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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纨绔娇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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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嫣的脸色迅速变白了。
  ——沈兰池是沈庭远的亲妹妹,必然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可这镇南王府的世子爷,那就说不定了。
  “柳三小姐何必如此紧张?”陆麒阳道,“不过是些男情女爱之事,又有什么可大惊小怪?”
  只可惜,柳如嫣的面色依旧如张白纸似的。
  见柳如嫣依旧警惕不已,陆麒阳微叹一声,一副无可奈何模样。
  他腾出一只手,搂住了沈兰池的腰,将她纳入自己怀中。“罢了。”陆麒阳道,“谁又没有几个小秘密?既我与兰兰知悉了柳三小姐的秘事,那不妨做个交换,也让柳三小姐知道一下我二人的秘密?”
  他扣着沈兰池的腰,面色如常,唇带笑意。周遭灯火通明,盈盈生光;雕车香满,鱼龙交错。不远处人群里,杂艺班子耍着几把宝剑,看客叫好声阵阵如雷。
  “如此一来,柳三小姐便不会担心了罢。”陆麒阳极是体贴,笑道,“若我将此事说出去了,柳三小姐大可报复回来。”
  “陆麒阳,你这厮……”沈兰池半恼着抬起头,嘀咕道,“我不是叫你在那边等我?”说罢,一把将那般伽罗国的面具扣在了他的脑门上,一副要闷死他的架势。
  虽然语带嗔怒,她却并未挣扎,俨然一副老夫老妻的架势。
  柳如嫣的脸色,千变万化。
  沈庭远的脸色,更是千变万化。
  “等等……妹妹…你怎么与世子…三小姐…你听我说…妹妹,不是……三小姐…世子……不,不不不,妹妹你和三小姐…不是,是世子你怎么可以…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沈庭远语无伦次,左转右转,不知该先对哪个人先说话。
  许久后,他重重一抽自己面颊,道:“我这是……我这是,在做梦吧?”


第38章 出言试探
  沈庭远万万没料到; 事情竟会变成眼下这副模样。
  他与柳如嫣相识于老安国公寿宴。后来,柳如嫣瞒着母亲,备下厚礼; 偷偷摸摸向沈庭远道谢,两人从而结识。柳如嫣惜赏他于书画上的造诣才华; 沈庭远也觉得这位柳三小姐性情直率; 与众不同。一来一往; 便互生情愫。
  沈庭远知道柳家与沈家势同水火,便是为了柳如嫣的前程; 他也该老老实实与柳如嫣断了。可偏偏柳如嫣不愿,还骂他是个懦夫; 这才让沈庭远大了胆子,瞒着家中人; 与她继续见面。
  谁能想到,此事竟在灯会上被妹妹抓了个正着。
  被抓着也就算了; 妹妹竟然和那镇南王府的世子爷在一块儿; 这可比他与柳如嫣的事儿要紧多了——早前妹妹闹着说心仪世子爷,不要嫁给太子; 沈庭远还道她只是说着玩的。如今一看; 竟然是真的; 又如何不叫他吃惊?
  这世子爷平常不显山露水,一副游手好闲模样; 却不动声色地看上了沈兰池; 真是不敢让人小觑。
  祖父早前说陆麒阳并非池中之物; 他还以为是祖父年纪大了,看人不准,这才将一个纨绔子弟瞧成了待磨璞玉;如今一看,祖父倒也没说错——于博取女子欢心这一方面,世子爷诚然“非池中之物”。
  沈庭远将沈兰池拽到一边,摆出一副兄长模样来,教训道:“你还不曾定下人家,就这样与男子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虽无人瞧见,可未免也太出格了些。”
  沈庭远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沈兰池却只拿眼角瞧他。等他说完了,沈兰池嗤道:“哎哟,哥哥还敢来教训我呐?我还以为我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呢。”
  沈庭远立刻闭嘴了。
  兄妹两确实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都不能翻下去。
  沈庭远见不能从沈兰池处下手,便改瞪陆麒阳。他竭力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只可惜他本就是个文弱书生,再凶也凶不到哪儿去,反而像是急红了脸的小媳妇:“世子爷,这般行径可算不得磊落君子。兰儿自幼长在深闺,不谙世事,因而行为举止常有些错漏之处。她犯了错,世子又怎能将错就错?”
  陆麒阳“哦”了一声,说:“那又如何?”
  沈庭远争辩道:“既然错了,便该改过来。兰儿还小,不懂事,世子怎么能当真了?”
  陆麒阳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懂事?”
  沈庭远道:“这又岂能不知道?”
  陆麒阳:“我看沈公子就是不知道。”
  沈庭远抬高了声音:“我知道!”
  陆麒阳:“唉,你知道什么?读书人不是有句话,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看你连鱼都不如。”
  沈庭远愈急,结巴道:“这事……这事!总之,世子爷不能继续错下去。女子还未出嫁,便与之来往,于礼不合……”
  陆麒阳露出惑色:“沈公子也懂得这个道理啊?可我觉得那边的柳三小姐似乎不大乐意你这么说。”
  沈庭远噎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我,我,在下知晓,这等行径实在不好,乃是错谬之举……”
  陆麒阳道:“错就错了,怎么的?”
  沈庭远吃瘪。
  他忘了,和陆麒阳这样的天字第一号纨绔是讲不通道理的。
  一旁的沈兰池不忍心沈庭远被奚落成这副模样,出口道:“行了,哥哥也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你早前不是说了,如果兰儿当真喜欢世子爷,你是不会出言反对的么?”
  “那是……那是……”沈庭远语焉不详,结结巴巴,“为兄以为妹妹是在说玩笑话!”
  “谁和你说玩笑话?”沈兰池笑了一声,道,“只准你与柳家小姐幽会,不准我见世子爷?哪有这样的道理。不如咱两互相行行好,谁也不告诉爹娘,各自生欢,如何?”
  沈庭远还能说什么呢?他自幼口才不佳,说不过这个机灵的妹妹。在沈兰池面前,从来只有吃亏的份。以是,他只能叹口气,有气无力道:“妹妹都想好了,为兄只能应下了。”
  一会儿,沈庭远又想到:这陆麒阳毕竟是从小熟悉的人,想来不会亏待了妹妹。兴许过段时日,镇南王府就会请人上门来提亲了。如此一想,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比之那不会疼人的太子殿下,知根知底的镇南王世子也许会对妹妹更好一些。
  见沈庭远服输了,陆麒阳扬眉,露出一副笑面,道:“大舅子答应了就好。难得灯会热闹,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佳人在侧,大舅子怎么舍得不多陪她一会儿?”
  他一口一个“大舅子”,喊的沈庭远面孔青青红红,不知所措。想怒又不敢怒,心虚得很。
  真是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
  这边沈庭远还在气恼,那边沈兰池与陆麒阳已走远了。
  良宵胜景,千门如昼。街上灯花盛彩,映得檐上桂瓦流红,似朱蜡烧尽,又如红莲盈泪。满市纷闹里,沈兰池瞧着陆麒阳的背影,想要问一句话,又不大问的出口。
  想了想,她将陆麒阳送给她的那张般伽罗面具戴上了,这才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京城?”
  “嗯?”世子听到她声音软软,委实有些可怜,便低下头去。只可惜,他瞧不见她的脸,也瞧不见想象中满是不舍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张描满金漆的般伽罗面具。
  “还早呢。少说,也要等到你姐姐嫁给太子之后,我才能安心地离开京城。”陆麒阳答。
  沈兰池微舒了一口气。
  沈桐映嫁人,那已是明年冬日的时候了,还早。再过段时日,般伽罗国便会派遣来使入京面圣。前世,二殿下陆子响在此时遇刺身亡,后来这天下变成了陆兆业的囊中之物。这辈子,她已想好了计策,不仅要陆子响活下来,更要那陆子响欠下沈家一个救命之恩。
  还有这么多的事儿要做,离陆麒阳离开的日子尚且久着呢,何必从现在就开始担忧?
  只是……
  为什么,陆麒阳要特意在沈桐映出嫁之后方才离开京城?
  她死过一遭,知道沈桐映出嫁那日,也许会有一劫。
  前世,陆兆业趁着监国之时,手握大权,趁机将沈家一并收拾了;今生,难保陛下不会如前世一般病弱,也难保陆子响能顺利活下去。万一又让陆兆业夺得了监国之权,一切便又会重演。以是,她知道沈桐映嫁给太子那日,兴许会是惊心动魄地一晚。可陆麒阳为何又……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二殿下回京那日,陆麒阳也来迎接二殿下;后来阮家出事,他亦来得及时,一切如有神助。她曾让他猜,她在那所谓“梦中”是否嫁给了他,他却只道“嫁的不是他”,信誓旦旦,如亲眼目睹一般。
  从前她不曾留意,可如今仔细一想,竟处处都有玄机。
  忽的,她便有了个不知是可悲还是可笑的念头——面前这人,莫不是和自己一样,也重生了吧?
  这念头便似一道火焰,一升起来,就四处蔓延,烧个不停。她扣着衣袖,脑中浑浑噩噩的,一忽儿想到前世陆麒阳印在她额上的吻,一会儿想到身旁人的笑脸,心底七上八下,如敲雷鼓。
  若是当真……
  若是当真如此……
  她的心跳陡然快了起来,仿佛要冲出嗓子眼了。
  定了定神,沈兰池笑道:“前几日,兰儿听到了一桩佚闻,世子爷可有兴趣一听?”
  “说说看。”陆麒阳道。
  “城西那头,住了个穷困姑娘。这姑娘虽长得漂亮,家里却穷得揭不开锅。”她望着街边灯笼,声音微颤,“她父母做主,将她许配给了附近的一户大富人家做少奶奶。只不过,那富人家的少爷却不算仁慈,刚将她娶过门两日,便将她杀了。”
  “哦?”陆麒阳听了,露出微惑神色,“什么时候的事儿?我竟不知城西那头出了这样大的案子。可叫阮迎接手了?”
  “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案子,只是前段时日我表姐来做客,当做消遣讲给我听的。”沈兰池淡笑道,“那小姑娘从前有个玩伴儿,年纪轻轻,似乎是个走货郎。听闻青梅惨死,他便杀上门去,要讨一个说法。不过那走货郎去晚了,只见着一具尸首。”
  “真是对苦命鸳鸯。”陆麒阳啧了一声。
  “听表姐说,那姑娘至死前,都不知晓走货郎欢喜她。原来是那走货郎心知家里穷,娶不得这么漂亮的姑娘,便将一句‘欢喜’在嘴里憋了二十多年。”沈兰池顿了顿,轻声道,“我觉得这走货郎是个好人,可我表姐偏觉得他不好。世子爷觉得呢?”
  她捏了下手指,故作恨恨,道:“你要是敢赞同我表姐的话,姐姐就跟你没完。”
  “……啊?这火怎么就烧到小爷身上来了?”陆麒阳蹙了眉,道,“要我说,这走货郎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这姑娘是被爹娘卖给了富家少爷,下半辈子又怎能落得好?早前不阻拦,等来不及了,便冲出来装作一副情深模样,不是懦夫,又是什么?”
  他骂了一句,像是不解气似的,又挑了眉,冷声道:“人都没了,冲出来追悔莫及又有何用?窝囊废便是窝囊废,合该不得好死,落得个野鹫啄尸的下场。”
  沈兰池听他骂的狠了,赶紧打住:“哎,你怎么想的那么多!那小伙子好得很呢,什么不得好死,野鹫啄尸……你瞎想什么呢。后来呀,他好端端过日子去了,长命百岁。”
  陆麒阳哦了一声,眸光一转,扬唇笑问:“我赞同你表姐的说法,你现在是不是要和我‘没完’了?”
  “……是呀。”沈兰池捉住他的手,捏了一下,嘟囔道,“你竟然附和我表姐,而不赞同我。如今我生气了,要跟你没完。就先罚你……一整个晚上,都牵着姐姐我的手吧。”


第39章 永淳公主
  沈大夫人要匠人在大房与二房间砌了一堵墙; 自此后,两房间的人便不能随意往来了。凡要出入大房,都得禀至宝荣院处; 得沈大夫人准许了才行。
  不过,沈兰池与沈苒交好; 因而特地叮嘱了那守门的婆子; 遇着沈苒便不必再禀报; 如从前一般直接放过来就行。
  前次,多亏了沈苒; 沈兰池才知道肖氏竟然还瞄上了沈庭远这个书呆子,意图把远房侄女嫁过来。现在肖玉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肖善芳做了沈二老爷的妾,这姑侄俩总算可以和和美美; 待在一块儿了。
  又过了段时日,京中传言那般伽罗国的使团已过了青关; 没多少时日便能抵达京城; 入宫面圣了。
  这般伽罗国地处西域,地远人陌。传言般伽罗人无论男女; 皆长相奇异; 褐发碧眸; 身量高挑。以是,楚京人对这群番邦异客充满好奇。使团还未到; 那般伽罗面具已风靡了好一阵子; 处处都有人沿街叫卖; 也不知是真是假。
  楚国与般伽罗国久未通商,上一回有书信往来,还是两朝前的旧事。彼时,般伽罗国甚至都不叫这个名儿,只在史书中留了个“番客”的名头。如今般伽罗国派遣使团前来,陛下自然重视非常,特意叮嘱了礼部要好好招待一番,以展上国之风。
  既要招待,便少不了歌舞射猎。陛下有心炫耀,便要宫中的永淳公主在般伽罗国来使面前一展风采。
  永淳公主不过二八年华,生母乃是王惠妃。这王惠妃年纪大了,色衰爱弛,并不得宠;因在宫中待得久,为人稳重,尚算受人敬重。她既不亲近沈皇后,也不逢迎柳贵妃,平日里只专心教养女儿。十数年细心抚育,把这永淳公主养得人比花娇,还兼有一身舞艺,最擅跳《霓裳□□》。
  永淳公主得知要在番人面前跳舞,心底有些不大痛快。须知她非舞姬,就算是跳舞,也只跳给陛下与母妃这等尊贵的人。一个番邦使臣要看,她还觉得有些掉了身份。
  她心底不痛快,就想扯几个人陪着,要挑四个京城贵女陪她练舞,一同献艺。楚帝只顾着在那般伽罗国人面前出风头,自然是要这派头越隆重越好,于是便答应了。这永淳公主也不客气,开口就要柳家、沈家、季家各自出个姑娘,另外还特地要江夏郡主陆知宁也来陪她。
  沈兰池清楚地记得,前世,陪永淳公主献艺的也是这四家的姑娘。那时她定下了与陆兆业的婚事,终日在家学规矩,沈家就将沈桐映送去了永淳公主身旁。沈桐映有心要出风头,竟在使团面前生生压住了永淳公主一头,还惹来了永淳公主的不快。
  如今,与陆兆业定亲的是沈桐映,想来入宫陪公主练舞的就是她沈兰池了。
  果不其然,这日下午,沈大夫人就将沈兰池叫来房中,与她说起了这件事。
  “虽是陪公主习舞,可你也只是个作陪的,万万不可光顾着出风头。”沈大夫人握着兰池的手,仔细叮嘱道,“那永淳公主自幼长在宫中,必然娇贵些,你得让着她些。想你一直锦衣玉食,不曾受过什么委屈;为娘就担心你不肯收敛锋芒,在那永淳公主面前闹了脾气……”
  沈大夫人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沈兰池微微好笑,道:“女儿省得,心里有数。若是永淳公主有些脾气,女儿就当是在哄妹妹吧。”
  就在此时,守门的婆子来了,说是那二房的姨娘有事儿求沈大夫人。
  “哪个姨娘?”沈大夫人有些惊奇,“是那新过门的芳姨娘么?她有事儿,便去求她的主母,找我作甚?”
  “是花姨娘,就是三小姐家的那个。”婆子道。
  沈大夫人想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花姨娘长得什么模样,便漫不经心问道:“是什么事儿?”
  “问了,说是听闻二小姐要入宫,便想要求一求夫人,让二小姐带着三小姐一道去,好让三小姐也学学贵人的做派,长长见识。”婆子道。
  “哎,这事,可不是我说了算。”沈大夫人笑道,“这一家一个姑娘,都是永淳公主定好了的。她要苒儿入宫,那就得去求永淳公主,我可没这么大的脸面。你就这样回了她,让她回去罢。”
  待那婆子回去了,沈兰池便道:“要带苒妹妹入宫,倒也不是不行。那永淳公主我见过一回,还是极好说话的,为人也爽快。”
  “真是个傻姑娘。”沈大夫人搁下茶盏,刮下她的鼻子,道,“花姨娘平时畏畏缩缩的,哪有胆子来求我?保不准背后有谁指点了她,等着栽我一个‘不守规矩’的污名呢。要真把庶出的姑娘送到了公主身旁,那才是叫贻笑大方。”
  沈大夫人叮嘱几句后,就叫下人替沈兰池收整行李,送她入宫。
  沈兰池虽不会跳舞,但已下定了决心,要苦练舞艺,绝不放过这个机会。待陛下大宴般伽罗国使臣之日,定要从头到尾都待在席上,逮住机会,要陆子响欠下沈家一桩救命恩情。
  沈兰池入了宫,先去拜见了沈皇后。
  虽儿媳换了人,可沈皇后依旧亲近她。只不过,沈皇后的眼神里多少有了几分惋惜,口中还时不时便会冒出来“若是原本定下的是兰儿,又该如何如何”,竟是丝毫不顾及沈桐映的面子。
  待到了王惠妃的昭华宫,沈兰池便见到了其余几家的姑娘——江夏郡主陆知宁,季家嫡次女季飞霞,还有柳三姑娘柳如嫣。
  仔细一算,除了柳如嫣,竟都是沾亲带故的。就是那柳三姑娘,保不准也是未来的嫂子。
  昭华宫里更漏疏长,朱墙粉瓦。几个姑娘站在一道刻花卉的紫檀云母插屏前,你瞄我,我瞧你。因着都是熟人,互相问一声安,便随意拉扯起家常来。陆知宁长久不在京中,听旁人说起京城趣闻,羡慕得双眼发光,直嚷江夏那等乡下地方,真是无趣透顶。
  柳家与沈家不对付,这事儿所有人都知晓,以是季飞霞与陆知宁便有意冷落柳如嫣,只扯着沈兰池亲昵说话。柳如嫣一个人孤零零站在一旁,看着好不可怜;反倒是沈兰池,时不时还与柳如嫣说几句话。
  柳如嫣今日穿了身桃红色兰桂折枝撒花裙,衬得一张秀美面庞微泛绯色。她心中有鬼,看到沈兰池便想到灯市上的事儿,因而总是想方设法躲着沈兰池的眼神。若是不小心瞧见了沈兰池的眼睛,便轰然红了脸,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这柳三姑娘平日总是快言快语、脾气泼辣,少有羞红脸的时刻。季飞霞见了,满面惑意,悄悄对陆知宁嘀咕道:“也不知道这柳三是在想什么呢?一直躲着兰池姐姐,还羞成这副模样。兰池姐姐又不是男人!”
  未多久,永淳公主便到了。她与沈兰池差不多大,虽长相不出众,却胜在身段纤谀有致,玲珑可人。瞧见四个姑娘,公主一挥手,笑道:“昭华宫里闷,咱们去御花园中待着便是。”
  几位姑娘跟着永淳公主到了御花园的小静亭旁,公主叫宫女设了几张矮脚梨花凳,又稳妥放了大红绒的美人垫,这才仔仔细细把自己想好的主意说了出来。
  原来永淳公主早就听闻沈兰池不会跳舞,只能弹琴;若要沈兰池跳舞,还得从头教起。因而,她便一拍脑门,要这四位贵女作男装打扮,如众星拱月般将她环绕而起,在四角各自弹琴吹奏。
  “威风不威风?”永淳公主极是兴奋,道,“真是威风极了!”
  永淳公主虽嘴上说着“威风”,心底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面前这几个贵女,一个比一个漂亮;更别提这安国公府的二小姐,素有“京城明珠”的美誉,艳压群芳。要是让这几人出尽了风头,那可真是憋屈;倒不如让她们统统扮作男人,如此一来,众人眼里便只会有她永淳一人了。
  公主都发话了,如何敢不遵从?几位贵女应下了,各自回去换衣服。
  陆知宁与季飞霞回来的最早,两人都别别扭扭的,极不自在,只得胡乱地扯了些有的没的,问起嫁娶之事来。永淳公主听了好奇,也与她二人聊起天来。
  “江夏郡主不在京中,自然不知道我那堂兄有多抢手。同是姓季的,我哥连他一根指头都及不上。”季飞霞扯着袖口,小声道。
  “我连京城里的人都认不熟呢!”陆知宁笑道,“不过,我倒觉着那阮家的少爷是个翩翩俊才。”
  “莫非郡主心仪那位阮公子?”季飞霞道。
  “瞎说什么话呢,我母妃早说了,要我在江夏嫁人。”陆知宁嚷着。
  又过了半盏茶功夫,沈兰池也从宫殿那头出来了,只见她穿一身雨花锦直缀长袍,乌发束起,一身风流自在。几个人里,就属她最像一位肆意洒脱的公子哥。
  “姐姐们在说些什么呢?”沈兰池笑问。
  她这一笑,真可谓是风光霁月,灼灼其华,几位小姐不由看呆了,连永淳公主都有些后悔叫她去换衣裳了。
  “我们在问郡主可有心上人呢。”季飞霞笑了一阵子,就将话头转到了沈兰池身上,问道,“兰池姐姐呢?有没有心底欢喜的人?都是好姐妹,定会好好替你保守秘密。”
  “自然是有的。”沈兰池不忙不乱,对几位贵女笑道,“我喜欢的这人呢,姓陆。远在天边,近眼前。”
  众女一听,立即懵了,面孔悄然变红。
  “远……远远远在天边,近眼前?”季飞霞紧张道。
  “姓……姓姓姓姓陆?”陆知宁也紧张道。
  陆知宁捏着汗津津的手心,偷偷摸摸对季飞霞道:“怪不得那柳三瞧着我表妹的眼神就不大对劲,原来我表妹打扮成男装模样竟是这样好看。”
  瞧见几个小美人为自己脸红心跳,沈兰池的老毛病又犯了。她稳稳当当坐下来,用了一盏茶,一边挑眉笑着,一边从容道:“我喜欢的这人呢,为人纯善,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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