉她,别信那些人。那些人都是假的,要么猎艳,要么是想吃软饭,唯有他,他是真心的,她的真心爱她敬她的夫啊。
44第四十四章 纠缠
屋子里头吴老太太正与表小姐吵得欢乐,“小春,怎么回事啊!我让你过来,是做我的帮手的,你看看你都干得什么事儿!一点用处都没有!”吴老太太是真的非常生气。本来小春不嫁给大郎,就已经深深得罪了她。可惜她常年寡居,性格刻薄,并无什么可以聊得来的妇人。这次有事儿,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还好还是这个嫁出去的小春。
可是当帮手就当帮手,谁让你把人家夫君也扯进来了。
陈浩可不是她的便宜儿子!听她骂得不像话,也扬声道,“姨妈,临城还有点事儿,我同小春就先回去了。”说着就想拉扯着李春宜走。李春宜杏眼含情,泪眼汪汪的,看着可怜得紧,可是任凭陈浩怎么拉她,她都不肯挪动半分——傻了吧唧的,才会在这时候离开崖地。一点便宜都不占着,可不是亏死了吗?
她也委屈。她横竖想了十几个好主意了,吴老太太一一驳回了,她有什么办法?老婆子自己又想不出好主意来,只会迁怒!
这时候,吴景站在外头站了许久,觉得按耐不住,竟然走进了宅子。刘大也不敢真拦,只得去立刻禀报了主子——
王翠蓉出来看的时候,便是他刚刚在院中那棵酸枣树下系马,马嘶人回头的那一刻。
小小的院子里,什么事儿,很快别人都知道了。
吴景眼中如火,上前一步,“王翠蓉……”千言万语,竟然哽咽。明明想好,不去见她,可见了她,才晓得,内心中想见的渴望是有多浓重。他正待说些什么,中堂里已经有人推开了门,一个珠环翠绕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哎呦,乖儿子,你怎么来啦?”
大郎来了,可不正好!
谁知儿子的第一句话,竟是与她横眉冷对,“娘,让你别来,你还是给我过来!咱们家还缺那点钱?”
吴老太太有些心虚,“……我,我这也不是为了你好……”
吴景懊恼地摇头,再去瞧她,却见她淡淡的,口中不由得一气,“我说了,给你当嫁妆,即使你偷汉子养小白脸,这些也给你当嫁妆!我吴景还不是个吃软饭的男人!”
“嗯,你不是。”她点点头,就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
谁理他!王翠蓉继续走。众人皆惊,却见吴景三步并作两步,一阵风似的,将王翠蓉的手给捏住。
“你做什么?疼?”
他微微一松手,她的小手又滑开了。
“王翠蓉,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叹息,对上他那张控诉的脸,心中虽也觉得酸涩,可是心情却平静得如浩瀚的海。她浅笑,仿佛还是那个紫藤架下的少女,盈盈站立,“怎么,你改变主意,同意与我和离了?和离也好,彼此两不相羁绊……”
“谁要同你和离!”
他的声音极大,他一脚踹过去,放在回廊上的一个香炉也被踢翻了。
“……王翠蓉……我死都不会同你和离的……”
那边隐隐约约的吵架声传来,听得吴老太太李春宜几个胆战心惊。他们刚才见情势不妙,立刻就跑回了屋子,谁知道那声音即使隔了那么远,听上去还那么令人恐惧。
李春宜刚才跑得最快,气喘吁吁地,“表哥……表哥……他,他怎么这样?”她握紧拳头,将指甲都刻进肉里面去,“陈浩,你说,那个女人有那么好?也值当我表哥那么生气?”
陈浩冷笑一声,却去看吴老太太。紫苑扶着老太太,但老太太却像懵了似的。
这儿子从未这么大声同他讲过话——她也从未见过这儿子对她这么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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