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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深宫-第4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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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远在京城回不来,我也该替他去探望!”
唐浔也笑了,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夏靖风的额头。
“你啊!”
“总以为在禅房里点柱香给母亲祈福就够了,殊不知,母亲还在老家呢!”
夏靖风目光望向窗外的远处,有些淡淡的哀伤。
是了!
有时候不光需要在心里祭拜,还需要当面祭拜的。
这么多年过去,有些心结也该放下了。
母亲那里,也该带着孩子们回去,让她好好看一看了。
唐浔准备的很快,本来需要带的东西也不多。
第三日,腊月初一,他们就启程出发了。
都在江南,两处地方隔得并不远。
只是那个地方偏僻,路不太好走,所以路上耽搁了几日。
直到腊月初五,他们一家四口才顺利抵达夏家老宅。
……
回到自己最初生活的地方,看着极其熟悉的街坊邻里,一房一屋,一草一木。
他颇为感触,心里也有些触景伤情。
他总觉得。
自己不管走到哪里,官至几品,有多尊贵,可归根到底,他还是夏家的儿孙。
一回到这个地方,他就还是这个家的一员。
哪怕再恨再怨,他也终究姓夏,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也许自己这么多年的执念,竟是错了?
家族再可恶,父亲和继母再无情,可夏家终究生养了他。
他这么怨恨这么决绝,是不是太过不孝,是不是错了?
将来百年之后,他又该如何面对夏家的列祖列宗?
下了马车,立在熟悉又陌生的家门前。
夏靖风犹豫不决,止步不前。
唐浔两手牵着一儿一女,跟在他身后。
见他犹豫不止,她上前鼓励。
“爷!这是您自个儿的家,您去吧,妾身在后边儿跟着您!”
说起来自打大婚,她还从未跟夫君回来过。
他知道夫君心里有怨怼,可这一回亲人离世,他无论如何也得回来看看了。
有些人不珍惜,这辈子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夫君心里这个坎儿这么多年了,也该过去了。
“好!”
夏靖风犹豫了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牵起儿子的手,往夏家老宅大门走去。
……
夏家老宅比以前落魄多了。
夏老爷告老还乡没有收入来源,温氏和姚氏又都是妇道人家,老的老病的病。
而夏魏风也是个不成器的,除了败坏家产其他什么都不会。
现如今一大家子,就靠着温氏早些年节俭下来的一点儿积蓄过活。
前些日子。
夏魏风不知怎的就看上了一个风流寡妇,一心想要求娶。
温氏不答应,夏老爷却不忍儿子百年无后,想着那寡妇真能给魏风生下个一儿半女,也算给魏风留了个后。
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温氏也没多说什么。
从自己的体己银子里拿出了一百两给他置办了婚事,又挑了几件倪漫雪孝敬她的首饰,送给这位金寡妇作为自己的见面礼。
作为名不正言不顺的婆婆,她这礼也算仁至义尽了。
可这位金寡妇不但没有半点感激,居然还嫌她的见面礼寒酸。
甚至还频频挑唆夏魏风来她这里哭穷要银子。
温氏气得差点儿大病一场。
还是身边的婆子红瑞得力,拦住了夏魏风夫妇,劝住了她,这才止了一场闹剧。
不然还说不定闹成什么样子呢!
自那以后,温氏待他们父子几人更冷淡了。
连吃饭穿衣的用度都不一样。
自己用好点儿的,给他们则用最一般的。
第1556章 番外之江南2
“这才对呢!”
“主子您这心肠也该硬起来了,怎么还反不如前几年了呢!”
已经嫁了人成了婆子的红瑞在一旁劝她。
温氏抚了抚满头花白的发,又捶了捶自己坐得发酸的腰,摆了摆手满不在意。
“我老了!许多事都不想计较,心肠也软了!”
“凡事闹不到我头上,我也不想管!”
“您不想管也成,反正还有奴婢呢,奴婢就算豁了这条命出去,也不能由着他们欺负主子!”
温氏有些哭笑不得。
“你啊你!跟了我一辈子!”
“以前性子是个温柔和善的,怎么现在就这么泼辣了!”
红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主子!”
“咱们坊间乡下哪儿有京城那大地方规矩多?这家长里短琐事繁杂操持起来,说话的嗓门可不就大了?手段可不就利落了?这脾气么……”
“还是您有福气!”
温氏笑而不语,起身喝了口茶水,往床上躺着歇息去了。
她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身上的lǎo máo病许多也都犯了。
许多事以前还能计较计较,现在,计较不起来喽!
……
时间拉回腊月初五,夏家老宅。
因先前得了太后薨逝的消息。
夏老爷伤心,一病不起。
温氏也伤心得躺在床上,起不来身。
至于姚氏,她现在已经神智不清认不得人,自然不能指望她有多伤心。
倒是夏魏风夫妇二人没心没肺,照常拿着银子买酒买肉,在家里饮酒作乐。
听闻夏靖风要回家探亲。
夏老爷高兴地居然从床上下地了。
温氏也急急地吩咐红瑞。
“快!取些银子,找些工匠把家里上上下下都修葺一遍,尤其是我住的地方,一定要好好布置!”
红瑞有些不解,但还是应了下来。
当天就给找了一队工匠,忙忙碌碌开工了。
只是她还是不解。
“干嘛要修这些,让总督大人看见岂不是更好?”
“让大人看看,这些年您过的是什么日子!”
在红瑞看来,自家夫人跟着老爷受了一辈子的委屈。
既然委屈都受了,还怕人看见?
温氏则温和一笑。
“你别乱想,我不是为了老爷!”
“我就是怕这些脏乱的东西污了靖风的眼而已!”
红瑞恍然大悟。
“主子对大人还真是疼爱!”
“到底是我疼爱过的孩子,我怎能让他们为难?”温氏笑道。
对夏老爷死心。
对靖风和廷风两兄弟她却从未失望。
虽然夏靖风比不得自己亲生的廷风更亲,可那孩子懂事,从来都是以礼相待,不曾因为她是妾室就瞧不上。
而且这些年同在江南,他对老爷断了联系,可对自己三节六礼从未间断。
礼数上,就是亲生的母子也不过如此了。
她很知足。
当年不过滴水之恩,如今他却涌泉相报。
这么好的孩子,如果他不嫌弃自己,她也会当他是亲生孩子疼爱的。
“听说,靖风他还带了唐浔和润儿雨儿一起过来!”
“这座老宅子,终于要热闹起来了!”
温氏说完又想起什么,就又吩咐。
“你叫人把靖风的院子布置地精细一些,再叫人去街上买些孩子们喜欢的玩意儿,好好布置布置,务必让两个孩子喜欢!”
“是!”
红瑞笑着应下。
“再怎么委屈,也不能委屈了小公子和小xiao jie呀!”
温氏想起那两个孩子,心都化了。
他们刚出生的时候,自己曾经去照顾过一段时间,小小的一团看得她心都化了。
这几年也陆陆续续有做衣裳送过去,希望两个孩子穿上还合适吧。
……
初五这天,用过午膳。
平常温氏都是要好好睡上一觉的,这天也激动地有些睡不着。
她不安地坐在椅子上频频问红瑞。
“你去坊口看看来了没?不是初一那天就出发了吗?这都好几天了怎么也没个信儿啊!”
“来了没啊!我心里真是着急!”
不等她话音落下,门外守门的忠伯就进来回话。
“回二夫人,二少爷携夫人xiao jie已经到了,这会儿正在门外候着呢!”
温氏闻言立刻起身,颤颤巍巍道。
“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请进来!”
说着自己也起身往外走。
因夏宅也不大,前院后院之间就隔了一堵墙和一排老榆树。
温氏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来到了门外。
夏靖风此时也正好带着唐浔打算往门里走。
见温氏出来,他们赶紧迎了上去。
“二娘!”
“二娘您怎么出来了,外面这么冷!”
温氏笑得一脸柔和。
“你们知道冷还等候在外面,快!随我进来!”
“这宅子虽然不大,可你的院子我还留着呢,已经叫人布置好了!”
“虽然简陋些,但东西一应都是新的,你们可不要嫌弃!”
唐浔亲热地扶着她,温婉一笑。
“二娘太客气了,您费心思准备院子,我和夫君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嫌弃?”
“泽润泽雨,你们还不快来给二祖母请安?”
二祖母虽然不太好听,但温氏毕竟只是二夫人,他们嫡出的子孙也只能这么叫。
温氏一点儿也不在意,只是笑。
“孩子们快起来吧,外头冷,我陪你们去屋子里坐坐!”
“那感情好啊!”
唐浔拉着温氏,两人走在前面,夏靖风一人带着孩子走在后面。
没办法,他们婆媳在说体己话,自己也插不上嘴啊!
……
院子还是以前的位置,只是比以前大变样。
因先前姐姐过来省亲时住过,那时候就修葺了一遍。
如今自己要来,二娘又修了一遍,所以看起来和以前一点儿都不像了。
只是关于这里的记忆,一点儿也没变。
那时候,阖府上下当真是所有人都在给自己白眼!
除了二娘和姐姐,没有任何人帮他。
如果母亲知道,她该有多心疼,多伤心?
越想这些,他就越发的思念母亲。
如今大姐也去了,他仅剩的唯一的血亲,就只剩父亲?
呵呵,真是讽刺。
“发什么愣呀,外面冷可别冻坏了孩子!”
温氏再一次催促。
唐浔却笑着将孩子接了过来,劝道。
“夫君想必有些触景生情!不如二娘,咱们先进去吧!”
“也好!”
第1557章 番外之江南3
唐浔带着孩子和温氏一同进去。
院子外面只剩下夏靖风一人。
他立在院门前,看着这熟悉而陌生的地方,心里颇为感慨。
‘本打算一辈子都不再回来的!’
‘可儿子终究是心软!’
他从金陵城回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小州县,并非仅仅因为姐姐故去和思念娘亲的缘故,也并非因为二娘。
还有那么一点点原因是因为他的血亲,他的父亲。
尽管已经不怎么来往,可他们终究血浓于水,这个事实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姐姐故去,父亲理应收到了消息。
他本来已经告老还乡年迈枯老,身边无儿子照应晚景凄凉,如今得知姐姐故去,想必铁石的心肠也该有些哀恸。
他年迈的身躯必定更加雪上加霜,所以他终究做不到无动于衷。
只好借着探望二娘的借口,顺便回来看看他。
纠结了一辈子,怨恨了一辈子。
至亲离世,他能珍惜的已经不多,走一个,少一个。
所以他心底也就豁然开朗了起来。
不管怎样,终究问心无愧才好。
‘娘亲,你不会怪我吧!’
如果娘亲在世,她也必定不会希望自己成为心怀仇恨的人。
这世间若论活得最累的,必定是满心怨愤之人。
娘亲那么疼他,必定不愿。
……
夏靖风穿着一身青衣便袍,披着一件黑绒斗篷,脚踩一双绣着云纹的青白皂靴,负手而立在院子门前对着里间房屋神情遐思。
虽然人到中年腰背已经微微弯曲,但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风度。
从背影望去,依旧挺拔如松。
思绪渐渐飘远之时,他忽然感觉背后有轻微而凌乱的脚步声。
“谁?”
他警觉地扭头厉声喝道。
“我”
“是……咳咳!是我!”
原来是夏老爷。
只见他一身灰白的半旧棉衣,拄着一只柳木拐杖,脚踩一双老人常穿的半旧棉鞋,踢踢踏踏极其不稳地朝这边走来。
夏靖风眼神先是陌生,然后是震惊,最后是狠狠的心疼。
他那一头白花花的白发太刺眼了。
深陷的眼窝、脸上树皮一样的皱纹、枯瘦的双手,还有颤颤巍巍的脚步。
这些都像是一把尖锐泛着寒光的bǐ shǒu,直直捅进他的心脏。
怎会变成这样的?
虽然老宅贫穷,可兄长每年都往家里送银子,自己也三节六礼从不间断给二娘送吃穿用度。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这模样说是金陵大街上乞讨的乞丐都不为过。
太破旧了,太佝偻了,太……难以描述了。
夏靖风不忍直视,别过脸不再看他。
夏老爷却颤颤巍巍走到他面前,毫不保留地扯他的袖子,激动地老泪纵横。
“靖风?”
“是你吗?”
“是你回来了吗?”
夏靖风有些狐疑,但还是转头道。
“是我,你……”看不到吗?
他忽然注意到他的眼睛。
本来应该清澈的眼珠子,居然混沌一片,白茫茫的好像蒙上了一层雾。
他想起了之前听人提起的,人到了一定岁数,这眼睛就看不清东西了。
他该不会也得了这种病吧。
“你的眼睛?!”
夏老爷欣喜地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摆摆手不在意道。
“早就看不清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大夫给了药,我在按时吃药……”
一连说出这些话让他很受累。
还没说完就一阵气喘吁吁,气流滑过肺管的嘶拉嘶拉的声音很是刺耳。
夏靖风再也忍不住,上前扶着他。
“你没事吧,先回里屋休息吧!”
语气还是僵硬着冷冰冰,但手上的动作却极其轻柔。
他慢慢地扶着他,时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
父子二人,一高一矮,一老一壮,一道青色一道灰白,并排往院子里走去。
……
夏靖风并没有去找温氏和唐浔,而是寻了一间厢房将他安置下来。
里间婆媳在说话。
他和眼前之人,理应也有话要说。
夏老爷颤颤巍巍下地不畏严寒跑出来寻找自己,想来也不是为了和他大眼瞪小眼的。
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东西也是时候放下了。
房间是新布置的,里边还点了炭盆,很暖和。
夏老爷颤颤巍巍坐在软软的椅子上,惶恐不安的脸上总算露出了几分放松和笑意。
夏靖风也在另一侧坐了下来。
给夏老爷斟了一杯茶端过去,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见夏老爷万分欣喜地捧着茶杯,他心酸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父子俩沉默了半晌,还是夏靖风先问。
“三弟呢?”
夏老爷灰白的眼珠充满茫然,有些害怕地摇了摇头,声音苍老。
“不知道!”
夏靖风发现自己一提起三弟,他神色慌张满是恐惧,当下他就察觉不太对。
可当他再准备细细询问时。
只听‘嘭’一声,夏老爷手中的茶盏摔落在地,他惊吓地缩成一团捂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含含糊糊说着。
“不要打我,我有银子,我给我给!!”
夏靖风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顾不上许多他上前一把将夏老爷扶了起来,轻声安抚。
“没事!”
“我不要银子,你别害怕!”
他一边轻轻拍着父亲的背,一边悄无声息地掀开了他胳膊的袖子。
只见本就干枯的胳膊上满是青紫和淤黑,有的伤口还在渗血,而有的已经结痂。
新伤旧伤都在,看起来应该是经常挨打。
他心头忽然涌上来说不清的滋味,愣了半晌,待夏老爷情绪渐渐稳定,他才放下他的衣袖,将他扶好坐在椅子上。
重新给他斟了一杯茶递了过去,他决口不再提三弟。
夏老爷察觉眼前之人无恶意,心情也平复了很多,神智也恢复清明。
“刚才……”
“刚才!”
他试图解释。
夏靖风直接制止了他。
“没关系,刚才是我不好,吓着你了!”
夏老爷不再说话。
喝了一杯热茶,他忽然开始呜呜地哭。
七老八十的老人,委屈地痛哭流涕,哭得像个孩子一般。
“怎么了?”
夏靖风问。
“我!”
夏老爷抽抽噎噎,声音苍老而沙哑。
“靖风!为父对不起你!”
“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我没脸见你!”
第1558章 番外之江南4
夏靖风已经将事实猜了个七七八八,只是还没证据。
听到父亲这一句对不起。
他表面若无其事拨弄着手里精美的茶盏,实则内心早已掀起轩然dà bō。
他恨了一辈子,等这一句道歉也等了一辈子。
终于在他要放弃准备不计前嫌的时候,他却等来了这一句迟到的道歉。
是!
他的确对不起自己。
他攥紧了茶杯,眼神坚定而犀利。
可是……
他双手忽然松懈下来。
得到了道歉,那又如何呢?
父亲已经这样,他已经被折磨成这样。
如果自己早一点放下,早一点给予孝顺和关怀,他是不是就能安享晚年,不必再受那些非人的折磨?
他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
是后悔?还是害怕?
“父亲!”
“没关系!”
他终于说出了最想说的话。
蒙在心里那一层阴云,藏在心底的某一块伤疤,终于烟消云散,他郁结了半辈子的身心也终于得到了释怀。
只可惜太晚了,大姐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如果大姐泉下有知,又不知会激动成什么样子。
……
午后的窗外,一直阴沉沉的天突然放晴。
一缕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照射进来,父子二人的脸上都多了些红晕,脸色也好了许多。
尤其是夏老爷。
听见儿子久违地喊他父亲,他激动地老泪纵横。
“你……”
“你终于……”
“父亲别激动,这……也是儿子应该做的!”
“您已经道歉,儿子也已经原谅,那些陈旧往事就让它随风而散吧!”夏靖风语气郑重道。
夏老爷激动地更不知说什么好。
他颤抖着手紧张地胡乱摸自己的衣裳,内疚而神伤道。
“可惜卿儿听不见了,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她!”
“她是你娘亲唯一的女儿,是为父没有好好照顾她!我对不起你娘,对不起卿儿,是我糊涂了啊!”
他说着又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夏靖风有些不忍,刚想要劝解,却听父亲又继续道。
“当年……我不该送她入宫!”
“这孩子一定在宫里饱受苦痛才会早早离世,她还那么年轻就去了,我这做父亲的居然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是我对不起她,我不该送她入宫啊!”
夏靖风有些惊讶,原来父亲竟是在为这个内疚。
他想了想就低声劝。
“父亲不必挂怀,姐姐她……走得很幸福!”
“太上皇很疼爱她,疼了她一辈子,她有儿有女,福泽深厚!”
“如果当年您没有送她入宫,她不会过得这么好!”
夏老爷半信半疑。
“你说的都是真的?真不是你姐姐给太上皇陪葬的?”
“怎么可能!”
夏靖风震惊。
“这都是谁告诉你的?”
“姐姐的儿子是当今圣上,太上皇又深爱姐姐,怎么可能会发生殉葬这种事!”
“更何况我朝素来以仁义礼孝治天下,断不会发生这种惨绝人寰之事!”
夏老爷终于信了。
在夏靖风一再追问之下,他才终于战战兢兢吐了口。
“是你三弟!”
“是他告诉我的!”
告老还乡之后,他也没再过问过朝政之事,甚至连谁当了皇帝都不知道。
只能困在这一方小院里,日日夜夜承受着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带来的惩罚。
是他的错,他全部都要担着!
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夏靖风忽然眯了眯眼。
“那为何我先前提到三弟……父亲您那么害怕?”
“还有,您身上的伤都是怎么回事?”
夏老爷恢复了一些神智,犹豫了半晌之后。
他终于叹了口气,尴尬而内疚地开口。
“是他打的!”
夏靖风眼神充满不可置信,可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原来。
夏魏风从小被夏老爷和姚氏惯坏,养成了吃喝玩乐的性子。
有银子的时候就去逛花楼泡女人,吃喝玩乐。
没银子的时候就想法子弄银子。
一开始是小偷小摸,后来就是偷鸡摸狗,再后来就招摇撞骗。
等他在这方圆几十里名声坏臭了之后。
在被官府抓紧去许多次,败光了夏老爷卸职前积攒的所有人脉之后。
他不敢再作恶,因为官府也不会再庇护他,一旦抓紧去就只能挨打送死。
所以……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还是觉得自己家里人比较好下手。
温氏有京城的贵人护着,他不敢动手。
夏老爷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他惨了,温氏不会不管,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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