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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暴君续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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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从不踏足后宫,后宫嫔妃也不许走出后宫,就像划了一道线,嫔妃们只许待在线内,不许越界。
  张云栋记得,两年前,入宫嫔妃中有个尚昭仪,自恃美貌,泼辣大胆,竟要闯进紫宸殿邀宠。可惜只到了紫宸门,就被御前亲卫拦下了。
  陛下最宠信的大宦官,内侍监韩道辉,亲传口谕,尚昭仪废为庶人,其父及兄弟革职,流放岭南。
  处罚如此之重,后宫嫔妃人人惊骇,谈紫宸殿而色变,更别说有胆子闯紫宸殿了。
  不过,如今有了。
  张云栋抬起眼皮偷偷打量,见薛贵妃斜斜的坐着,一手撑着下巴,闭目养神,神色放松,全没有要去闯龙潭虎穴的紧张。他的恐惧竟诡异的消散了,投靠了这么个行事放肆的主儿,是福是祸由不得他了。
  “站住!”
  果不其然,距离紫宸门还有一段距离,就被拦下了。
  薛妍穗睁开眼睛,对着拦在面前的亲卫面色不变,“本宫有要事禀报陛下。”
  “薛贵妃请回。”御前亲卫态度坚决,甚至没有进去通禀。
  双方正在僵持,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响起。
  “娘娘,”张云栋咬牙切齿,“吴贤妃带人来了。”
  吴贤妃也坐了一架肩舆,春风满面,身侧立着宫正司司正。
  御前亲卫看到这一幕,皱了眉头,脸上似乎写上了麻烦两个字,“后宫不得擅入紫宸殿,两位娘娘请回。”
  这几日陛下没有出紫宸殿一步,朝议都免了,内侍监韩公公传了口谕,严守紫宸殿,谁都不许进来。
  薛贵妃、吴贤妃当然也不行。
  吴贤妃下了肩舆,款款而来,对着御前亲卫温婉颔首,“本宫奉太后娘娘懿旨,请薛贵妃到宫正司问话。”
  她抬出了太后娘娘,御前亲卫面对她的态度恭敬了不少。
  “薛贵妃,随本宫走吧。”
  吴贤妃笑出声,带着猫抓耗子的恶意与笃定。
  薛妍穗看着她绽出一个笑容,吴贤妃神色大变,情不自禁的退后一步,紧紧跟着她的两个婢女忙护在她身前。
  “胆小如鼠。”薛妍穗讽笑。
  吴贤妃眼神阴鸷,披香阁受辱那一幕,如一根毒刺一样扎进了她心里,竟让她不由自主的恐惧薛妍穗。
  “本宫好心好意要保全薛贵妃的颜面,才苦苦相劝,不想薛贵妃冥顽不灵,违抗太后懿旨,实在让本宫失望。”吴贤妃一副凛然之姿,“今日,本宫不得不在紫宸殿前绑缚薛贵妃,惊扰之罪,本宫亲向陛下领受。”
  太后娘娘、薛贵妃、吴贤妃,御前亲卫袖手旁观,后宫之事他们不掺和。
  吴贤妃要的就是他们这个态度。
  “敬酒不吃吃罚酒。”吴贤妃压着声音故意刺激薛妍穗,“手和脚都捆起来,就像没入掖庭的女奴,本宫要让你受尽屈辱。”
  手握太后娘娘的懿旨,宫正司唯命是从,眼前的情形,吴贤妃占尽优势,而薛贵妃呢,紫宸门的守卫连通传都不肯,她根本见不着陛下。他们承嘉殿从上到下,性命危矣。
  完了,张云栋绝望的闭了眼,突然扯着嗓子喊:“陛下,薛贵妃求见!求陛下救救薛贵妃!”
  他这冷不丁的两嗓子,用尽力气,又高又响,极具穿透力,守卫紫宸殿的亲卫几乎都被惊动了。
  “拿下他。”紫宸门前这道最外围的四个亲卫气急败坏,不由分说的将张云栋踹翻在地。
  吴贤妃也不再拖延,“带薛贵妃回宫正司。”
  抬舆的四个承嘉殿的宦官吓得脸白唇青,还是抖抖索索的拦在了前面,然而对面人多势众,三两下就趴在了地上。
  吴贤妃掩帕轻笑,“薛贵妃,你已是瓮中之鳖,束手就缚吧。”
  到了这个地步,薛妍穗神色不变,对着一旁的御前亲卫厉声道:“本宫有要事禀报陛下,尔等速去通禀。”
  御前亲卫依然不动。
  吴贤妃不屑的笑出了声,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垂死挣扎。
  “尔等竟敢不通禀?好。希望你们不要后悔。”薛妍穗笑了下,突然面朝紫宸殿跪下,“陛下!妾薛氏向陛下告发,有贵胄谋反!”
  谋反!
  薛妍穗话音刚落,就像是按下了静止键,死寂一般的安静。
  原本置身事外的御前亲卫们,像是齐齐当头挨了一棒,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他们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若是知道薛贵妃所说的要事是告发谋反,他们绝不会拦她。当朝贵妃告发贵胄谋反,这是要掀起一场血风腥雨啊。
  能选到御前的亲卫,不止要年轻矫健、能文能武,更要出身显贵,父祖必须是三品以上高官,生在这种门第,这些亲卫们太清楚谋反两个字有多么可怕,而更可怕的是薛贵妃告发的是有贵胄谋反,而这贵胄是哪个贵胄甚至是哪些贵胄,都是未知。
  他们恨不得聋了,也不要听到这些话,免得牵连自身,给家族招祸。
  跟随吴贤妃来的宫正司司正等人,也是一阵天旋地转,一脸惊怖。
  须臾,噗通噗通,所有人争先恐后的跪在了地上。
  “嘶。”被张云栋的大喊惊动过来查看情况的伏宽,冷不丁听到这番话,牙疼似的倒抽一口冷气。
  “伏郎将。”后悔欲死的亲卫瞧见他,像是见到了救星,“薛贵妃……”
  伏郎将忙抬手示意他们闭嘴,露出个比黄连还苦的笑,又是这位薛贵妃。上次樱桃园里,他机缘巧合为这位娘娘带了一次路,竟然走了大运升为禁军左卫中郎将,这次再见这位娘娘,却是听到谋反二字,谋反,这是能随便告的吗?
  “贵妃娘娘,请等候片刻。”伏郎将恭敬的行了礼,亲自去通传。
  薛妍穗也认出了眼前一身绯袍的少年,点了点头。
  吴贤妃脸色难看,只差一点,薛妍穗就落进她手里了,到了她手里,薛贱人扯破喉咙喊谋反,都没有人会理会。就差一点,让她在紫宸门前喊了,必定要惊动陛下。
  “薛贵妃,诬告反坐,攀诬他人谋反者以谋反罪论处,本宫希望你牢牢记住这四个字。”吴贤妃威胁恐吓。
  “吴贤妃先担心自己吧,只有做贼才会心虚。”薛妍穗睨着她笑。
  吴贤妃勃然变色,“胡说,你别胡说八道。陛下不会听信你胡言乱语的。”吴贤妃连说了两遍,终于安了心,“陛下英明神武,岂会被你蛊惑,诬告反坐,薛妍穗,本宫等着看你的下场。”
  “那就拭目以待吧。”薛妍穗漫不经心的说。
  ……
  伏宽纵使身为禁军左卫中郎将,戍卫紫宸殿,没有皇帝的宣召他也不能入殿,他将薛贵妃的话传给了守内门的宦官,然后宦官进去禀报。
  内侍监韩道辉守在偏殿里,连着四天几乎没怎么合眼,这位勇猛善武的大宦官已到了强弩之末,他手按着横在腰间的御刀,透过洞开的殿门看天上赤色的晚霞,半边天都是通红的,火烧一样,又像血染的一样,透着不祥。
  陛下昏睡了四天,他也隐瞒了四天,韩道辉眼珠子血红,一下下抚摸着御刀,快瞒不下去了,朝中大臣请求陛下上朝的奏折一日比一日多,一日比一日急促,那些盼着陛下驾崩的乱臣贼子,当诛!
  “韩监正,”传话宦官在十多步远的距离躬身禀报,“薛贵妃在紫宸门求见陛下,告发贵胄谋反。”
  “什么?”韩道辉震惊过后,竟然涌上狂喜。
  他自幼侍候陛下,陛下身为万民主宰,身为他的主君,却从不曾轻视折辱他,反而予他以器重、信任,为了这份信任,他将一生忠诚陛下。可恨上天无眼,让陛下患上怪疾,性命垂危,韩道辉知道陛下留有命他守陵寝的诏书,这是唯一能保住他的命的法子。
  可韩道辉不甘,为了瞒住他们步步紧逼的窥伺,这些年陛下受了多少苦,凭什么这么容易就让他们得偿所愿?昌王,平庸无能之徒,他也配坐陛下留下的皇位。
  这些年,陛下不是不能杀他们,陛下却不仅不杀,还暗中历练昌王,只是因为陛下知道他这病治不好了,为了避免诸王夺位、天下动荡,为了万民福祉,陛下克制了杀意。
  可他们怎么回报陛下的?步步紧逼,他们让陛下最后的日子都不得安生。
  韩道辉恨怒攻心,杀心四起,天下万民陛下在乎,他一个受人唾弃的宦官不在乎,陛下若不在了,他也不愿苟活。
  薛贵妃告发谋反,好,好啊,韩道辉扯出了个杀气凛凛的笑,不如顺水推舟,将那些盼着陛下死的乱臣贼子诛杀殆尽。
  就算陛下怪罪,到了黄泉,他再领罚。
  正殿里间,皇帝在悬着九龙帐的床榻上安静的躺着,杏黄纱被盖到了脖颈,只露出一张俊美憔悴的面孔。
  “晋室天子,汝再不应,将陷入昏睡,直至死亡。”
  眼皮重逾千斤,皇帝用尽了力气,也睁不开眼睛,他有知觉,身体却动弹不得,像是灵魂被囚禁在了无边的黑暗里。
  然而,那一直在他耳边聒噪的声音还在,似乎太久没得到他的回应而变得气息奄奄,这让皇帝产生了疑虑,或许不是他的癔症,而是什么鬼神精怪?
  “尔是何物?”
  皇帝第一次回应这个声音,他本有些发愁无法开口,不想,他刚刚动了念头,那蔫蔫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晋天子,汝终于应了。”
  “汝之疾,实乃命定的恶咒,汝本时日无多,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汝宫中贵妃薛氏,福缘深厚,汝之一线生机系于薛氏。”
  皇帝沉默了许久,久到那个声音焦躁不安,才问:“朕要怎么做?”
  “护着她!不管何人谤她、欺她、辱她、笑她、轻她、贱她、恶她、骗她,汝都要护她、护她、护她、护她……护她!”
  一连串的护她在皇帝耳边炸响。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引用自《寒山问拾得》,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如何处治乎?
  拾得曰: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第8章 
  “请薛贵妃进殿。”
  “持符调北门禁军入宫戍卫。”
  韩道辉下了两道命令,伏宽接了第二道杀气腾腾的令,汗流浃背。
  “宣薛贵妃进殿。”
  来的宦官穿绯袍,臂弯搭着雪白的拂尘,这是个官居五品的内臣,遣五品内臣来迎,其中的重视不言而喻,吴贤妃和宫正司司正等人脸色俱是一沉。
  薛妍穗一步步走向威严的紫宸殿,天色一点点昏暗,晚风吹拂,她身上红如石榴花的裙裾飘飘,唇边漾着笑。
  引路的宦官悄悄看到,心口一阵急跳,这位薛贵妃这般美貌,可这神情笑容却让人害怕,不知为何,他竟觉得与韩监正有几分相似。
  经过重重守卫,薛妍穗跟着引路宦官到了偏殿。
  一眼看到双眼密布血丝的韩道辉,薛妍穗心里咯噔一下,一路上的森严守卫已让她有了不祥的猜测,此刻见到韩道辉如此模样,那猜测怕是要成真了。
  韩道辉颔首见礼,问话直截了当,“薛贵妃要告发何人谋反?”
  薛妍穗确定了皇帝出事了,不然这话轮不到韩道辉问,这一刻,薛妍穗满心的绝望与怨愤,而她在韩道辉眼里感觉到同样的情绪。
  原本她只是想借着告发谋反见到皇帝,以此逃脱有太后撑腰的吴贤妃,只为了自保。
  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病入膏肓了,死亡迫在眉睫,薛妍穗一想到很快她就要被逼着上吊,痛苦不堪,死状凄惨。
  凭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就要死,那些人却享尽荣华,寿终正寝,没有这么便宜的事,薛妍穗心里涌上同归于尽的疯狂。
  “本宫要告发的自然是乱臣贼子。”薛妍穗唇角微翘。
  韩道辉凛然,这位薛贵妃竟如此配合,“若涉及贵妃母家呢?”
  “忠孝不能两全,本宫唯有大义灭亲。”薛妍穗断然作答。
  这般干脆,韩道辉都忍不住侧目,不过顾不上感慨,既然薛贵妃愿意合作,省去了一些麻烦,是个好事。
  片刻间,两人已达成合作,贵妃告发、权宦矫诏召昌王与薛成入宫面圣、当殿诛杀,一点不拖泥带水,且不留一点后路。
  二人没想着事成之后还能活命,不管将来皇位落在谁手里,妖妃、奸宦的名声是跑不了了,新君必要杀了他们以警天下。
  所以,整个谋算简单粗暴却有效,毕竟对付老谋深算之贼,以身作饵最能降低他们的戒心。
  “昌王、齐国公……”
  妖妃、奸宦二人组效率极高,立即就要着手实施。
  “哐当,哐当。”
  一连串重物砸地、瓷器碎裂的响声,从大殿深处传来。
  “陛下?”
  韩道辉霎时变了脸色,狂奔而去,他跑得急切,御刀脱手而出,他也顾不得了。
  “陛下!您醒了?”韩道辉冲进来,看到坐在床沿的皇帝,激动的跪下磕头,“上天垂怜,天佑我朝。”
  “朕昏睡了几天?”皇帝皱了皱眉,声音干涩。
  “四天,陛下昏睡了四天。针刺出血不止,奴不敢再刺。”韩道辉流泪不止。
  “四天啊。”皇帝闭了闭眼,平复心头惊涛骇浪,他竟真的醒过来了,在他答应了那个声音之后,而且他的身体比之前还要好一些。
  皇帝习惯了掌控天下事,就算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做着妥协,但帝王本性深入骨髓,他对这一切匪夷所思的事情充满了忌惮,无论是那不知是神鬼还是精怪的东西,还是那东西要他护着的薛贵妃。
  当然,最多的,还是喜悦。
  “韩道辉,擦擦泪。”
  “哎。”韩道辉跟着应声,拿袖口揩泪。
  皇帝看不过眼,扔了条帕子给他,“用帕子擦。”
  韩道辉接了帕子,忽然愣住了,“陛下怎么知道奴用袖口拭泪?陛下的眼疾好了?”
  陛下的眼睛只能看到一掌之内,平日里折子都是韩道辉读的。
  “尚未痊愈。”皇帝说得平淡,含笑的嗓音透露出喜悦,他如今可以看到两三步以内了。
  也许他真的能恢复如初,皇帝思忖着,可惜那个声音在他答应了之后就消失了,他试着在脑海里呼唤,也没有回音。
  不过,还有一个薛贵妃在。
  皇帝蹙眉,他十六岁加元服礼,这是成年礼,代表他可以亲政了。
  元服礼后,皇帝按礼制祭天。那日天气晴朗,是太史局择出的良辰吉日,没想到他登坛到昊天大帝神牌主位前上香时,忽然狂风大作,阴云密布,电光闪烁,雷声滚滚。
  陪祀诸官一片哗然。
  幸而太史令越众而出,激动的说风雨相从、雷电鸣贺,此乃真龙降世之兆,天佑吾皇。
  太史令一番话,不管信不信,算是将天色突变的事情遮掩过去了。
  然而,皇帝自己清楚,这就是个凶兆,祭天礼毕,他就患上了怪疾。
  起初,遍召御医甚至宫外名医,没有一点起色,他的病还在一日日加重。
  如此折腾了几个月,皇帝感受到了朝中的暗流涌动,他的病必须痊愈。除了太医令,皇帝再不召见旁的御医。
  皇帝成功的隐瞒了病情,太后、百官都以为他病愈了。一年多的交锋后,皇帝夺回了大权。
  可他心里清楚,他的病越来越重,立后纳妃之事一再拖延。直到再拖不下去,他才纳了妃嫔,却没有立后。
  贵妃薛氏便是入宫嫔妃中位份最高的,不过,在樱桃宴之前,在皇帝眼里,她与其他嫔妃并无不同,都是面目模糊的女子,他从不会在意。
  如今他却不得不在意了,忆起那在耳畔的一串爆响,皇帝下意识的揉了揉耳朵。
  “韩道辉,传朕的话,宣薛贵妃过来。”樱桃宴上,皇帝虽没有看清薛氏的容貌,却感觉到那不是个柔顺的女人。
  皇帝这时候还不知道薛妍穗干了什么,否则就知道她何止是不柔顺。
  韩道辉惊得冷汗直下,从陛下苏醒的惊喜中回过神,想起不久前和薛贵妃的谋划,他一阵后怕。
  服侍陛下这么多年,韩道辉清楚陛下最看重的是江山社稷,而他和薛贵妃的谋划,若让陛下知道,必定龙颜大怒。
  韩道辉斟酌着怎么说能让皇帝怒气小些,皇帝没注意他神色变化。
  “备水,朕要沐浴。”皇帝喜洁,昏睡了四天,必要洗漱沐浴一番。
  皇帝急着沐浴,韩道辉闭了嘴,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
  暮色四合,紫宸殿内外燃起无数烛台、灯笼,薛妍穗在偏殿里等着,一分一秒都无比的漫长,她拔了根金钗剔灯芯,让烛火更亮。
  直到进来一个小宦官,恭敬行礼,“贵妃娘娘,陛下召见。”
  皇帝召见她?
  薛妍穗愣了神,忘了手里的金钗还放在烛芯上,险些燎了手。
  “贵妃娘娘,请随奴来。”
  薛妍穗吹了吹手指,跟着小宦官出了偏殿。
  走了几步,小宦官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天上的一弯残月,压着嗓子说:“贵妃娘娘,韩公公让奴给娘娘带句话,月盈月亏,日日不同,人也应如月,应时应势而变。”
  小宦官说得流利,脸色却懵懵的,显然是背下来的话,薛妍穗是听懂了的,韩道辉这是传话计划有变。
  “贵妃娘娘,请进。”
  小宦官站定,躬身打起帘子,薛妍穗缓步而入。
  这应当是皇帝的书房,占了大半空间的万字书架上放着满满的书,皇帝坐在临窗处,伏案奋笔疾书,韩道辉立在皇帝身后,垂着头,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
  真的看到皇帝好端端的,薛妍穗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这意味着她又能多活一些日子了。
  “臣妾见过陛下,吾皇万岁。”薛妍穗屈膝行万福礼。
  皇帝还在写着什么,没有看她,“你要告发谋反?一介深宫妇人,你有何证据?”
  薛妍穗微微蹙眉,皇帝这话,没有一点紧张气怒,反而还带着点戏谑。
  这代表了皇帝的态度。
  皇帝不信,应该说不想生事,否则他不会是这般随意的态度,而是像韩道辉那样,罗织牵连,杀气凛凛。
  薛妍穗瞥了眼韩道辉,见他微微的摇了头。
  心里有了数,薛妍穗压下遗憾,笑微微开口:“臣妾昨夜做了个梦,梦见城南金光大盛,一条金龙从金光中飞出,此龙头角狰狞,径向宫里飞来,巨口一张,吐出大火,燃起宫里熊熊大火……臣妾惊醒过来,此梦不祥,臣妾不敢不报。”
  皇帝手一顿,点了一团墨,他丢开笔,抬眼看定前面屈膝行礼貌似恭顺,却在他面前睁眼说瞎话的女人。
  “荒谬。”
  皇帝嗓音淡淡,疑惑却更浓了,城南虽是高门云集之处,皇室却只有昌王府,似乎齐国公府薛家也在城南。
  如此一看,薛氏意有所指,并非信口开河。
  那不知是鬼神还是精怪的东西要他护着薛氏,她是否知情,皇帝想要试探。
  “你与昌王有仇?”皇帝问。
  “没有。”薛妍穗断然否认,“臣妾只是心忧陛下。”
  皇帝一哂,“朕的病势你亲眼所见,一旦朕去了,以后你要仰昌王鼻息过活。你却因一个不知所谓的梦,得罪昌王,愚蠢。”
  “陛下说得不对。”薛妍穗笑了,笑得风情万种,“臣妾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岂会有仰他人鼻息之日?”
  她的话里有与皇帝同生共死的决绝。
  皇帝呼吸一窒。
  “你走近些。”
  薛妍穗迈步向前,一步一步,皇帝不喊停,她就一直向前走,直到距离皇帝只有一步的距离,她才停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2895819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皇帝微微眯了眼眸,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一个人。眼前的女人生得极艳,尤其是那双眸子,如燃着的两簇火焰,点亮了这副艳极的面孔,让那无边艳色汹涌放肆的进入观者眼底,刺入心底。
  皇帝在看着她的时候,薛妍穗也在看着皇帝。
  不是樱桃宴上的匆匆一瞥,也不是皇帝发病时的兵荒马乱,而是细细的看。
  整个面部轮廓刀削斧凿般流畅利落,面若冠玉,眼如寒星,容色有些苍白病弱,却不掩刚毅俊美,这般盛世美颜,乃是薛妍穗两辈子仅见。
  为这般美色殉葬,这是薛妍穗唯一的一点安慰。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大胆。”皇帝低斥。
  挨了一通训斥,安安静静的垂着头,极力降低存在感的韩道辉,脸皮子一颤,没有被薛贵妃惊到,反被皇帝的反应吓到。如此没有规矩的直视圣容,竟然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训斥?不是该叉出去打板子教规矩吗?
  薛妍穗立时回过神,她上辈子无依无靠,十多岁就一边读书一边讨生活,从底层一步步起家,挨了许多社会毒打,虽然取得世俗意义的成功时,她年纪尚轻,但早没了少女情怀。对美色她欣赏,却不会沉迷。
  刚刚脱离懵懂童年一下子就进入了世故心酸的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没有过少女时期,这是薛妍穗永远的遗憾。
  原以为重新投胎,她会天真无忧的慢慢长大,结果她又被玩了一把,在死亡的边缘打转。
  皇帝再盛世美颜又如何,他快死了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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