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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纨绔娇宠-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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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沈兰池心中动容。
父亲终于——终于愿意,与二房分家了。
想到那日从宫中回来时,父亲的种种反应,沈兰池不由在心底暗暗猜测——那支被动了手脚的发簪,便是二房设下的陷阱。只是未料到阴差阳错,最后被圣兽所伤的却是沈桐映。
这也算是恶有恶报吧。
父亲便是再疼爱弟弟,想来也无法容忍这等行径吧。
“娘,兰儿觉得,一个国公的名头,其实什么都不算。”沈兰池小声道,“若是二伯父想要,那便给了他吧。这偌大家业,原本也有他的一份。”
“难为你一点儿都不看重这富贵利禄……娘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你爹不愿意。”沈大夫人摇摇头,叹道,“他怕这爵位交到了你二伯手上,便会被败的分毫不剩。沈家世代华族,他定不会让这显赫权势断在这一辈手上。”
沈兰池揪着被角,急切道:“可若是让二伯继续留在咱们家里,安国公府的名声,一样会被败光。”顿了顿,她心焦道,“说来也怪爹爹,为何总是偏疼二伯一家?若非爹爹纵容,庭竹堂兄又怎会骄纵至此,以至于犯下大错!”
沈大夫人摸一摸她额头,苦涩道:“这事儿是说不得的。你只要记着,你二伯于你爹爹有大恩;若非是你二伯,当初你爹不仅做不得当家人,就连命都保不下来。”
“嗯。”沈兰池点头。
“这家里的事,由爹娘操心便足够了,你不用掺和。那世子爷救了你,隔两日,娘便准备些果品礼物,你拿着去登门道谢。能遇上世子这样好的人,可是你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明白么?”沈大夫人怜爱道。
顿了顿,沈大夫人又道:“横竖都是熟人,也不用拘谨着男女之别了。……给娘仔细把握住了!”说这句话时,她言语里竟还有一分小雀跃,像是期待着什么。
沈兰池:……
???
真是她的亲娘啊!
***
沈兰池这里尚算安静,外头却已是吵翻了天。远远的,就能听见书房门口传来沈二老爷暴怒的响动,还有肖氏的哭声。
“分家?分的哪门子家!大哥可要想清楚了,就算是桐儿毁了容,太子殿下也未必会改娶侄女!现在咱们闹了分家,岂不是让柳家看笑话?”沈二老爷脖上青筋突兀,面孔涨的通红。
与之相比,沈大老爷便显得平静多了。他并不动怒,淡淡道:“分家也只不过是分开来过日子罢了,与太子殿下有何干系?你我兄弟二人早就成家生子,各过各的,有何不好。”
沈二老爷心知,这不过是大哥的借口。
自己多番向二殿下出手,尽数失利;大哥眼看着就要祸及自身,便连忙舍卒保帅,想要与自己断了干系,好继续在陛下面前做个忠臣仁子。
“好,大哥若执意要分家,那就让爹来与我说。你虽是当家人,可爹他老人家才是国公爷,才是这安国公府的主子!”沈二老爷不依不饶,怒道,“我就不信,爹会容着你这样干!”
说罢,他甩袖而去。
肖氏见状,连忙哭哭啼啼地跟上。抬眼间,眼底俱是怨恨。
如今沈桐映毁了容,终日躲在家里以泪洗面,闭门不出。沈桐映破了相,又怎能做太子妃?肖氏为了此事操碎了心,连忙去慈恩宫,恳求沈皇后保住沈桐映的太子妃之位。可偏偏在这等紧要关头,沈皇后却是语焉不详,支支吾吾,也给不出个准信来,让肖氏愈发焦急。
沈桐映是她心头爱女,落得如此凄凉下场,她又怎不心痛万分?
这一切,本该是由沈兰池来承受的,谁料到最后竟会由桐儿代受!那沈兰池害得桐儿如此凄惨,现在大房还翻脸不认人,闹起了分家,生怕被祸及,真是薄凉至极!
二房的夫妻两各怀心思,离开了大房。
沈辛固看着弟弟与弟妹离去,微微一叹,眼前兀的浮现出过往旧事来。
十岁前,他还不是沈辛固。
“沈辛固”这个名字,属于楚京城中安国公府的大少爷;而他,则被养父母取名叫做沈良。沈良的养父母虽为人纯善,却家境困顿。沈良小小年纪,就得捡柴卖薪,洗衣做饭,日子过得极是清苦。
饶是如此,养父母却常常对沈良说:“你是大官之后,总有一日,你爹会上门来认你。那时,便是你向我二人报恩的时候。”说罢,还与他看一把小小金锁,上头写了个“沈”字,说这便是信物。
沈良本以为这于山中捡柴的日子便是他的一辈子。未料到,有一日,一位贵夫人找上门来。这一找,便叫沈良的一辈子也变了模样。
这位贵夫人,便是安国公沈瑞的正室夫人,吴氏。
吴氏的长子沈辛固也不过十岁,在六七年前被拐子骗去了。寻寻觅觅数年,吴氏也没能寻到长子。京城人都说,都怪安国公沈瑞脾气古怪,结怨太多,甚至得罪了江湖中的道上人,这才惹来报复,丢了长子。
吴氏多年寻觅无果,却突然听闻这山里有个小孩儿,七年前被收养,年岁与长子差不多大,身上还带着一把刻有“沈”字的小金锁,顿时心底大喜,笃定沈良便是被拐走多年的长子,立即要上门来接回孩子。
沈良犹记得,那日山里下着大雪,一位披着灰鼠色大氅的妇人领着个玉雪可爱的小公子跨入房中。这妇人打扮得好不富贵,令漏风的破棚子都整个儿亮堂起来了。她牵着的那小公子,亦如菩萨前的童子似的。
吴氏进来时,一边走,一边笑着对那小公子道:“殊儿,这就是你哥哥,也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你哥哥被贼人拐去时,你也不过一岁余,也许是不大记得了……”
吴氏笑着进来,待看到沈良的面孔,又僵硬了神色。
原因无他,只因为沈良并非是她的孩子。
就算孩子被拐去了多年,也许早已大改了容貌身材,可吴氏身为母亲,又怎能分不清自己的亲生孩子?
沈良并非是她所要找之人,她心底无比清楚。
遗憾之余,吴氏也有了几分警觉。这沈良与夫君沈瑞有几分相似,身上还有沈家信物。那养父母也说,这沈良乃是京城大官沈家之后。这其中,兴许有什么玄机。
出于直觉,吴氏命人仔细调查沈良身世,果然叫她发现了端倪——
事情便是这么巧,沈良确实是沈瑞的孩子。只不过,沈良的生母是个烟花女子;她偷偷摸摸生下孩子不久后,红颜薄命,早早地去了。老鸨好心养了一阵子沈良,舍不得继续花钱,便干脆丢给了一户生不出孩子的猎户人家来养。
吴氏当即笑着说,沈良也是安国公府的子嗣,自然要接他回家去认祖归宗。沈良的养父母皆是千恩万谢,拿了百两银子,便眷恋不舍地送了沈良上了吴氏的马车。
沈良第一回 出远门,独自坐一辆马车,心底有些惴惴不安。尤是外头雪下的正大,风声呼呼,山里还有狼哮,让他心底愈发不安。
入了夜,沈良的马车帘子却被撩开,一位八九岁的小公子偷偷爬上了他的马车。这小公子打扮的一身富贵,面孔如玉,口中脆生生道:“沈良,你不要待在这里。这马车今夜会被留在雪原上,你会冻死的。就算不是冻死,也会饿死,或者被狼吃掉。这是我亲口听娘说的。”
沈良微惊。
他自幼颠沛流离,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怕只怕,那吴氏生性狭隘,容不得他这样的私生子,想要偷偷摸摸弃他于雪原上。如此一来,便不动声色地除掉了自己。
“大雪封山,没了马车,我也无处可去!”沈良极是惧怕,思念起养父母来,道,“沈家少爷,你能不能和你娘说说情?我不要去京城了,只想回我爹娘……我养父家。”
沈辛殊支着下巴,愁眉苦脸地想了一阵,道:“这样吧,你偷偷藏到我的马车里来,我带你回家便是。路上有吃的穿的,我都分你一半。待到了家里,有爹爹撑腰,就没事儿了。我从小就听我娘说,我本应有个哥哥;可我又从未见过哥哥。你来的正好,恰好与我作伴。”
少年沈良愣了愣,不知该不该应下。
那时他想的是,这沈家少爷真是个生性良善之人。若是他日,他沈良能大富大贵,一定会记得这份恩情。
这是沈辛殊第一次救了沈辛固。
沈大老爷从思绪间挣脱,眼前已没有了少时满山原的大雪,只有安国公府的高墙飞檐,满目荣华。
数十年前往事尚且历历在目,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沈大老爷默了一阵子,便回到书房去了。
***
一日后。
慈恩宫。
“儿臣参见母后。”
陆兆业拱手低腰,声色疏淡,向梅花案后的沈皇后行礼。
他一袭玄袍,清冷容貌犹如冬日封雪,令人不敢多望。
“太子坐下便是。”沈皇后虚虚一扶,露出端庄笑意。
宫室内水晶帘半垂,叮当作响。沉檀熏香幽幽袅袅,如琼台仙云。
沈皇后款步行至香炉前,拨弄一下鎏蓝香盖。丹色指尖落于一片宝蓝色中,愈显娇艳。她一边调弄着香盖,一边道:“想来太子也清楚,本宫欲与太子商议何事。如今那沈家的大小姐毁了容貌,兴许,沈家愿以其他姑娘代之……”
“不必了。”
不等沈皇后说完,陆兆业便打断她的言辞,眉目间俱是冷淡之意。
“太子?”沈皇后手指一松,那香盖便落了回去。她面露不解之色,道,“那沈桐映毁了容,一个破了相的女子,又怎能做储君之妻?陛下也已给了格外恩典,说是会酌情再虑这桩婚事。”
“娶谁都是相同,何必在意容貌?”陆兆业淡漠道,“就这样回禀父皇吧。”
“……那倒也未尝不可,只是……”沈皇后咬唇,心底微微不敢,“太子想好了?”
“就这样罢。”陆兆业道。
沈兰池不愿嫁他,那娶谁都是相同,又何必在乎是哪个沈?
如今陆子响愈发得势,怕是不日就要取他而代之,他须得将沈家笼络住。娶沈桐映,便是个好法子。
大不了,过门后便搁在一旁,再也不碰就是。
想到陆子响于国宴上逃过一劫,陆兆业眸色一暗,薄唇抿为一线,神情格外阴鸷。
***
沈家大房和二房还在闹着分家的事,沈大夫人借口兰池身子刚愈,并不让她参与此事。隔了三日,兰池略略恢复了精神,便被母亲赶着去隔壁镇南王府登门道谢。
临去前,沈大夫人在她耳边仔细叮嘱道:“切记着为娘的叮嘱,莫要让人家被你吓跑了。娘已与王妃娘娘打好了招呼,她定然会看顾着你。”
沈兰池:……
亲娘哎!
沈兰池出了自家家门,就看到隔壁镇南王府门口一副隆重阵仗——朱红大门大敞,一列小厮站得齐齐整整,王妃谢英鸾喜气洋洋地站在门口,和过年似的,脸上一派美滋滋。看到沈兰池出门了,她笑得眉眼飞起,立刻朝沈兰池招招手,道:“快来快来,阿虎在家呢!”
“王妃娘娘,兰池今日来,是为了向世子道谢……”沈兰池说。
“道什么谢?应当的!”王妃笑得英气勃勃,二话不说就来牵她的手,扯她入了大门,“今天阿虎打扮得可俊俏了!兰池一定要好好瞧瞧!”
沈兰池:……
???
自家娘和虎子他娘这都是怎么了?
第44章 镇南王府
镇南王府。
照壁朱赤; 瑞鹤连珠,满目深邃富丽。镇南王妃握着沈兰池的手,神态亲昵; 领着她过了花廊,口中絮絮不断; 扯着家常。
天气已经冷了; 王妃一张口; 便有白气冒出来;因她说个不停,面前的白雾便没散去过。
“先前你病成那副模样; 还是我与你娘一道去了菩萨面前,求菩萨保佑你。没料到那寺里的菩萨这么灵; 过了几日,你便大好了。”王妃笑目微弯; 满意地打量面前女子,“瞧瞧你; 现在精神多了。不过; 你还是得好好养着,一会儿只管坐着便是;有甚么吃的要的; 都告诉我。”
沈兰池道了谢; 心底有些心虚。她那病虽来势汹汹; 可去的也快。从噩梦中醒来后,她便飞速地精神起来; 如今已毫无大碍了。
“哦对了; 今天虎……今天麒阳也在呢; 打扮得可俊了,一会儿,你定要好好瞧瞧。我家这儿子没什么本事,就是那张脸生的好看,最得小姑娘喜欢。”镇南王妃喜滋滋地说完,便领着沈兰池入了园中,口中道,“麒阳就在前头呢……哎?”
镇南王妃没说完,余下的话在口中化成了一个惊疑不定的“哎”。
不为别的,只为面前这副阵仗,和王妃想象中的“帅气儿子俏媳妇”的画面完全不同。
只见镇南王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亭中,吊着疤的眼角怒飞而上,满面皆是凶相;一只大掌搁在桌案上,将一张素纸揉得皱巴巴。陆麒阳站在他前头,垂着脑袋,双臂平举,两手各提一大袋砂石。
“小兔崽子!连你爹的话都不听,讨打不是?那木金族的蛮人都能被老子打得屁滚尿流,你还能打得过我?瞎学了几句兵法,就觉得自己了不得啦?!给老子提着这两袋石头,站到晚上!”
陆麒阳穿了一身笔挺的石青蓝底缀袍,锦靴周冠,长身玉立。不看他手中那两个灰溜溜、脏兮兮的粗布大袋,倒确实是一位俊俏公子。只是有那两袋砂石在手,场面便不由自主地……
滑稽起来了。
镇南王妃倒吸一口冷气,登时暴怒:“陆显仁!你干嘛呢你!”
镇南王陆显仁颤着胡子,正一口一句“小兔崽子”地教训着亲儿子,冷不防听见这声女子怒吼,身子登时一僵。
下一瞬,镇南王便嗖的一下,直挺挺地从石凳上弹了起来。
“王、王妃!”镇南王立马改了脸色,慌乱道,“我没打他,今天没打。就是这小子今天又不听话,叫他替我写封信,他也不肯,说是一会儿有贵客要招待。我是他爹,我还能不知道他在骗人?哪儿来的贵客,要是真有贵客,那就是天上要下红雨……”
刚说完“有贵客就是天上要下红雨”,下一刻,镇南王便瞧见了王妃身旁的沈兰池。
这女子年华正茂,一身娉婷昳丽;便是什么都不做,只静静站在那儿,也如一株凌霜侵雪的芙蓉花似的,占尽丰姿。若是她笑起来,那就更让人移不开眼了。
镇南王瞪大了眼,懵了好一会儿。
半晌后,镇南王有些心虚地背过身去,结结巴巴道:“这,这不是隔壁沈家那丫头吗?还……还真来了…真是天上下红雨了…王妃你也是,倒是早点和我打个招呼……”
“谁知道你今天头脑又发昏啊!”王妃嚷着,急匆匆冲过去,抢下了陆麒阳手里两个大袋,又替陆麒阳掸去袖上尘埃。一边掸,她一边对兰池笑道:“哎!方才那是王爷犯了傻。兰池现在再瞧瞧,我家儿子俊不俊?”
陆麒阳抬起头,露出个缥缈的笑,活像是已经参破红尘的和尚。
沈兰池不由有些心疼。
她想,她若是再不做些什么,只怕是陆麒阳的这对父母就要急坏了。
于是,她不言不语地垂下头去,什么也不说,只用两只细细手指互相绞着,在袖里别扭地绕来绕去。半晌后,她抬起头来,飞快地瞥一眼陆麒阳,又侧过脸去。面颊低垂,发丝下恰好露出羞红一片的耳根。
一言不发,却胜过千言万语。
镇南王妃瞧见了,登时无声地用胳膊肘捅起镇南王的肚子来,面露喜色;她一边捅,还一边挤眉弄眼地冲自家夫君做口型,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又过了好一会儿,镇南王妃收回捅王爷的手,咳了咳,道:“今日兰池是来道谢的,那你俩好好说说。我和王爷,就先去里头坐着了。”
说罢,便飞快地推着自家夫君走了。
镇南王被推得踉踉跄跄,一边走,一边低声嘟囔什么。
“这么好的姑娘,人家哪舍得嫁给咱儿子呀!你省省罢。”
“陆显仁,你少说两句会死呐!”
待镇南王夫妇走后,沈兰池抬起头来,面上绯红早已褪了个干净,表情淡定无比。这股收放自如的劲,让小世子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佩服,佩服。”陆麒阳赞道,“这还是我第二次见着你脸红呢。”
“你又被你父王罚了?”沈兰池问,“怎么了?”
“没甚么大事儿,罚站罢了。”陆麒阳入了亭子,一撩衣摆,坐了下来,“我爹不大会写那些文绉绉的信,因此想要我来代笔。我想着你要来,便随便哄了他几句,结果惹怒了他。”
“写的什么信?现在替王爷写了吧。”沈兰池说着,朝那桌案上张望;见笔墨纸砚俱是齐全,便撩起袖口,又悬肘抬腕,挑起了那支笔来,“如果世子不嫌弃,便让我来写。”
“……‘军士者被腹疾,若多余三人之众,则须慎以待之,以绝疾疫之灾’。”他说完这句,揉一下眉心,道,“不成,得换个说辞。……算了,我来写吧。”说罢,他伸出右手,握住了沈兰池握着笔杆的手掌。修长手指贴着她的肌肤,似有不绝温度绵延递来。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陆麒阳蹙了眉,将手握得更紧,“知道你爱美,可天冷了,就该多穿点。”
这样的姿势实在写不好字,两个人握着一支笔,笔杆子歪歪扭扭的,胡乱在纸上划来划去,涂下了一团乱七八糟的符号。
陆麒阳起初还板着正经面色,没一会儿,就因为纸上的一团乱麻而破了功,笑出声来。
“别写了别写了!”他嚷道,“这样子写不好字。”
“……”沈兰池把手缩回来,小声道,“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陆麒阳在一旁笑得开心,身子东倒西歪的。
好一会儿,陆麒阳丢了笔,问道“要不要去吃馄饨?留在我家里也怪闷的,且我爹老在那角落里探头探脑瞧着我俩,怪说摹!�
“我们怎么出去呐?”沈兰池问。
“爬墙啊!”陆麒阳回答得理所当然,“我家围墙那有道梯子,我翻出去,给你做接应,你踩我肩膀下来。”
“那你爹怎么办?他还躲在那花架子下头瞧我们俩呢。”沈兰池道。
“简单,只要我做一件事,他立刻就会走了。……你忍一下。”
陆麒阳说罢,伸出双臂,蓦地将她打横抱起。
“哎……你、你干嘛!”
沈兰池面前一阵天旋地转,只得拽住了世子的前襟。
“我这爹平时凶巴巴的,但其实脸皮薄的很。”陆麒阳掂了掂怀里温香软玉的身子,笑着朝角落的花架子下望去。果不其然,原本举着两片叶子的镇南王,已经面红耳赤地缩回去了。“你看,他这不是就被吓回去了?”陆麒阳道。
虽然把镇南王给吓走了,陆麒阳却没有放下她的意思来,而是直直抱着她走到了围墙旁。
那矮壁边藏了一把木梯,恰好能让陆麒阳翻出院去。年轻的世子一撩衣摆,利索地上了墙头,道:“这就是我平时溜出去的地方。我先去外头,你再出来,我接着你。”接着,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墙头。
沈兰池摇了摇头,提了裙袂,踩着那道咯吱咯吱响的梯子,也坐上了墙头。她平常就野,在家里也没少干这等事;爬起墙来,倒是一点都不惧。待坐到墙头,就看到墙外边的陆麒阳伸着双臂,一副等着她掉下去的模样。
“来啊,下来。”陆麒阳将双臂展得更开,“别怕,我接着你。”
“……”沈兰池一挑眉,小声道,“这有什么好怕?你当我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千金呐。”
说罢,她就直直地跳了下来,跌入了世子的怀里。
陆麒阳被她冲得微微后退,很快稳住了身子。
“你这样子上街可不大行,要是让人瞧见了,保不准明天又是满大街的风言风语。”陆麒阳松开她,道,“得去弄个斗笠或是面纱来,藏一藏你的脸。”
“要什么面纱。若是京城人都知道,我对你情有独钟,那岂不是更好?”沈兰池道。
“……”陆麒阳不答话,原本白皙的面孔却泛上了可疑的颜色。
很快,他便敛去了这副神情,一本正经地买斗笠去了。
没一会儿,陆麒阳回来了,将一顶垂了纱的笠帽扣在了沈兰池的头顶。
他不管兰池口中的嘟嘟囔囔,扯着她朝朱雀街那头走去。
白日的京城,格外热闹。络绎往来的行人,带着热闹的烟火气,似乎将这岁末的寒意也尽数驱散了。沈兰池从前去过的那家馄饨摊子上,三三两两坐了几个客人。裹着袄子的老板戴着副毛茸茸的大罩帽子,一边捏面皮,一边将手悬在煮沸的大锅上取暖。
听到陆麒阳扯板凳的声音,这老板头也不抬,嚷道:“几位呐?”
“两位。”陆麒阳答。
“哟?”老板抬起了头,口中冒出一团白气,“原来是阳少爷来了。”一侧头,又瞥到陆麒阳身旁坐着的沈兰池,笑道,“今天带了妹妹来吃馄饨?”
“不是妹妹。”陆麒阳答道。
“那是?”老板拿了两幅碗筷搁在桌上,问道,“家里头那位?”
“差不多吧。”陆麒阳含糊道。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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