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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纨绔娇宠-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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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幼娇纵,没了沈家庇护,日后又该怎么办?
“夫人。”沈辛固哑着嗓子,缓缓转向妻子,道,“你与我进来,我与你说一件事。”
沈大夫人拭净面上泪水,点了点头。
***
沈兰池昨夜亦是没有睡好,满心皆是忧虑。
虽有陆子响伸手相助,可到底是无法心安。惶惶长夜,也唯有想到陆麒阳的时候,心底才会安稳一些。
他在沈桐映出嫁那时说了那么多,那便是明明白白告诉她,他也是多活了一辈子的人。
她不知道她是该欢喜,还是该哭泣,只觉得心底酸涩一片。
她缩在床榻一角,抱着膝盖,心思且沉且浮。
就在此时,前头的丫鬟来请沈兰池,到沈大老爷面前去。沈兰池打起精神,草草整理了一番仪容,跟着丫鬟到父母面前去。
一夜惊变,却难为家中仆妇不曾乱了规矩,虽每个人面孔上皆挂着惶惶之色,四下尚且秩序井然。替她撑伞的丫鬟满面哀色,却依旧规规矩矩的。
沈大夫人在宝荣院等她,满面肃色,沈辛固亦在。沈兰池入了房中,只觉得那雨水似无处不在,已将她的发丝与衣衫濡湿,就算是撑了伞也无用。
“爹,娘。”沈兰池望见父母,心底油然生出一股复杂之意。
虽陡经风雨,一切尽失,可父母却依旧在身旁,这又岂不是世间一大幸?
沈辛固沉着面庞,对沈兰池道:“你可知昨夜发生了何事?”
“女儿……自然是知道的。”沈兰池答道,柔声劝慰,“女儿不在意荣华富贵,只要爹娘还在身旁,那就足矣。”
“昨夜,太子被镇南王世子三箭射于光枢门下。”沈辛固面上冷意更甚,道,“这镇南王府深藏不漏,昨夜却出手与太子为敌。恐怕我沈家,亦是他的眼中钉。先前你娘与那镇南王妃口头定了亲事,如今统统不作数了。”
沈兰池闻言微惊,立刻道:“爹!为何你总是执迷不悟?那太子殿下本非良善之人,若他得登大宝,来日第一个杀鸡儆猴的,便是我们沈家!世子爷此举是在救您,并非是在害您!”
“深闺女儿,懂些什么?”沈辛固怒斥道,“若是我助太子事成,那便是从龙之功!如今世子在光枢门前射了三箭,断我沈家前程,还险些要了我一家老小性命,你竟还帮着那贼子说话!”
沈兰池心底震动,却百口莫辩。
父亲又怎会知道呢?若是当真让陆兆业坐上了帝位,那沈家才是真的逃不过一个死字了!
“我只问你,若那镇南王世子依旧对你有意,你可还会心向着他?”沈辛固冷着脸,问道。
“我……”沈兰池眼眶一红,陡然跪倒于地,道,“世子助我良多,若非有世子相助,女儿不会有今日。若是就此与世子别过,那女儿便是不义薄情之人。”
“真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沈辛固朝沈大夫人嗤笑一声,又对沈兰池怒道,“既你一心向着外人,那也就别做我沈辛固的女儿了!”
说罢,便命几个仆妇将沈兰池朝家门外拖去。
沈大夫人在一旁以帕遮面,不言不语,眼眶通红。
“爹?!”沈兰池被架着拖走,面色震动。她挣乱了鬓发衣襟,对着父母道,“爹,你听信女儿一句,此刻能保下命来已是大幸之事,太子心思狠戾,万万不当侍奉……”
她被一路拖拽至门前。朱红大门一开,几个仆妇便丢破烂似地,把她往外一推。
她站立不稳,立时跌坐在了地上。昨夜太子宫变,原本就有许多人偷偷摸摸等着看沈家的热闹。此刻见得沈家的小姐被披头散发地扔了出来,顿时一窝蜂地涌了上来,指指点点地看着热闹。
但见沈辛固登上门前,对沈兰池冷声道:“从今以后,我沈家便没有你这个女儿。我沈辛固与你恩断义绝,到此为止!日后,你死与活,都与我沈家无关!死了最好,活着也不准上门来!”
说罢,便冷哼一声,回了门后去。
吱呀一声,那扇沈兰池看了十数年的气派大红朱门,便就此缓缓合上。
她跌坐在地,面上仍是怔怔。本就是雨天,外头土地湿泞,脏污的泥点立即沾染了她的衣角。她双手撑地,白玉似的指尖也蒙了一团灰黑。
眼前蒙蒙皆是雨丝,耳旁只有远处凑热闹的百姓窃窃私语之声。
“如今这沈家是倒了大霉,这沈小姐八成是触了沈老爷的霉头,这才被丢了出来!”
“你说这沈家,还有东山再起之日吗?”
“要我看,除非是那龙椅上又换了人!否则哇,不成的。”
“嗤,今上身体康健,浑说什么,小心被抓走!”
沈兰池听着耳旁细碎言语,低垂头颅,不言不语。许久后,她朝着沈家门前慢慢地磕了一个头,这才踉踉跄跄地想要起身。
雨水湿滑,她起身时又不小心踩到自己裙角,险些又摔落在地。
恰在此时,有人朝她面前伸来一只手。
继而,便有一柄大红的纸伞悬在了她头顶,遮去万千天光雨丝。
她抬头一看,便见到陆麒阳正面带浅笑,撑着伞立于雨中。
虽昨夜披血而战,今日他却未沾一丝杀气血腥。霜白衣袍寸尘不染,握着伞柄的手指如一团无暇白玉。
沈兰池搭了他的手,低垂眼帘,道:“你路过?让你见笑了,瞧见我这副狼狈模样。”
陆麒阳道:“不是路过。是你娘叫我来的。”
沈兰池不说话了,眼底泪光微垂,道:“如今我被逐出家门,倒不知该去往何处了。”
陆麒阳道:“我收留你便是了。”
沈兰池低笑道:“收留待嫁女子于家中,也不怕惹来笑话?流言蜚语害人,你从前不是最清楚不过。”
陆麒阳却很自在:“待嫁?让你变作镇南王府的世子妃,那也就无人敢多言了。”
他将伞愈向沈兰池处倾斜一些,携着她朝镇南王府走去。
***
午后不久,一辆马车悄然到了沈家。车帘一撩,二殿下陆子响自侧门无声地入了沈家。
沈辛固听闻陆子响来了,心底复杂。可这陆子响到底救过自己,便恭恭敬敬地前去拜见。如今他已是白身,见到皇子,要行扣拜大礼。个中滋味,复杂难喻。
陆子响见了沈辛固,并不多言,直切正题:“如今你沈家一无所有,只余下一帮等着寻仇的旧仇家。兰池姑娘正是大好年华,兴许也会被连累。不若将兰池姑娘送至我这儿来,我也好护她一生顺遂太平。”
话语间,颇有些急切之意。
沈辛固闻言,道:“殿下来迟一步。兰池是个不肖之女,前刻已被我断绝关系,逐出家门去了。”
“逐出家门?”陆子响大惊,忙问道,“她去了何处?”
“这,我就不知道了,还请二殿下恕罪。”沈辛固漠然道,“横竖她已不是沈家女,去往何处,都再与我无关。”
陆子响闻言,眉心一蹙,立刻便匆匆出了沈家。遣下仆出去一通打听后,方知是被镇南王府的人领去了。
得知此事,陆子响心底颇为后悔来迟一步。
***
镇南王府。
一墙之隔的沈家已是没落,此刻正忙着打理家财、驱散奴仆,等着易地而居。想必再过数日,这从前的安国公府便会换了主人。
而镇南王府却安平康泰,不曾被宫变风云祸及。
沈兰池一身狼狈地入了府中,王妃谢英鸾立时流露出心疼之色,道:“好端端的闺女,竟被连累成这副模样!”说罢,又叫丫鬟去准备衣裳热水,送沈兰池去沐浴。
一会儿,王妃又转过头教训陆麒阳,道:“昨日你都不和你爹打一声招呼,就跑去瞎掺和,险些没把你爹吓死。如今他在外头生闷气,你先想好了要怎么哄他。”
这镇南王府一如她从前来时模样,不曾改变,令沈兰池心底微微安定。
她跟着王妃的丫鬟一道入了厢房中,梳洗了头发。房中已备下了一大桶热水,她将身子浸入水中,顿觉得身上的疲惫都被驱散了不少。
水面上浮着几片娇软花瓣,半挂在四折屏风上的衣物,是她从前最喜爱的杏红色。升腾的热意,熏得她面颊微红,浑身都弛懒了下来。
忽而间,门外传来了扣扣之响,接着便是陆麒阳的问声:“兰兰,我进来了?”
她虽人在浴桶里,却无精打采地答道:“你进来吧,记得带上门便是。”
陆麒阳推门而入,迎面便瞧见一个人懒洋洋趴在浴桶里,一副浑身无力模样,登时吓了一跳,险些又倒退出门去。好半晌,他才敢直面眼前这副画面。
沈兰池却是累极了,眼皮也不抬,只是将头枕在手臂上,将整个身子沉得更深一些。饶是如此,那半露出的肩背,也是足以令人遐想万分。
“我爹才知道我昨夜干的好事。我怕……怕一会儿,我爹回来了,就要罚我站一个晚上,所以趁现在来找你。”陆麒阳咳了咳,道,“你不要怪你沈家伯父伯母,他们也是为你好。”
“……啊,我知道。”沈兰池答道。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回过神来了。
家中旧仇无数,从前安国公府最鼎盛之时,都能被人绑走嫡子;如今没落了,那那些江湖仇家要动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就更容易了。父母驱她出门,送到镇南王府这头,也是为了令那些贼人断了这分心思。
陆麒阳见她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便探出手去,摸了摸她发顶,道:“日后,你便要跟着我过日子了。我已和娘说好了,这两日先与你定亲,等哄好了我爹那个老顽固,再娶你为妻。”
“你这可是……”沈兰池揉了揉眉心,道,“惦记了我两辈子。”
陆麒阳笑了,承认了:“是,我惦记了你两辈子。”
趴在浴桶中的女子倏忽扬起眸光,直直望向他,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也和我一样,多活了一辈子?我几番试探,都被你避了过去,你是不是故意的?陆麒阳。”
“我怕……若是告诉了你,更惹你担忧。”陆麒阳道,“倒不如让你什么都不知悉,一切由我来做便好。二殿下回京之日,救他之人是我;令月娘血书震动陛下之人,是我;送你堂兄回你安国公府之人,也是我。如今你知道了,怕是要对我生气了。”
沈兰池眸光微转,低声喃喃道:“生气倒不至于。只是我欠你这么多,你要我日后如何还?”
“用你这一辈子来还,也就是了。”陆麒阳失笑,道,“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以为你会懂。”
她用手指拨动着水波,搅起一片哗哗轻响。屋外沙沙雨声不停,犹自敲奏檐瓦。
沈兰池忽然道:“以后不准了,知道么?如今你露了锋芒,再不比从前,过不了安逸日子,须得步步为营才是。”说话时,一番仔细谨慎模样。只是说到最后,声音却带了一分压不住的哭腔。
“我当然知……”
陆麒阳话说了一半,面前便扬起哗然一片水声,那浴桶中的女子倏然起身,抛却了先前那副谨慎的样子,伸着双臂搂住了他。她本就带了一身的水珠子,此刻这水将世子身上的衣袖都濡开了一片深色。
他愣了愣,却听到耳旁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间或夹杂着一句“你为何不告诉我”。继而,他搂住怀中女子的腰,劝道:“别哭了,想些别的事吧。”
他往常搂她,俱是隔着衣襟。这一回,却直直白白地触到了她娇滑肌肤,他顿时觉得手心发烫,心脏跳得快了起来。
“兰、兰兰……”陆麒阳有几分口干舌燥,艰难道,“你先穿好衣服。”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兰池却哭的更大声了,还拿他的衣服疯狂地揩眼泪,“早知道你也回来了,我心里也会好受些。我俩做个伴,也不算是孤魂野鬼……”
她哭的厉害,可陆麒阳却无心安慰了。
忽然间,沈兰池面前视线一旋,她便到了陆麒阳怀里。她记着自己仍是裸身,连忙将屏风上衣物拽来,堪堪盖在自己身体上。
“你……忽然做什么?”沈兰池揪紧了衣角,有些狐疑。
“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陆麒阳将她丢在了床铺上,欺身而上,凤眸中含着一缕深色,“别想走。”
说罢,他用手挑开蒙在沈兰池颊上的一缕发丝,在她唇间烙下一个吻。
这浅尝即止的吻,他仍嫌不足,又去舐吻她细嫩的脖颈与锁骨。
窗外雨声细细,漫敲荷塘。
沈兰池的眼睫抖了抖,便慢慢合上了。她伸出手,攀住陆麒阳的肩头,道:“……我现在就是你的人了。”
世子不答,只是缓缓揭去了覆在她身上的衣衫。
帷帐悄然合上,遮住抵死缠绵的两道人影。窗外细雨不绝,屋内却是一片春暖。
第62章 言说亲事
午后过了泰半时辰; 日头西移,雨终于停了。
滴答一声响; 是屋檐上的残水下来,坠入水塘之中。
陆麒阳支半起了身子; 伸手一抚怀中女子的发顶,低声道:“睡着了?”
沈兰池扯着锦被一角; 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里; 细嫩的肌肤上泛着一层薄红。
她不说话; 只是轻轻地“唔”了一声。
知道她累极了,陆麒阳也不扰她; 只是慢悠悠用手指抚过她的后颈。
没一会儿,他问:“悔不悔?无媒无聘,就这样变作了我的人。若是我居心不良; 明日便将你赶出去; 再娶上十八房美娇娘,那可怎么办?”
沈兰池勉强撑起了眼皮; 懒懒道:“我一个孤魂野鬼,还管什么三媒六聘呀。死都死过一回了,怕什么。”
“那我去娶十八房美娇娘了。”
“你快去娶。”沈兰池气定神闲,“你娶来,我看。我就喜欢赏美人,越漂亮越好。最好都是不同款儿的; 环肥燕瘦、西施褒姒; 各来一位。我叫她们环着我吹拉弹唱; 岂不是更美?”
陆麒阳:……
失策了!
锦被下的女子还在兀自想象着那美妾环身的美好日子,声音都有些飘了:“我瞧见飞仙坊那几位小娘子,对你颇有那么几分意思,你不如先做主把她们纳进来。到时候她们板牙琵琶,我就在旁听着,再找个戏娘来唱上一嗓子……”
“想什么呢!”陆麒阳失笑,道,“我要真敢那样做,不被你打死,也要先被我娘打死。”
他这话倒没说错,镇南王妃对女色这事儿一向来看的严。据那张海生说,世子的房间里可是半只母鸡都混不进去的。
沈兰池也笑了。
只不过,她的笑声被自己的臂弯掩着,有些飘飘忽忽的,让陆麒阳听不分明。她似乎还说了什么,可待陆麒阳低头细听的时候,她却闭嘴不言了。
“就算你变心了……”
就算你变心了,她也不后悔。
若非爱极了一人,又怎愿孤身赴险入东宫救人,还愿远赴流放之地,替那人的亲眷收尸立碑?
与爱极了她的人在一块儿,又为什么要后悔呢?
她身子倦极了,可却不大愿意沉沉睡去,只是用小指勾住了世子的世子,口中道:“陆麒阳。”
“嗯。”
“陆麒阳。”
“嗯。”
“陆麒阳。”
“……做甚么?”
“无事。我就喊喊世子爷的大名。小女子我呀,现在可是一无所有的落魄女,就只有世子爷了。叫唤一声,看看有没有飞了、跑了,被别人偷走了,不成么?”
“成成成。”
她抬起眼来,将头枕得高一些,悄声问道:“说一说,你是什么时候瞧上你兰姐姐的。老实点儿,兴许姐姐将来还会待你好一点。”
陆麒阳紧张道:“那如果小爷我不肯不老实交代呢?”
“打入冷宫。”
“……”陆麒阳陡然震了一下,然后小声道,“这有甚么好提的?不过是一桩陈年旧事罢了。你可犯不着为了这事儿不理我。”
沈兰池道:“不成。我偏要听。”
陆麒阳见她一副执拗样子,叹口气,道:“一群小姑娘里,就数你生的模样最俊秀。不欢喜你,难道还欢喜你那个动不动发脾气的堂姐么?”
幼时的一群玩伴里,小女娃娃们都是比较矜贵的。就是被母亲带了来玩耍,那也是要摆着一副小姐的架子,颐指气使,浑身娇滴滴的。
沈兰池不一样,她虽在母亲面前乖乖巧巧,小小年纪,说话就和她哥哥似的文绉绉的;可在私底下,她却一点儿都不像一个大家闺秀。男孩子要爬树,她也爬树;男孩子要捉蛐蛐,她也捉蛐蛐。在草地里找起蟋蟀来,沈兰池的眼光远比小少爷们毒辣。
沈桐映就完全相反,瞧不起整日在泥地里打滚的镇南王世子,看见了还要嫌弃一声“脏兮兮的不要过来”。
只不过,后来呢,大家都知道这沈兰池是要做太子妃的人,谁都不敢动歪心思。陆麒阳尤其是个纨绔,自知配不上她这样的人,便小心翼翼退得更远。
“从我小时候就瞧上了,然后惦记了两辈子,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沈兰池问。
“……算,算是吧。”陆麒阳道。
“那你说,怎么打开始,你还想把我嫁给太子呢?”沈兰池方才还带着笑意,这一刻,表情说变就变,立时有些凶巴巴的了,“我听得分分明明,你说先提前恭祝我当上皇后娘娘……”
听她翻起旧账,陆麒阳心里咯噔一声,心知不妙。
他闷了一会儿,道:“那时我不知道,你也跟我一样重活了这辈子。我只道你一心想做皇后,自然是看不上我这样的游手好闲之徒的。”
“你明知道陆兆业跟我有仇,还把我往他身上拱呐?”沈兰池微恼。
“什么‘拱’?这话说得,好像小爷是圈中豚畜似的。”陆麒阳有些不乐意,“我只说了让你嫁给太子,我可没说太子是谁啊!这太子人选,如今不是已经换了么?”
沈兰池微怔。
仔细一想,也确实如此。
那时,陆麒阳笑着问她:“我知道你想要太子妃之位,至于太子是谁,你从不介意,我说的可对?”
原来,是打的这般主意。
从起初,他就想好了要令太子之位易主,如今他也办到了。只不过,那最初“令沈兰池做太子妃”的打算,却被她沈兰池亲手打破了。
她仔细想了一阵,顿时恼道:“亏了亏了。”
“什么亏了?”
“明明我俩都重生了,可偏偏你在暗,我在明。也不知道我在你面前干了多少傻事——你也明知道那柳贵妃会被后入宫的柳如画气个半死,可你却偏偏装作不知情模样,逼问我怎么知道的。看我绞尽脑汁想不出答案来,是不是很有意思呐?”沈兰池道。
“说实话……”陆麒阳拖长了音调。
“嗯?你说。”
“有意思。”陆麒阳露出了笑嘻嘻的脸,道,“可笑死小爷我了。”
沈兰池:……
下一瞬,她就将衣物揉成一团,朝陆麒阳的脸上闷去。陆麒阳自然不愿白白挨打,顿时歪了身子闪躲。沈兰池一下不成,又拍了另一下。两个人你打我躲,在床上爬来爬去,震得床铺咯吱咯吱刺耳乱响。
屋外,镇南王妃一脸讪讪,心底有些羞愧。
听这床榻闹得震天响,八成是儿子已经把人家姑娘给办了。虽说文秀与沈大人将女儿托过来寄养,原本就是给她当儿媳妇的。可儿子怎么心急,自己这张老脸多少有些挂不住啊……
更何况,人家姑娘累了一天了,陆麒阳这小兔崽子还瞎折腾人家,真是拎不清!
想到此处,镇南王妃清了清嗓子,在门外扣了下门,道:“兰池呀,你们聊完了么?丫鬟说是没人应门,我就猜你们有要事要说。可是麒阳他爹已等了好久了,不如让麒阳先出来?”
听见母亲的声音,陆麒阳陡然一懵。下一瞬,一团外衫就啪地糊到了他的鼻梁上。
“完了完了完了……”这回陆麒阳可没空去与沈兰池打打闹闹了,立刻起床穿衣,口中念道,“我爹本来就在气着,现在我晾他那么久,怕是哄不好了。”
他手忙脚乱,就愈发穿不好衣衫。
一双纤细手腕环至他腰上,扣住了他的衣带,女子笑道:“我替你穿。”
她披散着微乱长发,皎白五指游走于他腰间。未多时,便将他的一身衣袍打理得妥妥帖帖。只是先前两人厮闹太过,这衣服一点儿也不挺括,反而带了几道滑稽的皱纹。
“你……”陆麒阳蹙眉,道,“你怎么会穿男子样式的衣衫?你给谁穿过?你哥哥?”
“给谁?”沈兰池细眉一挑,道,“给我自个儿啊。”
陆麒阳:……
哦。
忘了。
这家伙穿着男装出去招摇撞骗的时候,可多着呢。
“你先好好歇会儿,我晚上再回来。”顿了顿,陆麒阳的语气有点儿悲怆,“如果我没被我爹罚的话,应当是能在晚上过来的。若是被罚了……就……”
这语气,活像是即将赶赴边塞的将士似的。
门外镇南王妃催地愈急,陆麒阳正经了神色,推了门扇,朝外走去。
他一出门,王妃就紧紧地揪住了他的耳朵,将他拖到一旁,小声训斥道:“小兔崽子,你这样急,叫我怎么和你文秀伯母交代?人家金娇玉贵的宝贝闺女,那是等着八抬大轿过门的,怎么你偏偏一点儿都等不住……”
还没教训完,陆麒阳又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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