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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六扇门大佬递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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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继续道:“娘娘来到大佛寺中避世不出,便是设身处地,又怎能再将别人拉入火坑当中?纵然是为了保全七皇子,也未免太过自私自利,令人不齿。”
  傅成璧敢说出这样无礼的话,就已做好了惹怒惠贵妃的准备。她叩首,信誓旦旦地说:“成璧必然会尽力照顾言恪,但绝不会以此勉强段大人去做他不愿做的事。还请娘娘恕罪。”
  说完,她抬起清亮的眸子,无畏地直视着面前的人。
  却不想惠贵妃笑了一声,便伸手将傅成璧缓缓拢到了怀中,温暖但有些许粗糙的手掌轻抚着她的背,“好孩子。”
  傅成璧愣住,听惠贵妃轻声说:“你很聪明,难得也能懂隐忍、知进退。……或许会活得比我开心。”
  惠贵妃扶着傅成璧起身,替她理了理鬓角凌乱的发,温颜笑道:“谢谢。”
  ……
  月如钩,渐斜入西山。文宣帝背手而立,明睿的眼睛中落着淡淡的月华,清霜似的,却难得有几分温柔。
  傅成璧掩上门,悄步从禅房中出来,迎上文宣帝略带焦急的目光,轻声说:“贵妃娘娘请皇上进去。”
  文宣帝一喜,“她肯见朕了?”
  傅成璧点了下头,文宣帝见状有些喜形于色,只道了声“好”,就大步往禅房里走去。
  入门,他就见惠贵妃坐在榻边,不沾粉黛,眉目俊秀,眼神疏朗,隐隐带着一股英气。
  她如释重负般褪了红尘,整个人仿佛又恢复到很久以前的样子。
  那时候她只是向挽青,而他也不过是刚刚坐上太子位的李元朗。
  他身负皇命,千里迢迢赶赴雁门关巡营视察。就在荒漠上,遇见前来接驾的向氏兄妹。
  向挽青就骑在高大骏伟的马上,手持弓箭。她刚刚从军营的比试中取得箭术的头筹,脸上全是俊利的笑意。她一笑起来,还带着梨涡,明艳艳得如同雁门关天际燃烧的朝阳。
  或许换了任何男人,都不免对那样的向挽青动心,李元朗自然不能逃了去。
  到达雁门关当晚,向义天为他置办了一场接风宴。李元朗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喝得又是塞外的烈酒,一整晚都教酒劲儿折磨着,整个军营都没得安宁。
  向义天委托向挽青照顾他。可向挽青自小就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从没学过侍奉人的功夫,灌起醒酒汤来一点也不温柔,呛得李元朗咳个不停,便不需要这醒酒的东西,也清醒得差不多了。
  李元朗趁醉,一下将她扯得很近,小声说:“你服侍不周,我要罚你。”
  向挽青抬眉,气势昂然地问他:“怎么罚?”
  “罚你……”李元朗抱住她的腰,笑道,“做我的太子妃,好不好?”
  向挽青闻言愣了片刻,复而扬起轻蔑的笑,双手抓住李元朗的胳膊,瞬间发力就是一个肩摔,将他一下从床上摔到地上。
  她将膝盖抵到他的胸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李元朗背上疼得麻木,却又被一个女子制得动弹不得,不禁恼羞成怒道:“向挽青,你造反了!”
  向挽青一笑,“我未来的夫婿必然会是人中龙凤。而你?”她低头打量着李元朗的身板,啧声直摇头,“你太弱了。”
  李元朗自小都没受过这种气,也没听过哪个女人敢这样羞辱他。急怒之下,反倒生出些浓趣。
  他倒是不急不怒了,将手搁在脑后枕着,问:“甚么才算得上人中龙凤?”
  向挽青心下想了想,却真对此没甚么清晰的概念,索性道:“首先得能打过我!”
  李元朗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想了片刻后,眼里逐渐腾升起笑意来。酒力尚存于内,他的手脚皆提不上十全十的力,却不知就怎的使出巧劲儿,霎时颠倒上下,扭转乾坤。
  向挽青惊声轻呼,定下神时自己已经被李元朗全方位压制住。李元朗挑衅似的戳了戳她的脸蛋,道:“你说巧不巧,今天你就遇见一位能够打得过你的人中龙凤。”
  向挽青羞急了脸,挣了几下也没挣出来,气道:“你偷袭,不要脸!”
  “你刚刚也趁人不备,咱们都不要脸,岂不是更配了?”
  她哪里肯轻易认输?侧首张口咬在他的胳膊上,直疼得李元朗松开力气,教她从中挣脱。
  两人就在营帐里打了起来,但凡是能拿起来的东西,都摔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动静闹得震天响,一直到向义天赶来,一把抱住她的腰才将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扯开。
  向义天狠按着她的脑袋给李元朗磕头赔罪。
  李元朗摸到脸上的淤青,疼得他不禁眨了眨眼睛。他拍着衣袍上的灰尘,从容地对向义天说:“向将军误会了,孤只是同令妹切磋拳脚而已,快平身罢。”
  向挽青却不领情,抵了抵向义天的手,咬着牙站起身。她扬眉瞪着李元朗,道:“今日未分胜负,等改日再来请教太子殿下!”
  向义天心知李元朗是在解围,怎料自家妹妹这般上脾气,没完没了了还!他正要厉声训斥,却听李元朗笑声说道:“好,孤就等着你。”
  他等着,盼着,许多年,费尽周折,虽碍于种种压力,不能迎娶她为正妃,但上天也终于成全了他一回。
  他没有后悔过决心娶她入府,只是遗憾成婚后,他就再也没能见过在雁门关时的向挽青。
  盛满禅房的烛光映衬着她的脸,如同新婚红烛下照出的那般,含着梨花一样的笑容。
  因为大佛寺的夜晚很冷,文宣帝方才又在外头等了有些时候,手都变得冰冰凉的。惠贵妃双手轻轻拢住他的手掌,柔声道:“皇上,夜里天寒,这回就别再等了罢……”
  文宣帝身影轻轻一晃,便如潭水扬起的波澜般不易察觉,眼里的光色也一点一点黯沉下来。半晌,他低下头,小心颤着吻了吻惠贵妃的脸颊,又是一阵沉默,才听他清润的声音应了一句。
  “好。”


第42章 情动
  傅成璧从禅房中出来时; 天已大黑,便不得不在大佛寺借住一宿。祁山晚上着实冷,草叶上都凝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纵然傅成璧住得这间厢房已然供了炭盆; 可她仍耐不住寒冷。
  翌日醒来,她瞧着身上又多了一床棉被,依稀记得昨夜好像是曾唤人进来过。她只当自己睡得糊涂; 没太在意这些事。
  因偶有伤寒之状; 她唤人去请随行的太医来开了几副防热的药。
  太医为她把脉完后,傅成璧想到前几天杨世忠还说; 段崇身上的伤总不见好。她暗中想来,应当是民间的郎中总不如太医医术高明; 没能寻见奇药,才会如此; 便向太医多请问了几句。
  太医说:“段大人的伤,本就是由太医院经手的。只不过这些日子大部分人都随圣上到大佛寺来; 没有多余的人手跟进。是太医院的疏忽,还请郡主见谅。”
  傅成璧说:“原也该是皇上的事更要紧些。不知可否劳烦先生再拿些治伤的药膏来?待我下山回到京城,也容易代为转交。”
  “郡主大恩; 微臣在此多谢。”
  太医拱了拱手; 将治伤要用得药和防治风寒的药一并开了; 交给傅成璧。
  等日头暖些,傅成璧便请辞离开了大佛寺。
  入城的时候,正是晌午; 日光愈发明媚,暖洋洋地落在轿顶上,傅成璧坐在轿中,也终是渐渐褪去了半身的寒意。
  从长街往南,就是通往六扇门的道路。
  段崇侧身藏在风筝摊后,远远望着她的轿子再走远了些,方才回身。他抱剑而立,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眉宇间袭上阵阵疲倦和晕眩,连喉咙也有些发干发疼。
  他用额头蹭了蹭冰凉的剑柄,眉头皱得愈发紧。
  ……虽说是为了保护傅成璧,但这种不甚光明正大的事,他当真还是第一次做。
  段崇心下想来当日单九震挟持傅成璧,应当只是为了全身而退,现在满京城都张贴了她的通缉令,单九震应该不会傻到再去劫持侯府的小姐。
  段崇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正要打了小巷子回家,走时不自觉地还是想用右手拿剑,不慎扯了下肩膀上的伤,一时卷上铺天盖地的疼痛。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伤口开始浸出黏腻的血,濡透了里衣。他咬牙换了手拿剑,快步向酒花儿巷走去。
  等拐进酒花儿巷的深处,他远远看见傅成璧的轿顶停在了他家门前。段崇不禁心下一惊,猛然屏息,侧身躲到拐角的墙后。
  傅成璧下了轿,白皙的手指轻落落地勾着一串药包,还有从山门口买来的两罐蜂蜜。
  她扬起黛眉,目光落在左右的春联上,又在门前来回走了一番,寻到旁边墙上嵌着一块石制得名牌,上书一个“段”字,才确定这便是段崇的家了。
  傅成璧走到门前,轻轻叩了叩黑油锡门环。
  段崇藏在墙后,不知为何竟慌张起来,像是做了坏事却被当场抓了个现形,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傅成璧怎的不回六扇门,反倒到他家里来了?
  他强迫自己镇了镇心思,来回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便以墙为踏,飞身跃上墙头,一下翻进了自家的院中。落地时,肩上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抽痛,疼得他眉头紧蹙,倒吸一口冷气。
  门又被敲了清脆又急促的两声。
  段崇如同小贼一般敛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脚步,步伐比猫还轻,迂回到房中。等踏进门槛儿后,回身一下紧紧合上了房门。
  这时,他才长呼出了一口气,大手大脚地将剑挂到墙上去,匆匆将沾满风尘的外袍褪下,从柜子里取了件深色的换上。
  走出去几步,段崇又发觉不对,回来将满是泥泞的靴子脱了,搁在不起眼的地方,赶忙换上双新鞋,低头打量周身再无甚么破绽可言,他才前去开门。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本以为段崇不在家的傅成璧诧异地回过头来,一下不防地跌进他黑色如潭的瞳孔当中,“……段大人,原来你在府上。”
  段崇木着脸点了点头,声音略有些低哑,回道:“是,方才……在休息。傅姑娘怎么来了?”
  傅成璧说:“我听杨大人说你的伤还不见好,就从太医那里再问了几贴药来。”
  她拎起药包给段崇看,连着两个蜂蜜罐子碰得叮当作响。傅成璧又解释道:“还有一些蜂蜜,说是野生蜂巢里取的,对你的伤应当也有好处。”
  段崇怔了一下,想到她下山后,在山门不远处的小市摊上磨了一大会儿的工夫,就是为了买这个?他愣愣地拎过来,舌头有些打结似的,说:“谢、谢谢。”
  一直跟着轿辇保护傅成璧的两个信鹰子实在看不下去了,提醒道:“魁君,傅小姐登门拜访,总不好一直让人家在门口站着罢?”
  傅成璧已听出段崇喉咙有些沙哑,连忙说:“不敢叨扰。段大人好生休养,我这便告辞。”
  “傅姑娘……!”
  段崇回过来神的时候,名字已经喊出去了。一时对上她如漾着春水的眼睛,段崇喉头梗了梗,半晌才憋出两个字:“……请进。”
  两个信鹰相视一笑,其中一人道:“六扇门现在忙着呢,缺人手,兄弟这便去了。魁君要是身上的伤不碍事,回头别忘了送一送傅小姐。”
  “……”
  段崇拎过傅成璧手里的药包和蜜罐子,请她进堂屋。
  傅成璧的目光没有放肆张望,只轻轻转着眼珠打量。段崇这方小院子不大,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是居室,后院大概还有些空地,隐约能听见马嘶叫的声音。
  前院还种着一棵……桃树?倒是鲜见有人在前院种这么实用的果树的。
  进了堂屋,她安静又规矩地坐下,又怕段崇忙着招待她,率先开口道:“段大人也坐罢,你有伤在身,不好劳力的。”
  段崇也听话,果真没再动。动作比她还要拘谨,坐得比她还有板正,像个雕像似的,纹丝不动。
  傅成璧眨了下眼睛,笑问道:“段大人一个人住得呀?”
  京中甚少有五品官员还会住在这种小巷子里,也甚少如他这样连个服侍的下人都没有。
  段崇点头:“是。偶尔他们也会过来……”
  “他们?”
  段崇恐她误会,赶紧说:“裴云英,还有杨世忠。”
  傅成璧“哦”了一声,低眸沉默了一会儿,复才低声道:“当日将你刺伤,虽非本意,但总要跟大人好好道歉才是。”
  骨刺捅穿段崇肩膀的那一刻,她当真惊惧至极。前生今世她都没有亲手伤过人,更何况是一个救过她的人。一旦想到那时骨刃穿破血肉、鲜血喷涌而出的样子,她就手脚发软。
  前世在鹿鸣台的一幕幕,总和当日乾禧宫的情景叠合在一起,在她眼前不断地出现、再出现。无论哪一次,都是她害了段崇,害得他哪里都不曾好过。
  若非段崇在家中养伤,不用到六扇门来,她都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段崇见她好似抹了抹脸颊,像是在哭,一下慌起来,手足无措地站起身,道:“傅姑娘,你怎么了?”
  傅成璧抬起泛红的眼睛,看向满脸都是担忧的段崇。
  鹿鸣台下,前方是刀山剑海,他还向着她的方向一步一步走来,那时候的神情和现在是一样的。霎时间,她的心头就像有一口尖利的狼齿在啃噬,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意。
  她站起来,轻若鸿毛似的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抱了抱他。
  段崇教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僵硬,手张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里放,舌头彻底结得死死的,“傅、傅……”
  “段崇,你快些好起来罢。”傅成璧小声又坚定地说。
  她还拍了拍段崇的后背,这样的动作更像是一种长辈对晚辈、抑或着朋友间的安慰和嘱咐,甚至是感谢,无论如何都让人生不出暧昧和旖旎的感觉来。
  段崇脑子一片空茫,甚么也不晓得回答。比之段崇,傅成璧的身躯实在娇软,像个小鸟雀一样落在他的掌中,让他都不敢拢起掌心,生怕她下一刻就要扑着翅膀飞走。
  等意识到自己舍不得她松手的时候,段崇则陷入了更深的茫然当中。
  傅成璧却也不记得甚么礼节,只是做出了在鹿鸣台的时候就想做出的事。她想去告诉他,别再往前走了,不值得的。
  便是仅仅抱了一下,傅成璧就有松离之意。段崇下意识想要抱住她,却不想本欲扯开距离的傅成璧,却再度往他身上凑了一凑。
  段崇忙将手又缩了回去。
  不一会儿,傅成璧抬起眸子,手缓缓背到了身后,交拢起来。她轻声说:“大人身上还有杏花的香气。”
  段崇一惊。傅成璧想了一会儿,又说:“好像现在这个时候,只有祁山的杏花会开。”
  段崇:“……”
  傅成璧继续道:“大人出去过?”
  “没有。”段崇否认道。
  傅成璧鼓了鼓脸颊,狡黠的眼睛又盯了他半晌,道:“耳朵好红呀。”
  段崇说:“是你、你突然扑过来……!”
  “江湖人还介意这些?”傅成璧也就小声反驳了一句,到底理亏,就没有再说下去。
  两个人对站了半晌,段崇才别别扭扭地开口道:“环山园的时候,我对你无礼在先,如今就算两清。你也不必、不必自责。”
  傅成璧再眨了一下眼睛,认真地说:“可你的耳朵真得好红呀……”
  段崇不禁有些气急败坏,狠瞪了她一眼,“傅成璧!”
  这一时急得他猛咳了几声,脸涨得愈发红起来。
  傅成璧满面疑惑地往他面前靠了一步,些微冰凉的手轻探到他的额头上,倏尔惊道:“你发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全世界除了你本人都知道你喜欢她系列#
  #整个六扇门以及前世的你都在为你助攻系列#
  段崇:成、成何体统!
  傅成璧:你前生都能藏一辈子,这世应该也不会主动罢?
  段崇:那……我是不想你为难。
  傅成璧:可我喜欢为难你的呀。
  段崇:……
  #耳朵红了快控制一下#
  #活了两世的老妖精还怕吃不定你?#


第43章 知心
  段崇已许多年未伤过小病小灾的; 蓦地听傅成璧问这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傅成璧温凉的手再抚贴上他的整片额头,这才肯定地再道:“确实有些热。”
  她将段崇搁在桌上药包拿来; 道:“正巧我离开大佛寺的时候; 请太医多开了几副防风寒的药,许能有些效果。”
  与她视线相接,段崇呆愣着不知该说甚么。
  傅成璧微急了些; “侬愣着做甚么?家里有药壶么?”
  段崇反应片刻才晓得她是要煎药; 连忙道:“我来。”
  他送上来的手被傅成璧轻易地躲了过去,她道:“你的手还伤着; 让我来罢。”前世凡是李元钧的汤药都是由她经手的,煎药这种事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她一说; 段崇就越发觉得肩上的伤口裂了开来。他生怕教傅成璧看出破绽,再提起祁山的事; 便没有再拒绝。
  他只帮忙将煎药的小泥炉架起,在一旁看着傅成璧用铁钳添了些桑柴。
  桑柴烧起来不免有些呛人。段崇见她轻蹙起眉; 避着腾升的烟,有些不忍,上前想接过她手中的竹扇; “不然还是我来好了。”
  傅成璧不着痕迹地推辞了一下; 手下很快就将火升好; 把药罐子坐上去,渐渐地,升起的轻烟也压缓了。
  见大功告成; 她脸上还有些轻盈盈的笑,对段崇扬了扬下巴:“怎么样?蛮好的罢?”
  “还、还好。”他是没想到傅成璧还会做这些事,可是夸赞的话仍旧有些刻板。
  傅成璧搬了个小椅子坐下,轻扇着火,漫不经心地说:“入六扇门后,段大人一直都很照顾我,如今也算是能还你一份恩情。”
  “……”
  原来只是不想有所歉疚?段崇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没有应答,傅成璧也安静下来,托着腮,专心盯着药罐。段崇就半倚着门,专心盯着她发愣。
  小椅子于傅成璧来说有些局促,她抱膝坐了片刻,又觉得不舒服,便半伸出一只脚。金粉似的阳光铺落在她的裙裾上,颜色愈发明艳,盛开在段崇这方青青古古、四四方方的院子里。
  她的裙摆沾了些微的轻尘,裙下露出小小的鞋尖儿,随着她半哼出的小调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张合着。
  段崇听得出是《庐州月》,在很早之前,就曾听人哼过,也是这样宛转清越。期间她好像有在问甚么话,可段崇却没听进去。
  他忽然觉得从前二十多年的时光都酿在了一壶烈酒中,好似大醉一场、大梦一场,不像是真实的;现在也不像是真的,可时间却慢了下来,越来越慢,仿佛要耗尽他余生的所有时间才能凝在这一刻中。
  这药开得轻简,又是武火烧煮,半个时辰也就熬好了。
  段崇见她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儿了,才晃过神来。他赶忙移开眼睛,又不着痕迹地移回来,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失落,好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傅成璧鸦色的长睫动了动,道:“家中有没有手巾一类的,隔热。药壶有些烫。”
  段崇瞧着她十指若削葱,纤纤玉白,再也不舍得教她动手,径自上前,只隔了片袖子就将药罐端起来。
  傅成璧吓得一惊,总觉得他会烫到手,可段崇容色毫无波澜,端着药罐就大步进到居室中。
  她有些不放心,自作主张地跟进来。就见段崇翻了个小碗,将冒着热气的褐色药汁尽数倒进里面,粗手粗脚的,也没甚讲究,不慎带进了些许药渣。
  因为药汁还烫得很,就不得不先放置一小会儿。
  段崇的居室不大,横着一个屏风愈显小。于是药味一飘,就能轻易地充满整个房间。
  傅成璧闻着苦药味,不禁轻蹙起眉头,问道:“好苦。要不要沏些蜂蜜水喝?”
  段崇看向她,笑了笑,“你怕苦?”
  傅成璧又觉得自己被他小瞧了,从前的脾气没忍住,当即驳了一句,“我是怕你苦着,届时难堪起来,我忍不住笑你的!”
  她便这样有起了小脾气,段崇才觉得更自在些,哼笑道:“也不知谁笑谁。”
  傅成璧有些窘迫,抬头瞧见他明朗的眸间漾着笑,心潭中仿佛有一枚小石子猛地砸入,震得心腔都微微颤了一下。
  她有些慌乱,轻轻福了福身,道:“段大人趁热喝过药,就好好休息罢。天色也晚了些,我不便在此久留。”
  段崇轻“啊”了一声,显得有些茫然无措。傅成璧疑道:“段大人还有甚么要说的吗?”
  “没,没有。”段崇想起来信鹰离开前的嘱托,又道,“我送你回府。”
  傅成璧莞尔一笑:“不必劳烦了,轿子就在巷里候着。”
  “傅姑娘。”
  段崇或许是烧得发晕,才这样逾礼地捉住她的手腕。傅成璧轻蹙着眉,只觉得他手心灼热得惊人,她心下的慌乱和悸动也越来越深。
  她想要挣开,可他却紧握着不肯松手。
  “段大人?”
  傅成璧眼看着他耳边的红晕一路延伸到颈后,仿佛比方才烧得更加厉害了。
  他声音低哑又模糊,说着:“你要不要……”
  “甚么呀?”傅成璧有些听不清。
  蓦地,院外传来一声“笃笃笃”的敲门声,急促又有力,“段大人,段大人你在家吗?”
  段崇梗在喉咙的话如沉石般重重地掉了回去。他一下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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