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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妻-狐天八月-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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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
  常润之上辈子也没坐过这种大船,所以对还挺新鲜的。陶陶孩子心性,自然也对不熟悉的事物好奇。好在旁边跟着一位解说的仆人,方才让她们不至于晕头转向的。
  这大舰,可是真的大啊。
  母女俩逛到一半,在一处转弯的地方,陶陶走得急了些,撞到了另一个从拐弯儿处相对行来的人。
  “哎呀……”陶陶捂了头,闷声道:“对、对不起……”
  常润之忙看向她:“怎么了?不好意——”
  她抬起头来,看到陶陶撞到的人,一时间失了声。
  “是方大人啊。”常润之淡淡地笑了笑:“小女顽劣,冲撞方大人了,见谅。”
  陶陶揉了揉额也觉得不疼了,抬起头来细声道:“对不起方大人,我没看路,撞到你了,不好意思。”
  方朔彰神情恍惚。
  别人看着觉得陶陶相貌普通,只一双眼睛迷人,可在他眼里,这活脱脱就是当年刚嫁给他时的常润之的模样,胆胆怯怯像只小兔子,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
  方朔彰心头一梗,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就连给这位郡王妃和翁主请安他都做不到。
  泰昌帝登基那会儿,荣郡王掌权之后,他其实一直在等着来自荣郡王的报复。
  可他等了九年,仍旧没有等到他既期待,又害怕的报复。
  他期待,是因为荣郡王若报复他,这就足以说明,他在那对夫妻心中,仍有不可轻忽的地位。而他害怕,是因为他知道,荣郡王的报复,定然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然而与之相反,他因为办差能力出众,九年间从户部侍郎做到了户部尚书,之后甚至调入内阁,成为了能左右皇帝政令的一员。将来等他资格老了,说不准还能更进一步,做到宰相之位也不一定。
  他这个曾经寒门的学子,也可以有一日,能位极人臣。
  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又忍不住辗转反侧。
  荣郡王无视了他的前程发展,平日里虽然见到他时没给过他好脸色,可也从未主动为难过他。
  这是因为荣郡王对他释怀吗?
  方朔彰知道不是,荣郡王无视他,是因为压根儿就没把他当做过对手。
  是因为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对他们夫妻之间感情,造成任何威胁。
  这些年他再未见过荣郡王妃,却有意识地收集有关于荣郡王府上的事情。
  他知道荣郡王爱妻心切,府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位王妃和一位侍妾,而那位侍妾,也不过是摆在荣郡王府里养老的一个胆小妇人。
  他知道荣郡王二子一女,皆由王妃所出,长子稳重干练,次子字画卓绝,幼女虽先天不足,发育迟缓,却深得帝后喜爱。
  他知道荣郡王府在给贵太妃养老,荣郡王妃对贵太妃这位非荣郡王亲母的婆婆敬重有加,婆媳之间感情融洽非常。
  所以他更知道,那个府里,早已不将他当做什么重要之人,甚至初初进府的新仆,压根儿就不认为荣郡王曾丧妻,荣郡王妃亦是和离二嫁。
  好像他们,从很久以前便是一家人而非半路凑合过日子的夫妻。
  可往前数二十年,他方朔彰和常润之,才是正经八百的原配夫妻啊!
  电光石火之间,方朔彰想了很多,可回过神来却只听到常润之说了一句:“方大人有要务缠身,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临慧翁主也细声拱手道:“方大人告辞。”
  方朔彰僵直在原地,直到身后仆人唤了他一句,他方才转过头往后望。
  那对母女已然走远,小姑娘挽着她母亲的手臂,正贴着她撒娇,临近正午的阳光温和,正迎头射来,不知怎的,有些刺痛他的眼睛。
  方朔彰眼前一黑,迅速扭头回来。
  原来这些年,他做到了表面上的心如止水,但心里却并没有真正释怀。
  如果曾经他也能做个呵护妻子的好丈夫的话,这副温馨场面,应当是属于他的吧。
  只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二字。

第三百五十二章 归元

  伴随着响彻天地的鞭炮声,码头上几艘大舰开始朝着远方行去。
  这时候航海的技术并不发达,大舰是沿着陆地边缘走的,这样安全,也能在第一时间可以上岸。
  南平王和南坪王妃站在主舰的甲板上,朝着渐远的人们挥手。
  泰昌帝面带笑容,也抬起手挥了挥。
  刘桐站在他身边儿,笑道:“十二弟瞧着心情很好,今儿风和日丽的,是个出航的好日子,想必十二弟地定然能够平安归来。”
  大舰会沿海而下,大魏临海之地都会见到大舰,在大魏的领土上,大舰会适当地停靠一二,补给一些东西。
  相对来说,这时候大舰还是安全的。但等到出了大魏国土,那就不一定安全了。到时候就得由特训了几年的海军来保证五条大舰的安全。
  常鸥仍旧咬紧了牙关没有成亲,今日他离家,钱姨娘也来送他,红着眼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哪怕是娶个外国媳妇儿回来,她也认了,可你至少得娶个回来啊!
  儿女亲事,总是横亘在父母心头的一件大事儿,钱姨娘这辈子为这个儿子操的心,怕是要抵得过为常沁之这个女儿操的心的十倍吧。
  大舰渐行渐远,许多百姓沿着海岸,追逐着大舰。人群散去之后,御林军方才护卫着泰昌帝和朝臣们撤退。
  刘桐跟随泰昌帝回宫,常润之寻到了刘景陵,带着儿子女儿先行回府。至于大儿子,刘景阳已然开始做事了,自然也有他的公务要办。
  刘景陵兴奋地绕着自己母亲和妹子转圈,边转边说:“娘,你看到那些站岗护卫的士兵了吗?他们好威风啊!四舅舅往那儿一站,哇,不怒自威,好有气势!”
  常润之笑道:“怎么,你羡慕?可你这小身板儿……”
  “我身板儿哪儿小了?我这瞧着瘦,可衣裳脱了,我还是很魁梧的。”
  刘景陶羞他:“二哥不害臊!”
  “嘿你个小丫头,眼见为实,你要不信,我脱给你看?”作势就要当街脱衣裳。
  “胡闹。”常润之伸手按在他额上把他给推开,好笑道:“别逗你妹妹。”
  刘景陵嘿嘿笑。
  比起他大哥来,刘景陵为人跳脱许多,大概正因为他想象丰富,所以他作的画便十分绮丽有个性,而他写的字,也颇为狂放,自成一派。
  虽然他年纪还很小,但他的字画已经成为了字画铺子里的抢手货,价钱更在逐渐攀升之中。
  好在他做事还是有分寸的,给自己取了个雅号,并没有透露最近风头很劲的“归元先生”便是荣郡王府二公子。
  要是他的身份暴露出去,恐怕他字画的价钱,又要大涨了。
  刘景陵整理好衣裳,挤了挤眼对常润之道:“娘,我回去把今儿的盛景给画下来,然后装裱好,等今年大年的时候献给皇伯伯,你觉得可以吗?”
  “好啊。”常润之道:“不过没能瞧着画,事后回忆着画,画起来会不会很困难?”
  “还行吧,我试试。”刘景陵嘚瑟地道:“之前我往码头跑了好多趟,四舅舅给我开了方便之门,大舰我已经画过了,回去照着重新排一下顺序画就行了,至于人物嘛,添上去就行。”
  常润之对书画并不擅长,但好不好看她还是能分辨的,儿子是个艺术家,这也是让她骄傲的事儿。
  “行吧,你好好画,画好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知道了娘。”
  母子三人回了府,贵太妃忙不迭问起今日热不热闹。
  “祖母,可热闹了,好多人呢!陶陶还没见过有那么多人,乌泱泱的一大片。”刘景陶懂事地依偎到贵太妃身边儿给她捶腿:“您没去,好可惜呀!等十二叔回来,您一定跟我们一起去迎接他,到时候肯定又是乌泱泱一大群人。”
  贵太妃怜爱地拍了拍她的小脸,道:“好,那到时候祖母就去凑这个热闹了。”
  刘景陵坐不住,给两位长辈行了礼之后便窝到他的画房去了。贵太妃问起,常润之解释他要去画今日盛景,刘景陶便笑道:“等二哥画好了,陶陶第一时间拿过来给祖母看!”
  “好,咱们陶陶真乖!”
  贵太妃如今的日子过得可真是惬意。府里诸事常润之料理得妥当,一日三餐又精细,生活一点儿烦恼都没有,每日除了陶陶会在她身边儿逗趣之外,段柔南还能来同她说说话,常润之不忙的时候,她们三个还能玩会儿“斗地主”,这也是常润之弄出来的打发时间的玩法。
  有时候小韩氏登门,怎么也能凑出一桌马吊来。
  当初在宫里,可没有这么清闲的时候。
  贵太妃无比庆幸自己那会儿给自己找了这么条后路。
  晚上刘桐回府,照例要问过陶陶今日乖不乖。
  陶陶说起今日有一点不乖,因为她撞到了人,刘桐立马关切道:“撞到哪儿了?陶陶有受伤吗?”
  “没有。”陶陶嘟起嘴:“不过我跟那位叔叔道歉,他没有理我,都没有和陶陶说一句话……爹爹,是他不愿接受陶陶的道歉吗?”
  “怎么会,陶陶是这世上最乖巧的姑娘了,爹爹猜他一定是耳背,不然怎么会听不到陶陶的脚步声让陶陶撞上他,还对陶陶的道歉置若罔闻呢?”
  陶陶很轻易地便接受了刘桐的这个说法:“好吧,那叔叔可真可怜……”
  刘桐哄好了女儿,侍女带着她回房去睡觉了,刘桐阖了门,一边解衣扣一边问道:“怎么回事儿啊?是谁胆大包天的撞了陶陶,陶陶给他道歉他还不搭理?能上船的都不是什么没眼力见儿的人吧。”
  常润之道:“是方朔彰,估计是突然瞧见我和陶陶,所以愣神儿了,一个字也没说。”
  刘桐手上一顿,看向常润之嘟囔道:“怎么遇到他了?”
  “怎么,吃醋啊?”
  “有点儿。”刘桐点点头:“你要不提这个名字,我倒是对他都没什么印象了。”
  “我也是。”常润之放下帷幔,摸摸下巴道:“魏紫从前还老在我面前提方家的事儿,说瞧着他们过得不好她也就放心了,如今她也学着沉稳了,都不在我面前八卦了,想想还有点儿不习惯。”
  刘桐没好气地哼了两声。

第三百五十三章 生病

  夫妻俩躺到了床上,刘桐掖了掖被子,忽然提到今儿泰昌帝问了他阳阳的婚事:“皇兄说阳阳年纪也不小了,该定下来了。”
  常润之苦恼道:“你得空了问问他呗。”
  “你怎么不问?”
  “要是陶陶将来的婚事儿,我当然当仁不让。但阳阳是男孩儿,你去问合适些,你们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问问他怎么想的。”常润之笑道:“阳阳也大了,有些心里私密的话,也不愿意和我这个当娘的说。”
  刘桐便有些得意:“关键时候还得靠我吧?”
  “相媳妇儿总不能靠你吧,所以最终还是靠我的多。”
  夫妻俩打了会儿嘴仗,相拥着入眠了。
  之前提到的方朔彰,仿佛就是个不相干的人,压根儿没在他们心里激起什么水花。
  但实际上,他本就是个不相干的人啊……
  生活平静如水,泰昌十年初,祝王却忽然往京里报了丧。
  祝王生母静太妃逝世,祝王夫妻要扶棺进京,两人已在入京的路上。
  皇帝的妃嫔即便生了儿子,能在皇帝死后随儿子生活,但自己死后却还是要葬入妃陵的,祝王入京也是无可避免之事。
  泰昌帝将此事交托礼部处置。
  刚过了大年,喜庆气氛还没消退,太后得知静太妃逝世,自是伤感。
  虽说年轻时候不对付,但如今大家都是儿孙满堂的人了。似她们这样的皇家嫔妃,能够和自己所生育的亲生儿子过上这些年,已算是幸运之极。
  物伤其类,太后与静太妃差不多的年纪,静太妃走了,说不准没几年,阎王也会把她给带走。
  太后越想越难受,心思重了,难免就患了病。泰昌帝每日都会抽空前来侍疾,包括皇后在内的其他各位嫔妃也往太后的宫苑跑得勤快。
  同样的情况,荣郡王府里也在上演着。
  贵太妃也病了几日,但她底子好,之前每日都跟着常润之散散步,活动活动,所以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太后却是着实生了场大病,伤了元气。
  贵太妃心里念着,想要进宫去瞧瞧她那老姐妹。
  常润之往宫里递了这个意思,宫里同意了。
  第二日贵太妃便带着常润之一道进了宫,去陪太后说话。
  这些年哪怕曾经的贤妃已是太后之尊,但她对曾经地位高过她的先帝嫔妃的态度,却从没有咄咄逼人和嚣张傲慢过。再加上这些年她信佛,从来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宫里谁人不知道太后娘娘脾气好?
  贵太妃坐到太后榻前,太后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拉了贵太妃的手道:“你怎么来了?”
  “太后病了,我来探病啊。”贵太妃笑道:“喝药了吗?”
  “喝啦。”太后撇撇嘴:“苦得很。”
  贵太妃便笑她:“谁让你生病的?”
  太后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看向贵太妃。
  “怎么啦?”贵太妃眯眼笑:“你是想跟我说,静太妃死的事儿啊?”
  “啊……你知道啊?”太后吁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早知道啦,我也生了场病,然后喝了药就好了。”贵太妃拍拍她的手:“别想太多。”
  太后没有贵太妃那么豁达,贵太妃到底是没有儿子,要真说起来,这世上她是没有血缘牵挂的,能活到现在,都算是赚了。
  但太后不一样,她有子有孙,甚至重孙都有了,四世同堂呢……她哪儿舍得撒手人寰啊。
  太后又叹了口气。
  贵太妃便同她说:“咱们都是老人啦,终有那么一天的。人生短短数十载,除去横死早夭的,谁不是从青春年华,走到垂垂老矣。能到咱们这份儿上,都算是上天保佑,你可看开些吧,你瞧你,看不开这不是生病了吗?没毛病都能自己吓出毛病来。”
  太后嘟囔道:“你说得轻松哦……”
  “本就是这么轻松的事儿。”贵太妃道:“你每日开开心心的,我保证你能活到玄孙子出生。”
  太后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不是说老而不死是为贼吗?我要活到那么久,不成老妖怪啦?”
  “你可别这么说,咱们大魏活到五世同堂的人可不少,那他们不都是老妖怪了?”
  贵太妃打趣她:“能做老妖怪,那也是本事。”
  太后便咯咯笑了起来。
  两位老人家说得兴起,太后的面色都红润了些。
  常润之和皇后悄悄退到外殿,皇后松了口气,笑道:“母后瞧着一直闷闷不乐的,怎么逗她她都不展笑颜,好在贵太妃知道她的心思,这也算是对症下药了。”
  常润之颔首,问皇后道:“祝王和祝王妃在路上了吧?什么时候能京?”
  “估摸着他们的脚程,应该还有小半个月。”皇后叹了声:“好在这会儿不是什么热天,不然他们扶棺进京,可有得苦受了。”
  小半个月后,祝王夫妻到京。
  他们夫妻去了献州之后,一直很低调,祝王也从未作出什么出格的事儿给泰昌帝添麻烦,所以他们此次进京,泰昌帝也很给他们脸面,提前让人去收拾布置祝王府,还派了最受器重的荣郡王去迎接他们夫妻。
  刘桐带着常润之,去了京郊迎人。
  祝王这些年大概是被祝王妃管得严,于酒肉上的享乐减了许多,原本酡红的脸也白了些,不像之前那么不正常。
  但他大大咧咧的个性还是没变,一见到荣郡王便笑话他说:“这些年了,你还只是个郡王,不是说皇上最倚重你呢吗?”
  祝王妃冷冷瞥他一眼,祝王顿时熄了声。
  刘桐看着好笑,嘴上却淡淡道:“四哥四嫂路上辛苦了。”
  “多谢九弟相迎。”祝王妃回了一句,又盯了祝王一眼,祝王才撇撇嘴重复道:“多谢九弟相迎。”
  祝王先让人将静太妃的棺椁送回到祝王府,祝王府内已布置好了灵堂。
  祝王拿了蒲团便跪在了灵前,祝王妃淡淡道:“做这样子给谁看,咱们要先进宫去谢恩。”
  “谢恩?谢什么恩?”祝王哼哼道:“我母妃是先帝嫔妃,本就该葬入妃陵,难不成皇上还要拦着我母妃不让他入妃陵不成?”
  祝王妃道:“那你是连母妃的谥号都不要了?就让她顶着个‘静太妃’的名号下葬?”

第三百五十四章 谥号

  先帝嫔妃过世,入葬几乎都会加个谥号,好的谥号比如庄、懿、孝之类的,称之为美谥,有赞扬的意思;一般的便是平谥,如怀、悼、思之类,有怜惜同情的意思;不好的谥号也有,比如厉、炀,带有厌恶之意。
  祝王并不领情:“皇上能给我母妃一个什么谥号?美谥我是不敢想了,能得个平谥就行。就怕皇上报复我,给我母妃一个恶谥。既然如此,那什么谥号都一样。”
  祝王妃平淡道:“你要不去,皇上说不定原本给了个美谥,也得因你这不敬,改一个恶谥。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去不去?”
  祝王想梗着脖子说不去,可一对上祝王妃清凌凌的眼睛,气势就熄了,不情愿地道:“去吧,就当本王给你个面子。”
  祝王妃才不管他怎么给自己找台阶下,得了他的答允,祝王妃便道:“那你快些,好歹做出个恭敬的姿态来。”
  祝王只能跟在祝王妃后边儿,听她安排一切,然后随她进了宫。
  泰昌帝的确没有为难他们,还拿出四个谥号出来,让祝王自己选一个。这四个谥号分别为,敦、肃、和、惠。
  祝王有点儿别扭,他原本想着泰昌帝总是要为难他一二的,倒没料到他这般“大度”。
  祝王没吭声,祝王妃便道:“多谢陛下,妾身觉着,肃这个谥号就可以了。”
  祝王便有话说了:“肃静太妃?这谥号连起来可不大好听。”
  祝王妃冷冷瞥他一眼,泰昌帝还是好说话:“礼部拟了四个,本就是给你们选的。祝王若是觉得肃这个字不好,那你就重选一个。”
  祝王觉得祝王妃看他那眼冷飕飕的,也不敢再对祝王妃的选择置喙,只能道:“王妃已经选定了……臣没有其他异议。”
  泰昌帝微微挑眉,道:“既如此,朕便让礼部着手布置出丧事宜了。”
  “多谢陛下。”
  “多谢陛下……”祝王憋屈地跟着祝王妃行礼跪安,等出了宫,他方才不高兴道:“你怎么就选了肃这个字了?肃静太妃肃静太妃……这连起来叫什么嘛!后人提起母妃,不得说她估计整天板着个脸,所以才给安了‘肃静’二字吗?”
  祝王妃冷哼一声:“那依你之见,就该选敦、和、惠这三个字吗?”
  “怎么就不能选这三个字——”
  “怎么就能选这三个字?”祝王妃打断他:“依母妃往日的脾性,她当得起这三个字吗?诚心致意曰敦,柔质慈民曰惠,顺平恭勤曰和,你认为母妃在太后和陛下眼中,是这样的人吗?剩下一个肃,摄下有礼曰肃,勉勉强强可以算吧。你真认为陛下给了谥号,是让你选的吗?他一看你长没长脑子,二看你长没长心。”
  祝王妃虽然已经习惯了祝王的愚蠢,平日里也懒得纠正他,但这种事关身家性命之事,她却不可能含糊过去,必须要给祝王说个明白。
  “我看你是这几年日子过得舒坦了,就忘了其实你与陛下之间还是有嫌隙的了。母妃年轻时曾经如何对太后的,你年轻时又是如何为难皇上的,你忘性大记不住,不代表太后和皇上记不住。”
  早在祝王妃出声时,祝王就闭了嘴。祝王妃懒得看他那蠢样,边走边说道:“这么些年,咱们在献州远离朝堂,皇上没对你下手,一是看在你没掺和进谋反之事上,二也是瞧着你还算安分。不然,就太后和母妃从前那些龃龉,母妃能不能葬入妃陵那还得看太后和皇上的心情。你倒以为你这个王爷在朝的分量有多大?说句难听的话,你一亲王,还比不过人家荣郡王这个郡王的十分之一。亏你还有脸,荣郡王来迎你的时候还笑话人家没有进爵仍是个郡王,你也真敢说。”
  祝王讪讪道:“九弟人老实……”
  “荣郡王老实,人家不会为难你是吧?”祝王妃冷笑一声:“你多大脸,人家犯得着去为难你一个无权亲王?既不得利益,又不得实惠,人家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但荣郡王不为难你,不代表咱们回京日子就能好过。朝中多的是人看上头人的脸色,但凡荣郡王表现出一点儿对你的不满,你信不信,咱们这次回京就要吃苦头,说不定就算咱们顺利回献州了,还是会有麻烦找上门来。”
  祝王妃说到这儿,顿住脚步回身警告他道:“我可提醒你,这段日子在京里,你给我夹紧尾巴做人,老老实实办完母妃丧事,给皇上太后谢了恩就赶紧着回献州去。你若是敢惹麻烦——”
  “不会不会,我一定不惹麻烦!”祝王连忙表忠心,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媳妇儿,还是你厉害啊……要不是你说这些,我怕是要把人得罪高了。”
  两人已走到宫门口,祝王妃进了车厢,祝王厚脸皮地跟了进去,殷勤地道:“我今儿虽对肃这个谥号表达了不满,但也没选其他谥号,皇上他……不会生我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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