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一梦宫衫薄-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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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莹提起，她心里又难免有些发酸发涩。
虽然知道皇帝并无那方面的能力。只是想到皇帝被张莹百般引逗后第一反应不是找她帮忙，而是去找了皇后，她顿时觉得她脆弱的小心肝受到了莫大的伤害。她没记错的话，皇上最近还在生着皇后的气呢！可他一旦有事，竟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皇后！以前的他分明不是这样的！
青杨见状，心里暗暗着急。“娘娘，昨天那个时候您已经喝醉了呢！而且皇后娘娘身为皇上的原配嫡妻，皇上有事直接找她商量也是理所应当的。倒是张小姐，奴婢记得当时她就跟着皇上追了过去，似乎还在椒房殿外发了一通脾气呢！那般衣衫不整的模样，叫后宫多少人都看到了。”
丽妃的注意力就又被扯回了张莹身上。
“你少和我东扯西拉。我知道我不聪明，可我也还不蠢！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分明就是想勾引皇上！什么帮我忙，有你这样帮忙的吗？你别忘了你都已经和徐大人定亲了！”
“哦，忘了告诉姐姐一声，妹妹我和徐大人的这门亲事已经告吹了。”张莹笑道。
丽妃又一怔。旋即她就更加愤怒了：“原来如此！徐大人不要你了，你就盯上皇上了？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你忘了你现在和皇上是兄妹了吗？”
“姐姐你这话又错了。妹妹我不是因为徐大人不要才盯上皇上的，其实我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皇上。”张莹笑吟吟的道。
丽妃脑子里轰隆隆滚过一阵惊雷。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目的一直是皇上。我才不稀罕嫁进什么徐家，我回来洛阳的目的就是当皇后。”
“你！你疯了你！你可是太后义女啊！你和皇上是兄妹！”
“是不是兄妹，还不是上位者一句话的事？”张莹笑道，又对她盈盈一礼，“之前因为种种原因，妹妹没有将实情相告，隐瞒了姐姐这么久，是妹妹不对，妹妹在这里向姐姐赔礼了。不过现在，既然姐姐已经知道了，那么以后的日子里就还请姐姐你多多的助妹妹我一臂之力才是。”
“姓张的，你还要不要脸了？”听到这话，丽妃都震惊了，“你昨天才用了我的地方勾引皇上，我还没找你算这笔账呢！现在你居然还让我继续帮你……还帮你当皇后？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你疯你傻，我也没和你一起的道理！”
张莹听了，只是浅浅一笑。
“时至今日，姐姐你以为你和我还能分得开吗？”
丽妃心里猛一跳。“你什么意思？”
“我这么和你说吧！”张莹道，“早在让顺和长公主二次中风这件事上，你我就已经成了同谋。后来我们又一起设计了忻州王和皇后娘娘，这件事皇后娘娘和忻州王肯定都已经记在心里了……哦对了，我记得那次连同你娘家人都牵扯进来了吧？你说，皇后娘娘会不会因此记恨你们一家？还有忻州王，如果他离开洛阳之前给你家人一个教训，等他回到封地，天高皇帝远的，皇上又能将他如何？更别说，昨天在流朱宫的事情，姐姐你说是我利用的你，可是谁来证明？在皇上眼里，说不定这件事又是你我合谋，你是看中了妹妹我的聪明才智，打算利用我来帮你固宠呢！毕竟区区一个你，实在是无力和皇后相抗衡不是吗？”
“你！”
丽妃都听傻了。
“张莹，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到最后，她能吐出口的也就这么翻来覆去的一句话。
张莹笑了。“姐姐，你进宫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吗？人在后宫，要这张脸皮有何用？拿到手的利益才是切切实实的利益。就像椒房殿的那一位，她一天到晚的在和皇上吵架，可那又怎样？她有女儿护身，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家族，皇上一旦遇到什么要紧事，还不是第一个就想到要去和她商量？也就你笨，以为面子上的东西就是一切。可实际上呢？你除了一点面子光，还捞到什么好处了？比起皇后，你实在是差太远了！”
“你住口！”丽妃被教训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又羞又恼，恨不能冲上去捣住张莹的嘴。
张莹偏不住口，反还有朝她靠近了几分。“姐姐，现在这个后宫的形势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如今皇后一人独大，唯一能和她抗衡的就只有你了。奈何你娘家无用，自身又没多少本事，以后肯定只有被她碾压的份。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帮我一把？等我当上皇后，就冲着咱们的这份情谊，我自会保你无碍。而且说不定，看在你尽心竭力的襄助我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贵妃的位份？这样，就算你以后无子，你的家人也能跟着你享尽荣华富贵。你此生所求不就是如此吗？”
幽幽的带着几分诱惑的声音钻入耳中，就像是一根羽毛在她的心尖上轻轻扫动，撩拨得人蠢蠢欲动。
丽妃不由开始想入非非。
贵妃呢！如果能坐上这个位置，她这辈子都值了！而且如果头上真有皇后罩着的话，她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家人也能松口气了！
“娘娘，您别听她说得这么好听。皇后娘娘现在正得势，哪里是说扳倒就能扳倒的？而且既然张小姐已经利用过你好几次了，谁知道事后她会不会又翻脸不认账？咱们就算要合作，也该和那些人品端正的人合作才是，岂能和这等两面三刀，人前一张嘴、人后又一张嘴的人站在一起？您就不怕她又坑您一次吗？”
听得一旁青杨的低呼，张莹回头冷笑：“你哪来的丫头，我在和你们娘娘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
说完，她又冲丽妃微微笑道：“丽妃姐姐，你可千万别听信这个丫头的一面之词。我记得她似乎是皇上赏赐给你的人？当初她还听了皇后的话给过你不少难堪呢！天知道她是不是皇后安插在你这里的暗桩，如果是的话，她自然是巴不得咱们都是一盘散沙，任由她的主子在后宫里为所欲为的！”
青杨闻言，忙不迭跪下。“娘娘明鉴！奴婢虽然是皇上送来的人，但自从跟了娘娘后，奴婢就一心侍奉娘娘您，再无二心！”
这话出口，张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斜睨着丽妃，浅浅笑着。
丽妃脸色变了又变。她盯着青杨的双眼中闪过诸多情愫，最终她还是选择别开头去：“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下去吧！”
“娘娘！”青杨身子一抖，“奴婢知道现在奴婢说什么您都不会信了。既然如此，奴婢也不会再为自己辩白。只是不管怎么样，奴婢还是要提醒您提防张小姐，不要听信她的甜言蜜语，更不要再和她一起合伙害人！她分明就是不安好心，皇上要是知道了，他也一定会不高兴的！”
“姐姐，你听到了吧，这个丫头还真是忠心呢！你说你现在该怎么选？去向皇上坦诚你犯下的错误，还是继续帮我做事、也好保全你的家人？当然，如果你真爱皇上爱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非要去向他告发我的话，我也只能认了。”张莹又笑眯眯的道。
丽妃身子一抖。
“你……怎么确定能保全我的家人？”
“娘娘，您千万不能再相信她的话啊！”青杨闻言连忙大叫。
张莹便又笑嘻嘻的睨向她。“姐姐你这个丫头实在是太忠心了，倒叫妹妹我好生嫉妒。你说为什么我身边就没有一个这样处处为我着想、即便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忘大声提醒我的人呢？想必当初皇上调教她的时候肯定费了不少力气吧！”
丽妃脸色又变了变。
“青杨，你下去。从今天开始，你就在你房间面壁思过，一步都不许出来，也不许和任何人有所接触，听到了没有？”
“娘娘……”
“下去！”
“……是。”
啪啪啪
张莹见状，欢快的拍了拍手掌。“姐姐英明果断，妹妹我佩服之至。”
丽妃冷冷瞧着她。“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能保住我家人？”
“这个还不容易？我只要让太后和忻州王还有皇后说句话，他们自然就不敢胆大妄为了！”张莹笑道。
“太后如果知道了你的真面目，她还会这样护着你吗？”
“我的丽妃姐姐，你还真是傻的可爱！”听得这话，张莹忍不住掩唇咯咯的笑了起来，“太后是什么人，你以为她至今还不知道我的真面目吗？你难道不知道，你之所以能在后宫逍遥到现在，全都是因为太后看在我的面子上宽宏大量，没和你多计较吗？”
“啊！你是说……”丽妃退后几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土乒丰扛。
张莹笑眯眯的点头。“如果没有太后的支持，你以为我为什么能这样壮志踌躇？要是没有太后，我这段时日又为什么能在后宫随意行走、想干什么干什么？甚至……顺和长公主的事发后，太后虽然生气，却也未曾迁怒于我。早在那个时候，你就应该猜到，她已经做出抉择了。”
“你的意思是说，太后放弃了顺和长公主，打算抬举你了？”丽妃总算明白了。
张莹颔首。“一个不能说话不能动弹、活蹦乱跳的时候也只是不停给她拖后腿的女儿，和一个聪明伶俐、胸怀大志的女儿，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要选后者。更何况太后何等聪慧的人！”
丽妃震惊了。
张莹又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现在，丽妃姐姐你打算怎么选择？”
“我……”
“嗯？皇上，还是你的父母兄弟？两个选择，其实很好选的。”
“你真的可以让我当上贵妃、也能保全我的家人？”丽妃又忍不住问道。
“不仅如此。等我当上皇后，我会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你向皇上坦白。到时候，有我在旁边，皇上就算再生气也肯定有限。”
听到她最后一句，丽妃心动了。
“好，我就再信你一回！”


第193章　给朕抱抱

随后到了晚上，当皇帝过来时，丽妃早卸了钗环，披发素衣跪在地上，一张小脸满是愧疚，双眼也红通通如兔子一般。
皇帝见状。霎时眉头紧皱。
“爱妃这是怎么了？”
“皇上，臣妾有罪！”丽妃带着哭腔教导，“昨天莹妹妹来向臣妾哭诉，说徐家夫人不喜欢她，叫着要退亲，臣妾便陪她喝酒。期间我们又说起皇上您的好，臣妾一时心软，居然想到要气气徐家人，所以就……臣妾犯下弥天大错，臣妾没脸求您宽恕，现在只请皇上您降罪！”
“张莹今天又来过你这里了。”皇帝沉声道。这不是问话，而是肯定的说辞。
丽妃低低点头。“莹妹妹是特地来向臣妾认错的。她知道皇上您生她的气，不敢再主动去找您，所以便来求臣妾，代她转达她的歉意。当时她也是喝多了，一时糊涂才做下错事。”
皇帝眼神一冷。“除此之外。她还和你说什么了吗？”
“这个……没有。”
“果真没有？”
“真的没有！”
“好吧！”皇帝轻出口气，“既然爱妃你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那朕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一次就当做是你们一时糊涂做下错事好了，朕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了你们一次。只是这种事情。朕不希望再看到发生第二次。”
“皇上请尽管放心！臣妾以后再也不会了！”丽妃赶紧摇头，心里也暗暗庆幸——张莹果真是把皇帝的心思都算得一清二楚。她不过是掉点眼泪说几句话，然后一口咬定如此，皇帝果然就没有再追究了。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就真的和她绑在一起了。而且她那么聪明，现在还没和皇上在一起呢就已经能把皇上的心思揣摩到这个地步，那等她跟了皇上以后还得了？这个女人，分明比皇后还要难对付！
一时间，她心头涌现无数复杂的情愫。叫她烦乱得不行。
这个时候，又听皇帝问道：“朕听说，青杨因为得罪了你，被你关起来了？”
丽妃心里一抖：“她打碎了您赐给臣妾的玉杯，臣妾一时生气，就把她给关起来了。”
“这样吗？这么笨手笨脚的丫头，再跟着你也是无用。这样吧，你再去挑几个看得顺眼的宫女，青杨就给朕送回来吧！”
啊？丽妃心下一时乱了。“皇上。青杨她是臣妾的宫女，虽说她做得不怎么好，但好歹也跟了臣妾这么久了，现在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你是朕的爱妃，她身为你的贴身大宫女，却笨手笨脚的一点小事都做不好，那还留着她做什么？还不如送回去叫嬷嬷再好生调教调教，等她学会怎么伺候人了再另行安排。”皇帝道，也不等她再说话，便兀自下了决定，“事情就这么定了！”
丽妃顿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青杨那天可是亲眼看到了她和张莹的交易。这个丫头要是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自己当然不担心。可是要是把她还给了皇上……她要是说错了话可怎么办才好？自己娘家人的安危可全都系在自己身上呢！
不行，这个人不能交还给皇帝！
可是。皇帝都已经点名要了，自己要是不交，那不说说明自己心里有鬼？那她该怎么办？她必须想点法子，最好能让青杨说不出话来！
几日后
裴映雪还沉浸在哀怨的情绪中迟迟拔不出来，却见皇帝突然从外头走了进来，一张脸阴沉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那双眼也暗沉得可怕，一眼看去，叫人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她的心跳也不由漏了几拍。“皇上……”
“青杨在流朱宫咬舌自尽了。”
突然一句话入耳，裴映雪也不禁呆怔了。“怎么会？青杨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也没做错任何事！对了，现在呢，人真的自尽身亡了？”
“人没死，但是舌头断了，再也说不出话了。”
我的天！
裴映雪一颗心咚咚乱跳，几乎要跳出胸腔来。
“是丽妃干的？”她小声问。
“除了她，还会有谁会用这等拙劣的招数？”皇帝咬牙切齿的道，“朕把青杨安排在她身边，是想让青杨看着她、教导她尽快适应后宫，最好不要再犯错。她倒好，一开始就对青杨抵触颇深，现在更是连朕的一点颜面都不肯给了！朕看情况不对，就打算把青杨要回来，也算是给她敲一个警钟，叫她以后老实点别再乱折腾。她倒好，竟然就叫人把青杨的舌头割了！还告诉朕说什么是她畏罪自尽！青杨有什么罪？是她怕青杨把她的罪责都告诉朕，所以干脆割了她的舌头，免得她的名声在朕这里有损！”
裴映雪也被丽妃这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给惊呆了。
“青杨现在怎么样了？”
“舌头断了，但是性命无忧。朕已经叫人好生安置她，并嘱咐太医给她看病。等她身子好了，朕就会命人送她出宫。朕已经答应她，给她家里一百顷地，作为她下半辈子的养老之资。”
“臣妾再送她四个丫头，还有一点银钱吧！她这两年在宫里付出的也够多了，如今带着残破的身子回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一心一意对她的良人。既然如此，咱们就得把她下半辈子的一切都考虑周到。”裴映雪忙道。土尽木号。
“这些你看着安排吧！”皇帝摆摆手，颓然坐到一旁。
裴映雪知道他是真被打击到了。和皇帝的抑郁相比，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抑郁有点无病呻吟的味道……或许也是因为抑郁了好几天了，她早已经渐渐从那个抑郁的坑里爬了出来，也早慢慢接受了现实，所以现在被皇帝带来的这个消息一刺激，她是彻底的不抑郁了。
她亲手倒了一杯茶送到他手边：“皇上现在打算怎么对待丽妃？”
“她？朕不知道。”皇帝无力摇头，“朕以前看她清纯可爱，毫无心机，却有一颗赤诚之心，所以格外的宠她。可是这一两年的时间，她却是变得越来越厉害了。尤其是最近半年！她哪里还是朕认识的那个丽妃？朕当初喜欢的那个丽妃，是绝对不会眼睛都不眨的割掉一个宫女的舌头的！”
哎，丽妃这件事的确做得不聪明。她想堵住青杨的口，用什么法子不行，却非得用割舌头这么血腥的？她就算是给青杨下哑药也行啊！可她为了永绝后患，却是生生将一个好好的姑娘给弄成了残废，那就是她心思狠毒了！一个女人可以狠，但绝对不能毒，这是皇帝看人的底线。况且她以为她干的那些事情这个后宫里没人知道吗？笑话！皇帝一直隐忍不发，不过是看在曾经的情面上罢了！
然而这个傻姑娘，她却是在一再的消耗着皇帝对她的那点感情。到现在，经过青杨这件事，只怕皇帝心里对她只残存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情意了。
“这件事应该不是张莹教给她的。”虽然如此，裴映雪还是小声和皇帝如此分析。张莹虽然下手也狠辣，但不会这么鲁莽。青杨是皇帝明晃晃的安插在丽妃身边的桩子，丽妃可以不理睬她、可以把人关起来，但却不能对人下这样的狠手！这一点张莹心知肚明，所以她也不会给丽妃出这样的馊主意。
“她当然不会出这样的主意。但如果丽妃这么做了，她必定也是乐见其成的！”皇帝冷哼。
说着，他又不禁长叹口气。
“你说，朕做错了吗？”
裴映雪眨眨眼。“皇上您说什么？”
“朕对丽妃的态度，错了吗？其实朕早就知道她不聪明，也知道她不适应宫里这些规矩。只是朕一直想着，有朕宠着她，你也不是是非不分之辈，宫里其他女人都不得宠，也不会将她怎么样，所以她在宫里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而且她也明显不想离开宫里，朕便想着就这样报答她好了。后来张莹慢慢和她接近，朕也是想让她受点教训，干脆也跟张莹学学，别一天到晚这么傻乎乎的。中间朕也不停提点过她，也让青杨不停的在提醒她，让她一定要防着张莹一些。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沉沦下去了！到现在，朕竟是无能为力了！她已经彻底沦为了张莹的附庸，而且她别的本事没学到，那些鬼蜮伎俩却是摸索出来不少！你说，如果朕一开始没有太过贪心，而是在张莹主动向她示好的时候就站出来阻止，她会不会就不会变成这样？”
看着皇帝一脸的灰心丧气，裴映雪暗自撇撇嘴——这应该是皇帝陛下最后的挣扎了吧？
当然，也只是挣扎而已，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她想了想，低声问道：“以皇上您对张莹的了解，就算您拦着，您就能保证丽妃可以和她完全隔绝开吗？”
“朕……不能。”皇帝挫败摇头。
张莹有多会钻营，他曾经亲眼见识过无数次。而丽妃，她也并非一直对张莹无感，须知最开始还是她主动向张莹示好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她没有这份心思，张莹又怎么可能一步一步把她给扯到她的阵营中去？
“既然知道不能，那您又还有什么可后悔的？张莹盯上丽妃，这是她在回宫之前就已经定好的计策。丽妃耳朵软，性子又不坚定，偏偏还上蹿下跳的非要展示自己的聪明才智，皇上您除非一天到晚把她拴在腰带上，否则怎么能保证她不会被张莹给逮住？所以她们俩抱成团这是冥冥中早就注定了的事情，就算没有您去推一把，她们也迟早会凑到一起去。而丽妃……在上次她们母女合伙污蔑臣妾的九妹的时候开始，您就应该有所察觉的。有其母必有其女，既然做母亲的是这样的性子，做女儿的慢慢也会向她母亲越靠越近。这是她们的出身早就决定了的。”裴映雪轻声细语的道。
她的声音异常轻柔和缓，但出口的话却跟刀子似的一刀接着一刀将皇帝的心划得千疮百孔。
“你说的道理朕都明白。朕就是……哎！”人前倨傲的皇帝，现在和她在把一切都摊开说明白之后，便只剩下满身的无奈和疲惫。
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伤了心，却要她来安慰，裴映雪觉得这事真挺扯的。可是看看皇帝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她还是有些不忍心，便握住他的手：“事情都已经这样了，皇上您再后悔又有什么用？一切顺其自然吧，顺便抓紧时间看看还能不能补救。”
“再说吧！朕现在累了，不想想这些了。”
皇帝疲惫的摇摇头，忽的站起身。“皇后，你给朕抱一下可好？”
“啊？”
裴映雪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皇帝给拥进了怀里。


第194章　放你出去走走

虽说两人也曾拥抱过。但像这样大白天的站在一起搂搂抱抱，对裴映雪来说却还是第一次。
纵观她可怜兮兮的十几年光阴，她除了在母亲和姐姐怀里撒过娇外，就从没和别人这般放肆过，更别提和男人了！
所以现在被皇帝给抱在怀里，她整个人都僵了。
皇帝却紧紧搂着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深吸一口带着她身上淡淡梅花香味的熏香后，徐徐闭上眼。
“朕好累。”他小声道。
裴映雪顿了半天，才小声道：“皇上要是累了，那就歇会吧！”
皇帝点点头，继续靠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裴映雪被他压得都快站不住了，却又不敢把人推开。皇帝便放心大胆的在她身上依靠着，良久才又小声道出一句：“还好有你。”
裴映雪心里咯噔一下！
“皇上……”
皇帝的颈窝又在她肩上蹭了蹭。“皇后，还好朕身边还有你。不然，朕真要疯了。”
裴映雪也不禁闭上眼。
她的双手在身侧动了又动，最终还是慢慢抬起来，环上了他的腰。
两人静静相拥许久，直到皇帝心头的郁气散去大半，他才放开手，一扭头，就又变成了那个高冷镇定的皇帝陛下。
“今天一早。太后将朕叫过去，说是要退了张莹和徐家的亲事。”
裴映雪颔首。“也是时候了。”
既然都已经把一切挑明了，那么徐明轩这个挡箭牌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那么张莹一脚踹开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这事居然是徐夫人先提出来的。张莹肯定气坏了吧？
皇帝也低叹口气。“她还没有放弃。这样的话，她不知道又会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咱们还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