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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暴君续命-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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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陛下打小就有主意啊。”薛妍穗口中如此说,暗中腹诽陛下你小时候原来是个熊孩子。
“先皇可有责罚陛下?”
皇帝睨他一眼,“当然没有,父皇也如你这般夸赞朕人小主意大。”
薛妍穗默默道:“行吧,就当夸你了。”
在献殿走了一个来回,皇帝将一些有儿时记忆的物事讲给薛妍穗听,这些话他不会和朝臣说,就算心腹如韩道辉他也不会说,普天之下,只有薛贵妃能说,幸好,这天下还有一个薛贵妃。
皇帝和薛妍穗并排站着又将一把香插进香鼎,才离开献殿。
在献殿待的时间颇久,闻惯了浓郁的香味,嗅觉迟钝,出了献殿,薛妍穗闻到他们两人身上浓浓的香火味,才觉出衣裳染上了味道。
“陛下可要今日回宫?”韩道辉问道。
“今日天色已晚,再歇一日,明日回宫。”皇帝道。
“陛下可要用些素膳?”此时日已西斜,午膳时辰早就过了。
皇帝点了点头,又吩咐一句,“贵妃与朕一道用膳。”
皇帝歇宿在北宫正殿,里面布置的很简洁,比薛妍穗住的地方还要空旷。
薛妍穗忍不住抱了抱肩头,这里是帝陵行宫,除了皇帝祭陵时使用,平日里都锁着。先帝在世时已修好了帝陵,驾崩之后葬入帝陵,算来,这处行宫已建了十多年。
这种一年中只用几天的十多年的木头老房子,没有人气,就算打扫的再干净,总有种难以言喻的阴冷。
薛妍穗忍不住四处打量。
皇帝身着衮冕服,坐的很正,目视前方,眼神都不带斜瞟的。
戴着钗钿,薛妍穗脖子有些酸,她仰头动了动脖子,昨夜没睡好,疲倦的打了个呵欠,没有雕饰的梁柱是木头的原色,而在这木头原色的梁柱上似乎有一堆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薛妍穗呵欠打了一半,抬手揉眼睛,手刚放在眼上,惊见那黑色的东西雨点一样坠下。
“陛下,小心。”薛妍穗还不及思考那是什么东西,人已经扑到皇帝身上。
啪嗒啪嗒有东西坠落在地上的沉闷声,薛妍穗能感觉到有的砸在了她身上,还是活的。
皇帝看着落在薛贵妃肩上的通体漆黑的蝎子,翘起毒针,眼瞳紧缩,什么都不顾,闪电般出手,徒手抓了下来。
“陛下!”
韩道辉听到薛贵妃的喊声,从殿外冲进来,看到地上爬动的蝎子,惊骇欲绝。
“陛下。”薛妍穗捧着皇帝的手,眼泪滚珠般滴落。
皇帝手心火燎一样刺痛,这股灼痛迅速的攀援而上,一路蔓延,整条手臂都痛得木了。
“朕无碍。”皇帝神色不变,声音平稳,但薛妍穗能感受到他的紧绷,忍痛时下颚紧咬,青筋暴起。
“贼子意图谋刺,误伤贵妃,着禁军捉拿守陵官员、从人以及负责谒陵的一干人等。”皇帝杀气腾腾。
皇帝用左手给薛妍穗拭泪,“莫哭,朕死不了。”
薛妍穗越发哭成了个泪人。
中郎将伏宽快马加鞭的赶回宫,将御医拽上马疾奔回陵园,刚下马,膘肥体壮的骏马轰然倒地。
御医腿脚发软跑不快,伏宽和另一个御前亲卫一人一边架着他飞奔进北宫正殿。守在殿外的宦官,只放了御医进去。伏宽两人速速退开,整个过程时间极短,两人还是听到了呜咽的女子哭声,想来是救驾的薛贵妃。
“什么?有人谋刺皇帝?皇帝怎么样,有没有伤着?”褚太后一连串的问。
“奴婢听说薛贵妃护驾及时,伤着了薛贵妃。”
褚太后不放心,匆匆赶去正殿,皇帝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面色隐在旒珠之后,说了两句,就让褚太后走了。
褚太后亲眼所见皇帝安然无恙,众臣庆幸不已,也有人魂飞魄散。
“薛贵妃竟是舍身救驾的贤妃,流言不足为信。”不少臣子感佩不已。
是以,皇帝连夜携薛贵妃回宫,回宫之后罢了早朝,守着薛贵妃,也没有臣子劝谏。
“陛下,毒蝎有剧毒,虽不致命,但疼痛剧烈,身子骨虚弱的人,单单这种痛也撑不住。”御医战战兢兢,听说外面人人都以为伤了的是薛贵妃,作为少数几个知情人,御医惶恐中还有点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得意,可惜他出不了紫宸殿,这点得意也无处可说。
御医换了外敷的药退下。
“陛下,渴不渴?喝点水润润喉。”
“陛下,吃块甜瓜,沾了蜂蜜,很甜,吃点甜的能缓解疼痛。”
“陛下,别动,臣妾给你念。”
皇帝颇为无奈,他只是被蜇伤了一只手,薛贵妃紧张的架势像是他不能动弹。
不过,有些事他伤了手,确实做不了。
“朕要沐浴。”皇帝举着缠了白纱的手,看着薛妍穗,慢腾腾的说。
第40章
皇帝不用宫女贴身侍候,用的都是宦官,平日沐浴都是自己动手。但现在右手伤了,沐浴时必须有人近身侍候,做诸如更衣、擦背、擦身之类的私密事。
薛妍穗立即放下玛瑙碗,脸颊微热,却毫不扭捏,“臣妾服侍陛下。”
皇帝反倒神色微愕,这些日子他已看出,薛贵妃虽行事大胆,性子泼辣,但于男女□□上她亦是青涩。太医令秦幕尚未回京,他患上怪疾之后,秦幕要他清心寡欲以存气血,现在他精气神好转,但怪疾未痊愈,怕是不能随心所欲。他本想逗一逗她,没想到将自己陷入进退不得之地。
“陛下?”
薛妍穗见皇帝迟迟不动,疑惑轻唤。
皇帝起身,他相信自己的自制力。
浴间里,宦官已准备妥当。一进去,腾腾热气扑面而来,只见一只与床榻大小差不多的巨大澡盆盛满了热水,很快,薛妍穗脸上、身上都沁出了一层汗。门帘、窗帘遮住了阳光,为了照明,燃了一座烛台,昏暗的室内,橙红的光线,让人有种时间模糊的混乱,仿佛这不是白日,而是晚上。
一回生二回熟,薛妍穗也不是第一次给皇帝更衣了,她熟练的伸手,手指灵活的动作,很快解开了锦带。皇帝穿着一身宽袖纱袍,抽了锦带,衣襟散开,白皙的胸膛若隐若现。
距离太近,皇帝闻到她身上清甜的幽香,柔软的掌心若有若无的碰触,气血翻涌,平伸着的右臂忽然一颤。他就站在澡盆旁边,右臂向下一抖,右手垂落进澡盆,缠手的白纱沾上了水。
瞬间,被蜇伤的手心火灼一样剧痛,疼痛翻了好几倍,皇帝没有准备,痛得弯了腰。
“陛下!”
“御医!”
御医额头滚出豆大的汗珠,“陛下,蜇伤之处不能碰水,触水疼痛更剧,都是臣的错。”
他哪里想到皇帝白日沐浴?少交代一句,险些酿成大错。
御医重新包扎了伤口,开了一幅清热下火缓解疼痛的药,匆匆退下,去抓药、熬药了。
回到寝殿,皇帝虽极力忍着,但紧咬的齿关,面上迸出的青筋,苍白的面色,都泄露出他的疼痛。
“陛下。”薛妍穗心疼的轻唤。
“朕无碍,过一阵就好。”皇帝忍痛安慰她。
痛成这样,怎么可能没事?皇帝不肯露出痛弱之态,薛妍穗也只能装作没看到。
殿外,韩道辉的声音响起,“陛下,大理寺卿呈送守陵诸人供词。”
“拿进来!”
皇帝忍着剧痛,杀心四起,若不是薛贵妃及时发现不妥,扑到他身上,力道将他推后一两步,落在他身上的毒蝎还不知有几只。更让他后怕的是,那只毒蝎落在了薛贵妃肩上,差一点就蛰到了她。这般疼痛,他尚且忍得辛苦,薛贵妃身娇肉贵,如何能承受?
“陵园房屋常年空锁,房屋内易有蝎子、蝎虎、蜘蛛等物,守陵诸人没能打扫搜捕洁净,诸人认罪。”韩道辉已看过供词,简略说道。
“张兴只查出这些?如此无能,大理寺卿该换人了。”皇帝冷笑,“把朕的话告诉他。”
韩道辉领命而去。
没多久,殿外的宦官小心翼翼的奉上熬好的药。
药汁滚烫,薛妍穗端着碗底,轻轻吹气,吹着吹着,觑见陛下疼痛难忍的模样,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几滴溅到药里。
梁柱之上掉落毒蝎,若只有一只,有可能如守陵人所供述,没有打扫捉捕干净。可掉落不止一只,就不是凑巧,而是有人有意为之。
陛下本就重病在身,朝中位高权重的王公重臣大概都知道,皇帝与诸臣原本相安无事。薛妍穗对自己这些日子干了什么心里有数,冷血无情如薛老贼,都被她气掉了半条命,彭王、褚家等王室勋戚脱了一层皮。而且皇帝也不再容忍他们,这毒蝎幕后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薛妍穗不后悔自己干的事,但看到皇帝受痛,她心疼又自责,不知不觉流下泪,见泪水溅进了药里,连忙擦了。
皇帝疼得额上滚出汗,汗珠滑落到眼上,眼前有些模糊。
薛妍穗用手背擦了泪,故意说:“这药味太冲了,刺眼睛。等再晾晾,陛下一口气喝下,少尝些苦。”
皇帝面露狐疑,伸手轻轻抬起薛妍穗的下巴,仔细的打量。薛妍穗对他笑,“臣妾手里端着药呢。”
见她笑盈盈的,皇帝松了手,指了指一旁案上的汤匙,示意她用汤匙喂药,“无妨,朕喝着不苦。”
薛妍穗一勺一勺的将混了她眼泪的苦药汤子送入皇帝口中,两三勺后,配合默契,没有滴落一滴药汁。若不是皇帝忍着疼痛,这场景倒颇为温馨。
而随着韩道辉出阁门,入大理寺官署,将陛下的话一字不差的传给大理寺卿张兴,张兴立即领会了上意,龙颜震怒,无论是谁,陛下都不再姑息。
薛府。
薛成盯着黑白子厮杀惨烈的棋盘,满眼血丝,宫里传出消息皇帝好端端的,那些毒蝎没有要了他的命。
“皇兄还活着,他不会放过我们的。”昌王满眼惊惧,失魂落魄。
“二郎,你慌什么?这事和你没有一点干系。”薛成厉声呵斥。
爱子薛骏废了、爱女阿棣受尽折辱,皇帝一意护着那孽女,薛成对皇帝由不满到生恨,而无意中发现皇帝气色好转,更是让他陷入彻骨的恐惧。
皇帝流放了依附他的党羽,夺了与他交好的亲朋的食邑,像猫捉耗子一样,让他终日在无边恐惧中忐忑不安,却不动手。薛成原本的希望是皇帝时日无多,他耗得过皇帝。可当他发现皇帝气色好转,终于无法不动如山。
薛成想要弑君,但禁军在皇帝手里,在京中他调不动兵马。再者他将来还要辅佐昌王,他绝不能担上弑君的恶名,必须智取,他的双手还必须干干净净。
此刻,薛成无比庆幸一念之间将他和昌王摘了出来。
“他们会不会供出本王?”昌王牙齿打颤。
“为了家族的将来,他们知道怎么选择。”薛成双眼猩红,虽然逃过一劫,但他多年积累,也将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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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皇帝待手上蛰伤的伤口消了肿,不需缠缚白纱,恢复了早朝。
“禀陛下,十万大军所需的粮草辎重等已筹措运往西北边疆。”
皇帝对西北战事极上心,战事军报,无论何时,就算是深夜,也要披衣而起亲自过目。统率大军的行军大总管是老将许淮,许淮镇戍西北多年,熟谙地势山川,曾三征蛮夷,破夷酋牙帐,立功赫赫,皇帝亲自拜将。
“禀陛下,河东今夏大雨不止,水涝过后疫病肆虐,太医署已遣医入河东,所需药草,敕令临近未遭灾的州、县供应。”
一桩桩朝政禀完,一众朝臣持笏静立,听得大理寺卿张兴出列,都暗道声果然来了。
“禀陛下,贼子意图谋刺之事,臣已将礼部、光禄寺、御前勋卫等一干会同守陵人负责帝陵祭祀事宜的官吏捉拿入狱。臣会同刑部诸位同僚逐一审讯。”张兴声音平平。
众臣凛然生寒,竟然牵扯进了礼部、光禄寺、御前勋卫,一场腥风血雨再所难免。值得庆幸的是陛下将此案交给了大理寺、刑部,没有直接定罪杀人,可见陛下龙颜震怒要追查此事,却也不会无端牵连。绝大多数朝臣想通了这点,慢慢放松,他们与此事无关,陛下圣明,他们不需惊惶,理政安民、谨守本分便可。
前朝的风狂雨骤,薛妍穗只知道一些细碎消息,她挑起了头,至于怎么收尾是皇帝的事了。
“娘娘,别着急,奴婢兑了两瓶花露,洗一遍就闻不出腥味了。”
薛妍穗坐在小圆几上,一头浓密的长发梳在前面,皱着鼻子,挥手扇风,“快点,赶在陛下下朝前除了这腥味。”
因着对外宣称被毒蝎蜇伤的是她,回宫后薛妍穗一直住在紫宸殿。这日,她梳头发的时候,发现头发有些毛躁,不够顺滑,想起宋女史曾说过用蛋白润发能够让发丝柔滑。一时兴起,洗了头发,宫女足足备了一大碗蛋白,从发根抹到发梢,一点没漏。涂抹一刻钟后,将蛋青冲掉,头发的确柔顺了,但那一股蛋腥味却洗不掉。
薛妍穗自己都受不了这股子腥味。
好在用兑了两瓶玫瑰花露的水浸了又浸,玫瑰香味浓烈,将那股蛋腥味压了下去。
薛妍穗头发长至腰间,又浓密厚实,擦到七八成干,披散在背后,坐在窗前,窗棂支起,纱罗用玉勾束在一边,微风吹拂,阳光照在长发上。
无声的打了个呵欠,薛妍穗让这暖阳一照,微风一吹,倦意涌上,昨夜睡得太晚了。
薛妍穗做了个梦,梦见有只狗狗扑在身上,在她脖颈上嗅来嗅去,喷出的鼻息热热的痒痒的,她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她觉得不对,她没养狗啊。猛地一惊,薛妍穗倏然睁开眼睛,“陛下?”
皇帝猝不及防,和她对视片刻,坦坦荡荡的伸出左手,抓了一把头发,放在鼻端嗅了两下,“朕在窗外见到只蝴蝶飞进来,果然香气扑鼻。”
薛妍穗半边脸压着红痕,左右张望,哪里有蝴蝶?
“飞走了。”皇帝挑眉轻笑。
慵倦散去,薛妍穗神思渐渐清明,就算用了两瓶玫瑰花露洗发,也招惹不了蝴蝶,皇帝这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反而她刚刚做的梦,可能是有所感才做了那个梦,那只在她身上嗅来嗅去的狗狗,也许就是皇帝。
“怎么趴着睡?”皇帝不知她心中所想,用右手手背轻抚压了红痕的脸颊,动作轻柔而暧昧。
薛妍穗脸颊烧了起来,又来撩拨她,她不是木头人,有反应的。昨夜为什么睡得晚?为了皇帝沐浴。
先用油布包裹了他被蜇伤的右手,以防浸水,他不许她更衣、擦身,却要给他洗发,一层荡漾的水波能阻挡什么,该看的不该看的她全看到了。
结实的臂膀,紧致的腰身,力与美的男性身躯,薛妍穗闭上眼,那些画面也在她脑子里晃,她怎么睡得着?
薛妍穗不自觉的咬唇看皇帝,怀疑他是不是有自虐、虐人的癖好,昨夜更难受的那个可不是她,可他心动就不行动。
现在又来了,薛妍穗的反骨成功的被皇帝挑了出来。
“陛下,臣妾身上有更香的。”薛妍穗勾唇笑,像个故意惑人的狡黠的小狐狸。
皇帝呼吸微促,明知她要故意使坏,却迈不动脚步,顺着问:“哪儿?”
薛妍穗舔了舔唇,“臣妾唇上的口脂,选最好的玫瑰淘制的,香甜可口。”
皇帝眼瞳幽深,喉结上下滚动,薛妍穗使劲憋着不笑,眼睛里还是露出笑意,成功扳回一局。
“是吗?朕比较比较。”皇帝的嗓音低醇微哑。
唇上湿暖,薛妍穗震惊过度,脑中一片空白,以致毫无抵抗,任皇帝攻城陷地。
许久之后,她大口喘气的时候,才想到皇帝味觉迟钝,他要比较也不能用这种方法比较。
可惜,殿外有人通传大理寺卿求见,皇帝擦净唇上染的口脂,含笑而去。
……
前朝的风雨,席卷进了后宫。
含玉殿,吴贤妃呆滞的跪在地上,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要不是看到她胸口起伏,侍候她的宫人以为她没了活气儿。
这时宫人也顾不上她了,个个哭天抹泪,吴家卷进了谋刺案,举家下狱,吴贤妃引以为傲的父兄成了阶下囚,转眼间,她由高门贵女成了罪臣之女。陛下要怎么惩罚贤妃娘娘?她们这些侍候她的人也落不了好下场。
“再说一遍……阿兄犯了……什么?”吴贤妃声音破碎。
“呜呜呜,买通负责查验陵园房屋的勋卫,在陛下斋沐的寝殿放毒蝎,意图谋刺,下狱……当斩。”吴贤妃的心腹宫女荔儿绝望哭喊,“娘娘,咱们要怎么办?”
“不可能,阿兄他怎么会谋刺?诬陷,一定是诬陷。”吴贤妃突然大喊大叫,状若疯狂,“是谁陷害阿兄,陷害吴家,陷害本宫?”
当薛妍穗听到吴贤妃父兄下狱时,诧异挑眉,亲自找韩道辉打探消息,得知礼部、光禄寺、御前勋卫三处诸多官吏下狱,大多官阶不高,吴贤妃的父亲是官阶最高的,吴贤妃的兄长已认了罪。
过了三四日,张云栋带回了个消息,“娘娘,韩监正让奴传话,吴家子供认对陛下宠爱娘娘、冷落其妹吴贤妃,心怀怨怼,且吴贤妃得罪过娘娘,惧怕陛下为了娘娘惩处吴贤妃,祸连吴家,恶向胆边生,以重金收买勋卫,谋害陛下。吴家子招供后,趁人不备,撞墙身亡。”
“什么?死了。”招供后自杀,死无对证,这其中的猫腻,一望即知。
张云栋愤愤不平,“吴家贼子死之前还要泼娘娘一盆脏水,呸。”
吴贤妃兄长死的太巧,大理寺和刑部追着查,又几日后,薛妍穗听说查到了褚家,褚太后的母家。
而薛老贼和昌王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薛妍穗一点都不信,如果陛下出事,得益多大的人轮不到吴家和褚家。
含玉殿,吴贤妃疯了,她紧紧攥着一张带血的纸,她让阿兄查的事情,终于有了消息,却是在阿兄死之后才拿到。
阿兄死了,阿父下狱,阿娘没为奴婢,她的至亲下场凄惨,这一切都是因为薛妍穗,要不是她,阿兄不会干出这糊涂事。吴贤妃状若疯癫,她要报复。
这日,薛妍穗正在太液池摘嫩荷叶,预备熬荷叶粥,一个紫宸殿的通传宦官狂奔而来,抓着张云栋的胳膊传话,张云栋脸色刷白。
“娘娘!”
“怎么了?”薛妍穗蹙眉,张云栋怎么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
“吴贤妃在陛下面前攀诬娘娘秽乱后宫,与昌王有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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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薛贵妃进宫之前与昌王定亲,不贞不洁,玷污后宫。”吴贤妃跪在地上,鼻翼翕动,话说的太急太快,呛了气,呼哧哧的喘着,急切的看着皇帝,期待着皇帝暴怒,杀了薛妍穗。
“与李绪定亲?”皇帝极轻的重复一遍,眼神困惑,神色却是平静的,并未如吴贤妃期待的暴怒杀人。
吴贤妃以为皇帝不信,尖声高叫,“陛下你宠爱的薛贵妃,进宫前和昌王定过终身,早就不贞洁……”
“陛下,奴有罪。”韩道辉心口狂跳,突然出声,声音响亮,打断了吴贤妃,他噗通跪了下来,“贵妃娘娘入宫前曾定亲一事,奴隐瞒不报,奴有罪。”
身为内宦第一人,陪着陛下长大,极得信重,私下里韩道辉极少行这般大礼。然而,此刻韩道辉手心冰凉,陛下的脾气他太清楚了,陛下性子孤冷,极少将人放入心底。平素无论对宗亲、朝臣还是内宦陛下虽不是刻薄寡恩的帝王,但他心里有杆秤,一旦超出他的容忍,施展雷霆手段毫不手软,再多的眼泪哀求也打动不了他。
唯有陛下真正放入心底的人,他的纵容似乎没有底线,唯一的要求的就是不能背叛他,譬如曾经的太后娘娘。可在太后娘娘得知陛下身染重疾,活不长久,背叛了陛下后,陛下也舍掉了太后娘娘。
虽然陛下未曾说过什么,韩道辉身为近侍,亲眼看到陛下从心里舍掉太后娘娘不是不痛楚的。可陛下性子如此,入他心底的人,绝不能背叛他。
韩道辉眼明心亮,看得清楚薛贵妃也是入了陛下心底的人,否则他何至于要瞒下薛贵妃曾定亲一事。此刻,韩道辉后悔不迭,若知道这事会以这种方式捅到陛下面前,他一定提前禀报。
事已至此,韩道辉绝不能让吴贤妃肆意污蔑,薛贵妃定亲一事无可回避,但错不在薛贵妃,陛下一时气怒难免,却不会伤了他自己,更不会伤了薛贵妃。
顶着皇帝疑惑的眼神,韩道辉解释缘由,“陛下,奴有罪,罪在隐瞒不报,但贤妃攀诬构陷贵妃娘娘,罪在不赦。贵妃娘娘年幼丧母,娘娘待字闺中时,性命前程都掌在其父薛相和继母手里。与昌王静悄悄的定亲,这由不得娘娘啊。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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