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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六扇门大佬递烟-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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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轮椅上的人罩着纱帽,他太过消瘦,长衫下拢着的仿佛就是一块骨头架子,袖口露出半截手指紧紧握着扶手; 冰凉苍白。
推轮椅的下人很轻易就将他送上了台阶,见主人手指轻敲,他低下头,旋即退守在门外。
这人亲自扶着轮子进到室内,看见同坐在一张桌上傅成璧和段崇,顿上片刻,就将纱帽摘下。苍青的面容展露出来,唇上毫无血色,若说还活着,他的确还在苟延残喘;可这副样子离鬼门关也不过就一步之遥了。
傅成璧见到他,讶然道:“沈相?你当真还……”
沈鸿儒的眸子黑得不见底,见了两人,渐起笑意,可这笑中非同往日的光风霁月,而是毒蛇一样湿冷。
“比本相想象中要早一些。”沈鸿儒说,“看来你的圈套并非单单为柯宗山一人而设,拿克难的性命做要挟,是否也是在等本相上钩?……你甚么时候发现端倪的?”
最初?段崇想了想,回答道:“验尸的时候。”
沈鸿儒久病多年,脏器早已退化,可验尸之时,那副身体却很健康。除此之外,段崇一时并未发现其他疑点。相貌、体形,都找不出任何破绽。
直到后来他去抚州验明柯宗山正身时,发现脸部骨相稍作变化,从而断定此具尸骨并非属于柯宗山。于是他想到了沈鸿儒死亡的另一种可能。
之后段崇回京,私下再验尸首,这才发现尸体手上薄茧的位置不对。沈鸿儒一介文士,功夫皆在笔上,而那具尸体手上的薄茧却是在虎口、手背和掌根,这是练武之人茧子所分布的位置。
不过他从前听闻沈鸿儒平时也会习武,以此强身健体,所以段崇虽然心存疑虑,却未对任何人宣张。
到了如今地步,沈鸿儒也没有甚么不能坦诚的了。
“逐春是我事先安插在睿王身边的细作,她曾无意中看到柯宗山在进出王府……他还活着,当年死得人从来都不是他……”沈鸿儒显然对此不能接受,提及时不禁轻咳了几声,“我派人去抚州验过,骨相有问题,那棺材里面只是一个替死鬼。”
段崇说:“所以,你如法炮制,也为自己找了一个替死鬼?”
“柯宗山没死,就必定会图谋东山再起。我想着总有一天,或许会用到这么一个人,所以就从牢狱当中找了个与我体形相仿的死囚犯,改变他的样貌,让他像我一样活着。”他深深吐息,并未回避段崇灼灼的目光,“克难出现在京城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天到了。”
起初,吴钩出现在他面前时,沈鸿儒并未怀疑,只当此后生在新政策令上见地长远,与他不谋而合,故而对其青眼有加。
在吴钩成为他的学生之后,沈鸿儒渐渐得知他出身寒门,母亲改嫁,从前发过一场高烧,忘记了幼年的事,对生父没有任何印象。与之有关的所有都开始向沈克难的身份靠拢,直到最后,吴钩佯装无意间露出了臂上的胎记,将事实钉在铁板上,也钉在沈鸿儒的心头。
沈鸿儒是何等人物?他喜于再次见到沈克难,却不会将一切归为甚么父子缘分和机缘巧合。他从不信这些。
“柯宗山吃定我对克难的重视,以为我不会起疑心。可他不是当年的他,我也不是当年的我了。”
柯宗山已经老去,而他却在成长。柯宗山对人心的算计已大不如前,沈鸿儒对亲情也再不敢盲目看重。
一旦有疑心,再想发现蛛丝马迹其实并不困难。他养得眼线不分昼夜盯着吴钩,知道他每逢一、十五、二十八三天都会去青鹤巷,在第三户门口的镇宅狮子底下取来信件,信上面大概就是幕后之人对他的指示。
信上教给他如何杀了沈鸿儒,又如何能够洗清自己的罪行。沈鸿儒索性将计就计。
“我一死,引蛇出洞;你一计,打草惊蛇。”他抬起灰黯的眼睛,隐隐有汹涌波涛,“听说今天已经抓了一条鱼?使些路数,总能在他的嘴巴里撬出来关于柯宗山的下落。”
段崇闻言,不由地冷笑了一声,满眸阴鸷,却在望向傅成璧的时候有所收敛。他轻轻捏住她的手背,小声道:“明月,我跟沈相有几句话要说,你在外面等我。”
傅成璧轻咬住唇,迟疑地点了点头。
待门悄声合上之后,段崇将目光又凝回到沈鸿儒的身上。两个人对峙静默片刻,段崇问道:“为何要制造一出假死的戏?给谁看呢?”
沈鸿儒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反问道:“你不知道?”
段崇走过去,一手按在轮椅上,一手抚上沈鸿儒的胸口,很快轻红从白衫下缓慢地渗透出来。验尸的时候,尸体胸前一共中了两刀,一刀浅,一刀深,沈鸿儒会在替死鬼身上做到这种地步,必定是因他也受过这样的伤。
赤红洇出,沈鸿儒苍青的脸褪去最后的颜色,嘴唇也不断发抖。
这一出假死的戏,给谁看呢?既然他讲引蛇出洞,那么第一个看戏的人就是给柯宗山。
而第二个看这出戏的人,是吴钩。
“这里的第一刀是吴钩刺的,第二刀是你自己刺的。”段崇道,“沈相设着假死的戏,却抱了必死的心,为甚么?想赎罪?……或者说,你是想要看到你儿子在杀了你之后,变得懊悔愧疚,以此来满足你那点儿为人之父的自尊心?”
“是。”
还有第三个,那就是段崇。
“还有一点,你算准了只有利用自己的死亡,才能逼我去追查澜沧党。”
沈鸿儒笑起来,也承认不讳,“满朝文武,能做得了这件事的,唯有你段崇一个。如果换作从前,我不必对你欺瞒,可现如今你已有了家室,必定不会答应插手此事。”
澜沧党势力最盛之时,在朝中只手遮天、议定国政,沈鸿儒想在文武百官当中找到一把刀堪比登天之难。唯有段崇,且是刚刚入朝堂的段崇,才敢能持龙蟠令铲绝“十殿阎罗”,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勇,毫无顾忌,一往无前。
可现如今的段崇却有了顾虑,他有六扇门,最重要的会,他有了傅成璧。
段崇收回手,挺身摩挲着指尖的鲜血,一字一句地说:“沈鸿儒,你我的交情到此为止。”他抽出骄霜,一剑割断袍袂,继续道:“幕后之人,我不会放过,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差点杀了明月。”
傅成璧受伤一事,并不是甚么秘密。在养伤的期间,沈鸿儒就听说了……那时他就料到会有今日,段崇的逆鳞,谁也碰不得。
“郡主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他真敢直接对郡主下手。”沈鸿儒这番话诚恳真心,带着极深的歉疚。
段崇却不领情,“你以为他不敢?!”
他一下揪住沈鸿儒的领口,力道之狠与病躯之轻形成强烈的对比,他似乎能将沈鸿儒从轮椅中拎起来,且不费吹灰之力。
“你可知道,柯宗山不仅仅是柯宗山,他还是鹰狩!……沈相是知道千机门的,今日落网之人就是他手底下的鹰犬,你以为严刑拷打就能从他口中撬出东西?这种人将鹰狩视为神祇,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是最高的虔诚!”
沈鸿儒轻轻拧起了眉。
“这种人,如何不敢?那天她差点就死了!”段崇双眸喷火,咬牙切齿,“她要是死了,我不会让你好活!”
沈鸿儒疲倦地抬起眼,扯开苍白的笑容,“当年新政失败后,我本就没有好活过。眼下又还能活多久?反正一只脚已经陷在棺材里了……柯宗山是回来报仇的,但这次本相不会再让他毁了新政。”
“新政福泽万代,你沈鸿儒名字会如愿刻在史册上,流芳百世。可你没有赢。”
柯宗山不仅仅毁了新政,还用仇恨毁了沈鸿儒。
段崇松手将他撂下,收剑,掸了掸袖上的灰尘,大步向门口迈去。
沈鸿儒窝在轮椅当中,胸上伤口氤氲出大片鲜血出来,可他只低着头。许久,才低哑了一句,“克难起刀的那一刻,我也想一死了之的……”
身为父亲,他死不足惜;可身为大周宰相,他绝不能抱恨黄泉。
第136章 偿还
傅成璧拢着手在外打望; 她未离得太远; 身后还站着杨世忠和华英,以及那位送沈鸿儒来得小厮。杨世忠约莫能听见房中在争吵,心急火燎地拎着小厮问话。
小厮知道他们能信得过,也答,但是答得不多。
傅成璧从他口中知道,当日进到品香楼雅阁中的人的确是沈鸿儒无疑; 事先吩咐下的人都冒着雨贴在窗外等候,等候沈鸿儒发放指令。
沈鸿儒打帘子进来时; 见吴钩已经坐在丰盛的酒菜前。他起身作揖行礼; 唤道“先生”。
面对吴钩; 他心突突地跳。
吴钩生得身材修长,沦落农户并非磨去他幼年养成的斯文,浮白载笔,举手投足皆有雅量。沈鸿儒恨自己明事理; 他比谁都明白; 如今的吴钩再好; 与他也没有甚么关系。
吴大佑应当并未亏待他,甚至愿意举家供一个养子读书。
席间; 沈鸿儒问起故事。吴钩并不忌讳,似乎嫌伤他不够,将往日里家中父母恩爱的小事也同沈鸿儒说。
唐氏时有恶疾,逢春秋换季时咳嗽,沈鸿儒知道她故来就有此病; 每每都用珍药养着,但总养不好。嫁给吴大佑之后,唐氏头一年犯病,比往年任何一次都厉害。吴大佑见她咳嗽不止,立即请了大夫来看,一来二去自然费了不少银子。
吴家家中很不满,嫌唐氏既不能下地干活,又生了一身富贵病,打量着要帮吴大佑休弃于她。
唐氏卧病,姑嫂带着一干小儿就来哭闹;吴钩同她们争执,却被关在里屋,不得出来。唐氏温婉有才气,可不曾学过吵架,哪里能比得她们嘴皮子厉害?见儿子被欺负,只会咳哭不止,到最后吐出大口血来,才吓得那些人纷然离去。
吴大佑为着她的病奔波一天,夜间回来见唐氏已去了半条命,听邻居讲清缘由,当即大怒。他拎着白刀出去,拎着血刀回来,许是伤了人,恐吓一番,之后,他们再不敢来,与之也再无交往。
吴大佑费尽心思养她三年,每每发病时必前后不离地照顾,病情一年比一年好,到隔年迎春,再不见她咳嗽。
吴钩说:“本来那病要治也不难,就是在药理上费心了些,早午晚三帖药都不同。爹愿意花工夫和心思,我娘也就好了。”
他话语温润,可黑眸子里潜着冷笑,说罢仍继续谈正事。
沈鸿儒听后,心头如同浇了一盆冷水,望着酒杯发呆,又莽饮了三杯下肚,眼前事物就已经有些晃了。
唐氏,也就是沈夫人嫁给沈鸿儒的时候正是他刚刚入官之时,多年苦读终得一展拳脚的时候,沈鸿儒自然将精力和时间都花费在政事上。
沈夫人体贴,为他处理府中内务,教好沈克难,让他毫无顾忌地向上走,一步一步走向内阁大学士的位置。
照顾沈夫人的多是府上的丫鬟和大夫,沈鸿儒也就听见她咳嗽的时候过问几句,沈夫人不愿他分神担心,自言无碍,只道吃着药,过了这季就会好了。
很好。沈鸿儒伏在桌上,喃喃地说:“先生是有些醉了……”
片刻后,吴钩见他不醒,推了他几下,没反应,用上力后,沈鸿儒一下就倒在地上,果真不省人事。吴钩咬住牙,狠得快能咬出血来,亮出袖中催寒的刀,找准位置缓缓地扎了下去。
“你都不知道我跟娘受过甚么样的苦……沈鸿儒,只有你活得好好的,大周的宰相……”吴钩手不停地发颤,“你是大周的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一刀刺下去,位置很准,是先前有人教过他的,却很浅很浅。他下不了手,到最后,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下不了手。明明那么恨他,一直恨着……
可在相府,沈鸿儒待他就像从前一样。他许吴钩在他处理政事的时候在一旁待着看书,或者做甚么都好,累了倦了就会抬起头,看见吴钩还在,就会弯起眼睛笑,满目的慈和温柔。
当吴钩还是沈克难的时候,调皮淘气,在他面前晃了七八回也不见他肯从公文上中移开眼,沈克难气急败坏,借口他写得难看,撕了他的公文。
他其实很怕,怕沈鸿儒会教训他。可想来如果沈鸿儒能教训他也好,他们父子俩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没想到沈鸿儒并不愠怒,呵斥几句就完了,一把将他扛到肩上顽儿。
他看上去如此清瘦,却有这样大的力气,能将沈克难毫不费力地举起来。
来沈府的同僚要从他这里拿公文呈交,沈鸿儒摆手摇头,语气骄傲:“我儿嫌我字写得不好看,撕了。今日算了,明日再来。”
那些人的脸一个赛一个得僵,却拿一个孩子没办法。
沈鸿儒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儿子”、“白丁”和“克难”,怎么开心怎么叫。他娘就在一旁,惴惴不安,恐沈克难摔下来,又抿不住笑,温斥沈鸿儒一把年纪却跟个孩子似的莽撞。
匕首就入了浅浅的一个尖儿,吴钩死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可就在准备收力的时候,沈鸿儒蓦然攥住他的手腕子,再往深处送了一刀。
鲜血喷溅吴钩半脸,让他一下愣住了。
沈鸿儒半睁着眼,说:“是我对不起你……”
吴钩恐然道:“甚么!你说甚么!”
“现在一并还给你……”
很快,他冰凉的手握住吴钩,与他对视片刻,渐渐就失了力气,彻底倒下去。
吴钩吓懵在当场,好久才缓过神。面对如今的变故,他没有时间犹豫,知道想要脱罪,就必得马上按照原定的计划去做。他费了好大功夫反绑住手腕,佯装昏迷地倒在地上。在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沈鸿儒躺在那里,血淌了一地,让他浑身发冷。
窗外风雨怒号,放进来一股异香。渐渐地,吴钩在惊惧中阖上了眼。
待吴钩昏迷,便是移花接木,李代桃僵。
往后数日,沈鸿儒都在京郊一处别苑内养伤。原本失血过多,已然难活,万幸的是神医张妙手恰好也在京城附近游医,这才得以救了他一条命。
傅成璧闻听小厮只言片语,掌心发汗。
没过多久,段崇沉着脸从房中出来,袍袂已经断了一小截儿,杨世忠和华英皆不敢上前,偷偷瞧了傅成璧一眼,像是在求救。傅成璧嫣然笑了笑,往前迎了两步,段崇见她过来,迈大了步伐,顺势牵过她的手。
掌心里汗津津地发着凉汗,段崇问她:“怎么了?”
傅成璧却说:“该问你怎么了。怎的与沈相说了一刻的话,连袍子都烂了?”
段崇晓得她懂,专门说出来质问于他。段崇老实回答,语气沉郁郁的,“他是文士,讲究割袍断义这一套,若他会使剑,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段崇点了点下巴,让杨世忠过来,吩咐他和华英留在刑大狱,将逐春暂且收监;至于那名鹰犬,用上刑审问,且不给他寻死的机会就成。
杨世忠吞吞吐吐地说:“那……相爷呢?”
段崇口吻冷漠,“他死而复生的事,该由他自己去向天下人解释。”
华英追问了一句,“……眼下相爷未死,吴钩又该如何处置啊?”
段崇回头望了一眼,见沈鸿儒大有扶着轮椅出来的意思,撂了一句:“怎么判,并非六扇门的职责。”
他不愿再留,牵着傅成璧一同离开。
傅成璧缓步跟着,见他面容冷峻,一言不发,知他尚在怒头上,于是小声说道:“还在生气?”
傅成璧见到沈鸿儒还活着,想了一番,大抵能猜出沈鸿儒在利用段崇。
回京不久,沈鸿儒宴请他们到府上做客,将金玉锁送给她,应当并非一时心血来潮。之后沈鸿儒的妾夫人受命将一枚双鲤鱼样式的玉佩交到傅成璧手上,也是事先安排下的。
在整个局当中,都是他在刻意引导着案件的进展。
金玉锁意为牵扯出沈鸿儒当年与乱党之间的恩怨,鲤鱼玉佩则是为了凸显沈鸿儒与吴钩之间的父子情深,在杀人动机上彻底排除吴钩会杀害他的嫌疑,令六扇门在对吴钩的调查上逐渐走入死胡同。
加之后来澜沧珠的出现,更是将矛头明确地指向乱党。
这一切都是沈鸿儒有意而为之。
行至马车前,段崇拦腰抱起傅成璧,踏着阶凳上车,将她安稳地放在座位上。
傅成璧小心翼翼地再说:“怎么都不同我说话了?”
“没有。”段崇将她揽到怀里,宝贝似的抱她。待帘子放下后,段崇贴着她的脸轻蹭,灼灼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垂,却甚么也未多说。
傅成璧说:“是不是以后再不与沈相来往了?”
“如若皇上愿意留用沈鸿儒,免不了低头不见抬头见。”说得冷淡至极。
言下之意就是沈鸿儒与其他官员无甚分别了。
傅成璧暗道沈鸿儒此番谋划,必是为了揪出幕后元凶,情不得已才要欺瞒他人。
段崇敬他为先生、朋友,平白教人耍了一回,恼怒实非难免。可沈鸿儒并未做出伤害他的事,如若心怀苦衷,按照段崇的禀性,绝不会为了一时的不痛快就与之断情断义……到底是甚么惹得他恼到如斯地步?
傅成璧思绪百转,轻叹道:“他或许是有苦衷的。你要是他,会怎么做?”
“莫多想了。”段崇轻咬住她的颈子,轻微的痒痛令傅成璧眉头蹙得更深。她挽住段崇的头发,离他远了些,斥道:“发甚么疯呢?”
“在沈鸿儒眼中,民间疾苦和鸿途抱负,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段崇这才回答。他环住细腰,听着她的心跳声,又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可在我这里,没有甚么能比你更重要。”
傅成璧脸一红,“你这是从哪儿学得情话?”
“书上。”
傅成璧气结,拧了他胳膊一下,失笑道:“你存心的是不是?”
段崇见她笑,眉目终于有些一丝笑意,胡乱吻着她的脸轻喘,“好明月……”
作者有话要说:
傅成璧:看得甚么书?
段崇:我看甚么书,你还不知道?!
傅成璧:哦……18x……
段崇:……
第137章 背叛
派去的鹰犬音讯全无; 睿王府上的逐春夫人也已不见多时。
眠夏和落秋两位夫人用过膳后; 一起聚坐在凉亭当中折花令,左右寻不见逐春的影子,听下人浑说她前天一早就出府去了,直至今日也没回来。眠夏和落秋就笑骂这厮定然是跟野男人跑了,不想正教侧妃向倚竹听了个正着,两人屈膝跪在地上; 好好挨了顿训斥,这才老实。
向倚竹斥了一干乱说话的人; 又差奴才去寻逐春; 且转身离去。
眠夏不服; 在她背后挤眉弄眼的,小声嘟囔道:“也就仗着个侧妃的身份欺负咱们,回头待王爷娶了正妃进来,压她一头; 好好治她一治; 可还能见她敢这般神气么!”
落秋忙执着她的手; 让她不准多说。
向倚竹走出不远,将她的话听到耳中; 脸色都变了,可又怎能失了体面再同她计较?正妃位悬多年,令向倚竹满怀希望又满怀委屈愤恨……她总希望王爷能将她扶正,可这么多年,他竟未动一丝念头。
这般走着; 又过一凉亭,聚了一干女眷在里头,欢声笑语,银铃悦耳。
此处离李元钧的居处很近,平日里是不得来人的,向倚竹凝眉问道:“谁人在此喧哗?”
身后的奴才往亭子方向多走了几步打量,这才回禀道:“是新入府的那几位夫人。”
向倚竹蹙起眉尖,不悦道:“将她们赶了去,别扰了王爷清净。”
奴才依令做了。没想到亭子中其中一个派了自个儿的婢女过来给向倚竹回话,跪下磕头,道:“侧王妃,王爷特意准许几位夫人在这里的,说听她们谈趣儿,觉得热闹。”
热闹?向倚竹苦笑一声,何时王爷也喜上热闹了?
他性情一向寡淡,喜静不喜闹。多年来,府上除却皇上亲赐春夏秋冬四位妾夫人,她是唯一的侧妃,虽然没个头衔,却与正妃也没甚么两样了。
向倚竹想着日久天长,王爷总会觉出她的好来。可这段时日不知怎的,他贪图起新鲜来,想要讨好他的官员送了几个样貌娇俏、嗓音清软的女孩子进府,他一概收下,放在府上夜夜宠爱。这回竟纵着她们在府上到处玩闹了。
“王爷今日宿在何处?”
“就在书房。”身后的奴才回答,“不过已经留了人伺候。”
向倚竹轻叹一声,带人往书房方向走了一段,隔着门听见有女子的娇呼轻笑,胸口一下堵得难受,仰头咽了咽泪,步伐依旧端庄,徐徐离去。
李元钧将女子牢牢按在书案上亲吻,却刻意避开她的唇。男人的气息灼着她,令她软成一滩柔水,只能任其揉捏。他不言,一贯清冷的眸子染了些迷离的欲望,手往她的裙下探去。
女子开始解他的腰带,想要将他的领子拨开,却被按住了手,“别动。”他警告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来,王爷从不爱人为他宽衣,就乖巧地收回手,怯怯地看着他。
李元钧凝视了身下人一会儿,手捏住她的下巴,问她:“想不想我?”
她显然有些受宠若惊,没想着李元钧会用“我”来称呼自己,窃喜地点了点头,“想的呀。”
“乖。”李元钧也只是亲了亲她的脸颊作奖励。女子先前教他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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