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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妻-狐天八月-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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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太妃自抱着刘景陶,与不理宫务的皇太后聊天儿去了。常润之见那边人多,便没去凑热闹,而是寻到了皇后身边。
皇后方搁下御膳单子,见常润之见了,笑道:“怎么不去那天陪老太太们聊会儿天?”
常润之笑道:“妾身瞧娘娘正忙着,过来看看。娘娘忙完了?”
“早忙完了,只不过我心里一直不放心罢了。”皇后赧然道:“头一次办这么大的宴会,就怕出了错,丢了皇家的脸面。”
“娘娘想多了,礼部和内务司又不是摆着干看的。宫宴要是出了问题,他们都不能讨着好,哪能偷奸耍滑的敷衍您呢。”
皇后便笑了笑,携了常润之的手,一边走一边道:“你家王爷也进宫来了?”
“来了,这会儿应当在见皇上吧。”
皇后颔首,笑道:“走,咱们去老太太那边儿,我也想你家陶陶了。”
后宫里一片言笑晏晏,宫内张灯结彩,泰昌帝的藏书阁内,却是冷肃得很。
泰昌帝坐着,对面站了四人,分别是被御封了个七品官职的姚澄西、荣郡王爷刘桐、京兆府尹冯柯,以及御林军统卫金宏。
泰昌帝面上倒仍是悠闲,淡淡地出声问道:“慎郡王的令发出来了?”
“据探子回报,今儿午晌就已经发出来了。”姚澄西道:“看来这一次,慎郡王与祁王礼王,是孤注一掷了。”
“嗯。”泰昌帝面上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又问道:“御膳房里可都安排好了?”
“都已经安排了,蒙骗掉那下药之人,不成问题。”金宏道。
泰昌帝点点头,轻轻敲击了桌案,道:“那就行动吧,把损失降到最低。”
“是。”
几人应声,泰昌帝唤了荣郡王留下来,其他人自去布置。
第三百二十五章 鸩杀
“坐。”
泰昌帝示意刘桐坐下,沉吟片刻后道:“慎郡王还是对皇位没死心,这次孤注一掷,想来是已经打算奋力一击了。他此等行为,已等同谋逆,祁王礼王亦逃不过。待擒获二人,刑部择期审理,你如今掌管刑部,对此事,有什么见解?”
刘桐沉默了会儿,方才轻声道:“皇兄的意思呢?”
泰昌帝勾了勾嘴角:“父皇临终遗言,无不在担忧着皇家兄弟手足相残。若要以孝道论,总要放他们一条命。但若以国***他们免不了一个抄家身死的下场。”
刘桐颔首,看向泰昌帝道:“皇兄想以哪个论?”
“你觉得呢?”泰昌帝又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刘桐。
刘桐无奈道:“臣弟自然是以皇兄的意思为先。”
泰昌帝看了他一会儿,方才沉声道:“小九,这话你答错了。”
刘桐惊讶地看向他。
“我既把你留在刑部主事,给你大开方便之门,让你能断案清晰,使案情明朗,自然希望你能将‘国法’二字,刻在心上。”
泰昌帝缓缓站起,对刘桐、对自己的称谓倏忽一变。
“荣郡王,朕给予你如此信任,你又如何能回朕,‘以皇兄意思为先’这句话?”
刘桐顿时起身,撩袍道:“臣弟知错。”
泰昌帝面上笑容一闪而逝,走近将他扶起:“国之法度,不可废弛。刑部,是所有国法最集中的体现之地。你身为刑部主事,小九,不要让我失望。”
刘桐低首道:“臣弟明白。”
“走吧,宫宴要开始了。慎郡王策划的好戏,也要上演了。”
泰昌帝走在前,刘桐紧随其后,心里惊涛骇浪翻滚不停。
皇兄对《大魏律》的研读从未停止过,曾经他还援引《大魏律》,当朝廷辩,势要将兖州齐、鲁两家秉公处置,为此还曾与臣子们发生激烈的唇枪舌战。
国法二字,于普通百姓而言,那就是天大的事。
但对于皇族子弟,权贵朝臣来说,其实只要得到皇帝的心意,哪怕是犯了国法,皇帝金口玉言一开,也大可以将所犯之事圆过去。
用常润之的话来说就是,有一定法治,但更多的,是人治。皇帝的意思,高于一切。
刘桐不知道泰昌帝是否真的要慎郡王等人的命,所以才会有那一句,“以皇兄意思为先”的话。
但现在看来,皇兄的意思无不是在提醒着他,要他秉公处理。
这是出于国法,还是出于……皇兄的意思呢?
多想无益,总要将人拿住了再谈审理之事。
刘桐撇开脑海里那些忧思,紧跟在泰昌帝之后,与诸位宗亲会合。
大殿内人声鼎沸,推杯问盏之声不绝于耳,上首帝后言笑晏晏,场内歌舞升平。
常润之坐在刘桐身侧,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沉默得有点儿异常了。
常润之伸手拉了拉他,轻声问道:“你怎么了?瞧着脸上没有个笑模样。”
刘桐笑道:“没事儿,就是这歌舞什么的,觉得没什么看头。”
“你这话真的是,不给皇后娘娘面子。”常润之好笑道:“好歹也是皇后娘娘头一回举办如此盛大的宫宴,这歌舞也是挑了好久的。我瞧着倒挺不错的,你看阳阳他们,不也乐呵呵的吗?”
刘桐顺着常润之的视线朝儿女方向望去,莞尔一笑道:“他们年小没瞧过,自然看得津津有味。”
话落了,刘桐又恢复那副沉闷样子,只是眼中精光闪烁,仿若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
常润之瞧得出来他些许的紧张,联想起进宫时,宫门守卫与往年的不同之处,不免有些心惊胆战起来。
再抬眼看向上方的泰昌帝,仍旧是目若深潭,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常润之想问刘桐,但又觉得之前刘桐既然没说,想必即便发生什么事,也定是绝密的,他还是不要问的好。
酒过三巡,歌舞尽退,泰昌帝携皇后举杯,与宗亲们共庆新年。
杯盏中的酒刚喝下去,大殿上一瞬间寂静,一记清脆的摔杯之声骤响。
“杀!”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喊杀声,跃入大殿中的,是十几个只露一双眼睛的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朝着殿内最高处逼近。
泰昌帝沉稳如山,皇太后已吓懵了,皇后虽然也是面色惨白,却还是当前绕到泰昌帝身前,厉声喝道:“护驾!”
刀枪剑戟摩擦的金石之声在殿外响起,但显然宫内禁卫军的速度,是赶不上刺客杀人拿命的速度的。
刘桐按下常润之,将还握在手中的杯盏朝着地上摔去。
“砰”的一声之后,站立在大殿之中,一直低眉顺目的内侍们动了。
他们抽出拂尘里的兵器,逮准了大殿之中的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几乎所有的黑衣人全都抓了起来。
但还是有那么两三个漏网之鱼,正一步步逼近帝后所在之处。
殿内的惊呼惊叫声,混杂着刀剑相交的脆耳声,使得整个大殿里杂乱不堪。
禁卫军也已赶到,将已被擒的黑衣人拿了下来。
漏网之鱼,只剩下一个,已摸到了泰昌帝的身侧,抬起了手上的匕首。
眼瞧着匕首就要落下来,皇后顿时凄厉喊道:“陛下!”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泰昌帝忽然伸手格挡住了刺客的手臂,另一只手却不知从何时起,已手握短刃,就那么轻松地送进了刺客的胸口。
刘桐刚发出口的惊呼顿时停止,长呼吸了一口气,方才觉得整个胸口跳动得极快。
于泰昌帝等人来说,这一场刺杀算是尘埃落定。
但对于那些刺客们来说,却不算是大势已去。
被挟持着的黑衣人中,有一人见未能取得泰昌帝性命,顿时哈哈大笑道:“谋朝篡位的瑞王爷,你逃得过刀斧加身,却逃不过可让你肠穿肚烂的鸩酒!你们所有人,但凡有那资格登基为皇的,都得死!”
殿内顿时一片惊呼哀嚎之声,胆小怕事的宗亲高呼着传御医。
泰昌帝丝毫不见慌乱,他推开已断气的刺客尸体,接过何旦递来的白绸擦了擦手,慢慢坐了下来后,方才冷笑一声,道:“拖下去。”
竟是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说。
殿内的一片狼藉很快被内侍和宫人们处理好了,只是大家都已没有了团年之心,又生怕再出变故,尽皆看向泰昌帝,等着他下一步的安排。
第三百二十六章 国法
见众人多有惊恐之色,泰昌帝提前结束了团年宴。
皇后按捺下仍旧不平静的心,端着国母之态送走了各位内外命妇,方才疾步寻到泰昌帝身边,询问今日宫宴上发生之事。
泰昌帝道:“慎郡王联合祁王礼王谋反,想要害朕性命。”
皇后提了口气:“那……可抓住他们人了?”
“自然。”泰昌帝道:“他们行动的人数,远远少于他们准备了的人数。在他们的人进了宫的时候,三座王府就已经被京兆尹围住了。”
“那刺客所说的鸩酒一事,皇上是事先便知道的?”
“嗯。”
泰昌帝道:“他们于御膳中下药,再行行刺之事,打算双管齐下,势要取朕性命。”
泰昌帝冷嘲道:“雕虫小技,还觉得自己计划周详。”
皇后松了口气,关切道:“那刺客近了皇上的身,皇上真的没有事?”
“无事。”
想起皇后拦在自己身前的事,泰昌帝神情一暖,握住她的手道:“一切都在朕计划之内,无须担心。”
皇后便点点头,又迟疑道:“旧年年根儿底下出了这样的事儿,处理起来可真是麻烦。陛下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泰昌帝道:“此事,自有刑部量刑定罪,朕不需太过干涉。”
皇后讶异地看向他。
泰昌帝坦然回视。
皇后想了想,只能无奈道:“皇上,这可是一块烫手山芋……哪怕是交到刑部,刑部定了罪,不还得到您这儿过一遍,才能定下罪责吗?”
泰昌帝颔首:“的确如此。”
“那……若是刑部判抄家问斩,这奏本,您批吗?”
泰昌帝沉吟半晌,反问皇后道:“你觉得朕应该批吗?”
皇后无奈道:“这是朝事,臣妾虽是皇后,却也知后宫不得干政。”
“朕恕你无罪,你且说说?”泰昌帝含笑道。
皇后便道:“依陛下的意思,定然是希望秉公办理的。所以,刑部若是定了罪量了刑,臣妾觉得,陛下多半会准奏。只不过……”
皇后忧虑道:“陛下登基不满一年,若是在这新年头就诛杀亲兄弟,还一杀便杀三个,恐怕民间会传陛下暴虐残忍之名。”
泰昌帝点点头,道:“那依皇后的意思,是觉得朕应该为了名声,放他们一马吗?”
“若以皇上结发妻子的身份而论,把他们千刀万剐了都难消臣妾心头之恨。但若以皇后的本份而论,臣妾却不希望他们三人之性命,威胁到皇上的名声。”
皇后顿了顿,道:“毕竟,这世上不还有一个词,叫生不如死吗?留他们的命,全了陛下仁厚的名声,让他们活着,却活得艰难,也算是对他们的惩罚。”
泰昌帝没有接话,皇后便陪着他沉默。
良久,泰昌帝才道:“沐之,我从来没有想要做一个仁厚之君。”
皇后顿时讶异地看向他。
泰昌帝淡淡道:“犯了错,就要受惩罚。国之法度,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偏爱或私恶就有所更改。先祖建国,定《大魏律》,不是留给后世子孙亵玩的。”
泰昌帝伸手拉过皇后的手,对她笑笑:“好了,今儿年三十,不想那些不高兴的事儿。叫上阡儿他们,我陪你守岁去。”
大年三十晚,皇城宫廷内发生了小型的宫变,慎郡王府、祁王府和礼王府,被京兆尹率兵围了起来,火把熠熠,登高了的百姓将之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日年初一,街上走动的兵卫多了起来,个个神情严肃。
百姓们私底下窃窃私语,讨论着发生了什么事。
纸终究包不住火,慎郡王谋逆的事情,顿时传开了。
直到上元节后,正月十六,一直围着这三府的兵卫方才有了动作。
从府里,开始一个个拿人。
老百姓们闲磕牙,站在远方看热闹,有那好事者道:“咱们这位皇上倒算是有点儿仁心的,等到大年过完了,才把这些罪人给锁了去,好歹让他们过完这最后一个年。”
立马便有人接话道:“诶你们说,这些个皇族贵胄的,被抓了去是不是都得砍头啊?这可是谋逆罪啊!他们想谋朝篡位,皇上哪儿能容得了他们。”
“也不会吧,到底是亲兄弟来着,下杀手,这显得咱们皇上不仁厚。咱们赌一把,五文钱,就赌皇上杀不杀他们。”
“这有什么好赌的,国孝一年之期都还没过呢,哪儿能动刀见血?再者新帝登基,本就是要大赦天下的,他们又有皇族血脉,我打赌皇上不会下杀令。”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泰昌帝不会下令杀人,但刑部审案半月之后,于二月初,上奏本向泰昌帝启奏称,已查明慎郡王等人谋逆案的起因,经过,一应人证、物证俱已搜寻完毕,此案罪证确凿,依《大魏律》,判首犯慎郡王,从犯祁王、礼王斩首抄家之刑。因其皇家子弟身份,享有一定罪责免除之权,依《大魏律附则》,其家眷连坐随同问斩之刑免除,改为贬为庶人流放。
刘桐这个奏本一递上去,朝臣们便开始叽咕开了。
内官还在琅琅读着刑部所列的罪状和处置结果,已念到了废除慎郡王等人爵位,剥夺圣旨所赐府宅等一系列经济上的惩罚,朝臣们的议论声已经开始渐渐响了起来。
泰昌帝不动如山,继续认真听着刑部奏本。
内侍念完,舔了舔唇,恭敬地合上奏本,弓腰双手递上去。
何旦取了来,送到泰昌帝的御案上。
泰昌帝打开来看了看,将之放下,环顾一圈阶下朝臣,沉声问道:“刑部所奏,尔等可有疑义?”
大臣们面面相觑,心里拿不准泰昌帝是希望他们给他一个台阶下,让他免了慎郡王等人身死之罪,好让泰昌帝表现其仁厚之心呢,还是希望他们落井下石,彻底将慎郡王及其后嗣全都问斩,以绝后患?
大臣们迟疑不定,想等人先出来陈述了观点之后,再决定要怎么做。
一时间,便有些僵持。
倒是武将耿直些,金老将军站出来道:“陛下,老臣以为刑部所奏,刑罚太轻。谋逆之罪,岂能就杀三个头领?这也未免太过轻放了。”
皇族的老王叔闻言不悦,虽然也气愤皇族里出了个不尊先帝遗旨,想要篡位的不肖子孙,但到底不忍心皇族血脉凋零,杀三个已经足够了,顿时反驳道:“刑部所奏,都援引了《大魏律》及《大魏律附则》,毫无半点儿私心掺杂,金老将军的意思是,不应按律令处置吗?”
第三百二十七章 站位
两位老人在朝堂上一向德高望重,虽然手上已无实权,但他们的话,在朝堂上也有不小的影响力。
金老将军向来脾气耿直,听得老王叔这般反驳他,心里也不悦,立马回击道:“此番慎郡王谋逆,幸得陛下英明,早有防范,否则若等慎郡王奸计得逞,我大魏势必迎来一场血雨腥风。他这般大罪,便是屠其满门,也万死不能赎其罪。老王爷即便看重皇家血脉,难道陛下的安危,大魏江山的稳固,您就可以抛之不顾吗?”
老王叔也听此言火了:“此谋逆案,陛下交由荣郡王主审,刑部各司都已呈上各项证据,依律令所定,一一陈列,言之有理,言之有据,刑罚所判借有凭证,处置妥当并无任何偏私。金老将军若是觉得此判词有轻饶之嫌,您倒是先撰写一本大魏|新律令出来再说!”
“老王爷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一码归一码,陛下刚刚登基,就有人心怀不轨,想要取而代之。此等罪行,若不严惩,难说没有人群起而效之。便是为了杀鸡儆猴,陛下也不能轻饶放过!”
“嘿我就不明白了,金老将军这是一定要让慎郡王等人断了子绝了孙才高兴吗?陛下要真依着你所说,将慎郡王及其党羽全部满门抄斩,那必然是血流成河之景。金老将军想要陛下留一个残暴之名流传后世不成?!”
……
两人唇枪舌剑地来回了好几次,泰昌帝坐着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
到底是老人了,说了半晌话,各自都有些吃不消,总算是暂时停了战。
泰昌帝便在这时候道:“来人,给金老将军和王叔看座,奉茶。”
两人忙谢恩,老王叔趁机道:“陛下宽仁,想必不会使因城门失火,而殃及池鱼。”
金老将军冷哼一声。
泰昌帝笑了笑,示意两人宽坐,方才出声道:“诸卿可还有其他见解?”
殿内大臣们面面相觑,都没有言语。
“既然没人出声,那想必,金老将军和王叔之话,便代表了你们大多数人的意见。”泰昌帝道:“既如此,同意老将军所说的,站到老将军身后。同意王叔所说的,站到王叔身后。”
金老将军和老王叔分坐在泰昌帝的左右手方,朝臣们本是按照官职、职务所站,泰昌帝这话一说,大殿内顿时静了静。
泰昌帝道:“与你们一盏茶的时间。”
泰昌帝起身到了后殿,刘桐犹豫一番,还是跟了上去,留下殿内一通顿起的嘈杂之声。
“皇兄……”刘桐落后泰昌帝半步,皱眉道:“皇兄此举,有什么特殊之意吗?”
泰昌帝让人上了茶,示意刘桐坐下,笑道:“哦,就是不想听他们吵闹,索性等他们吵闹完了再说。”
泰昌帝润了嗓子,问起刘桐近日在刑部的情况。
刘桐沉吟一番道:“先祖所制《大魏律》,虽然囊括几乎所有刑责,但细节之处,却还是有所疏漏。臣弟查找慎郡王等人罪行说明时,有好些找不着刑律依据。”
泰昌帝点了点头:“那你有什么想法?”
“臣弟斗胆,觉得《大魏律》虽总则、纲要皆是集大成之作,却还需将至丰满填充。若依《大魏律》,总有力有不逮的时候。”
“所以呢?”
“臣弟请旨,希望召律例科人才,编纂新《大魏律》,于原《大魏律》的基础上,将之进行修改完善。”
刘桐看向泰昌帝,犹豫道:“就怕此举……有亵渎先祖之嫌。”
泰昌帝却是笑了,搁下茶盏道:“你既有此心,便放手去做吧。”
“皇兄……”
“先祖若知你此心,定然也是心怀宽慰的。”泰昌帝伸手拍了拍刘桐的肩膀:“从古至今,皇族也好,百姓也好,从没有一成不变的。古人所说,咱们可以听,可以学,却不能墨守成规。《大魏律》制定之时与现今相隔已百年之久,适合当时之境,却不一定适合今日之景。其中的弊病,是该革除、修正、完善了。”
泰昌帝又抿了口茶,挑了挑眉道:“唔,一盏茶时候到了,走吧。”
泰昌帝重又出现在了大殿上,看着泾渭分明的两方人,还有些个站得偏远,似乎是不愿意站队的,泰昌帝将这些臣子们大致的面孔记了下来,勾唇笑道:“看来诸卿已经选好了。”
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泰昌帝环顾一圈,清晰地言道:“刑部所奏,朕,准奏。”
臣子们一片哗然。
“陛下……”金老将军愕然地看向泰昌帝。
他以为泰昌帝本是希望能斩草除根的,所以才给他们一盏茶时间站位。他趁此机会,拉拢了不少臣子到己方阵营,人数上的确要比老王叔那边儿多。
可没想到,陛下一回来,就准奏了刑部所奏的处罚之法。
那陛下拿一盏茶时间给他们站位是为了什么?
陛下你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泰昌帝自然不会去关心臣子们心里这会儿都在想什么,他从御座上站了起来,低沉却清晰地道:“刑部审案,依律进行,尔等非涉案人,有何资格决定案犯伏法之刑?国法大于天,朕希望诸卿都能记住这一点,莫要以为凭己身力量,就可凌驾于国法、律法之上。”
大臣们心下恻然,顿时都低首道:“臣等遵旨。”
泰昌帝也不再多提慎郡王谋逆之事,也不管阶下两方泾渭分明的朝臣,只以下一本奏说事。
刘桐站在殿上,心里微微意动。
早朝后,他回了郡王府,将今日泰昌帝“儿戏”地让大臣们站位之事,还有让他重修《大魏律》之事都说给了常润之听。
常润之思索一番后道:“看来陛下真的希望能以国法治国了。”
刘桐点头,慨叹道:“想起父皇还在时,甭管出了什么事,只要父皇心里有偏向,犯了错犯了罪的人,都有可能得到重惩或轻罚。比起皇兄来,说句大不敬的话,父皇的确不及其万分之一。”
常润之笑了笑,问刘桐:“你希望陛下这样治国吗?”
刘桐便也笑道:“我若是个守法之人,自然希望皇兄如此治国了。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不偏不倚……但若真以《大魏律》治国,那《大魏律》的重要性,则不言而喻。”
刘桐顿了顿,心中为泰昌帝将这般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而激动兴奋的同时,却也同样心有忐忑。
第三百二十八章 流言
刘桐活到现在,也算是人生坎坷。早年被皇父无视,长大了又经受了婚姻之苦,后来娶妻生子,在朝堂上也有了些许建树,没想到却又遭逢大难,被关进了幽禁所,直到现在,苦尽甘来,成为新帝最为信任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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