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相思-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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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楚并未过多追究，只是想着，他反正是个凡人，没听说过也正常。继续说，“尊上与尊后本是伉俪情深，但是与他们二人齐名的两个上神不满，其中一个是尊后的师父，他们利用尊后，把尊上引了出去，镇压在连水山下。”
　　连胤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些事情，完全超出他的认知。
　　“由于是她师父，尊后便吃了这个哑巴亏，独自去了如意天居住，只替尊上管理着魔族，又不肯复仇。”河楚表情愤恨，“所以我为了让尊上复活，可是想尽了办法。”
　　“这么说来，主人有神力？与那灵族灵力相比……”连胤犹豫着问。
　　“哼，灵族不过是尊上的本命花族罢了，说白了，那一族的人祖先都是曼陀罗。”河楚讽笑，“不过，他们的身份确实挺高。”
　　“那黑道领袖澜月宫主就是灵族圣女。”连胤赶忙说道，“我看那白道领袖北陌尘，也只是沾了灵族的光而已。”
　　“你想办法把那澜月宫主绑来，我封了她的力量，并且，你必须尽全力得到她。”河楚的笑容十分阴森。
　　半夜，在马车的颠簸下，君千熙已经睡去了，外面传来北忆的声音，“殿主，前方还剩十里路程，就快要到了。”

　　第六十八章　一个没留

　　“嗯。”北陌尘的声音从车帘后传来，“尽快入城，去倚月楼。”
　　“是。”
　　此时，正是子时。
　　……
　　听到河楚的话。连胤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得到？”
　　“不懂？”河楚以为自己没说清楚，“就是让她成为你的女人。”
　　“为……为什么？”连胤怎会听不懂呢。只是太过惊讶。
　　“只有这样，等尊上重归神位，灵族重归神界，你才有可能随我们一起。”河楚眼带向往。
　　连胤吞了吞口水，他实在摸不清楚河楚在想些什么东西，只好换了话题。“属下还有一事不明。”
　　“说。”台状丽圾。
　　“尊上既然身为魔尊，为何还生活在神界？”连胤将心中疑问说了出来。
　　“说了你们这些凡人也不懂，还是不说得好，总之你记住，必须得到那个圣女。”河楚说罢，自顾自地化成黑烟，重新回到画中。
　　连胤呼出一口气，见天色早就黑了，这才记起还有人等他，便赶紧出了门去。
　　“皇兄，你在做什么？这么久？现在都半夜了。”月南执与月南夙守在外面。见他出来，连忙上前。
　　“这么晚了？”连胤也有些不敢相信，打了个幌子，“我方才小睡了一会儿，既然天色已晚，你们先去休息。明早出发。”
　　二人等了这么久，也疲乏了，便没说什么，一同去休息了。
　　次日一早，君千熙揉了揉眼睛，正要从床上坐起，却又被人按了回去。
　　“不急。我们现在在珞城倚月楼，天刚亮，再睡会儿。”北陌尘的声音还带着朦胧睡意，许是因为连夜赶路吧。
　　君千熙心念一动，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脸，本来在马车中他是可以小憩的，可能是因为她睡着了的原因，便没有休息。
　　不得不说，他睡着的模样十分安宁，长睫在他面上投下阴影，双唇轻抿，呼吸平稳，如墨的黑发有些乱，却丝毫不影响美感。
　　缓缓把头埋进那个竹香满怀的胸膛中，嗅着清雅竹香，她不禁有些心神荡漾。
　　早上是容易激动的时刻，准确的说，是男人容易激动的时刻。
　　北陌尘睁开眼，苦笑地看着她的头顶，“大早上的，这样挑逗我，也不怕我吃了你？”
　　君千熙猛地抬头，看着他满含笑意的眼，嘟哝道，“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你坐怀不乱的，快些睡吧，免得待会儿精神不好。”
　　“不是一次两次？”他嘴角噙着笑，“我怎么记得一次都没有？”
　　在北陌尘的调笑中，她不禁红了脸，“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重点更不是这个，快睡吧。”分明自己说的是同床共枕这事儿不是一次两次，为何他硬要曲解呢。
　　对于她的不解风情北陌尘早已习以为常了，把她按在怀中，“别闹，我再睡会儿。”
　　君千熙一脸黑线，睡就睡吧，她起来就是，还硬要把她摁在床上。刚才不经意间瞥到窗外，这哪里是天刚亮？想必鸡都把嗓子叫哑了！
　　正打算起床，却听见头顶上均匀的呼吸声，君千熙心中一软，便停了动作。不过，他今日确实太反常了。
　　直到日上三竿，北忆在外面敲门，北陌尘这才起身。
　　“昨晚我们是多久到的珞城？”君千熙换好衣服。
　　“昨晚？准确的说是凌晨寅时。”北陌尘抬眸。
　　君千熙一愣，“不是说尽快解决珞城的事吗，可有了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北陌尘将衣衫上的褶皱抹去。
　　“你不告诉我也别用这么牵强的理由啊。”君千熙顿时垮了脸。
　　“珞城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北陌尘失笑，淡然地说道，“城外驻扎的南越军队被我一把火烧光了。”
　　“一把火？”君千熙顿时惊讶万分，“这……怎么可能呢。”
　　北陌尘摸摸鼻子，“确实不只是一把火，我还摆了个阵法，把他们围在营地里，这才放的火，不过倒也挺干净利落的，一个都没留下。”
　　君千熙一震，“多少人？”
　　“只有一万。”北陌尘双唇轻抿。
　　“多久的事？我要去看看。”她从袖中拿出面纱来，给自己戴上。
　　“现在那边的火应该还在烧，我们走吧。”北陌尘束好发冠。
　　二人很快一同来到珞城城门，此时百姓们都已经恢复了正常生活，就像那场战乱没发生过似的，一个个见了君千熙，便行礼喊一声圣女殿下。
　　看着焦黑的土地，还有横七竖八分不清是木头还是尸体的焦炭，另一边，火还在徐徐燃烧。所有营帐的外面，都摆了许多大石，唯独把粮仓圈在外面。
　　“天衣阵？”君千熙有些哑然，这个阵势确实不得了，不论进去的是什么，没有一个走得出来，只能困在里头。所以便取天衣无缝之意叫做天衣阵。
　　“阵势我还没动，你要进去？”北陌尘问道，见她点点头，便走上前，看似随意地把几块大石移开。
　　君千熙伸出手来，幻化出一颗透明的珠子，大约拳头大小，走了进去。
　　刚踏上那片焦黑的土地，便有几缕暗光飞到她手上的珠子里面，“这是聚魂珠。”
　　北陌尘眸光深邃地看着那聚魂珠，“顾名思义，这些暗光便是魂魄？”
　　“我也不确定。”君千熙摇摇头，复又笑道，“你不是一直不信神佛论么？”
　　“神佛论我想也是个寄托罢了，人们那么多心思，不寄托给神佛，还能给谁呢。”北陌尘挑眉，“况且它可以成为一切问题的答案。”
　　“说来也是。”君千熙点点头，见那微弱暗光渐渐减少，便又往里面走了几步。
　　“那粮仓我吩咐北忆通知珞城百姓们去抬，你可有什么异议？”北陌尘看着那不断涌入聚魂珠的“魂魄”。
　　“我觉得不错。”君千熙点点头往粮仓处看了一眼，“让人赶紧去取吧。”
　　“不急，我已吩咐了安排在南越的细作。现在，连胤应该已经得到了南越国主要另立太子的消息，急忙赶回去了。”北陌尘说得胸有成竹，让她安了心。
　　如他所言，连胤正要前往珞城时，却在半路上改道回南越去了。

　　第六十九章　你要我就给

　　等再无光亮飞进聚魂珠时，君千熙把它收起来，环视一圈，“还是让人把这儿清理一下吧。”
　　“嗯。”北陌尘负手站在她身后。风吹来，卷起焦黑的尘土与灰烬，一片死寂之中。二人皆静默无言。
　　“唉。”君千熙叹了口气，缓缓转身，双手圈上他的腰身，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上。她现在的心情并不轻松，虽然这件事越早完成越好，可她的确……仍是难以接受。
　　“别叹气。他们不是你杀的。”北陌尘抬起手，轻抚她的后脑。
　　“没，没有。”她极力掩饰，“我只是在想，堂堂澜月宫主，竟然会在意这个。”
　　“这样挺好。”北陌尘笑笑，眼眸却平静地抬起，看向前方，“不用担心，你只管收集这些魂魄就好，并且。这聚魂珠，不可落入外人之手。”
　　“我知道。”君千熙的声音闷闷地，“我们回去吧。”
　　感受到她的内疚，北陌尘声音一冷道，“把你不必要的善心都给我丢掉！他们注定是月南胤手下的牺牲品，早晚都得是这个结局。”
　　君千熙一愣。惊诧地抬头，她实在想不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这般……狠绝的话，“别这样，本来我的事情就不该要你来做，是我不对。手染鲜血不是什么好事，我……”
　　“什么叫做你的事情不该要我来做？我是你的夫君，我不帮你，谁来帮衬你？”北陌尘着实有些怒了。
　　“好好好，夫君夫君。”君千熙却是扑哧一笑，头在他胸前蹭了蹭。
　　听到她的称呼，北陌尘这才些许消了气，“以后别再说这话，我们之间哪里会分什么你我？”
　　“好，咱们回城去吧。”君千熙抬眼，对上他平静的眼眸，分明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她心中微微振动。
　　……
　　刚一进城，便有早就围在城门处等待的百姓们迎上来，纷纷跪下，呼声震天，“多谢圣女赐粮，圣女殿下永福！”
　　听着百姓们一遍一遍地呼喊，君千熙不用猜也能知道这是谁做的，侧首看了看北陌尘平静的眉眼，心中一动。
　　“各位先安静。”她开口说道，“全歼南越，开仓分粮这两件事都不是本殿做的。”说罢，看见百姓们惊异的模样与北陌尘蹙起的眉峰，她继续道，“这都仰仗东离的太子殿下，也就是昔日陌王，是他连夜杀了南越军一个措手不及。”
　　百姓们沉默良久，有人率先呼喊，“多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紧接着，所有百姓都跟着一同呼喊，“太子殿下千岁！”
　　北陌尘没有说话，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见此情景，君千熙勾唇笑了，“各位快快起来，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去吧，还没领粮的也赶快去领，有守城大将军在，且南越军暂时不会来犯，珞城不会有危险的。”
　　等人都散了，北陌尘侧首，抿着唇，面色有些冷凝，“为何要这样做？”
　　“这不是给你在西齐立威吗？若不这样，保不准我们成亲后还会有什么风言风语呢。”君千熙找了个理由，想搪塞过去。
　　“据我所知，西齐民风淳朴，朝廷百姓上下一心，从不会有这样的流言。”北陌尘面上若无其事一般，揽过她柔软的腰肢。
　　“这不是没有圣女与外族通婚的先例么，你母亲的事……”君千熙顿了顿，怎么说到这儿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全国上下都是知道内情的。”
　　“既然如此，我是外族么？”北陌尘淡淡说道，“熙儿，在我的思想里，所有的荣誉都该是你的，所以我竭尽所能把能够得到的荣誉全部送给你，别再不接受了。”
　　“哎呀，好了好了，不就一次吗，没什么的，你也不用总想着我，这些东西太多累的慌。”君千熙无奈道。
　　北陌尘顿住脚步，深深地看着她，目光直接射进她的心里，半晌无言，猛地把她拉进怀中，也不顾目前是在大街上了，“相信我，你最想要的东西，我倾尽全力给你。”
　　君千熙有些发愣，她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放在第一位的，便是修复护山大阵的使命，而修复成功后，又当何去何从，她也未曾想过。
　　“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北陌尘轻易地感受到她的心思，“我知道你的使命，是不是聚魂珠完全变成红色，就可以用来修复护山大阵了？”
　　君千熙不可思议地问道，“又是小四告诉你的？他怎么能……”
　　“是我……怎么说呢，逼迫他的。”北陌尘忽而笑了起来。
　　君千熙默了默，“其实我想用另外一个办法了。”
　　“让魔尊复活？”二人此时已经一边说话一边走到了倚月楼，而北陌尘这句话让正抬脚打算上台阶的君千熙陡然一惊，一脚踩空，要不是被他揽着，险些就要栽下去了。
　　“小四连这个也告诉你了？”
　　看着她一脸惊讶的表情，北陌尘挑眉，“怎么，不可以么？不过……你觉得这个方法有可能吗？”
　　君千熙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如实道，“非常不可能，根本就跟无稽之谈一般。”
　　“所以还是用较为实际的办法较好。”北陌尘一边说着，一边推开房门，“今晚在这里住下，明日一早启程，怎样？”
　　“我们大婚真的只是在灵族办吗？”君千熙忍不住问道，他这样的人似乎能够承受一切，而她却极其不愿意施加一切。
　　“那又怎样，咱们不是不守礼数惯了么？”北陌尘假意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意思。
　　“我……我是觉得这样有点……太像……入赘了。”君千熙笑呵呵地说道。台斤他才。
　　“入赘？怎么，你怕委屈了我？”北陌尘唇角轻扬，“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呢。”
　　这边二人还在讨论入不入赘的事情，另一头连胤正紧赶慢赶地回南越。
　　连胤独自乘坐一辆马车，月南执和月南夙在后面那辆车里，外边的马夫是他的心腹，以是他这是便明目张胆地拿出那幅画来。

　　第七十章　好好一棵大白菜给猪拱了

　　“主人。”连胤单膝跪下。
　　黑烟渐渐成形，河楚在座位上坐下，“你起来。”
　　“是。”连胤起身，坐到一边。
　　“按照你这个速度。还没到南越，这太子位早另有其人了！”河楚冷哼一声。
　　“不知主人可否……”连胤踟蹰着开口，却被河楚打断。“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顾忌你那两个弟兄？”
　　连胤顿了顿，仔细思量后，连忙俯首，“是属下考虑不周。”
　　“行了。你尽快到南越，立太子的事情，我在老皇帝梦里做点手脚就可以了，别忘了，我们的对手是那两个人。”河楚说罢，再度化作黑烟，回到画卷之中。
　　这边紧赶慢赶，那边悠哉游哉地放缓了行程，三日后，各自抵达目的地。
　　外表平淡无奇的马车缓缓驶进西齐都城扶安，并未引起注意。却是一路通行，直抵皇宫。
　　“恭迎圣女殿下，东离太子殿下。”
　　君千熙首先从车上跳下来，本以为此番已经算是够低调的了，但看着眼前一大帮人，还是怔愣了一下。
　　马车好死不死就停在朝堂外面。一众大臣不论老少都麻溜地从梯子上跑下来，排成队形俯首相迎。
　　北陌尘此刻亦下了车，见此情形，只是挑了挑眉，玩味地看着君千熙。
　　她无奈，“各位先起。”细看过后，才发现少了个西齐朝堂的顶梁柱。寻觅半晌，方才看见他正一步一步地下着梯子。
　　丞相王彦，已是古稀高龄，智谋无双，却是个老顽固。君千熙连忙走上前去，她知道，不论怎样劝他停下来都是白费功夫，只好动手了。
　　“丞相，您慢点，别摔着了，我可担待不起啊！”
　　王彦当下吹胡子瞪眼，白胡子一抖一抖的，极为滑稽，“老夫好心出来迎你，你还咒老夫！”
　　百官汗颜。敢这样对圣女说话的只有王丞相一人，能得圣女特殊相待的也只有他一人，不过，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毕竟王丞相的功绩，西齐上上下下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二十岁科考，却因为不肯行贿失了状元位，此后的二十年，三年一次的科考，都因为同一原因落榜。直到当时还身为王爷的皇上慧眼识英才，将他收做幕僚，这才渐渐崭露头角。
　　然而，他却是个不攀附权贵的，受人排挤，贬到荒凉的州府做了个太守，却把那个州府治理出了欣欣向荣之象，于是又被调回到中央，安排了个闲职，直到先帝驾崩，皇上登基，才开始委以重任。
　　同时，他还是君千熙的启蒙老师。
　　“怎么敢呢！”君千熙笑嘻嘻地扶着他，转身向上走。台他见号。
　　北陌尘此时和文武大臣们打过招呼后，快步赶上来，随他们一同，一步一步慢慢地上。
　　王彦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一番，摸着白胡子说道，“啧啧啧，那个东离皇帝当年一副讨打相，不过生了个儿子怎么就这么气宇非凡呢！”
　　君千熙顿时郁闷了，虽说北陌尘与景和帝的关系不咋地，不过……当着人面说人家亲爹讨打真的好吗？
　　“王丞相说错了。”北陌尘勾唇，面上保持着优雅矜贵的浅笑。
　　“哦？”王彦一下子停下来，看得下面跟着的百官都有点胆战心惊，这么多年，谁不知道他的脾气？“你说老夫哪儿说错了？”
　　“他到现在也很讨打。”北陌尘淡漠地说道，“况且，有母后的优良遗传，本宫还不怕变成他那个样子。”
　　君千熙敛眉，心下微微叹息，却没表露出来。
　　王彦摸着胡子，有些混浊的老眼中却是惊疑不定，“这么说，你是甘愿为了圣女入赘？！”
　　君千熙一惊，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了呢，况且王彦方才那么中气十足的一声，难保……她缓缓回头，果然见群臣个个面露惊愕。
　　然而北陌尘的回答很简单，只有六个字，“有想过，她不准。”
　　王彦一听，瞪了眼君千熙，又甚为可惜地看向北陌尘，“你要是把侧重点从儿女私情上放到江山万里来，一定会是唯一一个能够结束四国分裂的人。”
　　连君千熙都没有想到，王彦竟然会给予他这么高的评价，想当年，他对自己的评价简短且更似诅咒…………多舛。
　　“唉……可惜了，好好儿的大白菜被猪拱了！”王彦叹气道。
　　君千熙顿时黑了脸，侧首，恰好看到北陌尘笑意难掩的俊脸，更加不爽了，“老头，你说谁是猪呢！”
　　“哟哟哟，不叫丞相了？”王彦大笑，“说的就是你，尽添麻烦，不是猪是什么？”
　　“我有给你添过麻烦？”她不服气地反驳。
　　“别低估了老年人的记忆力，老夫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你当初学泡茶的时候，把打烂的瓷器全部埋到我府中！”王彦瞪大了老眼。
　　“不是说‘碎碎’平安么，我这是祈祷你平安。”君千熙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别在我眼前乱晃我就平安得不得了！”王彦一跺脚，继续往台阶上走，“皇上在等着呢，你就可劲儿拖延吧，待会儿吃不了兜着走！”
　　君千熙顿时便蔫了，抬头看向北陌尘，眼神交汇，红唇翕动，密语传音，悄悄的告诉他，更不好对付的还在后面。
　　北陌尘只是笑笑，不置可否，一副成竹在胸的气派。
　　等文武百官重新归位，二人这才并肩进殿。
　　君千熙的父亲君逸远此时一袭龙袍，坐在高座之上，虽然面容已有些衰老，却很容易便能看出其年轻时的英姿。
　　“儿臣参见父皇。”君千熙首先行礼。
　　“参见皇上。”北陌尘语气淡淡，礼数周到，挑不出一丝毛病。
　　君逸远半晌不说话，只目光深邃地打量二人，君千熙低垂着眉眼，有些背脊发毛，北陌尘却是不动声色地承着他的目光。
　　终于，君逸远开口了，“起来吧。”
　　北陌尘神色不改，缓缓直起身子，一举一动都是无可挑剔。
　　君千熙心头一松，直起身来，抬眸向君逸远看去。父亲老了。只看一眼，这四个字便在她脑海里盘旋了。
　　上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说起来，到底是太孤单了吧？
　　正当君千熙在思考如何弥补的时候，君逸远突然说道，“谁让你起来了？”她的这个念头立马被抛到了九天之外。

　　第七十一章　两只狐狸的斗争

　　没办法，她只好再次矮下身子，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君逸远看也不看她，对北陌尘道。“太子殿下一路来我东离，舟车劳顿，辛苦了。”
　　北陌尘神色微动。暗道果然不好对付，“怎会？我与熙儿一同回家，算不得辛苦。”
　　听得他这番没脸没皮的话，自以为见怪不怪的君千熙还是打了个哆嗦，更遑论满殿文武大臣了，个个脸色怪异。
　　“听说你一人歼灭了珞城外所有南越军队？”君逸远再次问道。似乎并不在意他方才的话。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这事情不说朝堂上下，就连市井小儿都知道了，不过传播速度太快，也不免惹人生疑。
　　北陌尘看出他的意图，答非所问，“陌尘这次回来，还想去看看母后的墓。”
　　虽然说得隐晦，但不难听懂。其实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说他母亲是西齐人。他也是向着西齐的。
　　“当初强行带回了棺椁，是灵族的不是。”君逸远不紧不慢地说着，又轻飘飘地瞥了眼君千熙，“如今你是东离太子，结亲一事，还需慎重。”
　　“此事我外公无异议。”北陌尘浅笑。
　　君千熙半蹲着。时不时悄悄抬头瞟一眼，然后又赶紧低下去。
　　聪明人的对话，根本不需花时间多说什么，君逸远眯着眼，心知他这是在告诉自己：现在只等你的意见了，连灵族长老都同意了，你看着办吧。又一想。捡了个这么好个女婿，不收下那不是傻子么？不过……还得试试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