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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一梦宫衫薄-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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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她和表哥各自嫁娶。舅妈再疼她,也终究不是一手拉扯她长大的母亲,对于这七年来的细节不会了解得太多。所以对于她当初舍弃表哥而和诸位皇子纠缠、并且最终嫁给了当今圣上当上皇后这件事,舅妈心里还是很不高兴的,心理上早已经和她产生了几分疏离。这一点,在她刚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
而陈绮罗这个表哥明媒正娶的媳妇,在和舅妈朝夕相处多年后,虽然没有得到表哥的喜爱,却早已用她的精明收服了舅妈,让舅妈和她站在一边。对裴映雪来说,这真的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都被这个女人抢走了。在这一点上,她的确值得骄傲,也有资本在自己跟前炫耀。
“不过”,马上,陈绮罗眼中得意一收,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道,“娘,方才我和皇后娘娘说到轩郎了,皇后娘娘答应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他,并且也会说服他,一定不会再让他往那些危险的地方跑了。当年皇后娘娘是做错了一些事,可是她心里终究还是看重您和轩郎的啊,您就不要再因为那些事情和她生气了,好不好?”
谁答应她了?谁又说过会说服表哥了?当年那些事情也不是她做的,这个女人心知肚明!
听她张口就扯出来这么多慌,裴映雪简直都要气笑了。陈绮罗啊陈绮罗,你还真不愧对你这满肚子的坏水,临死前还要摆我一道!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聪明,一把就抓住了徐夫人的软肋。听得她这么说,徐夫人眼睛一亮,再看向裴映雪时的眼神就已经不再那般冷漠了。陈绮罗再三的哀求几番,她就点头了:“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还提他有什么意思呢?我现在所求也不过你的身子早点好,然后快点给阿轩生个孩子承继香火。至于阿雪……不,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现在和皇上夫唱妇随,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大家都要懂得知足。”
“是啊,能嫁给轩郎,而且被娘您疼爱六年,我知足了。”陈绮罗连忙乖巧点头,便又对裴映雪笑道,“如果皇后娘娘答应我的事情能做到的话,那么等我到了九泉之下也都能瞑目了。”
她是在胁迫她。
裴映雪冷冷看着这个笑得异常开心的女人,心里无端升起几分厌恶。
这个女人早料到她这次进来会让徐夫人一起来吧,所以早就已经设计好了要说的话。现在当着徐夫人的面这么说,根本就是堵住了她的退路,让她只有点头答应的份。
这女人好狠!好灵敏的心计!
看来当初自己还偶尔能让她吃瘪真是她手下留情了!
裴映雪慢慢抬起头,便发现不止陈绮罗,连同徐夫人也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一个陈绮罗她不在乎,但徐夫人……面对长辈希冀的目光,她实在是狠不下心去摇头拒绝。
可是点头?现在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说服表哥这样做?难不成她还真要抛弃皇帝,然后改头换面和表哥双宿双飞吗?这个想法倒是挺诱人的,但只要一想到粉嫩可爱的凤鸣,她就把这个想法给狠狠的扔到了一边。
“我尽力吧!”最终,她只能如是说道。
“只要皇后娘娘您肯开口,轩郎他一定会听的。以前他就最听您的话了!”陈绮罗连忙点头,笑眯眯的道。
裴映雪心又狠狠一沉:“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反正打从我认识他起,他唯一全数放在心上的话,全都是你说的。由此可见,在他心里,你是特别的。”陈绮罗道。
裴映雪冷不丁一阵心惊肉跳!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她不知道,现在这里这么多人,她这话诱导性又那么强,很有可能会让别人想到那一方面去吗?到时候,自己的命就不保了!
不过她还是小瞧了陈绮罗的聪慧机敏。那话说完,她长长的吸了口气,才又慢悠悠的道:“能有这么一个疼你爱你堪比亲兄长的表哥,皇后娘娘你真是太幸福了。所以我嫉妒死你了!”
呼!
裴映雪赶忙长出口气,忍不住悄悄白她一眼:“那个人现在不是你的夫婿么?如今最幸福的人应当是你才对。”
“是啊,我很幸福。这世上没有谁能比我更幸福了!”陈绮罗连忙点头,脸上绽放一朵朵的笑花。
她是真心的在笑,而不像是方才面对她和徐夫人时的敷衍。裴映雪看在眼里,心里又一阵无力。当然,她是不会可怜她的,这个女人也根本不需要她的可怜。
笑过之后,陈绮罗便又热情的对她招手。“皇后娘娘,你过来,我有句悄悄话想和你说。”
裴映雪脚下不动。“有什么话,你这样说就行了。本宫和你之间,还没熟悉到要说悄悄话的地步。”
“娘……”陈绮罗立马转头,冲着徐夫人可怜兮兮的叫道。
徐夫人便不悦看向裴映雪:“皇后娘娘,你们好歹认识多年,绮罗都已经病成这样了,您便是满足她一个愿望都不行么?”
裴映雪心口一揪,便又见到了陈绮罗眼中闪烁的得意洋洋。
她暗暗咬牙:“舅妈说得对,是我太执拗了。”便走到床前,“二少夫人有什么话,说吧!”
陈绮罗赶紧便握住她的手,半边身子也随之猛地坐起来,另一手攀上她的肩膀。冰冷的手指紧紧抓着她的肩膀,力气之大,似乎要将指甲陷进她的血肉中去。
裴映雪心中一凛,却不妨陈绮罗已经将唇凑到她耳边,低低的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钻入耳中:“我原以为你都做了一年正儿八经的皇后了,怎么也该学的聪明些、也有些手腕魄力了才是。可是现在看来,你还是那般单纯好摆弄。就你这样,居然还能再后宫稳坐泰山,可见后宫里那些女人全都不堪一击啊!”
裴映雪斜眼冷睨着她不语。
陈绮罗本来也没指望她再和自己吵架,便又继续说道:“现在,我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说了做了,我死而无憾。你答应过会帮我保护好师兄的,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他过得不好,你当心我就算变成鬼也要回来找你算账!”
“既然有这个本事,你为什么不干脆自己来保护他?”裴映雪冷声问。
“你以为我不想么?可是我怕吓到他啊!”陈绮罗低低笑道。
靠!你怕吓到他,就不怕吓到我!这女人什么心思?
裴映雪不悦心道,忍不住开口:“这件事你想让我做到也不难。那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哈哈,果然你还是在意的!”陈绮罗一声大笑,“可是我之前不就说了吗?我不告诉你,死也不会告诉你!你下半辈子就好生帮我照料师兄吧,只要你把他照顾得好,我自会在冥冥中保佑你不再被那个女人夺去一切的!”
说完,她忽的将手一松,人已经咚的一声软倒在了床上!
幸亏床上褥子铺地够厚,并未对她的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只是徐夫人等人看在眼里,还是纷纷脸色大变,紧接着都大呼小叫的扑了过来。
裴映雪这个多余的就被她们给挤了出来,只能远远站在一旁看着热闹。
方才一番动作和一席话,已经耗费了陈绮罗不少力气了。现在,她就仿佛一尾被扔上岸的鱼,身体软软的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双唇大张,却早已是进气少,出气多。那原本苍白的面颊上也迅速浮现出一片异样的晕红,伴着破风箱一般的呼吸声,让人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然而她却仿佛丝毫不觉。一手抓着徐夫人的手,她另一手慢慢抬起来,目光随之一起转向半开的房门处,唇角翘起,甜甜的唤道:“师兄,轩郎,你、回来了——”
最后一个字出口,她双眼猛地一闭,高抬的胳膊也迅速软垂了下去。
“绮罗!”
见状,徐夫人一声凄厉的高喊。紧接着便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哭泣传来,在漆黑的雨夜中渐渐传扬开去。
这个病了多年,也数次传言说要死掉的女人,这次终于真的死了。
裴映雪看着满屋子悲伤得难以自已的人,突然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格格不入。
不知不觉转过身,她抬脚一步一步朝外走去。每走一步,陈绮罗方才的话就在耳边响一遍——
我把师兄交给你了。
要是他过得不好,别怪我回来找你!
我不告诉你!你下半辈子就代我好生照顾师兄吧!
呵呵,这个女人简直狡猾得令人害怕。难怪她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好,这人的全副精力都用在长心眼上了,那还有多余的经历去安神养身?之所以沦落到现在的境地,也是她算计太多的结果!
直到现在,她还要用那件事吊着她,让她心甘情愿的为她做接下来的事。陈绮罗,你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一阵夹杂着满满凉意的冷风来袭,吹得她一个哆嗦。
一件厚厚的披风立马披上肩头,成功为她挡去了外界的森寒。素锦小声道:“娘娘您小心些,外面风大,还下着雨,路面湿滑,咱们还是进去等吧!奴婢已经命人进宫去向皇上传话了。”
裴映雪点点头,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脚下却一直在往外走。
“娘娘,您这是要去哪呀?”素锦见状,心里也不禁着急得不行,暗骂陈绮罗真是个妖孽。上次在裴府半路拦着皇后娘娘说那种话也就罢了,今天居然还想出这样的法子来要挟她。到头来,她自己倒是一撒手,痛痛快快的去了,却留下皇后娘娘接收这一堆烂摊子。原本皇后娘娘皇宫里的事情都已经忙不过来了!
“本宫不去哪,本宫就随便走走。”裴映雪低声说着,脚下不停。
素锦听了,脸上却又浮现一抹交集。“娘娘,这里不是皇宫,咱们不能乱走的呀!更何况这里还有诸多外男,要是一不小心撞上了——”
话说至此,她的声音就消失了。
裴映雪的脚步也随之停下了。
她抬起眼,看着跟前披着蓑衣浑身湿透的瘦削男人,两个人目光相对许久,才缓缓开口:“你果然回来了。表哥。”
第069章 皇帝起疑心了
徐明轩站在那里,仿佛是第一次见到她一半,目光深深的盯着她看了许久,才躬身行礼:“微臣不知皇后娘娘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无妨。徐大人远道赶回,必定风尘仆仆,这些虚礼就可以免了。”裴映雪连忙还礼。
随即,又是一阵无言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徐夫人身边的丫鬟蹬蹬蹬一路跑了过来,见到徐明轩,她眼眶一红,赶紧上前来拉他:“二公子,您可算是回来了!方才二奶奶临终前一直在叫着您的名字呢,您快随奴婢去看看二奶奶吧!二奶奶泉下有知,知道您为她赶回来了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徐明轩便抬脚随着她进去了。
不多时,室内便又爆发出一阵令人心碎的哭声。其中尤以舅妈徐夫人的声音最大。
裴映雪站在外头。听着里头传出的阵阵声响,却觉得一切都仿佛离她那么遥远。
“娘娘,现在怎么办?这里似乎没咱们的事了,咱们要回去么?”素锦小声问。
裴映雪摇头。“再等等。”
再等不过多大会,徐明轩果然便从室内出来了。这个时候的他已经脱了斗笠和蓑衣。只穿着一袭家常的藏蓝色长袍,湿漉漉的头发挽了个方髻,略略恢复了几分温文尔雅的味道。
只见他慢步来到裴映雪跟前,再度恭敬行礼:“皇后娘娘今日代皇上前来探望内子,微臣感激不尽。只是现在内子撒手人寰,全府上下伤心不已,实在没有精力招待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回宫后转告皇上一声,微臣擅离职守,罪不可恕,只是如今微臣要为内子治理丧事,暂时脱不开身。三日后,微臣自当入宫请罪!”
“徐大人言重了。”裴映雪摇摇头。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表哥胡渣满布的下巴、以及发青深陷的眼眶,她心疼的深吸口气,慢声开口,“今天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她之所以会这样。都是我——”斤状围弟。
“内子病体虚弱。这是众所周知的。大夫早说过她极有可能熬不过今年冬天,现在又遇到微臣在南边出事,她猛然遭受打击,心力交瘁一时扛不住去了,这件事微臣也十分痛心。”徐明轩及时打断她,把话说得异常肯定,且义正辞严。
裴映雪心中一凛,当即颔首。“本宫知道了。这件事,回宫后本宫自当向皇上秉明。”
“微臣多谢皇后娘娘!”徐明轩连忙大声道。
裴映雪点点头,便转身带着人告辞离开。
因为徐府出了白事,裴映雪走的十分悄然,并没有叫人大张旗鼓的来送。待上了马车,裴映雪心绪还有些起伏,思绪也一直沉浸在方才和陈绮罗说过的那些话中,徐明轩方才的表现也一再在她眼前闪现,以致她迟迟没有缓过来。
好一会。当她抬起头时,便发现素锦正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看,双眼中满是担忧。察觉到裴映雪的目光扫视过来,她连忙低下头。
裴映雪见状便道:“有什么话,说吧!”
“奴婢……奴婢不敢说。”
“不管你说什么,本宫不治你的罪就是了。”
“是,那奴婢就斗胆了。”有她这话,素锦才稍稍壮起胆子,但脑袋却还半天不敢抬起来,只小小声的道,“皇后娘娘您和徐家二公子……就算以前有什么,只是现在您已经是皇后了,心里有什么想法还是收一收的好。”
裴映雪眼神一凝。
察觉到狭小马车内的气压骤降,素锦身子一个哆嗦,头垂得更低了。
然而裴映雪想了想,却是浅浅一笑:“你说得对。”
“娘娘?”素锦这才抬起头。裴映雪对她点头,“你说得没错,本宫以前是喜欢过表哥,这些年也还有些余情未了。今日乍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又突然见到他,难免有些激动,便带出了些许以前的情愫。不过你放心,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本宫心里明白。以后,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素锦连忙长长松了口气:“娘娘心中自有明断,是奴婢想多了!”
不,你没有想多。其实刚才我的这番话也只是说给你听的而已。看似冠冕堂皇,但真正能不能做得到……我自己都不知道呢!裴映雪心里一阵苦笑。
徐府距离皇宫并不太远。不过一顿饭的功夫,马车便已经驶入了宫里。裴映雪下了马车换上布辇,早有人带了皇帝的口谕在此处等候:“皇上有旨,宣皇后娘娘御书房觐见!”
“是,臣妾领旨。”裴映雪应道,当即命抬布辇的小太监们改换方向,往御书房方向去了。
自从裴映雪出宫开始,皇帝便一直在派人出去探听徐府的消息。所以在裴映雪回来之前,他已经将徐府里头发生的一切都摸得一清二楚。因而当见到裴映雪出现在面前时,他当即将脸一沉:“皇后不是说是代朕前去施恩的么?可为什么你才去了,徐爱卿的夫人就过世了?”
“皇上这是在指责臣妾害死了徐二夫人么?”裴映雪当即反问。
就算这事真和她脱不开干系,她也死都不会承认!方才表哥不也说了么,一切早都已经注定了。既然徐家人都已经自己这么说了,她自然更有恃无恐。更别说……陈绮罗本来就是自己找死!
皇帝被她这底气十足的反问弄得一怔,突然开始反问——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可是,他可是听回来的人说地一清二楚,是裴映雪进了徐二夫人的房间后没多久,徐二夫人就又犯病了。大夫抢救了半天,她再进去一次,徐二夫人就一命呜呼了!
要说这事和她没关系,谁信?
也不怪他对这件事如此看重。在派徐明轩去南边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徐明轩的夫人出事。结果现在,果然出事了!而且这个还看似和裴映雪这个皇后有着扯不清的关系,这让他心里如何能不着急?徐明轩可是个极佳的人才,这些年帮他做了不少实事。要是因为这件事君臣生分了,那可就糟糕了!
裴映雪自然知道他的心中所想,便只是轻轻一笑:“徐二夫人过世后不久,徐大人就出现了。他让臣妾带话给皇上,他贸然回京,当属欺君大罪。只是他现在忙着处理徐二夫人的丧事,一时半会脱不开身。三日后他自会进宫来向皇上请罪。皇上要是有什么想问的,等三日后他进宫,皇上只管问个够。”
皇帝眉头微皱,面上愧疚和不忿交杂。
“皇后!”他忍不住低声呵斥,“朕不过是随口问一句而已,你何至于气愤成这样?难道朕还问不得你了吗?”
“臣妾没有气愤,臣妾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裴映雪淡声道,便将自己去了徐家后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当然,关于她和陈绮罗之间的私密话,她简单几句话带过。
皇帝听完,心里就更虚了。
“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一开始不和朕明说?”
那也得你给我机会啊!我刚回宫,原本还打算回寝宫换身衣服喘口气呢,你却连这个机会都没给我,就巴巴的把我给叫了过来。才刚进门,也没让我喝口水润润嗓子,就开始当头喝问,这叫我怎么说?什么都让你干了,我也只能反驳了啊!
不过想想之前那个裴映雪的行事风格,这种事情她肯定干得出来。皇帝能这样想,其实也是有原因的。裴映雪在徐府折腾了一天,早累得筋疲力竭,也懒得和他多说,便只低头道:“是,臣妾错了,请皇上海涵。”
这认错态度,真是敷衍得可以!皇帝原本不想生气的,可看她这样,突然间就又想发火了!
只是他咬咬牙,还是把这个冲动给按了回去。
“罢了,这件事朕也有错。皇后代朕出门一趟,现在肯定累了,你赶紧回寝宫歇息去吧!”
“是,臣妾告退。”裴映雪听得这话,忙不迭便行礼退了出去。
看着她出去了,皇帝也连忙长出口气,下意识的对王全抱怨道:“你发现没,她的脾气是一次比一次大了,今天竟然都敢和朕顶嘴了!”
“皇后娘娘似乎脾气一直都不小啊!”王全小声道。而且想想那位当初协助皇帝扫平道路的行径,那脾气才叫真大,可是皇上不都没说什么吗?这一年来,皇后娘娘都已经够收敛了,他怎么反倒还嫌弃上了?
这一点,皇帝也觉得奇怪。
以前的裴映雪,手腕强硬,脾气更是凶猛,大有几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私底下的手段许多连他都看不下去。那个时候,他虽然颇有些不赞同她的某些手段,但并不会觉得她脾气太坏。可是现在,为什么自己却开始这么认为了?明明现在的她和当初比起来,已经称得上是温婉了啊!
“奴才以为,皇上您现在对皇后娘娘是越来越苛刻了。”王全又小声道出一句。
皇帝立马回转头:“是这样吗?”
王全赶紧低头:“奴才就是随口一说,皇上您随意,随意。”
“你这个老滑头!”看他一副摇头摆尾伏低做小的德行,皇帝不禁嘴角轻扯,没好气的低声呵斥。
只是扪心自问,他觉得王全说得也十分在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裴映雪的要求越来越高了?明明早在一年前,他就已经对她彻底绝望了啊!
“王全,你有没有发现,皇后最近似乎变了不少?”他忍不住低声问。
王全一副低眉顺眼的表情:“有吗?皇后娘娘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奴才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呀!”
“没有么?”皇帝眉头紧皱,捏着笔杆的手指渐渐收紧。
“其实要说变化的话,也似乎有一些。但也不过只是些小地方的改变。毕竟是人都会慢慢变化的,而且皇后娘娘是个聪明人,她自己处境如何,心里自然清楚,因而想用些什么法子来慢慢改变现状也是人之常情。”王全低低的声音又从旁传来。
“只是这样么?”皇帝摇头,“可为什么朕觉得还是不对呢?”
那个女人,现在给他的感觉是越来越无法捉摸了!甚至,每每面对她时,他心头便会不由自主的涌出一股烦躁之气,总觉得她似乎那么遥不可及,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只能看着她远远的站在自己够不着的地方,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没有用。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他很是无法接受!
一样和他无法接受的还有裴映雪。
离开御书房,她回到椒房殿,便气呼呼的砸了一个垫子。
“那家伙真是够了!有事没事疑神疑鬼的,难道他不懂什么叫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吗?既然不信我,那就别放我出去啊!让他心爱的丽妃走一趟不是挺好?”
“娘娘,这个似乎一开始是您自己去向皇上情愿的。”素锦从旁小声提醒。
裴映雪的怒气一滞,立马又拉下脸:“那又怎么样?他怀疑本宫这是事实!”
素锦无奈低头。“是,皇后娘娘说得没错。”
凤鸣公主在裴映雪更衣时就已经来了。见到母亲这般气呼呼的模样,她小脑袋摇了摇,一脸无奈的问:“母后又和父皇吵架了?”
“没有,我们见面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哪里吵得起来?”裴映雪立马否定。
但听到这话,小女孩便点点头,一本正经的道:“那就是吵架了。”
裴映雪:……
四周围的人却都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
小女孩倒是没笑,而是慢慢走过来,在裴映雪跟前站定:“母后要是和父皇过不好,那就别和他见面好了。皇宫这么大,您想避开他还是没问题的。”
什么?
听到这话,裴映雪简直惊呆了。“凤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呀!这话不是母后你自己说的吗,两个人在一起,要么是因为相互喜欢,要么就是因为相互有利益纠缠相互制约。但如果没有这两点,那么要是合不来就别在一处好了。世界这么大,人世间这么多人,总能找到几个和您志趣相投的。”小女孩慢条斯理的道。
又是当初那一位灌输给女儿的!
裴映雪简直都服了。那女人脑子里到底都装得些什么,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她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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