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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纨绔娇宠-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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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俩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子话,都不见停。外头的嬷嬷催促了三四回,说是吉时快到了,世子一会儿便要来迎亲,沈大夫人这才松了兰池的手。
沈大夫人正想跨出馥兰院的门,便有个小丫鬟匆匆跑来,在她耳旁说了些什么。闻言,沈大夫人面色一变,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竟是陛下亲自来了。
顿了顿,她叹息道:“只能迎进来了。”
天子降驾臣子府中,本是常事,可今上却挑这等还未迎亲之时,来到女方家中见那新嫁娘,这就有些不成体统了。可饶是如此,却无人敢拒绝,甚至还需替陛下遮掩这些不成体统之事。
***
沈兰池坐在自己房中,甩着大红的盖头玩,便听到门又开了。
“娘,你怎么……”她说着,回过头去,声音戛然而止。
陆子响立在门口,正以一种深长莫名的目光远远打量着她。
半晌后,他道:“沈小姐今日出嫁,朕也是来道一声贺的。”
沈兰池心底微微警惕——哪有道贺道到姑娘家的闺房里去的?
陆子响自然参不透她心底所想,只是直直站在门旁,慢悠悠打量着她,自上到下——女子穿了一袭正红嫁衣,衣色如一团火焰。衣上牡丹栩栩如生,可这花中之王却也压不过她的容色。不过是淡施胭脂、轻扫月眉,便犹如一位琼台仙子般,美得惊心动魄。
“谢过陛下。”沈兰池低声道,“只是如今兰池将要嫁做人妇,陛下此举,怕是有些不妥。”
“是么?”陆子响闻言,轻轻一笑,悠悠道,“你无须心忧,朕真的只不过是来看你一眼罢了,倒不至于与九流混徒一般,对你做出什么事儿来。镇南王世子娶得佳妻如此,朕只有艳羡之份了。”
“陛下言辞,令兰池惶恐。”沈兰池将头垂得愈发低了,“且陛下与皇后娘娘恩爱非常,楚国上下皆知,陛下又何必艳羡?”
听闻她此言,陆子响便静了下来。半晌后,他微微一声叹息,道:“是呐,皇后也是个衷情之人。”
一般的臣子,可是绝无机会听见当今陛下如此言语的。沈兰池微微后退了一步,道:“陛下,吉时就快要到了。不如请陛下先到前头宴席上去?”
镇南王府与安国公府本就只隔了一道墙,说是“吉时到了”,可搞不好陆麒阳半只脚已经跨进沈家家门了。现在外头这么吵,也许就是迎亲的队伍在吹吹奏奏呢。
陆子响听了,唇角笑意愈深:“朕知道的,这就要去了。”
就在此时,听得外头一阵乒铃乓啷的响声,接着便是女子们的惊呼。
“世子——”
“世子!您现在还不能进到里头去……”
“须得等礼娘子将新嫁娘扶出来……”
嘈杂的声音未停,便有一道男子身影直直闯入了院中。他本就身量高大,此刻走得步如流星,根本无人拦得住。未几步,便直直闯入了沈兰池的闺房之中,与陆子响站了个面对面。
陆麒阳穿着礼服,一张俊面挂着微微寒霜,紧盯着陆子响。他着一袭大红,通身便有了几分张扬放肆。从前他总是满面轻佻,如今却带着敛不住的锐意了。
饶是陆子响已身为帝王之尊,依旧觉得他的锋芒太过,隐隐有了威胁之意。
陆子响眸光一转,目光扫了回去,轻笑一声,道:“世子,你这般直直地闯进来,怕是有些不合规矩。”
陆麒阳闻言,亦嗤笑道:“让陛下见笑了,我乃武人出身,从小就不太懂规矩。我现在,就要做件更不合规矩的事儿,还望陛下勿要怪罪。”
“哦?”陆子响微有兴致,笑道,“怎么?”
陆麒阳抽紧了窄袖,三步上前,逼至沈兰池面前,扬手将她打横抱起。在女子的惊呼声里,他背过身去,朗朗道:“我这就把新娘子抱回家去。”
说罢,便这么横托着一个人,干脆地朝外头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将红盖头蒙到了沈兰池脸上。
迎亲乃是何等重要的大事?从未有过谁这样大刺刺将新娘子抱出去的。可陆麒阳抱了,不仅如此,还抱着她一路过了垂花门与影壁,朝外走去。
安国公府与镇南王府的婚事,吸引了不少百姓前来凑热闹。这两家本就住得近,连迎亲的功夫都省了,百姓很是好奇小世子到底会如何把传说中“极为不合、互相辜负”的媳妇儿娶回家去,早早地探起了脑袋,在两家外看热闹。
但见得仪仗吹吹打打,乐声震天,热闹非凡。女家的嫁妆似流水地抬出来,一转身又进到男方家里去了。
未多久,新郎官便出来了,还是直直抱着新娘出来的。
第68章 小兔崽子
陆麒阳横抱着沈兰池; 踏出了安国公府。几个礼娘子追了上来,急匆匆追问着他; 不肯罢休。
“先说说新娘平素爱甜还是咸?不说可不得走。”
“新娘子爱什么色?”
陆麒阳笑了一声; 回道:“她挑嘴挑得很; 甜咸都不怎么爱。不过; 她定然是喜欢吃馄饨的。”
几个礼娘子闻言,懵了一下。
馄饨?
她们怎么从不听闻这安国公府的小姐喜欢吃馄饨?
她们还在懵懵之中; 那头陆麒阳已经抱着人走了。
横竖两家住得近,要迎亲,只要出了这道门; 再过一道门就是了。
因着世子今日娶妻,镇南王府一片喧哗,红灯高挂。过了王府门槛; 陆麒阳便将怀中的女子放了下来; 在她耳边轻声道:“接下来的路; 得你与我一道走。”
她正了一下盖头,并未说话; 只是伸手牵住了红绸的一头。
周遭礼乐声喧,一片非凡热闹。一群陆氏子弟前来凑热闹; 起哄声此起彼伏。
“麒阳哥; 你不厚道啊; 怎么就偷偷求娶了沈大小姐呢?”
“一声不吭就把人娶走了; 根本是没把咱几个当兄弟!”
“今日你不多喝几杯是不能走了!”
两人步履缓慢; 行至正厅; 先拜了天地,沈兰池便被人扶入了洞房。
虽已是第二次拜天地了,可沈兰池还是头一回这么紧张。
从前她嫁给陆兆业,心底并无多大欢喜,只想着要太子妃的富贵。而如今真真正正地嫁了人,方知道原来新嫁娘也会如此坐立难安。
她坐在喜床上,隔着一张大红盖头,蒙蒙扫着眼前被覆上了一片红的物什;红烛高烧,发出噼啪轻响。落在她耳里,便能轻易惊扰她的心弦。
思及前世的一切,她隐约有了番恍惚——从前焦急地在大婚前夜来寻她、想要带她私奔逃离的陆麒阳,如今娶了她,是她正正经经的夫君了。
想到此处,她便微微扣紧了手。
不知候了多久,洞房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道人影自外步来,脚步声轻浅。
哗啦一阵脆响,似珠玉落盘,原是他撩起了低垂的真珠帘子,那帘上的珠串互相击打,发出如奏之声。
终于,那道大红身影在沈兰池面前站定。他手握一把喜秤,微微一挑,就将盖头掀起。
沈兰池抬起眼去望他,便见得世子面带暖笑,那笑意似要融到眸子深处去。他放下喜秤,低下身来,凑到她耳旁,低声地说了些什么。
“可算是娶到你了。惦记了两辈子呢。……来,叫声夫君听听。”
声音极轻,像是一阵无声的气,挠得她耳垂发痒。
闻言,沈兰池半低了头,有些生涩地从唇齿间挤出了这句话:“……夫君。”
她额前几缕珠坠慢悠悠地晃着,眉心一点朱红艳如莲心。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却使得房中漫溢开了令人面红心跳的暧昧氛围。她的面庞刷得变为绯红一片,连脖颈都染上了几分薄红色。
陆麒阳却并不满意,用手撩一下她鬓角垂落的一缕发丝,笑道:“再喊声夫君来听听。”
“夫君。”这一回,她声音愈发低了。
“再来一声。”他道。
“……夫君。”
“再来……”
“……”
沈兰池恼了,她抬眼瞪了他一下,伸出手去,大大方方地揽住他脖颈,道:“寒夜苦短,干嘛不早点休息?”被人按着一直喊“夫君”,实在是羞煞人了。
陆麒阳瞟她一眼,道:“怎么,不愿唤我‘夫君’?”
沈兰池道:“自然是愿意的。你哪儿这么多废话。”
才羞涩了一会儿功夫,她就原形毕露,在夫君面前趾高气扬起来。陆麒阳竟也被她震了一下,立刻不敢多言了。他老老实实地缩了一下脑袋,坐到喜床上,与她喝交杯酒。
沈兰池端着小金盏,以袖掩唇,慢慢将酒水饮尽。待她要将小金盏搁回桌上时,陆麒阳的手却探了过来,按着她的手,利落地将小金杯推远了。
“怎么?”沈兰池侧头,问道。
“……”陆麒阳不答,扣着她的手却蓦然攥紧。
下一瞬,她便被男人按在了枕间。
饶是两人早有了夫妻之实,可真到了大婚之夜,她却又有了几分羞意,只得推着他,小声道:“夫君,你可要……温柔些。”
喜床的帷帐落下来,遮住了半室旖旎。
***
按照规矩,大婚之后的次日,沈兰池是要去婆婆镇南王妃面前敬茶的。但镇南王妃怜惜他俩少年夫妻,又是新婚,便很大方地免了这等事,只说让沈兰池好好休息一会儿,待起了身再去敬茶也不迟。
沈兰池确实累着了。她被折腾了半个晚上,次日只想趴死在床上,一辈子都不起来。只是身上汗蒙蒙的一团糟,终究有些不舒服,还是强撑着起来沐浴梳洗。
待她换了身衣裳回到房中,便见到陆麒阳也起了身,立在窗畔,似在等着什么。
他半推了窗扇,眺望着窗外一园绿景。几枝春来新发的藤叶从屋檐上垂落下来,被风吹的一摇一晃,日光透过碧绿的叶片,映得窗扇周遭也隐隐约约有了几分绿意。
“夫君,你这是在看什么?”沈兰池好奇问道。
“在等你。”陆麒阳听见声音,立即侧过身来,亮出手里一支黛笔,道,“我想替……替娘子,画眉。”
沈兰池怔了一下,随即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陆麒阳。
世子爷精通兵策骑射不假,但是一个大老爷们,还能画眉?
饶是心底怀疑不已,她还是乖乖巧巧坐下了,还捧过了铜镜。
她已做好了心理准备,陆麒阳一出手,肯定能画的惊天地动鬼神,搞不好便是两道脱缰野马横驰面门。如果定要顶着两道丑丑的眉毛去见镇南王妃,那她也认了。
陆麒阳撩起了袖口,做出一副认真神色来。黛笔在她眉上细扫几下,竟真的画出一道微弯柳叶眉来,不偏不倚、瘦细正好,令沈兰池大为惊奇。
“我可是练过的。”陆麒阳搁下黛笔,笑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行?”
“练过?”沈兰池一蹙眉,立刻发现事情不简单,“你哪儿来的机会给女子画眉?”
正在摇尾巴等着夸奖的陆麒阳懵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她的重点如此与众不同。愣了一会儿,他老实回答道:“我不是给女子画眉,我是给小厮画过一段时间的眉。为了给你画上一次,我已练了好久了。”
沈兰池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世子爷的小厮,真是相当的可怜了。”她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一齐去正房处见镇南王妃。
王妃见沈兰池来了,笑得合不拢嘴,道:“哎呀呀,没想到咱们家小兔崽子真能娶到兰儿,可真是命里有造化。”说罢,便捋下手上一个玉镯子,便要塞给沈兰池,“以后呀,要是麒阳欺负你,你就和娘说。爹娘帮你打他!”
沈兰池:……
不,不了吧!
怎么觉得陆麒阳这么可怜呢!
从前陆麒阳家里娘管得严,爹又凶巴巴的,他是处在最底端的那一位;现在好不容易讨了媳妇儿,结果媳妇儿似乎也比他地位更高些……
真惨呐,世子爷。
***
陆麒阳回来没几日,两人就完婚了。回门过后,便是上元佳节。镇南王府一行人,前往宫中赴宴。
沈兰池到了宫中,便先去紫鸾宫拜见皇后季飞霞。到了紫鸾宫里,才发现陆知宁也在。她穿着一袭嫩柳绿的衣裙,坐在季皇后身侧,仍旧是闺中少女打扮。
从前关系较亲近的几位贵女里,永淳公主和亲远嫁,柳如嫣与沈庭远远走高飞,季飞霞入宫为后,迟迟拖着的沈兰池也嫁做人妇,成了镇南王世子妃。如今,只剩下陆知宁还不曾嫁人了。
看到身侧的女伴都梳着妇人发髻,陆知宁眸光微闪,别过头去。
她已近二十岁,这已不是一句“我娘要我在江夏嫁人”便能敷衍过去的事儿了。果不其然,季飞霞身旁便有几个贵夫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道:“江夏郡主这么大年岁了,王妃还不让郡主嫁人,这实在是不成体统。”
命妇们都是各成一团,京城中的与京城中的凑在一道,暗地里瞧不起那些京城外的女子。看见这江夏来的郡主、王妃等人,便暗暗觉得她们粗野,乃是乡下出身。
眼见着妇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陆知宁还不嫁人的事,季飞霞有些急了,连忙道:“女子也并非是非嫁人不可,莫非女子迟嫁几年,便会掉了身份么?”
“可不是么?”一名妇人拿眼白瞧陆知宁,“哪有女子不嫁人的道理!这么大年纪了,还留在家中,莫非是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这才嫁不出去?”
陆知宁面色一僵,便起了身,向季飞霞告退,说是要去外头醒醒神。
季飞霞面露焦色,沈兰池却按住她的手,低声安抚道:“罢了,你与这群妇人争辩,是行不通的,还是随她们去吧。”
季飞霞点了点头,道:“先出去赏灯吧。”
夜幕已降,万灯争彩。沈兰池随着季飞霞一道步出紫鸾宫,便听得一声“陛下驾到”。陆子响下了肩舆,对季飞霞道,“朕想与皇后同游,不知皇后可否赏这个面子?”说罢,便带着促狭的笑打量着季飞霞。
闻言,季飞霞露出浅笑来,面上两个淡淡梨涡,煞是可爱:“臣妾又怎敢不遵旨呢?”说着,便将手交托到了帝王掌心之中。
帝后二人并肩施施而行,背影渐远。周遭的妇人们见了,都十分艳羡。
“集六宫宠爱于一身,古来又能有几人?”
“这般命好,是羡慕不来的……”
正说着,陆麒阳也来了。他走近了沈兰池,道:“我们也去赏灯吧。”
“嗯。”沈兰池道。
她走了几步,却发现陆麒阳没走,转头疑道:“走啊?小虎子。”
“我们可以赏这个灯。”说罢,陆麒阳掏出一盏傻兮兮的兔子灯来,兔子脸上有两坨塞过牡丹花的大红晕。他握着这灯,剑眉高挑,道,“我知道你肯定喜欢这种灯。”
沈兰池:……
不,不是啊,这灯怎么还有点眼熟?
是不是若干年前,你已经送过一回了?
第69章 郡主兄妹
上元佳宵; 连灯如昼。
沈兰池提着一盏傻兮兮的兔子灯,停在了湖上的九曲桥间。因是夜里; 湖面粼粼水波倒映着一殿灯火,宛如神仙镜中,格外幽深。
她走的快; 陆麒阳在后头追了几步,便喊道:“兰兰; 你停一停。”
“怎么,夫君?”
虽只是随口一唤; 可这一声“夫君”却让人很是受用。陆麒阳不自觉扬了唇角,道:“你生辰就要到了,我与爹娘商量了一番; 准备赠你一件好礼。”
“既是好礼; 又岂有提前让我知道的道理?”沈兰池柔声道; “自然得藏得好好的。”
“为夫也想藏着; 可是这事儿却是藏不住的。”陆麒阳的声音有些苦恼。
夜风细细,沈兰池托着下巴,略略思忖道:“不急,先让我猜上一猜。你老实交代吧; 是不是你又惹祸被你爹打了一顿?”
陆麒阳:……
他有些跳脚,嚷道:“我多大的人了,哪至于天天被打……”
沈兰池冷笑:“爷; 您就是天天被打; 没错呀。”
陆麒阳:……
顿了顿; 他侧过头去,终于别扭道:“我与爹娘商量了,他二老说,如今他们年岁渐大,倒不如将家中王位交予我,好令他二人出京休养去。”
镇南王脾性耿直,向来不喜爱京城的勾心斗角,早就有心隐退朝廷,只是陆麒阳从来都不争气,热爱斗鸡走马,这才令镇南王一直留在朝中。
先帝在时,他因灵山卦象之事被先帝猜疑,内心已是寒了几分,隐退之思便更甚了。如今陆麒阳突然间变出息了,镇南王便想干脆将王府之事都交给他。
沈兰池闻言,露出诧异神色来,道:“王爷虽已半百,可仍是宝刀未老,何必早早自朝堂退隐?”
陆麒阳答:“这其中也有我的主意。如今陛下虽对我笑颜以待,可保不准日后便会翻脸不认。若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我爹娘留在京中,便是一道软肋。倒不如令他二人先寻个平安去处,安享晚年。”
说罢,他凑近了沈兰池,以极低的声音道:“我父戎马一生,皆是为国为家,与蛮人厮杀关外。若要他与同姓亲眷同室操戈,他必然心有不忍。与其如此,倒不如……由我来做。”
沈兰池听了,也觉得甚有道理,点头道:“夫君安排便是。”
正说着话,沈兰池手里那盏傻兮兮的兔子灯便闪了一下,原是纸纱中的灯芯被外风一侵,歪歪斜斜的。没一会儿,竟倏忽一下,灭了。
少了这丁点儿光,四下便有些黯淡。沈兰池正欲继续摸黑朝前走,手却被一人扯住了。继而,她被那人搂入怀中,一道唇紧贴了上来,落在她的唇瓣上。
黑夜黯淡,远处似有隐约游灯,是几个女眷提着各异彩灯穿梭水畔。她斜眼瞧去,只能看到水面上倒映出星点衣角伴灯光。
许久后,他才放过了她。沈兰池倚在世子肩上,呼吸微重。
“现在的夜晚有些冷,我们早些回家去吧。”世子道。
“嗯。”她回答。
***
宫中灯宴罢后,陆知宁跟着母亲江夏王妃坐上了出宫的马车。她本是个秀丽女子,可面孔却一直郁郁的。虽一身锦衣华服,却压不住她面上的涩意。
江夏王妃见她如此做派,暗觉丢脸,训斥道:“摆着一张脸给谁看?”
也非王妃心底不仁,而是这个女儿实在不成体统。多年来,王妃替她相看了无数桩亲事,陆知宁皆不愿出嫁。稍有不顺,动辄便上吊投湖。王妃再恨铁不成钢,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去死,只得退让一步。
如今陆知宁年岁渐大,却始终没有出嫁,令江夏王妃回京过年时也听了不少闲话。
陆知宁心底的心思,王妃又岂能不知道?可对亲兄长有那样的情愫,却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因此江宁王妃总是将兄妹两人竭力分开。如今回京来,也是陆长思与王爷住在一道,陆知宁跟着王妃住在季家名下的宅邸,对外只说是要多与娘家亲戚走动。
陆知宁跟着母亲回到了在京中的季氏别馆,面色依旧不好。待母亲入睡后,她却起身穿衣打扮,假作成丫鬟模样,悄悄出了宅邸。
她雇了顶轿子,一路行至城西的一间茶室前。待付清了银钱,便步入茶室中。
雅间内,陆长思已静候已久了。
他是江夏王的长子,天生安静内向。在京城的十四年质子生活,更令他不爱开口。这么多年,他与女子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唯有在初见到陆知宁时,他才开口多说了几句。
那时他初返江夏,在郡府外的长亭中遇到了前来踏青的陆知宁。两人彼此不知姓名,可陆长思却觉得这位小小姐莫名引他瞩目。他只当是这位小小姐貌美富贵,这才较常人更为耀眼。待回了在江夏的家,方知道她便是自己的妹妹。
那时陆知宁也才十三岁,初初长成,陆长思自然不会对她有什么心思。
可陆知宁却并非如此,豆蔻年华十四初,便已开了情窦。虽陆知宁是自己兄长,可毕竟素未谋面,她根本无法将这陌生少年视为长兄。如此三四年过去,她竟对陆长思有了情愫。
陆长思见妹妹来了,便低声道:“妹妹,你听我一句劝,还是早些嫁人了吧。”
他从来都知道妹妹的想法,但是他不能回应。
听见陆长思口中的“妹妹”,陆知宁陡然有些崩溃。她神情变幻莫测,好不容易才定下神来,道:“叫我阿宁,不好么?如今你怎么改了口?”
“你我本是兄妹,以兄妹相称,也是自然。”陆长思低了头,轻声道,“娘为我定下了孙家的小姐,我只来见你这一次。待出了正月,我便要留在京中娶妻。”
陆知宁闻言大惊,怒道:“娘这是又要让你做质子么?”
“并非全然是为此。”陆长思道。
陆知宁懂得了他话中的意思。
娘让哥哥留在京中,不仅仅是为了留下质子,更是为了将兄妹二人分开。她有些绝望,面色灰败道:“我才不管什么孙小姐、王小姐,你谁也不准娶。”
陆长思回到江夏后,便一直宠着她。因此,陆知宁在兄长面前,总有些无理取闹。
“……阿宁。”陆长思有些无奈,道,“你我定无缘分,不如早早断了。”
“我不要!”陆知宁却是几要发狂,眼眶泛红,道,“你肯不肯舍弃家中富贵,与我远走高飞?那柳三不就和沈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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