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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纨绔娇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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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恩宫里总有人来来往往,兰池嫌闹,便顶着日头躲到外头的园子里去了。顾忌着沈大夫人还要来寻她,她也不敢睡着,只是拿了一本杂书翻看着。
书叫《玄怪周说》,专录异事杂谈。她读了没几页,便听到面前传来一道细碎脚步,继而便是颇为熟悉的嗓音响起:“沈二小姐?”
抬头一看,面前立了个素淡纤细的女子,原是阮碧秋。
想来也是,如今阮夫人封了个三品淑人,她随母亲入宫来也是常见。
“原来是未来的太子侧妃,难得难得。”沈兰池将《玄怪周说》反扣在膝上,唇边漾开一抹调笑之意,“怎么,想我了?”
饶是知道沈兰池的性子,阮碧秋还是僵了一下。她有些不自在,行了一礼,温声道:“前次的事儿,还要谢过沈二小姐了。”
“侧妃娘娘说的是哪一桩?”沈兰池兴致勃勃地问。
“自然是……沈二小姐指点灵窍的那一桩。”阮碧秋道。
沈兰池点了点头。
阮碧秋虽说的委婉,但兰池知道,阮碧秋想谢的,必然是阮家出事那夜陆麒阳杀死行凶者之事。阮碧秋昏得早,不知道陆麒阳来过。她只认沈兰池这个恩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恰在此时,沈大夫人携着丫鬟红雀过来了。兰池侧眼瞟到娘亲的身影,心底忽然有了一个恶劣的主意。随即,她朝阮碧秋挑了下眉,道:“阮二小姐可记得,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自然记得。”阮碧秋答,“沈二小姐要我如何做?”
“阮小姐,这次就先要委屈你了。”兰池道。
阮碧秋面上浮出惑色,可沈兰池却不解释,只是飞速地从头上取下一把紫珊瑚发钗,继而抽出帕子,缩着肩膀,在她面前做出哭泣模样来。不过这么几步路的时间,她的眼里竟然已经盈出了豆大的泪珠子。
不得不说,演技极为了得。
沈大夫人恰好过来,见此场景,不由惑道:“这是怎么了?”
“阮姑娘……”沈兰池却不回话,只是抽抽噎噎地扯着阮碧秋的袖子,哽咽道,“是兰池错了,兰池领罚就是。不过是一只发簪,阮姑娘喜欢,拿去便是……莫要去寻太子殿下了……”
沈大夫人面色巨震。
虽兰池说得断断续续,可她心底已猜出了是怎么一回事。这阮碧秋仗着日后要做太子侧妃,便要平白无故夺走宝贝女儿的发钗。
只是一介侧妃罢了,何至如此嚣张?必然是那太子殿下心系此女,这才致使阮碧秋恃宠而骄,还未过门,便找起事儿来!
“兰儿!”沈大夫人面覆寒霜,道,“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不过是个发钗,家中要多少有多少,何必与没见过头面首饰的人计较?送她便是了。”
待红雀上去,替自家小姐抹干净了眼泪,沈大夫人也不多言一句,丢下那发钗,冷着脸便领着兰池走了。
待安国公府的母女二人走后,阮碧秋脸色煞白,这才明了沈兰池口中那句“要委屈你了”是何意——
沈兰池这一哭一闹,沈大夫人定会认定了是她阮碧秋仗着太子的势头欺凌他人。沈大夫人乃是京中头一位的外命妇,她这嘴一张一合,别的贵夫人又会如何看她?
阮碧秋退后了几步,脚步微微瘫软。
虽不甘又恼恨,可她却什么都不敢说。
沈兰池知悉阮家一案真相,她若还想嫁入东宫,那便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顺着沈兰池的意来。
想到此处,阮碧秋的面色愈白。
***
回到安国公府,沈大夫人愈想愈气。
想那陆兆业不知道疼人便罢了,如今竟还让那未过门的侧妃仗势欺人。日后若兰池嫁了过去,又岂能活得好?兰池可是她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绝不可任人欺辱了去!
沈大夫人板了一整天的脸,晚上沈大老爷来她房里,她依旧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夫人这是怎么了?”沈大老爷蹙眉道。
“老爷,兰儿决不能嫁给太子。”沈大夫人答。
“又闹这事儿。”沈大老爷按了按太阳穴,招了个丫鬟替他按肩,昏昏沉沉道,“兰池若为国母,便可坐享荣华富贵。这本就已是沾了天大的好运,而世上也无十全十美之事,总少不得一些不顺心。更何况,男子有妻有妾,也是常事。”
这番说辞,并未打动沈大夫人。恰恰相反,沈大夫人想到前几次沈大老爷偏袒起二房的事儿,心底的怨怼愈深了。她并未如往日一般,对夫君温柔以待,而是冷笑一声,道:“这话妾身就搁在这儿了,兰儿绝不可嫁给太子。若老爷一意孤行,那便写封休书,让妾身回娘家去吧!”
之前与沈大老爷闹的那些别扭,便在这几句话里统统倾泻了出来。
一句“写封休书”,惊得原本快要睡过去的沈大老爷立刻清醒了过来。
“休、休书?”沈大老爷挥手驱退了丫鬟,恼道,“夫人,你又何至于此!”
“老爷,我知你有一腔苦心,想让兰儿做那人上之人。可老爷须得知道,这女子嫁人,觅得良人才是头等大事。那太子殿下尚未娶妻,便与阮氏不清不楚,今日那阮氏还仗着太子之威,欺负起兰儿来!若是嫁了过去,那还了得?”沈大夫人的话语咄咄逼人。想到兰池今日落泪模样,她的心头一酸,道,“老爷是不曾看到,兰儿竟当着外人的面流了泪珠子,我这个做娘的,心里又怎会好受?”
沈大老爷微微一愣,喃喃道:“兰儿哭了?”
沈大老爷自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她自小锦衣玉食、性子极傲,在别的贵女面前从不落人一头,向来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这阮氏竟能叫兰池哭出眼泪来……
真是不可小觑。
沈大老爷的目光略有焦灼。
他在漆窗前反复踱了会儿步,那头的沈大夫人却生着闷气,一扯被子躺到床里头去了,也不曾把里边的位置留给自己的夫君。
好一会儿后,沈大老爷望向馥兰院的方向,口中呢喃道:“夫人,兴许你说的是对的。”
沈大夫人动也不动,好似是睡着了。
沈大老爷踱至床边,撩起帘上玉钩,将一封书信递到沈大夫人面前,沉稳道:“昨日,有人将这封信并一把玉簪递到了我案头。若是此事当真……太子殿下如此作为……怕是并未将我安国公府放在眼中。”
说罢,他久久一叹,再未言语。
***
次日。
刚用过午膳不久,沈大夫人便让丫鬟把兰池请来了自己屋里。
兰池刚想午睡,面有困倦之色,一身打扮也极随意。只不过落在沈大夫人眼里,沈兰池便是套身麻袋也能被夸出花来,现在这副娇娇怯怯的模样,更让她心生怜惜。
“兰儿,过来坐。”沈大夫人招招手,叫兰池一同坐在纱橱里头。
“娘,什么事儿?”沈兰池揉了揉困眼。
“兰儿想好了,不想嫁那太子了?”沈大夫人问。
沈兰池一下子就精神了。她点头,道:“兰儿不想嫁。”
“那好。”沈大夫人气定神闲,露出一副畅快笑面,道,“娘与你爹说好了,兰儿不用嫁过去了。”
“咦?”沈兰池微愣,道,“爹……爹他,竟然答应了么?”
在兰池的心底,沈大老爷最重的是这安国公府的匾额。沈家才是最重要的,为了让沈家攀得荣华,他能将儿女都交纳出去。
这样固执的爹爹,竟然……答应了?
“结姻自然是要结姻的,只不过你不用嫁过去罢了。”沈大夫人道,“二房不还有你堂姐么?她日思夜想着做太子妃,那便圆了她的念想。”
沈兰池瞪着眼,极是吃惊,问道:“爹怎么答应的?”
“你爹前几日拿着了这个。”沈大夫人面色一改,变得极为气恼。她拍出一封信来,道,“也不知是谁偷偷摸摸盗了来的,特地送到你爹案头上,还附上了太子的玉簪一把。这人可真是个宵小之辈!不敢抛头露面,却在背后煽风点火,八成是指望着咱们安国公府能出手斗倒这新贵阮家呢!多亏了这信,这才让你爹改了主意。”
沈兰池展开那信纸,抬眼一瞥,写的是某阮姓女儿对情郎日思夜想,并希望情郎早日迎娶自个儿过门;最好,能把情郎未来的正妻一家给捯饬出京城,好给这位阮姓女儿的家族腾位置。
信上的字眼,真是好不眼熟。——什么“我念陆郎,相思甚苦”;什么“蟾台隔千重,我意随月光”;什么“泪浸衾枕不知拭,只待描眉着红妆”。
“哎哟……我的娘……”沈兰池一手捏着信纸,险些笑得起不了身,只留下沈大夫人满面疑惑,问道,“兰儿,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好笑嘛!哈哈哈……”
第24章 潇洒一番
这几日; 沈二夫人的面色格外畅快,逢人便笑,仿佛钱袋里进了斗金似的。不因别的; 只因那大房终于松了口,肯将太子妃的位置乖乖让了出来。
死磨活磨近一年; 大房总算答应了; 肖氏又怎能不喜?
沈大老爷与二房谈妥此事后; 便入宫去见沈皇后了。
这太子妃人选本就是由皇后来挑的,只要沈皇后应下了; 这事儿便能成。
在两个侄女间,沈皇后自然是更爱怜兰池的。兰池貌美些; 气量也大些;那沈桐映虽也是安国公府的小姐,眼皮子却有些浅了; 并非是做太子妃的料子。
听闻兄长提起以沈桐映作太子妃之事,沈皇后大吃一惊; 问道:“哥哥何出此言?若是要结两姓之好; 自然是长房的嫡女更好些。”
沈辛固摩挲着扳指,淡淡道:“娘娘有所不知; 兰儿私底下实在是个顽劣性子; 莽撞糊涂; 每每总是惹来太子震怒。这般性子,着实不堪为东宫之主。”
沈皇后不改惊愕; 急急道:“兰儿的脾性; 本宫是看在眼里的; 又哪有哥哥说的这般夸张?不过是少女天真了些,待日后订了亲,自然便会稳重下来。”
“此事勿用多提。”沈辛固不改面上波澜,叫沈皇后也猜不出他心底所想,“近几日,爹又与我重提了‘遵礼循法’这事儿。照着古礼,长姊不出嫁,兰池也不可定下婚事。”
沈皇后微微气结,却不敢再驳了。
连老国公爷都搬出来了,可见兄长决心已定。她兄长是个固执脾气,定好的事儿八成是不会再改的。他不肯让兰池嫁过来,那便绝不会松口。
定然是那侧妃阮氏之事,叫兄长一家心生嫌隙,这才不肯将兰池许给陆兆业了。
想到此处,沈皇后便对那未过门的阮碧秋愈恼了。虽此时阮碧秋还未嫁过来,可沈皇后心底已想出了好几种磋磨她的法子。
前次兰池来宫里,沈皇后得知,这些年,太子一直在偷偷摸摸拜生母应德妃的灵位。沈皇后想,太子兴许是不信她这个母后的,也不信她背后的沈家。要想太子继续牢牢捆在沈家这条船上,那便得让他娶沈家的女儿。兰池不能嫁,那沈桐映便也能将就一番,聊胜于无。
沈皇后露出可惜之色,叹道:“既兄长已想好了,那本宫也不多言。入了秋,本宫便与陛下提一提太子的婚事。这婚事拖了那么久,也是时候定下来了。”
至于太子是怎么想的,沈皇后倒是不太放在心上。陆兆业不喜欢沈兰池,她是知道的。她甚至在想,也许换了沈桐映来,陆兆业就会开窍了。
沈辛固点了点头,又与沈皇后扯了几句家常,便告退出了宫。
***
从母亲肖氏口中知道与太子的婚事后,沈桐映也是高兴的。
可欣喜之余,她心底也有些不是滋味。旁人或许猜不到沈兰池为何不要这桩婚事,她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这二堂妹心系镇南王府的世子爷,竟瞧不上堂堂的太子殿下,死活闹着不肯嫁。如此一来,她可不就是捡了沈兰池不要的东西?
且太子殿下竟在娶妻之前便纳侧妃,那侧妃还是她从前的好友阮碧秋,这又让她如何自处?只怕是嫁过去后,便会被那满宫的女人从头嘲笑到脚,沦为一个笑柄。
明明是渴求已久的事儿,沈桐映心底却一点都不痛快。她有心去找自己的堂妹抖抖威风,偏偏沈大老爷下了令,要沈桐映在婚事定下前都不得踏出房门;肖氏又特意聘了两个从前在宫里服侍的嬷嬷,来教导沈桐映如何行坐立笑。如今,沈桐映只能硬生生闷在房间里头了。
肖氏花大价钱请来的两个嬷嬷都已四十好几了,整日板着张严肃面孔,动不动便要抄起小戒条来打沈桐映的掌心。若她学的好也就罢了,可沈桐映从前被宠坏了,如今也不大学的进去,每每都是坐无坐相、站无站相,继而又给自己的手心招来一顿打。
沈桐映还从未过过这么胆战心惊的日子,总怕这两个嬷嬷打坏了自己娇嫩的肌肤。
她对着一杯茶枯坐了半个时辰,腰背都酸极了,却一点儿都不能露出不耐之色,须得对那两位嬷嬷笑面相应,仿佛这杯茶是什么千金难得的绝世珍宝。
“沈大小姐,腰再挺直些!”
“软绵绵的,像甚么样子?”
沈桐映欲哭无泪,只得在咬咬牙,在心底告诫自己,这都是为了日后能风风光光地嫁给陆兆业。
好不容易练完了一整日的规矩,沈桐映有气无力地问丫鬟红袖:“我那好堂妹这几日在做什么呢?若是她因为丢了这桩婚事而终日里哭哭啼啼的,我这个姐姐还得去看看她。”
红袖低着头,小声答道:“二小姐出门听戏去了。”
“听、听戏?”沈桐映气得险些鼻子一歪,“我在这儿学规矩,她竟跑出去听戏!”
***
京城,登云阁。
楼里的天井上垂下来四道红绸缎子,半新不旧,沾了几许灰尘;戏班子还未开台,台下却坐满了人。一阵喧闹里,跑堂的提着个二寸许长的大铁茶壶四下奔走,这里斟一盏二两茶水,那儿上一叠莲花糖酥。二楼上,一间刻着“知天地”大字的边厢里,镇南王府的世子爷正翘着脚,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白果。
未几时,“知天地”的竹帘子便被打起,露出一道人影来。
“久等了,世子爷。”来人道。
陆麒阳一抬头,却被面前的阵仗给惊到了。
来的是沈兰池,可她今日却穿的是一身男装——身上是笔笔挺的鸦青色提花裰衫,一头乌发梳得锃亮,压以佛头青发冠,倒有几分风流公子的意蕴。只不过她那鼓鼓囊囊的胸脯藏也藏不住,谁都能一眼瞧出她是个女子。
“你这是什么打扮?”陆麒阳啪地捏碎了手里的果壳,蹙眉道,“你家爷可经不得吓。”
“偶尔换换口味,不成么?”沈兰池放下了身后竹帘,笑着坐到他对头,“说吧,你今日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儿?”
陆麒阳把辛苦剥了大半个时辰的白果壳扫到一旁,露出底下一整盘光润圆亮的果仁来。“你先前不是生气么?生那封信的气。”继而,他将那盘白果仁推到沈兰池面前,慢悠悠道,“那我请沈二小姐消消气。”
兰池失笑,道:“你叫我消气的法子,便是给我剥果子?”
“你家爷亲自剥的果仁儿,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陆麒阳歪到了窗边,道。
沈兰池也没动那盘果仁,而是话锋一转,道:“你兰大姐不用嫁给陆兆业那厮了,心底畅快,出来潇洒一番。你不是对这京城里头的戏子花娘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如带本姑娘去那什么香玉楼、芙蓉院开开眼界,这才不枉费我辛辛苦苦打扮了这么久。”
陆兆业改娶沈桐映,她沈兰池甩脱了这门婚事,这可是值得庆祝一番的天大喜事。
听到那句“不用嫁给陆兆业”,陆麒阳竟没露出意外神色来。
“你少开玩笑。你一介女子,哪能去见什么花娘?”陆麒阳嗤笑一声。
“有钱能使鬼推磨。”沈兰池掂出自己的钱囊来,挑衅道,“你看不起你兰大姐的私房钱?”
“不去。”陆麒阳干脆阖上了眼,“门儿都没有。”
“你不带我去?”沈兰池笑容自若,“那成,我自己去。”说罢,她就起了身,作势要离去。
“嗳,你等等。”啪的一声响,是陆麒阳扣住了她的手腕,抬眸道:“你真要自己去那烟花之地?”
“是。”她答得干脆。
“……成吧。”陆麒阳终于服了软,“我带你去个听曲儿的地方。那些秦楼楚馆倒是算了,你到底是女子,去了危险。”
沈兰池唇角微扬,点了点头。
她当然不会自己傻傻地跑去那等勾栏场所,她又不是不要命了。她不过是说来逗弄一下陆麒阳罢了,她就喜欢看他干着急的样子。
不过,他愿意带自己去那听戏的地方,也算是一桩意外之喜。
也不知那儿有没有漂亮的可人儿?
陆麒阳结了银钱,领着她出了登云阁。
他口中“听曲的地方”,叫做飞仙坊,养了十二三个娉婷袅袅的姑娘,三四个惯使琵琶玉笛,三四个细腰擅舞,还有几个唱得一嗓好曲子。因她们都是清籍,所以只吹拉弹唱,不逢场卖笑。
“你家爷可是这儿的老熟客,满飞仙坊的姑娘,都爱坏了我兜里的钱。”到了飞仙坊清幽幽藏在巷子里的门前,陆麒阳懒散道,“你要是一会儿又气着了,我可不管。”
他本以为沈兰池会发作的,可转头一看,沈兰池正兴奋地盯着飞仙坊前十三四岁的迎客小娘子呢。那虎视眈眈的模样,比真男人还要凶险上几分。
看到兰池与陆麒阳,小姑娘迎了上来,脆生生道:“二位爷,常客?可有相熟的娘子?”
“自是有的。”陆麒阳道,“叫你家小牡丹出来。”
“哎!”那小姑娘笑容一滞,道,“这位爷怕是不常来,小牡丹不是咱这儿的,是对头浣玉楼里的。”
陆麒阳默。
好一会儿,他才重开了口:“我有些睡糊涂了。”他镇定道,“你在前引路便是。”说罢,他同手同脚地跨过了飞仙坊的大门槛。
待入了门,陆麒阳在袖中一掏,摸出了个什么玩意儿,姿势潇洒地朝那小姑娘抛了过去。“这是赏钱,你先拿着。”打赏完后,他看也不看,极是倜傥自在地打量着厅里一株大红珊瑚的摆件儿。
“爷……”沈兰池幽幽凑了上来,道,“你扔错啦。”
陆麒阳微惊,侧过头去,发现他抛出去的竟不是赏银,而是一小袋白果。此时此刻,那小姑娘正盯着手里头的白果发呆呢。
陆麒阳的面上有些尴尬:“我,我一时糊涂,拿错了。”说罢,他急急地又掏出个钱囊来,咳道,“这才是赏你的,拿着吧。”
旋即,他长脚一抬,朝着垂了金水草纹大红帘子的走廊不去,口中自如道:“这儿的路便不用引了,你家爷认得,熟得不能再熟,这是去二楼花阁的路。”
“客官……”小姑娘讪笑道,“您走错啦,那是去后院柴房的路。”
第25章 世子赏赐
沈兰池点了两个姑娘; 一个叫做金娘,擅弹琵琶;另一个叫做婉儿,能出妙音。她二人虽有一手好技艺; 年纪却已二十好几了。似乐坊勾栏这等地方,容色渐去者往往落不得一个好下场;但凡是贱籍娘子; 到了这个年纪; 不是嫁人; 便是自己赎身而去;像她二人这样依旧留在飞仙坊里的,实属少见。也许是指望着客人早日将自己赎出去; 改个良籍,金娘与婉儿对陆麒阳是十二万分的热情。虽是早该做娘的年纪了; 她二人却不服输,依旧声音娇娇俏俏、眼波撩撩绕绕; 满身皆是风情。
“爷,奴再为您弹一曲?”
“爷; 这杯酒; 奴敬您。”
“爷,家中可有妻室?”
两位姐姐一声更娇似一声; 只盼着世子爷能给个回音。
很可惜; 陆麒阳一句都没回答。他稳稳当当地坐在小圆凳上; 身形一动不动,面色也一动不动; 像是一樽石雕似的。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就像是被亲爹镇南王逼着背书似的。
眼看着两盏小金杯凑到了他面前; 两位姐姐争先恐后地要喂他喝酒,陆麒阳倏忽从圆凳上弹了起来,口中干涩道:“小爷去……去……出恭。”
说罢,他沉着脸,后退着近了门,随即便嗖得窜了出去,只留下沈兰池与那两位娘子面面相觑。
沈兰池虽作男装打扮,但谁都能看出她是位女子。看在银钱的份上,金娘与婉儿只装作没发现。可女子毕竟不能替她二人赎身,因而她俩规规矩矩地坐了回去,并无替沈兰池喂酒的意思。
“罢了,你二人在的时候,我看世子爷拘谨的很。”沈兰池揉了揉眉心,道,“你们先下去歇着吧。”
金娘与婉儿闻言,屈膝一礼,抱着琵琶与牙板下去了。
沈兰池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陆麒阳回来。她有些不耐烦了,起了身出去寻他。左绕右绕,才在他人指点下寻着了陆麒阳。
人是找着了,可是……
她面前这一幕,真是好不惊悚。
大夏天的日头下,堂堂的镇南王府世子爷,竟将外袍与内衫都脱了半身,系在腰上,光着膀子,像个田垄里的农人似的,在后院里头劈柴。他手里头的斧头一抬一落,那地上的木柴便咔擦裂为两半,均均匀匀,分毫不多,像是事先拿墨汁画好了线似的。
日光炎炎,他背上挂了些汗,也不知道是劈了多久。
“你这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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